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追蹤鬥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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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的走道上黑漆漆的一片, 蒙蒙陰氣從地板上緩緩沁出, 仿佛水一般地蔓延開來,在地板上鋪了薄薄一層, 有生命意識一般地輕輕流動著,整個樓道一片詭秘的寂靜,唯有不知道何處的滴水聲在頭頂的天花板上滴答滴答地作響, 給這片寂靜更增添恐怖詭異的氣氛。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這樣的旅館夜晚, 只怕早就心神狂跳手腳發軟,可是白若水只是挑了挑眉,就毫不遲疑地折身鎖上了門, 朝陰冷的走廊上走去。

畢竟這個處處都透著蹊蹺的旅館,就連她都多出了幾分興趣, 想要知道這裏到底是真的隱藏著可怕的東西還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陰氣如光華彌漫,又如同潛伏在深夜的多手怪物一般,悄無聲息地攀上沈睡中的人,然而這片陰氣在碰上白若水的時候, 都悄悄地退開了, 都有意識地避開了白若水。

白若水毫不避諱地大步朝前走著, 就聽到前方樓梯口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似乎有一個陰影從前方一閃而過。

她頓時翹了翹唇角,輕輕喝:“火來!”

一簇火苗突然自她手心燒起, 白若水輕輕一彈, 火苗如同離弦的小箭一般沖了出去, 照亮了樓梯角落中躲藏的人。

對方狼狽地避開了白若水扔出來的火焰, 意外地看向了白若水,竟然是那個被老板成為瘋女人的旗袍美女,只是此時旗袍美女沒有像之前見到的那般冷艷曼妙,她穿了一身簡單的運動便裝,紮著高馬尾,看起來更加英氣了。

“你是誰!”旗袍美女壓低聲音,目光清冷警惕地看向白若水,她的聲音又冷又沈,意外的磁性,和她英氣強勢的外表十分相符,這絕對是個難以駕馭又充滿魅力的大美人。

白若水也有些意外,她挑了挑眉道:“雷昭?”

旗袍美女也就是雷紹皺緊了眉頭,銳利的目光落在白若水身上,仿佛看穿白若水皮下真相一般,她沒有直接回答白若水的話,只是抿了抿唇。

白若水笑了笑道:“你警惕心還蠻強的,我看你身手不錯,按理說在這兒應該沒人能奈何得了你,為什麽要這麽警惕?”

雷昭皺緊了眉頭,她有些不耐煩:“你到底是誰,有事就說沒事就不要耽擱我時間。”

白若水沒有因為雷昭的態度心生不滿,她微微笑了笑,吐出了三個字:“陸行舟。”

雷昭的眉頭這才松開了,她雖然依舊在打量白若水,可是眼中的警惕卻少了兩分:“陸少派你來幫我的,你是哪個部隊的,還是陸少私人的人?”

“姑且可以把我當陸行舟私人的人吧,怎麽了,你也在查這個旅館,我聽說你妹妹的失蹤和這兒有關系。”白若水收起手心火,走到了雷紹身旁:“有什麽發現我們可以互相探討一下。”

雷昭卻是目光微妙地看了白若水一眼,他淡淡地道:“你和陸少關系很好?”

白若水懶懶地道:“算是吧。”說完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雷昭:“你問這些做什麽,我以為你更想揭開這個旅館的秘密,怎麽了,查了這麽久了還沒有查出來個所以然?”

雷昭扭過了臉,表情沈了下來,他抿了抿唇道:“這個旅館有問題,但是我查不出來問題,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會向朋友求助。”

就在兩人說話間,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女人的呻·吟聲,具體來說更像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哭泣聲,沒過多久那聲哭聲又變成了滲人的慘笑,然後是時斷時續仿佛貓一樣的哭笑聲,仿佛近在耳邊,又仿佛被深深地埋在地下。

雷昭和白若水同時閉上了嘴,兩個人對視一眼,十分有默契地開始朝樓下走去。

讓人毛骨悚然哭笑聲時斷時續,間或參雜著什麽東西撞擊墻壁的聲音,還有拖動東西的聲音,這聲音的生源不好判定,只能確定是在樓下。

雷昭和白若水迅速下了樓,兩個人小心地看著黑暗中的旅館,一樓和二樓一樣陰森森的,四周一片黑暗,只能透過頭頂的天光隱約看清楚周圍物體的輪廓,那黑洞洞矗立在黑暗中的家具擺件,如同隨時會撲上來的惡鬼,看的人心驚膽戰,再配上外面狂風大作暴雨傾盆,這種感覺更讓人後背生涼。

然而不管是雷昭還是白若水都不是膽小的人,兩個人一心想要找到聲音的來源,想要查清楚旅館的真實情況。

雷昭和白若水對視一眼,雷昭低聲道:“怎麽樣,是分頭查還是一起?”

