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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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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畫

林薇心裏面,到底還是心虛的,首先是在沒有經過別人允許的情況下偷偷畫帥哥,還被抓了個正著。其次是在素描本上面留下了對帥哥外貌的評語。

她此刻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被大人抓住了一樣,手足無措的樣子,垂著頭站在那兒。

燥熱的夏天,好不容易有一陣非常欣慰的微風吹過,她淺藍色的襯衣微微抖動,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帥哥微微低著頭,陽光照過來,稍微有些刺眼,他略微半瞇著眼睛,看眼前半垂著頭、有些焦躁的林薇。帥哥眼角微微上揚,眼神不再是剛才那般毫無情緒,他漆黑雙眸裏是不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講話的時候,其實很禮貌溫柔,但是卻有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薇角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好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談話似乎陷入了僵局。

林薇角調整了一下站姿,端端正正地抱起漫畫書和素描本,仰頭望向眼前的帥哥。

她咽了咽唾液,頓了頓,終究還是緩緩開口:“那個……我覺得你長得好看……所以……就……寫了兩句評語。”

其實林薇角內心覺得,沒有人會不喜歡別人誇自己長得好看。但是她不大確定,眼前的帥哥喜不喜歡……這種類型的誇讚。

所以還是猶猶豫豫開了口:“如果你不喜歡我這樣評價你的話,你……嗯,不會生氣吧?”

“你覺得我長得好看嗎?”帥哥薄唇輕啟,答非所問。

“……額……好看。” 林薇真心實意地回答。

帥哥似乎是被她逗樂了:“哪裏好看呢?”他表情似笑非笑,語氣裏帶著一點漫不經心。

他似乎很喜歡這種談話,就像炎熱的夏日裏,一杯薄荷清茶一樣。

他瞄一眼前的女生,淺藍的襯衫,嗯,很涼快。

“哪裏都好看,” 林薇狗腿地補充道,眼神誠懇萬分,“真的。”補充完這一句之後,又覺得有些畫蛇添足。

“哦。”帥哥又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他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從小都知道。

從小到大,有意無意跟他表示過好感的女生,多不勝數,還有直接過來要微信和電話的。

但是像這種拿著一個素描本和一支鉛筆,躲在角落裏偷偷摸摸地畫畫的,還是頭一個遇見。

他剛剛看了看,似乎畫得還不錯?

帥哥好像並不在乎她講話的內容,恰恰相反,林薇不知道的是,他很享受跟她交談的這個過程。

幾片樹葉盤旋而下,落在了她的頭頂。樹葉順著他柔順的長發,滑了下去,一直緩緩落到地面。

帥哥微微皺了皺眉頭,於是擡手,骨節分明是手伸向了林薇,林薇本能地向後退,還沒退兩步她的背就靠到了墻壁上,退無可退!

“你要幹什麽?”林薇緊緊抱著素描本,神色緊張地看著帥哥的臉,漸漸放大。

林薇角覺得頭上有什麽東西輕輕拂過,然後,帥哥的手收了回去。

“這個,剛剛你頭上有樹葉。”修長的手指捏著一片落葉,停在林薇的面前。

“哦,謝謝。”她呆呆地答道。

“不謝。”

此刻,林薇緊緊地靠在墻壁上。帥哥一手撐著墻壁,一只手手捏著一片樹葉,放在林薇的眼前。

因為身高的原因,他略微彎腰,俯下.身,低頭看著林薇。即使是這樣,林薇還是要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臉。

在遠處看來就是一個壁咚的姿勢。

炎熱的夏天,知了扯著嗓子,叫得更加的煩躁,小鳥啁啁啾啾地叫個不停。

林薇角睜圓眼睛看著眼前的落葉,以及眼前的那只手。

因為距離更近了,她可以清楚地看見,帥哥長長的像刷子一般的眼睫和漆黑的雙眸,他的眼神有些侵略性。

不知道為何,林薇覺得這種氛圍有些煩躁和不安,她跟帥哥匆匆道謝之後,也不管身後人的反應,轉過身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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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林薇正坐在在校醫院掛號室外的椅子上,周圍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至於那位帥哥,正在幫她排隊掛號。

林薇坐在這裏發呆,她在想自己是如何落到這個地步的呢?

