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葉蓁蓁震驚的看著周采樊下墜的身影，耳邊是樓下圍觀者的驚呼。她雙手撫著肚子，黑白分明的眼球幾乎要跳出眼眶，“哈哈哈……”

現在的天已經全黑了，葉蓁蓁本以為自己最多能看到她的身形，可是她卻分明看清楚了，周采樊臉上怨毒的笑意，和對上她的眸子時，周采樊眼裏是閃過得意。千防萬防沒想到最後還是出了事情，葉蓁蓁眼裏閃過一絲凝重，這事兒果然是沒辦法善了了。

終於這一切都朝著她希望的方向發展了，周采樊得意地笑了，她終於贏了葉蓁蓁一次，順帶可以解決了肚子裏的雜種，再好不過了。

“王老師。”葉蓁蓁叫住了急急忙忙想要下去看周采樊情況的王蓉，“她可能感染了艾滋病，記得把這個情況告訴醫護人員。”

王蓉覆雜地看著葉蓁蓁，剛剛那一幕她看在眼裏，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葉蓁蓁要在最後突然抽回手臂導致周采樊掉下去，但是她相信她的這位學生從沒有過害人之心，否則她只要不過來，照樣可以獨善其身。

點了點頭，“這兒有兩位警察同志想跟你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我先下去了，蓁蓁別怕。”

葉蓁蓁微微一笑，這笑容就像在暗夜中綻放的談曇花，雖然只有片刻，但這動人的馥郁卻經久不散，站在一旁沒有跟著老師們下去的閔珈看著這一笑，面露癡迷，正如葉蓁蓁料想的，閔珈對她從來沒有放下過，要不然今天也不會這麽著急趕過來。

“王老師，謝謝您。”王蓉擺了擺手，扶著樓梯就跑下去了。

“葉學姐，你……沒事兒吧？”閔珈面露憂色，只是這擔憂跟自己的女朋友周采樊毫無關系，還真是報應啊！

“你現在更應該關心的是你的采樊，她才是你的女朋友。”葉蓁蓁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沒有在她身上有過多停留，便扭頭對一直耐心等在一旁的兩位警察道：“警察同志，有什麽問題，你們問吧。”

“同學你好，我們的問題想請你回局裏幫助說明。”其中一個個子較高，看著更為年長的警察對葉蓁蓁開口，態度溫和，說辭倒也還聽得過去，葉蓁蓁點了點頭。

“沒問題，不過我可能要先通知一下我的律師。”

“這……這就不必了吧？”另一個警察看了看那位高個子警察，斟酌著開口。

“不好意思，雖然是協助調查，但是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什麽都不會說，我是學法的，什麽規矩我都知道，不會讓你們難做的。”聽葉蓁蓁這麽說，那位高個子警察眼底一片沈色，面容不禁凝重了幾分。

“那請吧。”那矮個子警察好像還要說些什麽，被旁邊的高個子警察瞪了一眼，這才作罷。

葉蓁蓁掏出手機，撥出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只是電話那端的人不知道為什麽遲遲沒有接聽，葉蓁蓁分別給他發了短信和微信，又打了一遍電話還是沒人接，收回手機，“走吧！”

“葉學姐。”葉蓁蓁扭頭看過去，“沒事兒！”閔珈欲言又止的神情讓葉蓁蓁一陣莫名其妙。

蹬蹬蹬蹬……

樓梯下到一半兒，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蓁蓁！”林源淇上氣不接下氣地，眼神卻沒有離開葉蓁蓁，眼裏的擔憂顯而易見。

“阿淇，別擔心，在寢室好好等著我明天陪你去看墨學長。”又掏出手機遞給她，“喏，你的手機。”

聽葉蓁蓁這麽說，林源淇只得點點頭，她也不知道當時的情況，只是依稀從昏暗的燈光下認出了葉蓁蓁，在下面始終沒等到葉蓁蓁下來，她只好上來看看，誰知道就看到葉蓁蓁後面跟著兩個警察。

