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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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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09

大課間時長為三十分鐘,所有活動結束後,能休息的時間此時幾乎所剩無幾。

小賣部附近的鬧熱聲漸漸散了,倒顯得保潔大叔拿著掃帚掃落葉的沙沙聲更為清晰,落入耳朵裏還有些悅耳跟治愈。

樊煦剛來附中第一天就受到了李智的委托——

勸游嘉遠能參加今年的征文大賽。

他本想著等中午放學了再找游嘉遠說這個事情,但正好回班路上撞見他了就幹脆早些說。

可游嘉遠根本不愛參加這些比賽。

之前高二的時候,李智就喊過讓他去試試參加五大學科競賽中的其中一個,但他都以學習緊張、不感興趣為理由拒絕了。

李智當時罵他:“這是在浪費一個能獲金牌進國家隊的大好機會!是不懂得珍惜!是自毀前程!”

這話聽起來特別誇張,游嘉遠也覺得。

畢竟他根本沒覺得自己能有實力拿金牌進國家隊,而且說不定進聯賽都夠嗆的,但他當時挨著墻壁站立什麽話都沒說,一副任憑處置的樣子。

因為他知道李智是為他好,畢竟身上多掛點獎項確實只有好處沒壞處。

但不參加其實也沒壞處啊,為什麽非得跑去參加競賽跟別人擠個頭破血流?

他想不明白。

見他態度堅決,打那天之後李智怎麽看他怎麽不順眼。

有回喊他幫忙抱作業回班時還罵了他一句:“臭小子!一點榮譽感都沒有!”

他當時站在辦公桌前,點點頭,直截了當地說:“是,別說集體榮譽感了,我這個人連個人榮譽感都沒有。”

這話把李智氣得不輕,二話不說一腳給他踹出辦公室,還附贈了一個“滾”字。

不過說實話,這麽久了,李智還能繼續找人來勸他“迷途知返”,是真打心底裏覺得他這個人優秀,是個好苗子。

平時雖然看到他就煩,但明裏暗裏的也依舊十分照顧他。

所以這次的征文比賽,游嘉遠心想是可以試試參加的,別辜負了人老李的一番心意,而且人歲數也那麽大了,經不了多少氣受,便以一句“考慮考慮”先把樊煦打發走,讓人先去哄哄老李開心。

反正不管怎麽樣,先哄著唄,後面的事情後面再說。

而且現在當務之急……

等樊煦離開之後,游嘉遠再次恢覆斂眉的動作,緊緊凝視著坐在石凳上的汀歲歡,和站在她面前的那個男生。

兩人在那有說有笑大半天了。

說是互相認識吧,游嘉遠從沒聽她提起過認識這麽個寸頭男。

說不認識吧,兩人初次見面就聊得挺歡。

汀歲歡笑起來的樣子又眼睛彎彎的,很漂亮,很元氣,特別有感染力。

可此時游嘉遠只覺得很礙眼,比頂上的烈日要礙眼多了。

他從褲兜裏拿出手機,想看看還有多久上課,以便能有理由上前打斷聊天把人抓回教室裏去,可沒想人根本不給他看時間的機會——

兩人離開石凳並肩往小賣部裏去了。

根本沒註意到身後還有個人在默默等待。

真成。

夠厲害。

-

等汀歲歡火急火燎趕回到教室裏的時候,游嘉遠已經坐在位置上看窗外風景了,那背影別提多悠哉。

她氣喘籲籲地走上前,朝他腦袋推了一把,“游嘉遠你為什麽不等我?為什麽走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嗓音沒控制住大小,正處於半沈睡狀態的班級裏聽到這話直接變全沈,一雙又一雙眼睛十分直白地朝他倆看過去,像是非常期待兩人的下一步動作。

“……”

汀歲歡一下有些尷尬地心臟突突直加快。

平時班裏不這麽安靜的啊……

今天見鬼了?

她快速掃了周圍一圈,倏然發現講臺上開始絲滑地多出來一頭地中海、戴著眼鏡的臉、條紋polo衫、拿著螺絲刀的手——

李智從講臺下鉆了出來。

嘶——

汀歲歡當即瞳孔縮了縮,這簡直比見鬼還可怕!

一直趴在桌上睡覺的祝順意,剛擡頭也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差點跳起來,“我靠!智哥,你玩捉迷藏玩咱班裏來了啊!”

班內瞬間像被炸開般哄堂大笑。

接著李智一個粉筆朝祝順意扔過去,“你小子終於睡醒了啊,啊?昨天做賊去了那麽困,困到跑完操回來還能睡得著!”

祝順意嬉皮笑臉的,“哪有呢,沒有沒有,昨晚我看了一晚上的語文書,可勤快了。”

喻夏嘲笑,“誰信你這話誰SB!撒謊小心鼻子變長喲。”

祝順意反擊:“那你的豈不是都長到能當繩跳了?每次出去玩問你還有多久到,你都說五分鐘,最後還不是十分鐘才到!”

喻夏舉起拳頭,“祝順意信不信我揍你啊!”

上課鈴此時打響,下一節是英語課。

李智懶得跟他們胡鬧,拿齊工具就離開班級,只是走到一半又突然退了回來,沖著教室角落那嚴肅喊了句:“游嘉遠,這次征文比賽你必須和樊煦一起參加,不然我打斷你的狗腿!”

游嘉遠一楞,沒作聲。

汀歲歡一聽,回頭看他一眼。

想問他剛剛是不是和樊煦聊這個了,但一想到他不等她自己跑回教室就有點來氣,輕哼了一聲就回位置上坐著,甚至還把自己的椅子和他的桌子隔開了一段距離,像極了三八線。

游嘉遠見狀想笑,想著等她轉過頭來了再解釋。

可一直等到快最後一節課下課了,也沒等到她和自己說句話。

於是在打下課鈴的前五分鐘,他寫了張紙條,趁老師不註意,扔到了汀歲歡桌子上。

汀歲歡寫字的手一頓,瞥一眼老師,打開紙條壓在書本底下,用手臂擋著看。

這一看,差點沒把她給弄笑。

哪有人寫紙條自言自語的啊?

-生氣了?

-沒生氣就好,待會想吃什麽?

-薯條漢堡太熱氣了。

-實在想吃?行,吃。

-對,我請。

紙條上的字跡蒼勁,力透紙背。

光看著這幾行字,汀歲歡腦海中都能浮現出他握筆的姿勢,和寫下這行字的表情,一定十分臭屁,因為他游嘉遠就是這樣一個人。

而且他總這樣,在她不樂意搭理他的時候,總能想出些法子讓她心甘情願主動和他說話。

並且這種寫小紙條自言自語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都對她十分有用。

汀歲歡覺得,一定是因為他長得有幾分姿色,不然是絕對不會搭理他的。

對,一定是這樣。

教室裏的空調壞了,電風扇在頭頂上方呼啦啦的轉,再配合英語老師那一口流利英語更像是一首催眠曲。

汀歲歡想把紙條塞進筆袋裏繼續低頭寫課題,想等放學了再和他說話,可剛低頭,馬尾被人輕輕一扯。

窗外碧空如洗,枝葉擺動不定,少年單手拖著下巴,另一只手輕輕揉弄著女孩的發梢,看著她倏然僵硬住的背影,輕輕嘆息後低聲一笑,說話聲很輕,如同羽毛。

“汀歲歡,你真的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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