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正經點?

關燈
也許是上天真的聽見了葉拓的祈禱,之後的半個月時間裏,雖然不是出於蘇鯉的本意,可是她的傷口還是好的飛快。

出院那天,從早上開始,葉拓的臉上便一直帶著微笑。

蘇鯉被他看地有些發毛,渾身也都不自在,忍了又忍後,她還是受不了地看著葉拓生氣道:“你老看著我幹什麽?”

“沒什麽,只是覺得,今天的你好像格外可愛。”簡直叫人恨不得可以一口全部吃下。

“……”這都什麽有的沒的。

蘇鯉質問不成反被撩,一時之間也紅了臉頰,憋了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字來。

葉拓最喜歡看蘇鯉這種不知道怎麽回答話語的樣子,他開心地笑了笑,下一刻便牽著蘇鯉的手出了病房。

在這裏住的時間實在太長,今天要離開蘇鯉還真有些不習慣。

從醫院出來,坐在車上後,她便一直忍不住地扭頭看著周圍的一切,葉拓給她拉好了安全帶,稍稍收斂了一些喜色,這才開口說道:“我準備好了東西,現在帶你去見見伯父吧。”

蘇鯉微微楞了楞。

她自然明白葉拓口中的“伯父”到底是什麽人。

在她住院的這半個月中,關於梁邇和孫文鵬的案子,也終於下達了最後的判決。

梁邇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了死刑,而孫文鵬和許父、梁父,也一同進了監獄,幾年前所有未解開的冤屈與罪孽,都在這半個月中各自得到了應有的審判。

在葉拓將這些消息告訴蘇鯉時,她沒忍住地在病床上哭成了一個淚人。

當時她便想要去蘇父的墳前,告訴他所有的一切,可是因為身體不允許,所以葉拓強行將這件事情壓了下來,並許諾只要蘇鯉完全康覆,他便帶著她回去看蘇父。

現在,葉拓也實現了自己的承諾。

蘇鯉看了看後車座不知何時已經準備好的一大堆祭拜品,想要開口時,她卻先紅了眼眶:“葉拓,謝謝你。”

一直以來,他總能幫她將一切的事情都提前先準備好,他的面面俱到,實在叫她不能不感動。

而聽著蘇鯉的話,葉拓卻是責怪的板了臉:“說了你不用和我這麽生疏,我本來也應該去看看我未來的岳父。”

“……你別亂叫。”蘇鯉好不容易積攢的感動情緒立刻又消失地一幹二凈,她紅著臉半真半假地瞪了葉拓一眼。

可是他卻傾身過來直接在她臉上親了一下:“你這麽別扭,以後結婚了可怎麽好?”

“……”

蘇鯉徹底說不出話來。

她自然沒忘記很久以前葉拓和她說過的話。

這個案子結束後,他們就登記結婚,可是……

事情哪有那麽簡單?

蘇鯉雖然不講究很多虛招子的浪漫,可也不想就這麽簡單地把自己的戶口本交出去。

於是接下來她便沒再主動說話,而是故意挪開了眼睛看著外面的景物打發時間,因為如此,所以她沒看見葉拓綁上安全帶後,意味深長的笑臉。

從醫院開車到蘇父所在的墓地園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可是沒想到的是,當他們拿著手裏的祭拜品到了墓地時,卻看見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蘇母應該是很早之前便已經來了。蘇鯉剛到時,蘇父墳前的蠟燭正好燃盡,而她一邊低聲對蘇父說著話,一邊收拾著自己帶來的祭拜品準備離開,於是一轉身,他們三人的目光便撞得正著。

可以看的出,蘇母這段時間應該過得並不怎麽樣。

比較起上回在醫院中的模樣,此時瞧起來,蘇母憔悴了不少,臉色也透著蠟黃,以往還算是烏黑的頭發,這時也有些斑白。

蘇鯉微微楞了楞,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樣的表情去面對蘇母才好,與此同時,蘇母已經看著葉拓瑟縮了一下。

“你,你們怎麽來了?”她有些詫異地說著,話語間還戒備地退後了幾步,只是步伐有些踉蹌。

蘇鯉自然註意到了這一點,於是她不答反問道:“你的腿傷又犯了?”

“我,我不用你那麽好心!”蘇母因為兒子被帶走,所以這段時間她恨透了蘇鯉和葉拓這兩個人,此時看見他們,蘇母雖然忌憚葉拓,可是也一樣沒什麽好臉色:“貓哭耗子假慈悲,你們害我兒子現在在別的地方吃苦的事情,我剛剛已經全部告訴你爸爸了!蘇鯉,我們一家人都討厭你!”

