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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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畫

林薇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轉過頭就可以透過老舊的窗戶,望見外面的世界。

對面的樓上,零星閃耀著幾盞昏黃的燈光,在炎熱的夏日傍晚,氤氳著溫馨的光暈。

林薇一個人回想陸程說的話,“你想要私藏的話,也不是不可以的,但是學生證和一卡通我還要用的呢。改天給你帶兩張照片過來。”

說完這句話,也不等林薇的回應,轉身就瀟灑地走了。只留她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門口。

她現在還記得陸程俯下.身來,在她耳邊說話的時候,呼出的熱氣噴在耳朵上面癢癢的感覺,林薇她有些怕癢,頓時就紅了臉,也不知道在昏暗燈光下,陸程有沒有看出來。

剛剛回來時候,他們在外面吃了一點簡單的飯。

現在林薇正坐在馬桶上,跟好友訴苦。

她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扶著右腳,防止碰到,感嘆道:“你說我是不是太倒黴了。”

“握草,不是,我說你怎麽剛剛搬出去住,就骨折了?”電話的聽筒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這是林薇的好朋友葉詩語。

“準確地說,是骨裂。”林薇不忘小聲糾正道。

“那你得有一個多月不能走路了,”電話那頭傳來惋惜的聲音,“看來你果然不適合獨居呀,你才搬出去多久?”

“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林薇洩了氣一般。

“我跟蘇夏那妖精還商量著,什麽時候叫上你一塊兒出去玩兒呢。看來,這一個月,你只能看著我們美美地發朋友圈啦。”葉詩語賤兮兮地說道,林薇甚至可以想象她的表情。

“不要丟下我,我還會回來的。”林薇發出哀怨的聲音,尾音拖長。

“哎,不是,我說,你說腿上打著石膏怎麽上廁所呀。我記得你們家那老房子,還是蹲坑吧。”葉詩語的語氣中半是調笑,半是幸災樂禍。

“多謝關心,前一段時間搬進來的時候,簡單的裝修了一下,恰好裝了一個新馬桶。”

“你這也算未蔔先知,未雨綢繆吧。”葉詩語嘖嘖稱奇。

林薇嘆了口氣,擡頭四十五度憂傷:“這種未雨綢繆,我不想要。”

“行,那我明天來看你。”然後那頭風風火火掛掉電話,只傳來“嘟嘟”的忙音。

這件事情,林薇暫時沒敢給父母說,當初她說想要搬出來自己住的時候,父母其實是不同意的。好說歹說,他們最終才同意林薇住進這所學校裏面的老房子。

直到後來有一天,東窗事發,被爸媽發現,還說了她一頓。不過那時候她的骨裂經好得七七八八了。

折騰了一天,她很快便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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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程回到宿舍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推推開寢室門,就看見只有一個室友在。

“他們都還沒回來”陸程開口,淡淡問道,一邊走向自己的書桌,跟他整個人一樣幹凈整潔。

寢室是標準的四人間,上床下櫃。

一個頭從床上探出來,是一個挺清秀的男生:“還沒呢,胖子出去買吃的了。”不說話的時候還好,一張嘴說話就露出一嘴的亂牙和牙套,看上去跟他清秀的外表非常違和。因為戴牙套的關系,他說話有一點含糊不清。

就在這時候,寢室門穿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一個略微有一點尖的聲音洪亮的傳了出來:“快開門,快開門。”

沒人理他。

此時陸程在洗洗間。

“你不是帶著鑰匙嗎,自己開呀。”牙套君含糊的說著,並不想下床給他開門。

“傅文佩快開門,傅文佩快開門。”門外的人敲門的速度更快了,“我買了好吃的回來,你不想吃嗎?”

好吧,牙套君咬咬呀,為了好吃的,從床上蹭了起來,等他走下梯子的時候,發現門已經被陸程打開了。

能出剛從洗漱間出來,就聽到了門外急促的敲門聲,他不緊不慢地打開門。

走進來的是一個紅色身影,他埋著頭整理的手上的袋子,朝裏面的嚷嚷道:“楊宇寧,你怎麽現在才給我開門。”

他擡頭一看,“程哥,怎麽是你我錯了,剛剛這話不是對你說的,是對牙套說的。”

楊宇寧就是剛剛的那位牙套君。

而匆匆走進的這位紅色身影的同學,是他們寢室的,“鎮室之寶”。

為什麽是“鎮室之寶”呢?因為他是一位重量級的人物。至於這個“重量級”是什麽意思呢?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此君,名叫唐巍,體型猶如它的名字一樣,巍峨如山。

此君不但有重量,而且面積也巨大。別的人,只一眼就能看見,但他不行,得從左往右才能看清這個人的全貌。他就是剛剛牙套君口中的那位胖子,此時手裏正拎著兩袋“好吃的”回來了。

牙套君一看向唐巍手中的帶子,就洩了氣的氣球,露出一個鄙夷的神情,撇撇嘴道:“你買的甘蔗我怎麽吃啊?!”