“分開吧。”白若水皺眉看了看一樓黑暗的天井,這裏給她的感覺很奇怪,並不是有什麽危險的奇怪,而是一種說不出的古怪感。

說是有鬼吧,這裏只能算是地理位置導致的陰氣過重,陰氣是有距離形成兇鬼還有一段距離,但說沒鬼吧,又處處透出古怪的感覺,也不知道這棟半山別墅的夫妻倆只繼承這棟古建築後就這樣,還是被兩人故意改造成這樣的,只是要是改造的話,好端端的人為什麽要住這種風水屬陰的地方,那不是閑著沒事找病找死。

雷昭看了白若水一眼,突然莫名蹦出來一句:“你膽子蠻大的,我還是第一次瞧見你這種小姑娘,難怪能和陸行舟走這麽近。”

白若水沒想到雷昭會突然說出這麽一句話,她回頭看了雷昭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我覺得你膽子也挺大的,身為一個普通人,竟然不懼鬼神,大半夜的敢一個人跑出來查這麽一棟詭異的旅館,餵,我說大美人,你就不害怕這兒真的有鬼,把你抓走殺了?”

雷昭的嘴唇抖了抖,表情扭曲了一下,但最終沒說什麽,而是扭頭朝旅館的另一處走去。

白若水覺得雷昭這人挺有趣的,她笑了下搖了搖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旅館是個半山山莊,只分前院和後院,前院後院中間隔了一個人工的花園,所以旅館的前院其實也算是比較大的,雷昭和白若水分開之後,兩個人就安安靜靜地查了起來。

只是這旅館前院的氛圍雖然可怕,但其實兩人並沒有看到什麽東西,這樣一來查了一會兒之後,兩人臉上的表情就有些郁悶,查到最後一處的時候,兩個人同時擡頭看了對方一眼,都看到對方臉上的無奈。

然而就在這時,在白若水和雷昭打算交流一下情況的時候,廚房的門簾突然動了一下,裏面似乎閃過了一個人影,白若水和雷昭對視一眼,頓時一刻不耽擱地朝廚房走去。

兩個人速度很快,也沒有任何害怕的心思,而是直接掀開了廚房的簾子,簾子掀開之後,一眼就能看清楚旅館廚房的擺設,裏面什麽都沒有。

就在兩人皺眉的時候,突然又是那種呻·吟聲傳來,那種讓人悚然的淒慘嘆息像是在他們耳邊響起,白若水皺起眉,她依舊沒有感覺到任何厲鬼怨氣,倒是雷昭反應很快地趴在了廚房地上聽了起來,一會兒又聽了聽廚房的墻壁,見白若水看向自己,雷昭搖了搖頭。

旅館廚房的有前後兩個門,同前院的天井和後院的花園都是通著的,兩個人正在無奈對視,白若水眼神從窗欞上掃過,突然看到窗外有個弓著背的身影拖著什麽朝前走,外面下著瓢潑大雨,那個身影就像是毫不在意似得一步步地朝花園中走去。

白若水一刻不停地沖出了廚房,雷昭楞了一下也趕緊跟著沖了出去,就見豆大的雨幕之中,雜草遍生的花園裏,一個駝著背穿著鬥篷的身影一手握著什麽,一手拖著什麽一步步地在雨幕中走著,他的腳步看起來很重,但是給人一種莫名的壓抑感。

“這是什麽東西?”雷昭頓時皺起眉。

白若水瞇著眼看著大雨中的鬥篷背影,她突然冷笑起來:“是人是鬼試試就知了。”

白若水說著,雙指並攏夾住一張黃符,她將黃符放在唇邊,輕輕念叨了兩句,接著目光如電地看向那個鬥篷背影,手中黃符如同過電了一般直接立了起來,黃符通了電似得一下子竄了出去,不客氣地拍向了那個鬥篷人的後背。

