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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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番外九：溫憐&賀玄銘&賀玄淵
悠長的催眠聲不絕入耳，溫憐強忍著睡意，勉強睜著眼睛看著前方。
以前她能靜坐一刻鐘，溫軻就會誇她了，可今日第一次來太學館，自她進門到現在，徐夫子已經一刻不停地講了一個時辰了。
他不會渴嗎？
溫憐拿起書遮掩著打了一個哈欠，不自覺地想，眼睛不禁彌漫出水光，就在她百無聊賴時，忽然註意到最前方的那個少年。
剛剛幫她的那個少年。
他的表哥，太子殿下。
他似乎比她大不了多少，但已經比她高出一大截，背挺得繃直，十分端正，冬日暖陽照著他的青衫上，像是為他鍍了一層光。
溫憐楞了楞，不由得被他吸引。
忽然，一個紙團砸到了她的身上。
溫憐一慌，忙移開視線，撿起地上的紙團，迷惑地東張西望。
“呲呲，這裏！”
斜前方，一個紫衣小少年正朝著她擠眉弄眼，指了指她手中的紙團。
溫憐莫名其妙地打開，只見紙團上似乎是寫著字，但是她根本就不認識。
見到溫憐皺著眉，紫衣少年捂著嘴一笑，立刻和周圍一群人笑成一團。
笑聲傳入耳，溫憐立刻明白自己是被他們戲弄了，她捏緊紙團，擡眼瞪了他們一眼。
欺負她不識字！
“咳咳，上課不要搞小動作！”
忽然，徐夫子向他們的方向瞥了一眼。
眾人低頭噤聲，溫憐不甘心地收回視線。
一直等到下課，溫憐看著賀玄淵被徐夫子叫走，不禁有些著急，連忙收拾東西想上前道謝，卻不想剛走了兩步，便被人攔住了。
“走那麽快幹什麽？”剛剛的紫衣少年伸手攔住他，露出兩顆稚嫩的小虎牙，偏頭看了看正門的方向，一笑：“怎麽，還想去請教徐夫子問題呀？”
“就是就是，連字都不會寫，丟不丟人吶？”
“我看她不僅不會寫字，說不定還不識字呢！”
堵著她的一群少年笑成一片，每一聲刺耳的笑聲都仿佛一個巴掌拍在她的臉上，溫憐捏緊拳頭，垂眸不言。
若是以前，她指定和他們打起來，可現在……父親走了，母親也不在了。
沒有人再會保護她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擡頭看了看一圈站的老遠的看戲人，勉強不讓眼眶中的淚水流下來。
“餵！你們在幹什麽！”忽然，賀欣悅沖到溫憐身邊，將她擋在身後，怒目圓睜地看著他們：“你們別欺負她，要是敢欺負她，我就——”
“你就怎麽樣？”人群中，有人嗤笑一聲，“賀欣悅，你管好你自己吧！我聽說你娘今早又被碎花宮那位叫走了。”
碎花宮那位最近剛丟了孩子，心裏憋著怨氣無處可發，只好拿宮裏最沒地位的人撒氣。
恰巧，宮裏正好有這麽一位。
賀欣悅臉色一變，氣勢頓時就弱了，她猶豫地看向溫憐，溫憐扯著嘴角朝她笑笑，推著她的胳膊，低聲道：“我沒事，他們也不敢把我怎麽樣，你先去看看你娘吧。”
溫憐本想再等一等賀玄淵，但經此一遭，她也抱著書準備從後門離開。
但紫衣少年明顯不想饒過溫憐，驅散了其他人，他饒有趣味地跟在溫憐的身後。
“餵，你今年多大呀？”
溫憐皺起眉，加快了腳步，頭也不回。
“餵，你走那麽快幹什麽呀？大冬天怪冷的。”
溫憐埋頭趕路，不理他。
“餵，剛剛我給你的小紙團，你真不知道寫的是什麽？你該不會真的不識字吧？”
溫憐抿抿唇，捏緊懷中的書本。
“餵，你倒是看看我呀，我在跟你說話你。”
溫憐猛地一頓，紫衣少年猝不及防，差點兒撞到她的後背，堪堪剎住了車，他有些心有餘悸，拍拍衣服。
“幹什麽呀你這是，讓你停你不停，不讓你停，你哢的一下就停了。”
溫憐氣惱地瞪著他：“我有名字。”
她眼睛水汪汪的，雖蓄滿了不滿，但毫無殺傷力，像極了惱怒的幼貓。