“蓁蓁我等你回來，還有……”咬了咬唇，“你聯系顧老師了麽？”

“走吧，別擔心。”只是協助調查，不知怎的，林源淇就是覺得有點兒不太對勁兒，還有剛才葉蓁蓁的反應，也讓她覺得有點兒不太安心。

這麽大的事兒，蓁蓁沒有聯系顧老師麽？林源淇看著葉蓁蓁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楞楞的閔珈，嘆了口氣，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啊！

實在放心不下，林源淇還是打算給顧灼華打個電話，正找到了顧灼華的電話好嗎要撥出去的時候，就發現顧灼華給她打過來了，“餵，顧老師，我是林源淇。”

“有什麽事兒麽？”電話那端傳來顧灼華略帶疲憊沙啞的聲音。

“顧老師，蓁蓁被警察帶走了。”

“蓁蓁怎麽了？”顧灼華一下子激動了起來，言語中滿是擔憂。

林源淇把事情簡單跟顧灼華講了一下，一些細節她也不太了解，就簡單帶過了，“周采樊？好的，我知道了。謝謝！”顧灼華匆忙的掛掉了電話，眉宇之間閃過一絲凝重。

掛了電話，林源淇又翻了翻通話記錄，果然找到了兩條打給顧灼華的記錄。搖了搖頭，聰明如葉蓁蓁，也會在情字的泥沼裏苦苦掙紮，難得救贖。

現在她只希望一切都好，能一覺醒來就看見葉蓁蓁的身影，哪怕是罵她膽小如鼠，她都認了。

這邊連續工作了將近二十個小時的顧灼華，剛從結束會議就在第一時間打開手機，會議中他的手機確實震動了好幾次，不過身為領導者以身作則這中覺悟還是要有的。

微信，短信，未接來電這些東西一股腦兒的出現，讓顧灼華有些不太好的預感。微信來自小丫頭，一段沒頭沒尾的音頻，除此之外別的什麽都沒有。短信來自林源淇的手機號碼，只有簡單的三個字，“看微信”，還有兩個未接來電，讓顧灼華的心一下子就被提起來了，應該是小丫頭出事兒了。

掛了電話，顧灼華才打開那段音頻，赫然是葉蓁蓁和周采樊在曬臺上的對話，聽到小丫頭發出嘶的聲音，又聽到周采樊的尖叫，顧灼華大概都可以腦補出當時的情形。那現在小丫頭被請去喝茶，是不是代表著他們認為周采樊墜樓是小丫頭的故意為之。

那這可不是配合調查，估計找了個由頭就要對小丫頭采取強制措施了吧，顧灼華微微瞇起眼睛，撥出去了一通電話，“幫我找兩個人，一男一女……”

掛掉電話之後，顧灼華去休息室的衛生間洗了把臉，他可不想一會兒小丫頭看到自己這麽憔悴的樣子。十幾天沒見，也不知道小丫頭想自己了沒有，今天來四九城都不聯系他，他耽誤這一小會兒功夫就當是給小丫頭的教訓，以後別什麽事兒都往跟前兒湊。

話是這麽說，可是看到小丫頭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審訊室的時候，顧灼華還是心疼了，他的小丫頭，他都沒動過一根手指頭，今天被別人欺負了，心疼的同時顧灼華忍不住怒火中燒。

跟在顧灼華旁邊點頭哈腰的那位，一看顧灼華明顯不虞的臉色，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踹了腳旁邊今天帶葉蓁蓁回來的那位小個子警察，“快去把裏面那位給我請出來。”

那小個子警察也是委屈，揉了揉被踹的屁股，又忍不住感嘆，葉蓁蓁實在難纏。這位同學說是被請回來協助調查，但當時那個情況她和有可能就是故意殺人未遂的犯罪嫌疑人，人家還是學法的他們好多說辭都起不了作用。

嘴不是一般的緊，問什麽就是一個態度，問當時的情況人家也說，再多問一句，就要等律師了。

他們隊長就找了借口把她一個人關在審訊室，想嚇嚇她，誰知道人家的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好，一個小時了快，坐那兒紋絲不動，閉著眼睛跟睡著了一樣。

