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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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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18

學校的校園廣播站,允許學生每天下午放學後去自由點歌,只要歌詞別太過分,一般都給播。

等鐘雅琴訓完那群男生,正好播放最後一首歌曲,前奏一響,汀歲歡就猜到是喻夏點的——《手寫的從前》

那群男生裏除去三個人沒動,基本都互相勾肩搭背地離開,時不時有一兩個還跳起來做個投球的假動作,嘴裏也跟著曲子哼歌詞,回廊上嘻嘻哈哈的聲音好半天都消不盡。

看到鐘雅琴把辦公室門關了,汀歲歡離開樓梯過去天橋上找他們,見祝順意一直伸長脖子往她身後看,想都不用想是在找喻夏。

她伸手在祝順意面前晃了晃,“別找了,喻夏現在在校門口,她媽媽來了。”

祝順意疑惑,“她媽媽來了?為什麽?”

汀歲歡:“來給她送鑰匙的,她媽媽今晚要去外地出差,她正好又沒帶家裏鑰匙。”

喻夏自幼就生活在單親家庭裏,從沒見過父親,全由母親一個人拉扯長大。她的母親十分幹練,現在在證券公司上班。

本來家裏請了阿姨的,但幾天前阿姨家裏有事提出了辭職,合適的暫時也還沒找到,所以這鑰匙她媽媽就只能親自開車來送一趟。

喻夏家裏的情況祝順意多多少少也了解些。

他思索著,了然地點點頭,繼而走去能面向學校大門的位置站著不停眺望,要是身子突然不動了,就是看到目標人物了。

其實祝順意這人長得挺板正的,身量瘦瘦高高,就是皮膚稍微比游嘉遠黑那麽一點。

之前高一的時候,學校貼吧標題為“附中帥哥都有哪些”的帖子裏,他的名字和游嘉遠的名字並排在第一列。

所以喻夏今天說他長得醜,汀歲歡覺得這話裏肯定還含有了其他的意思……

游嘉遠上前,瞧見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禁調侃:“你什麽時候能在學英語的時候思考得這麽認真,那你就能考全校第一了。”

真是有夠煞風景的!

汀歲歡無語,抱臂擡高頭,“看不起誰你?英語考145很了不起是吧?不!一點都不!能考那麽高的都不是人!”

緊接著不遠處傳來一聲咳嗽。

汀歲歡站在游嘉遠身前歪著腦袋朝前看,本以為藺澤會說他自己也考了145,但他是個人,結果——

“我已經不當人很久了。”

這言下之意,她可以私自理解成他在炫耀自己經常考145,甚至在挑釁游嘉遠嗎?

能吧……

好刺激……

好想看他倆比一比……

游嘉遠此刻卻突然敲她腦袋,聲音沈沈的,“汀歲歡你今天穿了裙子,站好。”

哦,站好就站好,敲人腦袋做什麽?

汀歲歡五官亂皺,回正身子。

藺澤正好走上來。

看著他倆站在一起,汀歲歡這才好奇問道:“你倆什麽時候熟到一起打比賽了啊?”

沈默片刻,兩人異口同聲:“不熟。”

好沒用的默契……

後面不知道為什麽,汀歲歡突然覺得場面陷入了一陣很詭秘的尷尬。

一個小時前。

游嘉遠和祝順意的那群狐朋狗友來教室喊他倆放學去打球。

前者被李智突然留下,後者就只能先和他們下去。

學校操場上一共就四個能打籃球的地方,一個籃筐壞了沒法打,另外三個,他們發現全都被理科實驗一班的男生給占了。

程紀一氣之下走過去踢倒兩瓶礦泉水,沖了句:“你們他媽八爪魚啊,就這麽幾個人占那麽多場地有病啊?!幹脆你們一人抱一個籃筐打算了唄!”

就這麽一句話,引發了憤怒戰爭。

理科實驗一班的男生上來就扯著程紀的衣領齜牙咧嘴拽天拽地。

祝順意見狀本來想勸架,奈何力氣太大一拳打到卷毛的下巴,卷毛當時來火以為他們想搞事情,直接喊他那幫兄弟們上,活脫脫一群土匪,最後導致勸架直接變打架。

路過的梁白開內心燃起班級團魂,掃把一扔,走過去速速加入戰爭,“敢動我們文科實驗班的人,老子和你們拼了!”

後面藺澤來了把他們都拉開,了解了事情經過後說:“就這麽點事兒至於動拳頭嗎?”

面對朋友的敵人能客氣嗎?當然不能!

祝順意走上前,“怎麽不至於?你們班占那麽多場地還那麽拽,不該揍嗎?真是又菜又愛玩!”

卷毛上前推搡他,“說誰他媽又菜又愛玩呢?口氣這麽牛逼有本事比一比啊?”

祝順意:“還比呢?你們班上次被我們班的人打到滿地找牙忘了?你被游嘉遠打到差點跪下叫爹忘了?真好意思叫啊你!”

等游嘉遠下來的時候,莫名其妙就卷進了一場火藥味沖鼻的籃球賽裏。

他本來想拒絕加入的,但看到藺澤也在,並且藺澤還上前來,居高臨下地說了句對他來說極其尋釁的話。

他說:“聽他們說你打籃球很厲害?還差點打到人跪下叫爹?”