紫衣少年一楞，笑了：“我知道呀，你剛剛在課堂上不是說了嘛。”
溫憐無言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誒，你別走呀。”紫衣少年趕緊跟上前，“我都知道你的名字了，你怎麽不問問我的？”
溫憐埋著頭，悶聲道：“不想知道。”
紫衣少年挑眉：“不想知道？你還是宮裏第一個這麽對我說話的人呢。”
他母妃是宮裏最受寵的妃子，雖不是未央宮皇後，卻比皇後更為耀眼，而他自小就被眾星捧月般捧著，哪個人見到他不是唯唯諾諾的？
只有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溫憐不想理他，只埋著頭向前走，可走著走著，她突然楞住了。
這裏……她怎麽好像沒來過？
紫衣少年看著溫憐呆楞的神情，不禁一笑：“怎麽，迷路了？”
溫憐氣惱地瞥了他一眼，轉身就往回走。
“誒，你別不說話呀，你要是不識路可以問我啊，整個皇宮都是我的家。”紫衣少年像個尾巴一樣跟在溫憐的身後，溫憐簡直不勝其煩。
他在她耳邊不停地聒噪，溫憐忍無可忍地停下腳步，皺眉望向他：“你究竟想做什麽？”
“想做什麽？”紫衣少年聳聳肩，“不做什麽，我只是一個人太無聊了，難得見到一個有意思的新人進宮。”
溫憐心裏一顫，捏緊拳頭，擡眼瞪著他：“所以呢？”
當她是新的玩具是嗎？
紫衣少年並未察覺溫憐已然生了氣，只是自顧自道摸了摸下巴：“所以就來找你玩兒呀。”
他隨意的態度，讓溫憐鼻子一酸。
烏嬤嬤告訴過她，進了宮就不能隨便發脾氣，要謹言慎行，要聽話，不要像以前那樣惹是生非。
她已經沒有父母為她遮風擋雨了……
可溫憐不想別人把她當玩具，自進宮起她就一直在忍，可現在實在是忍不住了。
紫衣少年看著她瞪著葡萄般的大眼睛，大滴大滴的眼淚奪眶而出，瞬間懵了。
“你、你怎麽哭了……”
“你走開！”
溫憐一把推開他，悶著頭朝前走，卻不想直接撞到一個人的懷裏，她不禁後退幾步，那人眼疾手快伸手將她扶穩。
溫憐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的賀玄淵，瞬間更委屈了。
“太子表哥……”
賀玄淵不善地看向一旁的紫衣少年，紫衣少年立時渾身一縮，慌亂搖頭：“不是我弄哭的，我什麽都沒做！”
賀玄淵皺眉看著他們兩人，朝著紫衣少年沈聲道：“你先回去。”
紫衣少年頓了頓，看著溫憐猶猶豫豫道：“那個，我的名字叫賀玄銘。”
“那個紙團上什麽也沒寫，是他們笑話的你，我沒笑話你不識字。”
溫憐：“……”
賀玄淵漠然看他一眼，賀玄銘自知失言，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他一走，漫長的宮道上就只剩下兩人。
賀玄淵一言不發，只是從懷裏取出手帕遞給她，溫憐默然接過，一邊哽咽一邊擦淚。
賀玄淵垂眸看她：“不識字？”
溫憐心裏一梗，羞愧地垂下頭。
賀玄淵皺眉不解：“舅舅沒有給你請先生？”
溫憐吸了口氣，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囁嚅道：“請了，只是我、我貪玩兒，沒好好學。”
賀玄淵知道溫軻他們寵她，卻也沒想到他們這麽寵她，竟連識字也不教她。
宮裏啟蒙一向早，他們早已經過了通識啟蒙的階段，溫憐跟著他們無異於聽天書。
賀玄淵心裏輕嘆一聲，淡淡道：“走吧。”
溫憐悶著腦袋、耷拉著肩膀，轉身邁著沈重的腳步往前走，在轉身的瞬間，眼淚就忍不住又流了出來。
是她自己不爭氣。
她本不愛哭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自父母去世以來，她總是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淚。