“同學，你的律師來了，請出來吧！”不情不願地開口，誰讓人家後臺硬呢，能請來這位爺做律師，連局長都只有在旁邊點頭哈腰的份兒。

“好的，謝謝！”葉蓁蓁突然睜開了雙眸，神色清明，哪兒有半點兒是在睡覺的樣子。

尤其是她整個人站起來之後，渾身的氣勢一點兒沒有收斂，竟比這冰冷的審訊室還要懾人。

跟在警察後面，葉蓁蓁又看了眼這審訊室，真是個好地方，既然她已經體驗過了，下次就該把好地方讓給別人享受一番了。

“顧老師。”看著顧灼華，葉蓁蓁眼裏多了點兒其它的東西，顧灼華看不分明，卻沒來由的有點兒心裏發慌。

“蓁蓁，他們沒有為難你吧？”這話幾乎是在當著公安局長的面打他的臉了，顧灼華現在的的樣子就像個護崽的母雞，只要葉蓁蓁點個頭或者有點兒不開心，顧灼華就會撲上去把人解決了。

“我只是被請過來了解情況，我很好，但是有另外一件事，危及到了本人的生命健康，我要報警。”

“正巧，今天墜樓的那位周采樊同學也要報警，不如就讓我們先來看看周采樊同學要因為什麽報警吧？”帶葉蓁蓁回來的高個子警察面色不善地看著葉蓁蓁。

“願聞其詳。”葉蓁蓁絲毫沒有擔心，好像這件事早在預料之中。

“我們接到周采樊同學報案，說她的墜樓不是意外而是人為，而犯罪嫌疑人就是這位葉蓁蓁同學，現在她從六樓墜下去，雖然沒有死亡，但是造成了她的流產，葉蓁蓁同學不知道對此，你有什麽想說的麽？”

“真巧，我要報的案子也和這位周采樊同學有關，她涉嫌故意傷害罪，而受害人……”葉蓁蓁指了指自己，“是我。”

一聽這話，顧灼華哪兒還忍得住，一下拉著葉蓁蓁從頭到腳仔細瞧了個遍，“怎麽了？傷著哪兒了？”

葉蓁蓁拉開了顧灼華的抓著她胳膊的手，擼起了袖子，在她瓷白纖細的手臂上有一個青黑的齒痕，看上去格外滲人，顧灼華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牙印，眼神幽深噬人。

“葉蓁蓁同學難道僅憑一個牙印就要告周采樊故意傷人？這未免太兒戲了吧？”那位警察並不吃這一套，看了看顧灼華和顧灼華身邊的局長，眼神裏有些鄙夷。

葉蓁蓁本來以為這是個聰明人，現在看來竟有點兒愚不可及了。

“周采樊在明知道自己有極大可能傳染艾滋病的情況下，告訴了我這個情況，還咬了我這一口，艾滋病作為死亡率極高的傳染性疾病，在她咬我的時候我推開她，是屬於故意殺人還是正當防衛？她的行為是屬於故意傷害還是其他？至於她的挑釁行為我就不再多言了，這到底是該怎麽定性我想各位比我清楚。”

一想到當時的情形，顧灼華就忍不住想把周采樊從六樓再丟下去，還好還好，只有牙印，沒有破皮，還好。

都沒想到一個牙印背後還有這麽多鮮為人知，那警察還是不太死心，“這只是你的一人之言，並沒有足夠的證據能夠證明你的話……”

“也沒有足夠的證據能夠證明她的話，根據疑案從無，我照樣無罪！”如此囂張的話從葉蓁蓁嘴裏說出來，把人氣個半死，還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但是很不幸，我有足夠的證據表明，周采樊不僅有犯罪動機，還實施了犯罪行為。”

如果說前一句話讓人憋屈到無話可講，葉蓁蓁後一句則是實打實的讓人振奮，證據，有證據就一切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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