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原因？什麽原因？”顧灼華步步緊逼，好像不逼問出因果就不會善罷甘休。

“我想一個人。”葉蓁蓁絲毫沒有回避顧灼華的目光，她知道現在自己只要有一點點退縮，等待她的可能就是顧灼華的窮追不舍。

那時候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持住她現在的想法，顧灼華是那種讓女人無法拒絕的男人。

多數時候都是一副霸道克制的樣子，但是在私底下和她兩個人的時候，顧灼華就是一副雋永的畫。

一個傲嬌還有小脾氣的男人，嘴上說著違心的話，稍不留神的小動作就已經把他出賣的徹底。

葉蓁蓁簡直愛死了他鬧小脾氣的樣子，她接觸的男人不多也不少，除了家裏人，大多關系都只能發乎情止乎禮。

比如阿言，兩個人認識那麽多年，都知道自己在對方面前能表現出什麽樣子。

葉子斐和葉子珮都立志要照顧好她，所以不可能有什麽軟弱的樣子。

只有顧灼華，願意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毫無保留地交到她手上。

最開始是感動的，感動之後，漸漸也能明白對方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勇氣，更多的是震撼。

並且告訴自己這輩子，一定要對這個男人好一點，再好一點……

現在她放手何嘗不是在拿未來漫長的時光在賭。

賭贏了，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賭輸了，此後的漫長歲月，她能做的只有無窮無盡的回憶。

葉蓁蓁不是個賭徒，她沒有天生的賭徒心理。

更確切地說，她不是一個跟敢賭的人，她喜歡運籌帷幄的感覺。

把所有的事情規劃好，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才更符合葉蓁蓁從小接受的教育。

顧灼華明顯不相信葉蓁蓁的說辭，不過他看出了葉蓁蓁堅決的態度，幹脆也不再多說些什麽了。

“蓁蓁，在顧蕎婚禮之前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這個時間留給我們倆想清楚。”這不是在征求葉蓁蓁的意見，顧灼華在她面前少有的強硬。

葉蓁蓁略微斟酌一番，點了點頭，“好！”

兩個人現在面對面，一方脈脈溫情，一方面明顯抗拒，個中感覺不是一個尷尬可以說的清楚的。

“蓁蓁，我送你。”顧灼華顯得有些急躁，扯開了自己的領帶，又解了兩粒扣子。

還是有些不耐，幹脆直接脫掉了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隨意卷了卷袖子，整個人一下子就從剛才的精英變成了一個落拓不羈的浪子。

“好。”掙紮良久，葉蓁蓁終究沒有說出拒絕的話，她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有些話在還沒有說出口之前還有改變的可能，一旦出口就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倒不是說不能反悔，而是所有的話一旦出口，註定會在認真聽話的人心裏留下影響，感情越濃，這影響越是難以消除。

從離婚的話出口開始，她們倆就已經沒有了再走下去的可能。

顧灼華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葉蓁蓁是他這輩子唯一一個想要攜手一生的女人，現在他要失去這個女人，其中難言的滋味，讓顧灼華已經無法繼續維持他的風度。

他所有的自控力都是用來克制自己不要像個瘋子一樣地大吼大叫，或者做出一些死皮賴臉的行為。

顧灼華和葉蓁蓁骨子裏是一類人，只有相似的兩個人才懂得欣賞對方，看得到對方所有的好，能理解彼此所有的不善。

兩個人心高氣傲的人，再了解對方不過了，知道怎麽樣一舉擊潰對方冷硬又柔軟的心。

一路無言，下車的時候，葉蓁蓁留下了一沓紙在車上。

不用看，顧灼華也知道那是什麽，看著葉蓁蓁纖瘦的身影隱沒在門後，顧灼華才把目光放在了那沓紙上。

離婚協議四個字寫的很大，帶著棱角讓顧灼華覺得刺人。

說是一沓不過是一式兩份，也就兩張紙，主要講了講未來孩子的撫養權和財產分割的問題。

她什麽都沒要，只希望得到孩子的撫養權。

顧灼華把紙放好，從旁邊的小格子裏拿出一盒煙，這還是上次顧燁華坐他車的時候落下來的。

沒有點燃，他戒煙已經很多年了，實在熬不住的時候會抽一根，不過這麽多年唯一一個讓他有熬不住的感覺的人就是葉蓁蓁。

一般情況下，只有他讓別人熬不住。

夾在兩指中間，細嗅著煙草的味道，他本能覺得有些嗆人。

卻又狠狠地嗅了一口，最終把煙收了起來。

發動車子，離開了葉家，只是一直沈浸在自己思緒裏的顧灼華，沒有註意到樓上晃動的窗簾旁邊有一個在窗口站了好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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