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九章 沒有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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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她終於回來了,敢在我毒發之前,她又塞給我一顆藥丸。看她的樣子,似乎已經證實了我的說法,她沒有再向我拔刀,而是神色激動的坐在那裏。

“你是說,大汗現在落在了齊哈爾的手裏?為什麽會這樣?”她坐在一旁,低聲的問我。

我如實回答,他的易容被人發現了,但是他們沒有殺他,而是逼著他和大夫人完婚。

“大夫人還真是癡情。”晚秋冷笑一聲,臉上露出不屑,“那克木大叔有沒有說,大汗是如何安排的?”

我搖搖頭,說:“大叔只是對我說,他們不知道忽勒爾善究竟想做什麽,所以,他讓我繼續回到這裏,看看能不能找出忽勒爾善和宇文專珠的破綻。好一句反撲。”我把大叔在路上對我說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了晚秋。她嚴肅的聽著,眼睛轉動著,似乎有了主意。

這時,有人打開了院子的門,我心中一驚,晚秋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收拾,翻身她躲回梁上,她剛剛藏好,一個女孩兒走了進來。

“夫人,奴婢叫巴日娜,以後就由奴婢伺候您。”女孩兒放下手中的托盤,對我行禮。她笑容很甜,讓人一看,就喜歡。我讓她起身,她端過托盤,上面是一些新衣服,“這時大人為您準備的,您還缺什麽,就跟奴婢說,奴婢給您去取。”

我點點頭,讓她把衣服收好。女孩兒乖巧的拿著衣服,朝著一旁的櫃子走去。

她剛轉身,我看到晚秋從梁上露出腦袋,她的表情有些詭異,我看清她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根繩子。身子上面又一個圈,她的眼睛盯著巴日娜的背影。

我猛然驚醒,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麽,可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巴日娜在我面前,一臉驚恐的被繩子套住脖子,吊了起來。

她的張著嘴叫不出聲音,眼睛瞪得老大,兩只手緊緊地扣著勒著她脖子的繩子,拿繩子粗糙,磨破了她脖子上細嫩的皮膚,血滲了出來,染紅了她的指甲。

“晚秋!快住手!”我撲在巴日娜的腳下,想要救她,卻素手無側,她的眼睛滿是恐懼的看著我,兩只腳在我眼前踢著,幾下重重的踢到了我的眉骨,血一下子流了出來,糊住了我的眼睛。

在一片血色之中,她的腳停止了掙紮,死死的垂在我面前,微微晃動。

我擡起頭,晚秋露出得意而殘忍的笑容,我感覺她像個索命的女鬼,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在這個院子裏沒有人管我,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耳邊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一個女人的背影在我不遠處的桌子那裏。

我慢慢的下了床,朝著那女人走去,女人一回頭,我嚇得叫破了聲音。

“鬼!”我一下子重重的跌在地上,巴日娜的那張臉,滿臉疑惑的看著我。然後又回過頭去,繼續再桌子上擺著什麽。我連滾帶爬的就往外跑,剛到門口,身後傳來“嘻嘻”的笑聲。

明明是大晴天,我渾身像是蒙了一層冰霜,慢慢的回過頭去,巴日娜站在那裏,正看著我笑。

“閼氏,你的膽子這麽小,怎麽幫大汗成就大事呢?”巴日娜的聲音跟昨晚有些不同,我耳朵敏感的聽了出來,那是晚秋的聲音。

“你!你把那孩子弄到哪裏去了?”我氣急敗壞的沖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撕她的臉皮。

她微微一偏頭,躲開了我的手,一把抓住我,露出和這張臉完全不符的表情,說:“就在院子裏,我把她埋了。”

我順著她手指的地方看去,甩開她的手,沖了過去。一棵樹下,看得出來,地上的土是被人翻過的,我不敢多想,昨晚上巴日娜痛苦到猙獰的樣子,在我眼前浮現。

晚秋已經跟到了我身邊,她咯咯的笑著,從懷中掏出一面鏡子,端詳著自己的臉,滿意的說:“這下丫頭的樣子還算俊俏。只是做起來有些麻煩。我也是剛剛才換好,就被人叫去傳膳了。不過那些人都沒看出蹊蹺。可見,我易容的本事,也算不錯的。”

我看著她如此得意,不禁一陣幹嘔,她平靜的遞給我一方手帕,看著我說:“閼氏,哦不對,是夫人,您要保重自己。咱們日後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您可別露出馬腳才是。”

“晚秋,你就沒有半點兒人性嗎?”我扔掉她遞給我的手帕,滿臉痛苦的看著她。我還記得昨天第一眼見到巴日娜時候的心情,那是一個讓人一看,就心中喜歡的女孩兒,她的笑容是那麽的幹凈,聲音也是那麽的甜。

