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

六月悄然而至，清晨，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嘀嗒嘀嗒的聲音持續不斷，擾人清夢……

聽著那嘈雜的聲音，陳笙沒了睡意，索性便起身下了床，只見窗外灰蒙蒙的一片，早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霧氣，整個院落都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打開窗子，望向遠處，再也看不清四周的輪廓，她習慣性地把手伸向窗外，像是在接受世間萬物的洗禮。

許是窗子開得久了，也放任那大量的潮氣進了房間……

到最後，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她才收了身子，深呼吸才發現，空氣裏滿是雨水混合著泥土的味道，屋內的潮氣愈發重了，它們會逐漸侵入人的骨髓，那會是最親密的接觸……

“你在幹什麽！”病房裏突然傳來一道尖銳的女聲。

陳笙回頭，只見程意穿著梅子色的風衣，踩著10公分的高跟鞋快步走了進來。

“怎麽這個天氣過……”

“啪！”響亮的巴掌聲。

陳笙被打的臉偏向了另一側，有那麽一瞬間腦袋裏嗡嗡的，甚至出現了耳鳴，久久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麽。

“這一巴掌，我是替謝路喬打的！”

陳笙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表情難看極了，一臉的不可置信，這一巴掌竟然出自程意的手筆，那個一直以來熱情待人的女孩……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似乎在抗議著什麽，陳笙被這嘩嘩的雨聲撥弄著，腦袋裏一團亂麻……

那天就那樣不歡而散了，在那之後，無論是謝路喬還是程意都沒再出現過。

直到四個月後……

“謝程兩家政商聯姻”陳笙是被這個標題吸引的，它以席卷之勢占據了各大媒體頭條。

配圖是程意手挽著謝路喬的胳膊，兩人十指緊扣，相較程意臉上綻放的笑容，謝路喬倒是沒什麽表情……一整個早上陳笙都在盯著那則報道。

10月裏，正值寒露，天氣轉涼了，不知添了多少床被子，才有所緩解。陳笙從起初的發楞再到最後的釋然，就那樣一直倦在床上……

窗外白楊樹的葉子都掉光了，枝幹上也都打起了霜。

她依稀的記得那天從程意口中吐出的話。

“曾經是多麽陽光的謝路喬啊！為了伴著你，他放棄了夢寐以求的舞臺，唾手可得的榮譽，美麗修長的手指就此成了擺設。而你房裏的百合，也並不是出自花房，那是他親手培植的。另外，你失去意識的那天，是他一直攥著你的手，在床邊守了兩天兩夜！”原來那時指尖的溫度不是幻覺“最後，昨夜他喝酒喝到胃出血，你們在同一家醫院，你應該……”記憶就定格在了那處。

陳笙苦笑著，那天她並沒有去看望謝路喬，她甚至表情裏帶著些幸災樂禍……也是自那以後，耳邊總會回響起程意瘋了似的罵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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