可還未走兩步，就被賀玄淵拉住了手腕，溫憐渾身頓住，不解地朝他望去。她一擡頭，滿臉淚痕展現得淋漓盡致。
精致小巧的眉眼此刻全是委屈，紫灰色的眸子蕩漾著水光，淚滴劃過嬰兒肥的臉龐，留下斑斑淚痕。
溫憐扯了扯袖子，哽咽著：“太、太子表哥，還有事情嗎？”
賀玄淵微嘆一聲，抽去她手中剛剛遞給她的手帕，親自為她拭去淚痕。
賀玄淵：“我是說，跟我走。”
“你不是不識字嗎？我來教你。”
所以，不要再哭了。
落月宮，一個紫色的身影飛快地跨過大門，橫沖直撞地往內殿奔去。
“母妃、母妃！”
“母妃，你在哪兒？”
正在院內修剪花朵的瑤妃一頓，滿是笑意地朝著不遠處的身影道：“銘兒，母妃在這裏。”
看著奔到眼前的賀玄銘小臉兒跑得通紅，她不禁一笑：“怎麽這麽著急，是不是餓了？”
賀玄銘激動地搖搖頭，眼睛放光：“母妃，我剛剛發現了一個特別漂亮的小姑娘，她的眼睛就跟寶石一樣好看。”
他頓了頓，方才溫憐含淚的眼眸浮現在眼前，他又猛地搖頭：“不對，比寶石還要好看！”
瑤妃悶聲一笑：“你在胡說些什麽？”
“真的！”賀玄銘有些著急，手忙腳亂地比劃，“她的眼睛是紫色的，亮亮的，太陽底下就跟發光一樣！”
“她特別白，她拿著書的時候，比紙還要白上幾分，她長得跟我們不太一樣，像畫上的小仙女似的。”
“對，她就是小仙女！”
瑤妃見他激動得語無倫次，心下了然。
早就聽聞鎮國公府的遺孤進了宮，雖然她還未見過，但依稀見識過其母的風華。
若是她的孩子，倒是不難想象她的貌美。
瑤妃：“你說的是鎮國公府那個小姑娘吧？”
賀玄銘點點頭，“就是她！”
瑤妃頓了頓，心裏劃過一絲陰霾，皺起眉頭：“那個小姑娘她——”
“母妃，她有名字的。”賀玄銘打斷道，小道：“她叫溫憐。”
“憐愛的憐。”
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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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溫憐&賀玄銘&賀玄淵
悠長的催眠聲不絕入耳，溫憐強忍著睡意，勉強睜著眼睛看著前方。
以前她能靜坐一刻鐘，溫軻就會誇她了，可今日第一次來太學館，自她進門到現在，徐夫子已經一刻不停地講了一個時辰了。
他不會渴嗎？
溫憐拿起書遮掩著打了一個哈欠，不自覺地想，眼睛不禁彌漫出水光，就在她百無聊賴時，忽然註意到最前方的那個少年。
剛剛幫她的那個少年。
他的表哥，太子殿下。
他似乎比她大不了多少，但已經比她高出一大截，背挺得繃直，十分端正，冬日暖陽照著他的青衫上，像是為他鍍了一層光。
溫憐楞了楞，不由得被他吸引。
忽然，一個紙團砸到了她的身上。
溫憐一慌，忙移開視線，撿起地上的紙團，迷惑地東張西望。
“呲呲，這裏！”
斜前方，一個紫衣小少年正朝著她擠眉弄眼，指了指她手中的紙團。
溫憐莫名其妙地打開，只見紙團上似乎是寫著字，但是她根本就不認識。
見到溫憐皺著眉，紫衣少年捂著嘴一笑，立刻和周圍一群人笑成一團。
笑聲傳入耳，溫憐立刻明白自己是被他們戲弄了，她捏緊紙團，擡眼瞪了他們一眼。
欺負她不識字！
“咳咳，上課不要搞小動作！”
忽然，徐夫子向他們的方向瞥了一眼。
眾人低頭噤聲，溫憐不甘心地收回視線。
一直等到下課，溫憐看著賀玄淵被徐夫子叫走，不禁有些著急，連忙收拾東西想上前道謝，卻不想剛走了兩步，便被人攔住了。
“走那麽快幹什麽？”剛剛的紫衣少年伸手攔住他，露出兩顆稚嫩的小虎牙，偏頭看了看正門的方向，一笑：“怎麽，還想去請教徐夫子問題呀？”
“就是就是，連字都不會寫，丟不丟人吶？”
“我看她不僅不會寫字，說不定還不識字呢！”