可是看看眼前,這個披著她那張臉的女人,我只覺得心中厭惡,她是個魔鬼,把自己偽裝成羊羔的狼崽子。

對啊,宇文澤說過,他們就是狼崽子。他們從小在狼營長大,他們的人性早已經扭曲。

晚秋對我毫不掩飾的嘲笑,她放肆的伸手拍了拍我的臉,笑道:“夫人,您說什麽?晚秋是誰?我是巴日娜,是胡爾勒大人給您的侍女。再說,人性是什麽東西?您都到了北國這麽久了,難道還不知道,咱們的圖騰是狼,狼性,才是咱們的本性。”

說著,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屋裏拉,一進屋,她把我摔在一旁,反身把門關上。

“對了,夫人,有件事兒,我好像還沒有告訴您。宇文曉郡主的和親隊伍還在途中,您的寶貝齊耳還在她手裏。聽說她宇文專珠已經把她們截住了,至於是就地正法還是帶回,還未可知。您的時間可不多,如果不讓大汗重返皇庭,您到時候可是後悔莫及啊。”

她的話想把刀子戳進了我的心裏,我驚恐的看著她,痛的捂著胸口。

齊耳,竟然又落在了宇文專珠的手裏!我們母女命運為何如此相似,難道我們註定成為她們鬥來鬥去的工具!

晚秋見我如此,也不多說什麽。她指了指桌子上的飯菜,說:“趕緊吃了,你可要好好活著,要不你的女兒,只有一個死。”

她的話,提醒了我,胡爾勒善昨天說過,他和靳旬是有交易的。這其中,應該也包括我們的女兒的,靳旬不會看著我們的女兒就這麽死去。

想到這裏,我趕緊端起一旁的飯,大口的吃了起來。我要活著,我要好好的活著,只有活著,我才能用自己,和他們拼上一次。

晚秋滿意的看著我配合的樣子,一個老嬤嬤走了過來,把她叫了出去。

兩人不知道嘀咕些什麽,我無暇顧及。吃飽了飯,她們走了回來。晚秋收拾著桌上的碗碟,那嬤嬤朝我走來。

“夫人,大人說今天要帶您去見一個朋友。老奴來給您裝扮一下。一個時辰之後,會有車馬來接您。咱們時間不多,您快些準備。”

我順從的跟著她走到一旁,她取出一件淡綠色的衣服給我換上,又給我梳了個發髻。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終於發現了問題。開口問:“這不是南人的裝扮?胡爾勒大人是要帶我去見南人嗎?”

嬤嬤沒有說話,她只是默默的給我打扮著,取出一件披風遞給我,我披上,她帶著我離開了院子。

走到門口的時候,晚秋喊住了我。她滿臉堆笑的追了上來,手裏拿著一顆藥丸。

“嬤嬤,夫人的傷還沒有痊愈,這藥不能停。夫人,您先把藥吃了,兩個時辰之後,再吃一粒。”說著,她把藥塞進我嘴裏,我無奈的咽了下去。她又把一只藥瓶塞給我,看似貼心的囑咐著。

嬤嬤耐心的在一旁等著,晚秋假裝幫我整理衣服,悄聲在我耳邊說:“別耍花樣,沒有解藥,你只有死路一條。”

我點點頭,無奈的笑著。可是按在嬤嬤眼裏,卻沒有一點兒異常。我們就像是老朋友在告別,她就像是一個盡職盡責的丫頭,替我打點,囑咐一切。

跟著嬤嬤走出院子,我的手緊緊的握著那只攸關我性命的藥瓶,裏面只有一粒丹藥,我一動,它撞擊著瓶壁,發出悅耳的聲音。

車馬等在那裏,胡爾勒善騎著馬在一旁候著。他很規矩,沒有和我同車,讓下人扶我上了車,他放下簾子。我們沒有一句對話,車馬安靜的朝著城外走去。

我聽著馬鈴聲音,心中差不多已經知道,要見的人的身份。胡爾勒善說過,這兩天,靳旬會派使臣過來。只是我沒想到,會使用這種秘密的接頭方式。

馬車在一處別院門口停下,我被人扶了下來,胡爾勒善終於和我說了一句話,他轉頭看著我,說:“你先去旁邊的屋子裏等著,一會兒我們談完事情,自然會叫你。”

說完,他帶著他的人從正門走了進去。我跟著幾個嬤嬤,從旁邊的回廊,走到一旁的小屋裏。

她們給我準備了點心和茶水,我無心飲茶,只是聞了一下周圍的人,一路上用了多少時間。我要算好時間吃晚秋給我的藥,她如此心狠手辣,我不敢有一點兒疏忽。

兩個時辰轉眼就過去了,我掏出藥瓶,把藥倒在嘴裏,端過茶水,送了下去。我現在擔心的是,再過兩個時辰若不能回去,我要如何應對毒發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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