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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太多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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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為坐月子,不能挪動,只能在這小小的馬棚旁的小屋裏待著。琥珀貼心,為我把這裏收拾的妥帖,我圍著被子坐在床上,倒覺得,這裏比朝露宮的內室更舒適。靳旬自從那日被我在太後面前弄得下不來臺,加上歡兒的傷情還未明朗,他每日只是來我這裏例行公事似的看看孩子,便離開。幾次想跟我說些什麽,我心中帶著怨氣,也都是把他生硬的攔住了。

太後每天派人給我送各種補品,幾日下來,我的精氣神已經恢覆過來。只是四下無人的時候,我還是想念我的女兒,特備是看著一旁搖籃裏那個陌生的男嬰的時候,女兒虛弱的哭聲不斷的在我腦海裏回蕩。

“娘娘,月子裏不能哭,傷眼睛。”琥珀為我擦著眼淚,小聲的說。

那日,她去求靳旬,靳旬不應,無奈之下,她只好去孤島,找來宇文澤。

宇文澤命令綠蘿為我紮針,這才保住了我們母女的性命。而我的女兒,也被宇文澤掉包帶走。我心中悲痛之餘,更對宇文澤生出一絲恐懼。

“如此倉促之中,宇文澤哪裏找來的這個孩子?”我問琥珀。

琥珀搖搖頭,說:“宇文公子那日好像早有準備,我去的時候,船就在岸邊,一上岸,就看到他和綠蘿站在那裏了。玉妃娘娘不也說過,當初主意就是宇文公子出的,只是奴婢也覺得驚訝,哪裏就這麽剛好,如此迅速就找到了合適的男嬰。”

“看著孩子的樣子,不像是足月生的。”我看著一旁睡得香甜的男孩兒,說。

琥珀點點頭,說:“宇文公子說,這孩子比公主就早了兩天出生。”

可憐的孩子,我心中憐憫之情泛起,問:“你可知,這孩子的母親是何人?”

琥珀搖搖頭,說:“宇文公子囑咐過,不要咱們打聽。我想他是怕您知道的越多,對孩子的感情越覆雜,越容易露出馬腳吧。”

我長嘆一口氣,點點頭。

蘭霜這幾日還在照顧著莊兒,她剛剛小產,也要坐月子的。我總是把太後給我的補品,讓琥珀給她分過去一半,可是每次卻都被送了回來。

“聽宮人說,莊妃娘娘聽說您同日生了孩子,竟然哭鬧起來,還在皇上面前說,是您的孩子索了他孩子的命。,奴婢擔心,你們姐妹之間恐怕間隙越來越難以彌合,別還未真相大白,你們之間就出了事情。”琥珀擔憂的跟我說著,雖然句句在理,可是我還是無法接受。

淡淡的說:“歡兒遇到這種事情,一時繞不過彎來,也是難免的。如此抱怨的話,也不過是一時情緒難平。你要告訴蘭霜,好好照料她才是。”

琥珀點點頭,把一旁的燕窩粥端起來,用勺子攪了攪,送到我嘴邊。

因為皇長子的出生,我趁機救下了雪青的性命,只是靳旬還是對它傷了歡兒耿耿於懷,把它送去了山上的莊園馬場,和那些受傷犯錯的馬兒同伴。至於向我回刀的宮女,卻沒有它那般幸運,在我醒來之前,已經被亂棍打死在外面了。

我雖然沒有看清她的臉,可是她的聲音我是認得的,她就是為我養了十幾年雪青的葉丹兒,葉晗兒的姐姐。

琥珀對我說,這間屋子,原本就是葉丹兒住的地方。收拾的時候,她找到了一封血書。那是葉晗兒臨死之前托人給她送來的,上面寫著的,無非是她的死全是因為我,囑托葉丹兒為她報仇雲雲。

看到這封血書,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虧我還自作多情的以為,她要殺我,是和果兒一樣,為主尋仇。

知道了真相,我的心情稍微的有些寬慰,對於她死的自責,稍微有些緩和。

“在這宮裏,我還有多少未知的敵人。琥珀,我現在覺得,能活著,就是老天對我最大的恩寵了。”我讓琥珀端過燭臺,將血書付之一炬,臉上苦笑著說。

琥珀憂心忡忡的說:“至少那個背後扔刀子的人,還沒有找到。這皇宮,越來越危機重重了。”

我扔掉手上快要燃盡的血書,躺在床上,看著房頂,說:“明天太後要啟程去紅泥庵還願,回來的時候,我想一定會帶回來彭平心。宮裏恐怕寧靜的日子越來越少了。經過這一遭,我只想盡快的把範家的冤案翻了,然後出宮去和我的女兒團聚。”

“娘娘,公主現在被宇文澤送出去了,奴婢也不知道去了哪裏。您如果出宮,如何去尋呢?”琥珀擔憂的問。

我看著屋頂,說:“那就不妨問問宇文公子,我該去何處啊?”