堵著她的一群少年笑成一片，每一聲刺耳的笑聲都仿佛一個巴掌拍在她的臉上，溫憐捏緊拳頭，垂眸不言。
若是以前，她指定和他們打起來，可現在……父親走了，母親也不在了。
沒有人再會保護她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擡頭看了看一圈站的老遠的看戲人，勉強不讓眼眶中的淚水流下來。
“餵！你們在幹什麽！”忽然，賀欣悅沖到溫憐身邊，將她擋在身後，怒目圓睜地看著他們：“你們別欺負她，要是敢欺負她，我就——”
“你就怎麽樣？”人群中，有人嗤笑一聲，“賀欣悅，你管好你自己吧！我聽說你娘今早又被碎花宮那位叫走了。”
碎花宮那位最近剛丟了孩子，心裏憋著怨氣無處可發，只好拿宮裏最沒地位的人撒氣。
恰巧，宮裏正好有這麽一位。
賀欣悅臉色一變，氣勢頓時就弱了，她猶豫地看向溫憐，溫憐扯著嘴角朝她笑笑，推著她的胳膊，低聲道：“我沒事，他們也不敢把我怎麽樣，你先去看看你娘吧。”
溫憐本想再等一等賀玄淵，但經此一遭，她也抱著書準備從後門離開。
但紫衣少年明顯不想饒過溫憐，驅散了其他人，他饒有趣味地跟在溫憐的身後。
“餵，你今年多大呀？”
溫憐皺起眉，加快了腳步，頭也不回。
“餵，你走那麽快幹什麽呀？大冬天怪冷的。”
溫憐埋頭趕路，不理他。
“餵，剛剛我給你的小紙團，你真不知道寫的是什麽？你該不會真的不識字吧？”
溫憐抿抿唇，捏緊懷中的書本。
“餵，你倒是看看我呀，我在跟你說話你。”
溫憐猛地一頓，紫衣少年猝不及防，差點兒撞到她的後背，堪堪剎住了車，他有些心有餘悸，拍拍衣服。
“幹什麽呀你這是，讓你停你不停，不讓你停，你哢的一下就停了。”
溫憐氣惱地瞪著他：“我有名字。”
她眼睛水汪汪的，雖蓄滿了不滿，但毫無殺傷力，像極了惱怒的幼貓。
紫衣少年一楞，笑了：“我知道呀，你剛剛在課堂上不是說了嘛。”
溫憐無言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誒，你別走呀。”紫衣少年趕緊跟上前，“我都知道你的名字了，你怎麽不問問我的？”
溫憐埋著頭，悶聲道：“不想知道。”
紫衣少年挑眉：“不想知道？你還是宮裏第一個這麽對我說話的人呢。”
他母妃是宮裏最受寵的妃子，雖不是未央宮皇後，卻比皇後更為耀眼，而他自小就被眾星捧月般捧著，哪個人見到他不是唯唯諾諾的？
只有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溫憐不想理他，只埋著頭向前走，可走著走著，她突然楞住了。
這裏……她怎麽好像沒來過？
紫衣少年看著溫憐呆楞的神情，不禁一笑：“怎麽，迷路了？”
溫憐氣惱地瞥了他一眼，轉身就往回走。
“誒，你別不說話呀，你要是不識路可以問我啊，整個皇宮都是我的家。”紫衣少年像個尾巴一樣跟在溫憐的身後，溫憐簡直不勝其煩。
他在她耳邊不停地聒噪，溫憐忍無可忍地停下腳步，皺眉望向他：“你究竟想做什麽？”
“想做什麽？”紫衣少年聳聳肩，“不做什麽，我只是一個人太無聊了，難得見到一個有意思的新人進宮。”
溫憐心裏一顫，捏緊拳頭，擡眼瞪著他：“所以呢？”
當她是新的玩具是嗎？
紫衣少年並未察覺溫憐已然生了氣，只是自顧自道摸了摸下巴：“所以就來找你玩兒呀。”
他隨意的態度，讓溫憐鼻子一酸。
烏嬤嬤告訴過她，進了宮就不能隨便發脾氣，要謹言慎行，要聽話，不要像以前那樣惹是生非。
她已經沒有父母為她遮風擋雨了……
可溫憐不想別人把她當玩具，自進宮起她就一直在忍，可現在實在是忍不住了。
紫衣少年看著她瞪著葡萄般的大眼睛，大滴大滴的眼淚奪眶而出，瞬間懵了。
“你、你怎麽哭了……”
“你走開！”
溫憐一把推開他，悶著頭朝前走，卻不想直接撞到一個人的懷裏，她不禁後退幾步，那人眼疾手快伸手將她扶穩。