旁邊的雷昭看著這一幕驚訝地睜大了眼。

前面拖著東西的鬥篷人顯然也沒料到會突遭偷襲,被白若水的黃符擊中了之後,鬥篷人仿佛被無形的大力擊中,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在了地上,他扭頭看了白若水一眼。

和面對張微嵐等人的窮兇極惡不同,這個鬥篷人似乎有些慌張,竟然加快了腳步朝花園深處走去。

“有意思。”

“怎麽了?”雷昭不解地看向了白若水。

白若水盯著前面的鬥篷背影,頭也不回地解釋道:“如果他是鬼,那麽受我這一下黃符不可能沒有任何反應,至少會顯出他厲鬼本相,但如果他是人,受到我這張黃符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所以他會是什麽呢?”

雷昭抿著唇,下巴繃出淩厲的弧度,她眼中冷光如電,盯著前面鬥篷人:“所以說就是有人在旅館裏面裝神弄鬼了!”

“不管是人是鬼,追過去看看就知道了。”白若水輕笑一聲,絲毫不顧大雨傾盆,直接追了過去。

但是奇怪的是,明明大雨如豆劈啪不停地砸下來,可是白若水身上卻仿佛支起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這些雨水全部隔絕在了外面,以至於她全身上下都是幹凈無比,在這雨夜之中瞧上去竟然還有飄逸。

旁邊的雷昭就沒有這麽好運了,雨水砸下來之後,她整個人就濕透了,緊身的運動便衣也被澆個透徹,緊緊地貼在了身上,紮的高馬尾也澆濕了,頭發濕淋淋地貼著臉,雨水沖刷下她的五官更顯得明朗耀目,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一直緊追在白若水身後。

白若水倒是沒料到雷昭能追的這麽緊,她有些驚訝地回頭看了雷昭一眼,突然道:“挺平的。”

雷昭剛開始不知道白若水在說什麽,她楞了一下,然而對上白若水似笑非笑的眸子,雷昭低頭看了看因為雨水而衣衫緊貼的胸前,她的臉色不可見地黑了起來,沒好氣地沖白若水道:“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嗎,我們不是要追上前面那個詭異的鬥篷人嗎?”

“嗯,說的也是。”白若水輕笑起來,突然伸手攥住了雷昭的手臂,在雷昭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張疾行符貼在了雷昭的後背,她輕喝道:“走!”

雷昭只是楞了一瞬,下一秒就感受到了這種奇異的力量,她腳下像是註入了一股奇異的風,讓她整個人輕盈無比,每一步都像是要飛起來一樣,緊緊是幾步而已,之前消失在雨幕中的鬥篷人又再次出現在他視線中,雷昭頓時一喜,腳步又快了幾分,眼見就要追上前方拖著東西疾走的鬥篷人。

鬥篷人自然也註意到了身後追來的雷昭和白若水,鬥篷人咬了咬牙,拼命地想要甩開白若水和雷昭。

白若水冷笑一聲,手中符咒就要再次扔出。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突生,她身旁緊追不舍的雷昭突然停住了腳步,表情痛苦地捂著臉慘嚎了起來,雷昭的表情變得無比可怕,隨著她一聲聲非人的淒厲慘叫,她的臉上竟然浮現出黑色的圖騰,整張臉也變得猙獰扭曲,如同惡鬼一般,她睜開眼,眼珠腥紅地瞪著白若水,嘴裏面不停地喘著粗氣,口中不停地發出呼哧呼哧如同獸類的聲音:“走!走!別管我,別管我!”

白若水皺眉看向了身旁的雷昭,雷昭試圖甩開白若水鉗制他的手臂,然而她失敗了,雷昭雙眼通紅地瞪著白若水,整個人仿佛隨時都要變成一頭可怕的怪物,她拼命地甩著手臂:“走啊,不要管我,抓住他,抓住他!”

“你現在這個樣子不行。”白若水蹙眉道,雷昭還想再說什麽,然而白若水已經掏出一張泛著金光的黃符直接塞到了雷昭的嘴巴裏,野獸般恐怖的雷昭頓時閉上了嘴,痛苦地呻·吟了起來,整個人也馴服了許多,虛軟地靠著白若水的手,慢慢地滑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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