這話裏就差直接挑明:有本事跟我比比?

男人最了解男人,男人最懂男人眼裏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的某種欲望和目的,都好面子,都不服輸。

在有人高喊要進行籃球比賽,大家都紛紛趕來觀戰時。在看到汀歲歡也趕來走去看臺落座時。兩人對視的眼眸中都一瞬充斥著挑釁,都想要在那一刻一決高下證明自己的實力。

這麽做的目的,無非是想要得到更多的關註——來自汀歲歡的關註。

游嘉遠站起身,拉平身高海拔,盛氣淩人,眉眼含笑時神情卻越發清冷,“那比比?輸了,你跪下管我叫爹?”

“要是你輸了呢?”

“我跪。”

這場籃球比賽看似最後落得個有頭無尾、不了了之的結果,可實際上,對於正值風華正茂野心勃勃的少年們來說,較量,才剛剛開始。

殘陽徹底沒入山腳,夜色濃稠如墨水天一色。

兩人晚自習結束後散步回家,走出校園沒幾步又再次撞見藺澤。

這次藺澤手裏拎著個透明袋子,袋子裏有個方方正正的盒子。

他叫住汀歲歡,將袋子遞給她,“給。”

什麽……

汀歲歡抓著書包肩帶,瞥一眼游嘉遠,又看著眼前那袋東西,“這是什麽?”

“學校隔壁新開了家蛋糕店,我讓班裏朋友幫我帶了一個,草莓味的。”藺澤又朝她面前遞了遞,倏然聽見旁邊傳來聲哼笑,看過去,目光深沈。

游嘉遠挑眉,“她不愛吃草莓蛋糕。”

藺澤手一頓,看向汀歲歡。

汀歲歡確實不愛吃草莓蛋糕,包括草莓味的東西都不喜歡,但不管怎麽說這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都遞到面前了,如果不收下的話,會讓人面臨很尷尬的處境吧……

她正想說些什麽,藺澤就把蛋糕收回去了,搶先開了口,“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歡吃草莓蛋糕,那這個……”

拎起來晃了晃,淡笑道:“只能我來解決了。”

等藺澤走後,汀歲歡側身和游嘉遠說:“我覺得剛剛有點尷尬……”

游嘉遠:“哪尷尬?”

兩人轉身,並肩朝前走在小道上。

汀歲歡聳聳肩,“就覺得人家買都買來了,但沒收下有些尷尬。”

“這哪尷尬?面對不喜歡的東西最好明說,難不成不喜歡還要裝喜歡收下嗎?”

“可畢竟人家都遞到面前了誒。”

“汀歲歡。”

“嗯?”

“不管是草莓蛋糕,還是別的,大多時候,不喜歡就要學會明說和拒絕,不喜歡也不要強迫自己裝作喜歡,直說就好。不然萬一有了第一次之後又有了第二次呢?等不喜歡的草莓蛋糕在你面前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你會受不了,甚至不知道該怎麽提出其實你很討厭這樣東西,而且對那個人的打擊和對你的心情影響,也會比第一次的直接拒絕強好幾倍。”

路燈下長長的影子相互依偎著,等紅路燈時,女孩莫名嘆了聲氣,雙手抓著書包肩帶,仰頭說:“知道啦,大哲學家。”

翌日周六,汀歲歡下午接到林慈打來的電話,說邀請她晚上和游嘉遠一起去家裏吃頓飯。

她把這事告知柳蕊後,柳蕊在她出門前直接給她轉了五百塊錢說:“雖然咱兩家很親,但也別空著手去,你待會和嘉遠去超市水果店買點東西帶過去知道嗎?你林姨喜歡吃西瓜,可以買一個。”

“知道啦媽媽。”汀歲歡換好鞋子正準備出門,又被柳蕊叫住。

“等等。”

“咋了?我就出去一下您就開始想我啦?”

“我才不想你。”柳蕊笑笑,又道:“你今天記得多註意下嘉遠的情緒。”

汀歲歡疑惑:“怎麽這麽說?”

柳蕊:“我昨天收到他爸發給咱們家的結婚請柬了,唉……我怕這孩子知道消息後,會情緒低落。”

天公不作美,今日天氣預報說會下雨,此刻灰色籠罩大地,像是天空正在蓄力,雲裏滿是將下未下的雨。

汀歲歡出門前還特地帶了把傘,傘繩掛在纖細的手腕處,走在石板路上時,傘懸在半空中晃啊晃的。

有點意外,游叔叔竟然有了新的家庭要結婚了。

但想想,也不算太意外,畢竟離婚後再婚的人其實還挺多的,很常見。

汀歲歡腳步放慢。

那所以……

這段時間游嘉遠和游叔叔的通話變少了很多是因為這個嗎?是因為有了新的家庭,所以不方便再和親生兒子多有來往嗎?為什麽呢?有了新家庭就要拋棄他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

也太那個了吧!

汀歲歡倏然皺眉停在原地。

游嘉遠從院子裏一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差點嚇死人的場景——

天色陰沈,女生穿著杏色長裙,披散著頭發,手裏拿著把像菜刀的傘,正目光幽怨地站在青石板路上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真是好在不是晚上,不然游嘉遠分分鐘被嚇到原地去世享年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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