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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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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句話一出口,我看到靳旬眼中生出一抹不定。這情緒被我看在眼裏,心裏頓感失落。他對我的信任已經不似從前,不過再一想,我又何嘗不是?這麽久以來,我們可能都沒有發現,我們之間早已經因為太多的波折,生出了間隙。

或者說,從他登上皇位那一天起,我們之間早已經註定漸行漸遠,只是我向來遲鈍,甚至父親的死都沒能讓我醒悟。而今天,他的一個眼神,我終於明白了,他也許對我依舊有情,就好像我對他。可是這情,已不似從前那般純粹,一點風吹草動,都會把我們之間勉強用情絲維系的關系,瞬間再次拉裂。

宇文澤擅長挑撥,看著靳旬的神情,他再次開口:“其實你自己也是疑惑的,不是嗎?否則,一路上你為何只在暗處跟著呢?難道不是怕莊兒別有所圖嗎?”

他的話讓我大吃一驚,看著靳旬,他沒有否認。身後靳奕已經把晚秋捆住了,我看向他,他臉上寫滿了尷尬。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跟著我的?”我終於忍不住了,開口質問靳旬。他目光躲閃著我逼人的眼光,沒有回答。

“應該是從你跨過邊境前的那晚吧。我姐姐說,你們談話的時候,她就察覺了外面有人。”

宇文澤替靳旬回答。

我立刻明白了,為什麽哪天晚上感覺那女人跟我談判有前勁沒後勁,為什麽她突然變得毫無邏輯。原來她當時已經察覺了異樣,跟我裝傻!

可是,我卻是真的好傻,竟然還有臉去嘲笑人家。

靳旬被宇文澤戳穿,有些窘迫,他看著我,有些抱歉的說:“莊兒,朕本來是想去見你,並不是監視你的。”

我一擺手,讓他閉嘴,我看著他,無奈的一笑,說:“既然你已經對我不信任了,又為何要用這麽大的代價換我回去呢?”

“因為這樣,他在朝中才能走北伐的理由,皇後被虜,不得已以城池交換。既能刻畫出一個癡情皇帝,又能煽動舉國鬥志,他何樂而不為呢?”宇文席繼續火上澆油,靳旬沒有了之前的冷靜,他的眸子已經能上了一層怒火。

“宇文澤,你給朕閉嘴!”他惱羞成怒,長劍直指宇文澤。周圍的士兵也同時舉起武器,把宇文澤和他的人。

宇文澤對靳旬的失控大感得意,從容應戰,兩人打在一起。

我冷眼看著他們兩個,耳邊是兵器相撞的聲音。站在那裏,我沒有躲閃,可是兩邊的人,商量好了一樣,都躲著我。

周圍的一切變得不再真實,我默默的走到琥珀身邊,她正在馬車旁看著晚秋。見我過來,她忙拉住我,說:“娘娘,您別聽宇文澤胡唚,皇上對您不是他說的那樣的。”

我看了她一眼,沒有一點兒表情的蹲下身,看著嘴角還掛著血的晚秋。她滿眼憤恨的看著我,一口血吐在我身上。

琥珀沖過來想要護著我,我卻攔住她。從她手中拿過那柄刀。晚秋仰頭看著我,眼裏依舊帶著挑釁。我無視她,擡刀對準她身上的繩子劃了下去。

“娘娘,你做什麽?”琥珀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卻已經晚了。晚秋站起身來,擡腳踢了一下我的手腕兒,那把刀飛了起來。她揚手把刀攥在手裏,提著就朝我走了過來。琥珀雖然對我的做法並不理解,可是還是把我一把拉到身後。我欣慰的看了她一眼,把她攬到身後,說:“宇文澤今天打不過靳旬,你是要殺我還是要救他?”

晚秋看著我,楞了楞。雙手對我一抱拳,轉身拎著刀就要往那片混亂之中有去。琥珀看著我,我看著馬車坐在地上。突然,一個紅色的瓶子朝我飛了過來,琥珀接住,晚秋回頭看著我,說:“你先留著用吧。”

我從琥珀手中拿過那只瓶子,不用打開我也知道,裏面裝著的必定是噬心丹。我對她的背影點點頭。重新閉上眼睛,不再去關心那面的戰況。其實結果大家心知肚明,如果只是靳奕那支人馬,宇文澤定能獲勝,可是如今加上靳旬帶來的人,宇文澤再高的武藝也註定寡不敵眾。就在這時,不遠處又有馬蹄聲由遠及近。我本無心去看來著是誰,直到聽見哥哥的聲音。

“皇上,在下把公主救出,前來護駕!”說著,我聽見了孩子的哭聲。

猛的睜開眼睛,我看到齊耳在哥哥懷中姿勢有些別扭,想來哥哥一路也是著急,小家夥此時終於鬧起了脾氣。

我忙扶著琥珀站了起來,哥哥摧馬跑了個弧線,掃過我身邊時,把齊耳穩穩的放進我懷裏。孩子在我懷中依舊哭著,我並沒有立刻哄她,而是哭的比她還厲害。因為,她的臉上,不知道為什麽,多了一片疤痕。看起來時日並不久,看著觸目驚心。

