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三章 新的一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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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看出了我眼中的絕望,他皺緊眉頭,定定的看著我的眼睛。

“傻丫頭,不管多難,你都要撐下去。等我回來,好不好。”他好像怕我會立刻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鄭重其事的囑托,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著。

我虛弱的搖了搖頭,說:“哥哥,不要再回來了。當初父親的事情,靳旬並不知情。這時宇文澤親口想我承認的。一切都是彭家搗的鬼。靳旬對你多次手下留情,只要你肯留在他身邊,他一定會給你你應得的地位。父親寧死不做叛國賊子,哥哥,不管你為了什麽,都不要辜負了父親的期許啊!”

哥哥為我擦掉眼角的淚,淡淡一笑,說:“一切不是你想的那樣,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些事情我必須回來,否則父親一輩子的冤枉,永遠也洗不清。”

聽出他話裏有話,我不禁有了些精神,拉著他的胳膊,我把這些日子心中猜想的答案問了出來。

“父親獲罪真的和北國有關?你在這裏,是為了找到更多的證據?”

哥哥看著我點了點頭,四下無人,他無奈的想我說出真相。

原來,當日父親獲罪入獄確實是因為有人舉報,說是父親勾結北國。可是空口無憑,彭威虎便瞞著靳旬出兵抄了太師府,從父親的書房中,抄出了往來信件數十封。

“可是父親收到北國老大汗的書信,只有當初宇文澤送過的一封,父親只是口頭恢覆了他,並未寫過書信。”哥哥說著看向我,“所以,一定是有人偽造了書信,放在了父親的書房裏。”

“太師府中往來賓朋眾多,父親的書房更常事父親待客之處。有人若想做些手腳輕而易舉。憑借這個你能查出什麽呢?”我有些灰心。說來說去,哥哥知道的,和我當初和蘭霜她們猜測的並沒有多少更進一步的信息。

“若是書房,自然無法判斷什麽,可是他們取出信件的地方,確實父親書房的暗室。那日我就在一旁,彭威虎手下的兵丁想也沒想,徑直穿過書架,搬動了那只玉壺。顯然,他們知道暗室的位置,一切都是有備而來的。”

哥哥的這一消息讓我大為震驚,父親書房中的密室,一直以來,連母親都不知道。我和哥哥也是被父親再三的告誡,不可對外人言道。那裏本來並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只是父親厭倦了官場俗事的時候,給自己留下的最後一塊世外之地。

“這個密室除了父親就是你我知道。莫非是修建時候的匠人說了出去?”我疑惑的說出我的想法。

哥哥搖了搖頭,說:“起初我也以為是這樣,可是當我找到那個匠人所在的村子的時候,徹底否定了這個猜想。因為見到他們我才知道,父親當初用的是無舌匠人。”

哥哥點到為止,我心中明白。早聽說過有一批專門承接密室暗道的匠人,他們祖祖輩輩研究暗道機關,手藝也是精湛的很。為了保住雇主的秘密,他們從小除了做活什麽也不學,讀書識字都是不可能的。而且,為了永訣後患,只要決定入門之日起,便斷掉自己的舌頭,從此一生,說不出任何秘密。

如果不是匠人,難道是我和哥哥之外還有別人知道這個秘密?而這個知道秘密的人,把消息透露給了彭家人,讓彭家不下了這個陷阱?

“既然如此,跟彭家勾結的人難道在北國嗎?哥哥為何要在這裏浪費心力呢?”

我不解的看著哥哥,哥哥謹慎的看著我,說:“奸細是誰我已經想的差不多清楚了。只是還沒有證據。宇文澤一定知道這一切真正的面目,他手裏也一定又證據。”

聽哥哥說的如此堅定,我心中那個奸細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之前我曾經懷疑過她,只是念在親情的份上,我不敢確定。

可是,後來看著她的一切所作所為,我對她越來越絕望。加上今天哥哥說的密室的事情,這個人就是奸細,已經八九不離十。想來想去一定是她,那個和哥哥一起從鬼門關逃出來的範靜歡!

可是以她現在的身份,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我們怎麽說得清楚。就算靳旬因為內疚聽信了我們的話,可是不能名正言順的為父親正名,我們繞了這麽一大圈又有什麽意義呢?