就在剛才,她被帥哥壁咚的時候,她選擇拔腿就跑,誰知道一個轉身,沒跑兩步,腳就崴了。

天知道為什麽她這麽倒黴,穿著平底鞋都能崴腳。

“你在怕我?”帥哥挑挑眉,直接了當地問。

“有點。” 林薇也直接了當地回答。

“呵。”帥哥,笑出了聲,卻也並不在意林薇的回答。

他彎腰蹲下來,檢查林薇的腳踝,那雙好看的、骨節分明的手,正握住林薇的右腳腳踝,“是這只腳嗎?”他擡眼看向林薇,意在詢問。

“嘶……”林薇倒吸一口氣,“ 輕點,疼。”

看著她委屈巴巴,想哭卻不敢哭的樣子,帥哥笑出了聲,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關懷:“應該就是這只腳了,另一只腳還痛嗎?”

林薇老實巴交地搖搖頭:“不痛。”

“我送你去校醫院。”

“不用了,我緩一緩可以回去了。”林薇小聲推辭說道。

“我背你去。”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並沒有等林薇的回覆,話音剛剛落下,他就收拾好林薇散落在地上的漫畫書和素描本,單膝蹲在地上,背對著林薇,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看著林薇,語音不緊不慢,語調不容拒絕,重覆道:“我背你去校醫院。”

就這樣崴了腳的林薇被帥哥陪著走向了校醫院。

她在帥哥的背上顯得有些拘謹,陽光正熱,帥哥的額頭,微微泛出薄汗,林薇在後面可以看見他脖子白皙的肌膚。

林薇努力使自己和帥哥的姿勢不顯得那麽親密。

但是,一抹淡淡的香味,還是飄進了她的鼻腔。

嗯,應該是某種香水的味道,味道很好聞,看得出帥哥的生活很精致。

“別動!”

“啊?”

“叫你別亂動。”

“哦。”林薇乖乖回答道。

她趴在帥哥背上,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胸腔呼吸的頻率,林薇有些不好意思了。

臉頰微微泛著紅暈,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害羞的。

接下來是一段時間的沈默,夏日沈悶的空氣,就像是凝固了一樣。

林薇角正在思索,找些什麽話題來打破沈默和尷尬。

“陸程。”一個有磁性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到醫院的路程大概七八百米的樣子。”A大是林薇的母校,林薇對學校很熟,她熱情地解釋。

一陣沈默。

“陸程。”聲音再次從前方傳來。

林薇耐心解釋,聲音軟軟糯糯:“路程等於速度乘以時間。”她對自己的這個解釋還是挺滿意的。

前方再次沈默。

“我的名字叫陸程”,說完又有些不放心,於是他補充道,“陸地的陸,程序的程。”

原來他是在說自己的名字,林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頭。

“哦!陸程,陸游的陸,程咬金的程是吧?”

“……嗯。”他從鼻腔當中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林薇,我叫林薇。”

“嗯,我知道。”

“你怎麽知道的?”林薇睜大眼睛,她明明記得自己從未提起過自己的名字。

“別亂動。”

林薇這下身體老實了,嘴上卻依舊不依不饒地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哦,剛剛幫你撿素描本的時候,不小心看到的。”陸程回答道。

學校歷史悠久,花木茂盛,路過一片盛開的紅色三角梅,層層疊疊,像瀑布一般傾瀉而下,紅得像火焰,又像是血液,濃烈地表達著自己的情緒。

陸程背著林薇,在陽光下直射太久,原本白皙的皮膚被熾熱的陽光炙烤得有些泛紅。

林薇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因為幫助自己、要送自己去醫院的緣故,畢竟是麻煩了人家了,林薇顫顫微微拿起素描本舉上前去,為陸程當著陽光的直射。