“我看你們家,不懂事的應該也就您和您兒子兩個人。”葉拓不冷不熱的開口說道,絲毫沒打算給蘇母留面子。

“你!”蘇母猛地噎了噎,下一刻便不想再多說,而是氣急敗壞地徑直離開了。

背影踉踉蹌蹌,看著明顯便是右腿有什麽問題。

蘇鯉強壓著自己喊住她的沖動,可是瞧著蘇母漸漸消失的背影,她的眉心卻是越蹙越緊。

葉拓牽著她的手來到了蘇父的墳前,一邊布置著手上的祭拜品,他一邊開口說道:“過段時間我會叫醫生去她家裏幫她看看腿傷的。”

蘇鯉倏地怔了怔,半晌後才挪回來視線。

蘇母有個老毛病,因為年輕時候腿受過傷沒好好治療,所以年紀大了後,只要她一累或者是心情不好,就容易腿疼,有的時候厲害了,連床都下不了。

剛剛的情形,明顯便是蘇母舊傷覆發,可是……

她有些抱歉道:“我應該狠心一些,不去管她的。”

之前蘇鯉答應過葉拓,關於蘇家的事情她不會再管,而只有沒了她這樣無條件的幫助,蘇母和蘇青竹的吸血鬼個性也才能徹底得到根治。

蘇青竹現在重新回了那家公司打工,每個月償還債務後剩不了多少錢,可也夠他能打一部分的生活費回來,給蘇母平常過日子用。

這樣的情形下,蘇鯉也應該不再去管他們的事情,可是剛剛,蘇鯉看著蘇母的傷腿,確實沒忍住地關心了一下。

而聽著她的話,葉拓卻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小魚,我希望你別去管蘇家的事情,不是要你真的變成冷血的惡魔。”

蘇母的年紀越來越大,在蘇青竹不在的時候,如果她有一些身體上的病痛,那即使是葉拓這樣不近人情的個性,也一定沒辦法完全坐視不理。

畢竟那還是小魚爸爸的妻子。

就是看在蘇父的面子上,他也應該照拂。

只是像以前那種予取予求的狀況,明顯是已經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了。

葉拓站起來摸了摸她的腦袋道:“等過段時間蘇青竹心態穩定下來後,我會找人把蘇母也一起送過去,讓他們母子團圓,這樣你也就可以完全放心了,不過……”

“你現在應該擔心的不是蘇母,而是我。”葉拓接著說道,面色看上去有些為難。

蘇鯉本來正在感動,可是聽著葉拓的最後一句話,她猛地一楞:“你怎麽了?你身體也不舒服嗎?”

“不是……”葉拓嘆了口氣,表情有些懊惱:“我剛剛當著你爸爸的面兇人了,我擔心你爸爸對我的第一印象不會太好。”

“他要是不喜歡我,想要你和我分手,那怎麽辦?”

蘇鯉無奈地笑了出來。

葉拓嚇人的手段也是越來越高了,剛剛她還真的以為他有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不過……

蘇鯉忍不住地又笑了笑;“我爸爸其實還真的不是很喜歡你這種類型的年輕人。”

估計這時候蘇父要是還活著,葉拓絕對在他那討不到什麽好果子吃。

而葉拓也沒想到自己隨口這麽一說,還真的得到了驗證,這回他認真地板起了臉,蹙著眉問:“為什麽伯父不喜歡我這種類型?”

“我爸爸是警察,所以他喜歡看著就很老實,笑容陽光,身體強壯的那種年輕人,就像,就像……”

“許之斐。”葉拓皮笑肉不笑地接了下去。

還真的就是她隊長的那種類型!

蘇鯉忍不住在心裏暗暗地應了一句,只是看著葉拓黑漆漆的臉色,她還是小心翼翼地沒有說出口。

可默認也是一種回答。

葉拓沒想到自己優秀了一輩子,結果竟然在這時候吃了癟:“我的性格不老實?”

——蘇鯉點了點頭。

他要是老實,還能在高中就坑蒙拐騙,無所不用其極地把她勾到了手?

“我的笑容不陽光”

——蘇鯉再次點了點頭。

他的笑容要是陽光,那還能他一勾唇角,她就渾身發麻,冷汗直冒?

“那我的身體不強壯?”葉拓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眼神也幽暗了許多

——這,這還真的有些不知道要怎麽說了。

她摸了摸鼻子,開始逃避地低著頭找點香用的打火機,可是還沒等蘇鯉成功逃離危險區,她便被人抓著手,一把拉了回來。

“怎麽不說話?”