想著,我終於明白了哥哥的良苦用心,擦幹眼淚,對他說:“明天哥哥啟程,我就不去相送了。你放心,在你歸來之時,我一定把宇文澤隱瞞的真相查明。”

“莊兒,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希望你再出事。好好的等我回來,不要在做任何冒險的事情。宇文澤不是靳旬,他比靳旬心狠手辣百倍千倍。不要在他面前任性,一切能忍就忍。只要你平安無事,我想念你保證,齊耳總有一天會回到你的身邊。”

哥哥離開之前說了好多安慰我的話,我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他說得越多,我對他越不放心。可是,和親是他一力促成的,護親將軍一職,他當仁不讓。

哥哥離開之後不就,宇文澤帶著疲憊走了進來,我偏頭看了他一眼,心中不斷的強迫自己,給他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

宇文澤脫下鬥篷,看到我的表情,整個人楞在那裏,不過轉而,他的臉上疲倦一掃而空。

“你醒了。”他興沖沖的走了過來,可是走到床邊,又停住了腳步。晚秋這時候斷了一個炭盆走了進來,他指了指遠一些的地方,讓她放在那裏。

“你餓不餓?”他邊烤著手一邊問我。

我撐了撐身子,說道:“不過兩日,外面有這麽冷?炭火都搬來了。”

“你不知道,北國的天氣就是這樣,不想你家鄉那樣四季分明。昨天還是初秋溫度,今天就飄了大雪,剛才我去看了送親隊伍,真怕路上齊耳受苦。”

他這話說的隨意,我心中卻是一驚,齊耳的樣子在我眼前浮現出來。那懵懵懂懂的眼神,讓我心痛不已。我第一次有了後悔生下她的念頭。早知道一切都是靳旬和宇文澤的局,我當初就不應該自作聰明的以為,用孩子可以鞏固我的位置。接過偷雞不成,無辜的孩子反倒成了新一輪交易的棋子。早知道老天待我如此薄情,我何必作繭自縛。

不過此時不是我哦怨天尤人的時候,我收起低落的思緒,悵然一笑,說:“那孩子命硬,不會有事的。”

宇文澤奇怪的看著我,問:“你一覺醒來,怎麽想開了?”

“剛才哥哥來過,他勸了我好多。”我擡起頭,楚楚可憐的看著宇文澤,距離雖然遠,但是我從他的反應可以看出來,我的眼神打動了他,於是我趁熱打鐵,繼續說,“我不應該因為靳旬對我做的一切,把自己封死。”

宇文澤從炭火旁站了起來,他身上帶著一股暖意走到我床邊,低頭看著我,我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看著他。他有些動容,坐在一旁,把我擁在懷裏,語氣溫柔而決絕的說:“你放心,齊耳不會離開太久。”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可是從他的語氣中,我知道,他又擺下了一個棋局。這次的棋子自然是宇文曉,可是宇文曉論心狠手辣矯揉造作還行,若做棋子,只怕她並不稱職。宇文澤不可能不了解他這個妹妹的脾氣,我心中不禁疑惑,他究竟要作何安排呢?

離開京城已經好幾個月了,那裏又究竟發生了什麽?

宇文澤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是累了,他讓我躺好,為我蓋好被子,說:“明天送親的隊伍就要出發了,你早些休息,明早再看看齊耳吧。”

這句話他說的突然,顯然是臨時想到的。在此之前,他並沒有讓我們母女再見的意思,否則也不會提前幾天把她從我身邊抱走了。

究竟是什麽讓他突然的改變了主意呢?聽著他離開的腳步,我不禁猜疑,卻毫無頭緒。翻身下床,我毫無睡意。想去齊耳的房間看看明天給她再帶些什麽東西。可是推開房門,晚秋竟然站在那裏。

“閼氏要去哪兒?”她看著我,警惕的問。

我好不客氣的瞪了她一眼,說:“我去收拾一下公主的東西。明天她就要走了,我這個做娘的,難道還不能給她準備些行李嗎?”

敢如此和她說話,全憑著宇文澤對我的忍讓。果然,晚秋並沒有生氣,只是淡淡的說:“不必了,這些天,公主房間的東西都已經搬空了。都給她裝到了行禮中了。您若是不信,可以去看看那間空屋子。”

她的語氣平靜,眼神卻帶著一抹挑釁,我看著她,只覺得心裏一陣厭惡。轉身回了房間,砰地一聲把門摔上。不知道這時她還是宇文澤的意思。竟然一點兒念想也不給我留下,如此歹毒,是想將齊耳在我生命中的痕跡摩擦幹凈嗎?

想著,我回身把門閂閂上,轉過頭來,卻嚇得差點兒叫出聲音。

一只大手捂住了我的嘴,我瞪大了眼睛,眼淚一下子蒙住了我的眼睛。

那人不耐煩的皺著眉頭,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看到我很意外是不是?”

我猛的點頭,眼淚從眼眶裏甩到他的手上。

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松開了手,手指摸上被眼淚烙過的地方,眉心擰在一起。

“你不是已經回去了嗎?”我的心砰砰直跳,擡起頭看著他的臉,感覺自己就像做夢一樣,“齊耳明天就要送到你身邊了,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接你回家。”四個字從他嘴裏一字一頓的說了出來,我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一時竟然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他似乎隱忍了很久,終於爆發,一下子沖到我面前,把我抱在懷裏。我被他突然的舉動下了一跳,腳下不穩,向後栽去。靳旬緊張的拉住了我,可是我還是撞到了身後的架子,發出一陣響動。

靳旬責備的瞪了我一眼,不待我反應過來,我剛剛栓好的門被人撞開。晚秋站在門口,一臉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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