宇文澤本就寡不敵眾,哥哥的出現,更是讓他的情況雪上加霜起來。耳邊傳來晚秋的哀求聲音,我尋聲看去,才發現,宇文澤已經有些狼狽。他的黑衣雖然看不到血,可是幾處破裂還是看得出來的。靳旬也沒好到哪兒去,他的盔甲雖然堅固,但是臉上也掛著一道口子。宇文澤的刀實在是太快了,那口子竟然已經幹了。

“大汗!咱們先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宇文澤周圍只剩下了晚秋一個人,她一邊勸著宇文澤,一邊護在他身前。

靳旬也有些累了,他踢開腳下一個黑衣人的屍體,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看著宇文澤。宇文澤雖然有些微微的氣喘,眼中卻沒有一絲的忌憚。他仰天大笑起來,卻收起了手中的劍。四周安靜下來,只有晚秋護在她身前,防備著靳旬隨時會發起攻擊。

靳旬見他如此,也把寶劍收了起來。冷眼看著宇文澤看似癲狂的樣子。擺手,竟然叫圍住宇文澤的殘兵散開。

“朕今天給你一條生路。以往的一切,咱們都不再提。來日沙場之上,你我之間再無往日情誼。到時候,各憑本事,一決勝負。”靳旬的聲音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王者,可是宇文澤卻對他輕蔑的一哼。

我只管低頭看著我的女兒,對那兩個男人,看也不看。

可是宇文澤的聲音還是傳進我耳朵裏,他收起笑聲,朗聲說道:“範靜莊!孩子已經在你手裏了,你還要跟他回去嗎?”

所有人的眼睛都投向了我這邊。我輕輕拍著懷中已經安靜下來的齊耳,不發一言。

靳旬好像生怕我說出什麽話來,搶言道:“宇文澤,你別不識好歹!”

宇文澤看了我一眼,見我如此淡漠,他終於露出了一抹失落。這失落看在我眼中,卻已經無法讓我心動。我心中明白,我已經心如死灰一般。不得不承認,我確實有些猶豫,可是卻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懷中的齊耳。

我和我的孩子,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可以利用的棋子。如果跟著靳旬回到宮中,一切又將一次又一次的繼續重來。我的人生又將面臨一面一面的棋盤,我和我的孩子,時時刻刻都在盤上,任人操縱。

想到這裏,我身子微微一動。一旁的琥珀暗暗的拉住我,在我耳邊說道:“宮裏還有回圓。”

我疑惑的看著她,她的眼神有些急切。又好像礙於人前,不能多言。以我對她的了解,這句話一定不是表象那般簡單,心中暗勸自己,暫且忍耐一時。畢竟哥哥也在我身邊。這麽想著,我打住了動搖的心思,冷眼看著宇文澤,說:“宇文澤,你不是個糊塗的人,不要執迷不悟。”

靳旬對我的反應很是滿意,臉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下來。

宇文澤久久的望著我,終於在一聲無奈的冷笑之後,徹底的放棄了。他對我說了一句好自為之,便和晚秋一起離開。

看著地上橫七豎八倒著的那些屍體,我擡起頭,冷眼掃過周圍狼藉的戰場,轉身抱著孩子上了馬車,那匹馬訓練有素,經過這麽一場大亂,竟然沒有驚慌,一直安靜的等著。

琥珀卻沒跟著我上車,而是跑到靳奕身邊,檢查他的傷勢。四周的一切對我都已經沒有了什麽意義,我只關心我懷中一臉天真的齊耳。她用那雙黑曜石似的眼睛看著我,雖然不過數日的別離,她還是用了好久才認出了我。坐在車裏,她才把頭貼到我胸前,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這麽小的孩子,不知道對於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是不是有記憶,如果有,不知道她以後會不會想起來。我胡思亂想著,只覺得馬車一動,有人走了進來。我頭也不擡,聽腳步聲我就知道,不是琥珀。這個時候,能上我馬車的人,不用想也知道,只有靳旬了。

果然,他上了馬車,坐在我身邊,我身子有些抗拒,可是卻還是裝作平靜的看著懷中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的齊耳。

“跟她第一次見面就在這種環境下,真是朕的遺憾。”靳旬伸手想要摸一下孩子的臉,我卻急忙把她抱開。

擡頭看著靳旬,他眼神有些不解,我忙說:“你手上還有血呢。”

靳旬的表情稍微平和,露出笑容,說:“你說得對,是朕馬虎了。”

我沒有理他,繼續看著齊耳。對於這個女兒,我滿心都是失而覆得的激動。不想松開她,生怕她會再被人帶走一樣。

靳旬在我身旁,看著我的側臉。他似乎在等我說話,可是我真的沒有什麽想說。今天之前,我還想過跟他重逢的場景,可是經歷了剛才的一切之後,我對他,沒有半點兒興趣了。

見我鐵了心的不說話,靳旬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沒有在言語,起身準備離開。

我終於想起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把他喊住。他驚喜的回過頭來,我看著他,淡淡的說:“求皇上給齊耳找個奶娘來。”

靳旬深深地看了齊耳一眼,她好像有所感應,睜開眼睛,歪著頭看向他。父女二人對視的一瞬間,齊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忙把她的笑臉扳向我懷中,安撫的拍著她,嘴裏哼哼的發出聲音,讓她安靜下來。

靳旬的目光變得有些冷漠,我心中暗道不好,畢竟,那個父親應該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件自己就哭吧。來不及解釋,他已經走出了馬車。我看著微微抖動的車簾,重重的嘆了口氣,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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