“哈哈哈!”一到黑影從梁上翻下,宇文澤爽朗的笑著,對我說,“想不到你竟然能發現我。”

我看著他,嘴角輕挑,說:“只怪這裏太小,多個人,總是比朝露宮容易發現。”

我並非故弄玄虛,而是我的感覺,確實越來越敏銳罷了。

宇文澤抱拳說:“恭喜恭喜,皇貴妃如願產下皇子。封後之日指日可待了。”

我看著他,似笑非笑道:“封後與否,全在皇上。本宮怎能左右。可是宇文公子又得了什麽消息不成?”

宇文澤說:“難道你不知道,太後臨行之前,定了歸期。之後兩天,就是最近的黃道吉日。”

“你的意思是太後有意逼迫靳旬?”我不解的問,看宇文澤挑眉不語,我道,“只怕靳旬不會順了她的意思。”

“可是皇長子已經出生,母憑子貴,到時候,彭家在前朝怎會放過如此大好的機會呢?你就安心的等著再次做皇後吧。”

宇文澤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遞到我面前,我看了琥珀一眼,說:“這不是那日從琥珀身上拔下來的,彭語夢害我的匕首嗎?當日被內刑司當做證物取走了,怎麽又到了你手裏?”

宇文澤點點頭,說:“你說什麽從琥珀身上拔下?這把匕首我從未離身。當日回北國,也是一路帶著的。今天把它還給你,是想給你提個醒。想想你上次封後的結局,完事多加小心才行。”

我和琥珀互看了一眼,那日琥珀被傷的時候,他在去往北國的路上。回來之後各種混亂,這件事情,也一直沒有向他提過。他只是知道,我宮中戒備森嚴是因為有人對我不軌,看他的樣子,似乎今天才知道,琥珀被人刺傷的事情。

“宮中無人不知,你向來消息靈通,竟然會不知情?當日有人用綠蘿引我,琥珀替我前去,路上被人刺中。你會不知?”

宇文澤搖搖頭,說:“我確實不知情。雖然我對皇上太後突然對你的安全保護的如此周到有過疑惑,可是卻不知道,其中詳細的情景。那段日子,只忙著旁的事情了。”

我聽他隱晦的說旁的事情,心中一動。被他提醒,我才想起,他當日差點兒害了我和我女兒的性命。

板著臉,說:“宇文澤,我問你,當日你教唆的,是不是歡兒?菲貴嬪只是一個替罪羊,是不是?”

宇文澤沒有否認,他點點頭,說:“我知道,你早晚會知道的。可是範靜歡怎麽會相信我?”

“她當然不會相信你了。可是如果是靳奕,那就不同了。”我一語道破。

這些日子我思來想去,宇文澤何等人物,他向來知道自己尷尬的身份,行事總是透著謹慎小心。如此挑撥兩國關系的事情,他又怎會自己行動。定是私下裏透給一個在後宮多少有些勢力且對彭家恨之入骨的人。而這個人,還要對範家上心。因為北國那邊,哥哥的身份,畢竟是瞞不住了的。

而這個人的最佳人選,不用想也知道,就是靳奕。

宇文澤聽我分析,讚賞的笑著點點頭,說:“沒錯,只是我卻忘了,靳奕對彭語夢的恨,絕對不少於對彭家任何一個人的恨。甚至說,他很彭家,就是因為彭語夢。”

“所以呢?你是在為當日你弄巧成拙,險些害死了我變相道歉嗎?”我看著他刺客說起來還有些懊惱的情緒,訕訕的問。

宇文澤點點頭,說:“你接受嗎?”

我看著他,說:“不接受。我永遠無法容忍,你把我,歡兒,靳奕都當做棋子利用。宇文澤,你太冷血了。我真的很怕你。”

宇文澤眉頭微皺,看著我,半天,卻沒有再說一個字。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琥珀忙湊到門口,宇文澤卻已經翻到梁上,然後,從一旁的一個小氣窗,穿了出去。

門開了,靳旬一臉倦容的站在那裏。我看著他,他看著我,我從他眼中讀到了一抹激動。琥珀請安,他看也不看,徑直的走到我身邊,也不說話。

近距離之下,我才發現,他的兩眼通紅,眼神滯訥,臉上更是帶著醉意,得虧我的鼻子聞不到氣味,否則,應該會被他熏死。

“皇上,您少做一下,奴婢去給你熬一碗醒酒湯過來。”琥珀見靳旬死死的盯著我,忙上前說。靳旬不耐煩的點點頭,又擺手讓她下去。

屋子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孩子在一旁依舊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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