溫憐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的賀玄淵，瞬間更委屈了。
“太子表哥……”
賀玄淵不善地看向一旁的紫衣少年，紫衣少年立時渾身一縮，慌亂搖頭：“不是我弄哭的，我什麽都沒做！”
賀玄淵皺眉看著他們兩人，朝著紫衣少年沈聲道：“你先回去。”
紫衣少年頓了頓，看著溫憐猶猶豫豫道：“那個，我的名字叫賀玄銘。”
“那個紙團上什麽也沒寫，是他們笑話的你，我沒笑話你不識字。”
溫憐：“……”
賀玄淵漠然看他一眼，賀玄銘自知失言，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他一走，漫長的宮道上就只剩下兩人。
賀玄淵一言不發，只是從懷裏取出手帕遞給她，溫憐默然接過，一邊哽咽一邊擦淚。
賀玄淵垂眸看她：“不識字？”
溫憐心裏一梗，羞愧地垂下頭。
賀玄淵皺眉不解：“舅舅沒有給你請先生？”
溫憐吸了口氣，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囁嚅道：“請了，只是我、我貪玩兒，沒好好學。”
賀玄淵知道溫軻他們寵她，卻也沒想到他們這麽寵她，竟連識字也不教她。
宮裏啟蒙一向早，他們早已經過了通識啟蒙的階段，溫憐跟著他們無異於聽天書。
賀玄淵心裏輕嘆一聲，淡淡道：“走吧。”
溫憐悶著腦袋、耷拉著肩膀，轉身邁著沈重的腳步往前走，在轉身的瞬間，眼淚就忍不住又流了出來。
是她自己不爭氣。
她本不愛哭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自父母去世以來，她總是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淚。
可還未走兩步，就被賀玄淵拉住了手腕，溫憐渾身頓住，不解地朝他望去。她一擡頭，滿臉淚痕展現得淋漓盡致。
精致小巧的眉眼此刻全是委屈，紫灰色的眸子蕩漾著水光，淚滴劃過嬰兒肥的臉龐，留下斑斑淚痕。
溫憐扯了扯袖子，哽咽著：“太、太子表哥，還有事情嗎？”
賀玄淵微嘆一聲，抽去她手中剛剛遞給她的手帕，親自為她拭去淚痕。
賀玄淵：“我是說，跟我走。”
“你不是不識字嗎？我來教你。”
所以，不要再哭了。
落月宮，一個紫色的身影飛快地跨過大門，橫沖直撞地往內殿奔去。
“母妃、母妃！”
“母妃，你在哪兒？”
正在院內修剪花朵的瑤妃一頓，滿是笑意地朝著不遠處的身影道：“銘兒，母妃在這裏。”
看著奔到眼前的賀玄銘小臉兒跑得通紅，她不禁一笑：“怎麽這麽著急，是不是餓了？”
賀玄銘激動地搖搖頭，眼睛放光：“母妃，我剛剛發現了一個特別漂亮的小姑娘，她的眼睛就跟寶石一樣好看。”
他頓了頓，方才溫憐含淚的眼眸浮現在眼前，他又猛地搖頭：“不對，比寶石還要好看！”
瑤妃悶聲一笑：“你在胡說些什麽？”
“真的！”賀玄銘有些著急，手忙腳亂地比劃，“她的眼睛是紫色的，亮亮的，太陽底下就跟發光一樣！”
“她特別白，她拿著書的時候，比紙還要白上幾分，她長得跟我們不太一樣，像畫上的小仙女似的。”
“對，她就是小仙女！”
瑤妃見他激動得語無倫次，心下了然。
早就聽聞鎮國公府的遺孤進了宮，雖然她還未見過，但依稀見識過其母的風華。
若是她的孩子，倒是不難想象她的貌美。
瑤妃：“你說的是鎮國公府那個小姑娘吧？”
賀玄銘點點頭，“就是她！”
瑤妃頓了頓，心裏劃過一絲陰霾，皺起眉頭：“那個小姑娘她——”
“母妃，她有名字的。”賀玄銘打斷道，小道：“她叫溫憐。”
“憐愛的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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