“我的身體到底好不好,你不說出來,伯父怎麽知道,怎麽對我滿意?”葉拓故意垂著眼佯裝無辜地說著,只是那眼底惡劣的光芒,卻是怎麽壓也壓不下去。

蘇鯉這回真是嘗到了自己給自己下套的滋味。

“你夠了!”她壓低了聲音,漲紅了臉想要將葉拓揮開一點,可是某個壞人就像是存心要叫她承認他的體力。

他一邊笑一邊拉著蘇鯉不肯放開,纏人的功夫就像是一塊怎麽撕都撕不下的狗皮膏藥。

蘇鯉被煩地心裏憋屈,暴躁之剛準備惱羞成怒時,她便忽然聽見了一道熟悉的喊聲:“蘇鯉,你怎麽在這裏?”

咦,這聲音是……

蘇鯉微微楞了楞,剛一回頭便看見了林院長,而此時,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帥氣成熟的中年男人,他們正提步向蘇鯉這頭走來,看上去十分登對。

因為來了外人,所以葉拓也恢覆了原本優雅不粘人的樣子,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他主動開口道:“林院長,你們也在這裏?”

“對,我們是來祭拜一個親人的……”林院長掩飾性地笑了笑,隨後才看著蘇鯉問道:“你們呢?”

“我來看我爸爸。”蘇鯉指了指蘇父的墓碑。

林院長循著她的手向著前方看去,在瞧見墓碑上蘇父的照片後,她尊敬地開口道:“他是位難得地好警察,也是位好父親。只是……

“蘇鯉,你後來有想過要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嗎?”

蘇鯉猛地頓了頓,半晌後還是誠實地搖了搖頭“這……我沒想過。”

雖然她不明白林院長問這句話的意思,可是她也認真地回答:“我想我被拐賣這麽多年,他們應該也已經重新生了一個孩子,過得很幸福了吧。”

“可,可要是事實並不是這樣呢?”林院長有些激動地問道,而站在她身邊的男人在聽見蘇鯉是被拐賣的話語時,也微微一凜後看向了她。

只是聽著林院長的話,蘇鯉確實是有些雲裏霧裏:“我剛剛的那些話讓你不開心了嗎?”

林院長:“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好意思,是我太太有些敏感了。”站在林院長身邊的男人打斷了她的話,抱歉地站出來說道,與此同時,遠處也傳來了呼喚林院長的聲音。

就像是有些話語已經到了嘴邊,卻又因為不確定而被強行咽下。

最後林院長和她的丈夫離開時,蘇鯉仍舊可以感覺到他們欲言又止的態度,只是到底其中藏著什麽隱情,蘇鯉也已經不得而知。

她和葉拓在蘇父的墓前待了很久的時間,離開時連天色都已經微微昏暗。

蘇鯉的肚子早已經開始咕咕叫亂叫,只是見過爸爸後的蘇鯉,就像是被重新灌滿了能量一般,跟著葉拓去吃過了東西後,她的便非常面色紅潤,瞧著簡直比沒受傷前還要精神十足。

葉拓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一邊開車,他一邊開口問道:“身體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沒有了。”

蘇鯉老實地搖了搖頭,也沒註意窗外景物的挪動,只是雙眼閃閃地看著葉拓說道:“我總覺得,我爸爸剛剛好像誇獎我了!”

“哦?”

“真的,這就像是一種心靈感應。”蘇鯉認真地說道:“我下午和爸爸說我幫他報了仇,也幫他抓住了當年他沒來得及抓住的那個兇手,於是不知怎麽,我就覺得我好像聽見了爸爸對我的誇獎聲,雖然……我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麽,可是我就覺得他誇我了!”

就像是以前每次蘇鯉考試得了滿分的時候,蘇父總是會用欣慰的目光看著她,然後摸著她的腦袋對她說“你真的很棒”一樣。

這回,蘇鯉也有了這樣的感覺。

她難得喜滋滋地笑了笑,臉上還掛著一些稚氣。

葉拓最喜歡的便是看蘇鯉這種細微的小表情,他抽空將視線挪到了她的臉上,很快又轉了回去,只是唇邊的笑意卻是越來越深:“我也覺得伯父一定誇獎了你。”

“我要是有你這麽一個可愛的女兒,我一定恨不得天天都能誇獎你。”

蘇鯉:“……”

又是女兒……

“你就不能正經點?怎麽老想著孩子,我……咦?這裏怎麽……”好像不是她家的樣子?

蘇鯉這時才反應過來了不對勁的地方。

就在她剛剛和葉拓說話的時候,葉拓竟然不知不覺把車子開到了他家的別墅跟前,而隨著蘇鯉的話音落地,車子也跟著停了下來。

夜色濃重而危險,車內,也有同樣的氣氛悄悄開始蔓延。

蘇鯉楞楞地將目光看向了葉拓,卻見此時,他已經行雲流水般地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帶,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正經點?”

“小魚,這恐怕不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