唐巍也不客氣,將兩口袋甘蔗一股腦堆在桌子上之後,一邊請陸程一起吃,一邊自己啃了起來,陸程表示自己已經刷過牙,唐巍也不勉強。

唐巍發出嘖嘖的享受聲音:“好甜啊!”隨後攤在那可憐兮兮的與他體型不匹配的椅子上。

“你不是要減肥嗎?”牙套君楊宇寧抱怨道。他戴上牙套不到一個月,現在正處於牙齒酸軟階段,眼巴巴地瞪著唐巍的“好吃的”,卻等來了他幾年都吃不了的甘蔗,語氣不免酸溜溜的。

“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肥啊。”唐巍不愧是終極吃貨,啃甘蔗的動作異常靈敏,比體育課靈敏了不知道多少倍。

牙套君一邊往床上爬,一邊攻擊唐巍:“長胖了才有動力減肥,你最近體重該不會是一直在增加吧?”

此話戳中了唐巍的痛點,聲音立馬擡高了:“你這是吃不到甘蔗說甘蔗酸!”控訴著室友的尖酸刻薄:“對方不想跟你說話並向你扔了一只豬。”

剛剛爬上床還沒坐穩,牙套君楊宇寧被什麽東西砸中,趴在床上。窸窸窣窣摸索一番,抓起了一直小豬佩奇抱枕。此枚抱枕正是砸中楊宇寧的東西。

楊宇寧奮起反擊:“對方不想跟你說話並向你扔了一只狗。”他拎起doge抱枕扔向了啃甘蔗的唐巍。

然而,抱枕並沒有砸中唐巍。受傷的是無辜路過群眾白游。

白游是另一位室友,剛剛走進門的他不幸被卷入這場混戰,被誤傷了。

“不是,我錯了,對不起,包同學,跟你道歉。”楊宇寧一看滿臉幽怨的白游同學,立馬狗腿、誠懇地道歉。

然而,此句話卻戳中了白游同學的痛點,導致楊宇寧同學被doge抱枕砸中。

原來白游同學,其實一點也不白,他皮膚黝黑,開始大家都叫他小黑,黑子,就來發展到了黑同學。再到後來,他們一致認為“黑同學”這個稱呼不太友好,這時皮膚黑得像包拯一樣的白游,便被大家一起稱呼為“包同學”。久而久之,大家都快忘了他姓啥了,只餘下“包同學”這個傳說。

牙套君可謂自作孽不可活,此刻,正在床上半死不活地躺著。

唐巍一臉賊笑地目睹了這一切,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愉快地跟包同學分享了甘蔗。

牙套君滿臉羨慕地問唐巍討要一根甘蔗。

“牙套,我說你想都別想了,前兩天我買的豆花,你不是都嫌咬不動麽?”包同學,啊,不,白游同學苦口婆心地勸導道,臉上卻是賤兮兮的笑意,他斜靠在唐巍的櫃子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黑色吸光的原因,他周圍的空氣都暗了些。

“我就嘗個味道,含兩口。”牙套君還不死心,苦苦掙紮,伸出骨瘦如柴的一只手臂,討要著吃食,“行行好吧。”

“你看我們像是好人麽?”唐巍覺得嘴裏的甘蔗更好吃了。

白游看著他,表情誇張地搖搖頭:“不像,你是十足的大惡人,從惡人谷出來的。”

“我說你買甘蔗汁得了。”

寢室裏嘻嘻哈哈,最終牙套君還是從唐巍手下討要到了一根很短的甘蔗,含在嘴裏品了個味道,現在他還嚼不動。

……

黑子包同學在外逛了一圈,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

“你嚇了我一跳。”唐巍拍了拍胸口,卻絲毫不見緊張的神色,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

“別那麽嬌氣,”白游興致勃勃,“我有八卦,重大八卦!”

“說來聽聽。”唐巍還是波瀾不驚模樣,仿佛見慣了大風大浪一般。

“你們怎麽一點都不積極呢?”

“有什麽好積極的呢?”牙套君半死不活地說道。

“這個八卦,可是關於程哥的!”他的語氣帶著止不住住的興奮,順便瞄了一眼陸程。

一聽有陸程的八卦,大家都來了精神,連最近因為牙戴套進食不足,奄奄一息的牙套君—楊宇寧都“噌”地蹭了起來。

剛剛一言不發的陸程也微微皺了皺眉:“哦?關於我的八卦?倒是想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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