臉上突然投來一陣陰影,陸程:“謝謝。”

“不用謝。”林薇突然有些心虛,陸程的這聲“謝謝”,她受之有愧,她一邊盡心盡力地幫陸程用素描本擋著陽光,一邊溫言補充道:“應該是我跟你說謝謝才對。麻煩你送我去校醫院了。”

“事情本是因我而起,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崴了腳。”陸程說道。

林薇想了想,也是,要不是那個他剛剛離自己那麽近,自己也不會扭頭就跑,也不會崴了腳。

林薇心裏的愧疚好像小了一點點,陸程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許多。在林薇心裏,陸程的優點除了除了膚白貌美之外,還多了一個善解人意。

此時,大帥哥陸程高冷人設還沒有崩,等到後來,林薇才知道,陸程句話的意思是,“這一切的起因,是怪我過分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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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醫院雖然規模不大,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學校的學生和教職員工好多都在這裏看一些常見病,甚至有附近的居民也在這裏看病。

校醫院人不多,很快陸程就掛到了骨科的號。

診室裏,林薇坐在一邊等待,陸程則站在林薇身旁。

醫生是一位中年地中海男性,有些發福,正在給一個皮膚黝黑的男生說著註意事項,男生右手前臂已經固定好了,脖子上系著一根帶子,將右手臂吊了起來。

醫生溫言細語地跟牛高馬大的男生講道:“下次運動的時候要小心一點,右手是很重要的。”他扶了扶鼻梁上架著的眼鏡,語重心長地問道:“你是右撇子吧?”

“是。”

“誒呀,那就更不方便了,寫字什麽的也很不方便,千萬不要過度使用右手啊。”

“……嗯。”男生似乎很沈默寡言。

醫生繼續交代了幾句,男生繼續以“嗯”回應,等到醫生絮絮叨叨講完了,然後準備默默離開。

“下一個。”

聽到醫生在叫了,林薇單腳站了起來,蹦蹦跳跳地往醫生附近跳,陸程眼疾手快,趕緊上前扶住林薇。

地中海醫生見狀,心下了然,扶了扶滑下來的眼鏡道:“小姑娘,是腳崴了嗎?”

“是的。”

醫生看了看林薇和陸程,滿懷欣慰地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說道:“你男朋友陪你來看病的呀,談戀愛了就是好啊,不像剛剛那個男生,只有自已一個人,看著怪讓然心疼的呢。”

手臂骨折的男生剛剛走出診室門外,頓了頓腳步,回過頭來幽怨地看了眼醫生和林薇陸程二人,然後又幽怨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片蕭索的背影。

單身狗在看病的時候,感受到了滿滿的惡意,這大夏天的,全世界都充滿著戀愛的酸臭,只有他自己散發著單身狗的清香。

醫生在電腦裏輸入著一些基本資料,並沒有看見男生幽怨的表情。

林薇卻看到了,不禁有些同情他。

林薇不好意思地跟醫生解釋道:“他不是我男朋友。”說完用眼角偷偷瞄著陸程。只見陸程神色平靜,對於醫生的話並不反駁。

醫生顯然不信林薇的說辭,也不聽她的解釋:“好啦好啦,情侶之間鬧別扭的我看的多啦,陪你來看病的男朋友多好啊,就不要有小情緒啦。”

對於醫生的說辭,陸程不置可否,也不解釋,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幾不可查的弧度,表情似笑非笑。

林薇拼命給他使眼色,他也置若罔聞,看見林薇的示意,只回以微微一下。

“你解釋一下唄。”林薇比口型。

“聽不清楚。”陸程回以口型。

醫生又扶了扶眼鏡:“來,小姑娘,說說你的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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