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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自願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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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死了,午夜夢回,總覺得她還在身邊。她最後的那個眼神,像是無聲而堅定的詢問——“娘娘可信我了?”

自從滑胎以來,靳旬反而對我更加寵愛。盡管從知道彭語夢依然是處子之身之後,我就對靳旬的虛情假意更加明白,但是還是強忍著反感和他周旋。

“自從範靜莊死後,宮裏就沒有太平過。”太後這幾日心情很糟,每次來看我,總是帶著一團烏雲。

我安靜的聽著她發牢騷。突然,她壓低聲音說:“哀家這些日子越來越後悔,當初沒有及時攔著你。真怕是她的鬼魂報覆。”

我有些驚訝,自從我醒來,太後從未提過關於那晚的事情。如今提起,讓我一時竟有些恍惚。不過很快我恢覆平靜。

“姑母,您別擔心這麽多。如果她的鬼魂真能做些什麽,我還能幾次大難不死嗎?”我好笑的看著太後焦慮的模樣,平靜的說。

半天,太後嘆了口氣,說:“罪過罪過。看來哀家要讓紅泥庵再給皇後做個法事才行。”

“聽姑母的。”我說著,低下頭。

“夢兒,姑母還有一事要向你說明。太醫說,你這一胎,傷了氣脈,一時恐怕難有孕。本想你母憑子貴,再上一級,不想飛來橫禍。昨日我與你父親商議了一下,族中女子有不少已經長成了,哀家想著,宮裏也該來些新人才是。”

我看了一眼太後,笑了笑,說:“夢兒都聽姑母的。那日與皇上提起選秀之事,皇上也同意姑母做主。只是夢兒身子實在不好,怕無力操持。““不用你費心。”太後笑道,“這事哀家可以代勞,再說還有其他宮妃,你只管好生養病就是。過些日子,等皇上忙過了年尾的事情,你與他去趟溫泉行宮,好好的休養一下才是。”

說完,太後離開。我向後靠在床上,卸下虛弱的偽裝,面冷如冰。

“皇上前朝有些事情要處理,今晚怹就不來了,囑咐娘娘好好休息。”

我點點頭,打發了杜來得的徒弟。下床穿上鞋子,琥珀跟在我身邊,扶著我走出臥室。

“這些日子,玉美人身體一直抱恙,您要不要去看看。”琥珀對我已經有了信任,我心裏稍微欣慰。

搖搖頭,說:“我現在還不能出去,小產也要坐月子的,這大冷天亂跑出去,讓人看見,又是麻煩的。”

琥珀點點頭,說:“這些日子皇上雖然總是來這裏,可是卻從不留宿,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芥蒂。”

“這倒不至於。他來這裏,以示情深,畢竟這次懷孕是他認下的。不過不留宿也無可厚非,我還在月子裏,留又有何用?不過他對彭語夢確實是薄情。我現在都有點兒可憐這個女人了。想來靳旬的心,不是常人能夠揣測的,雖說現在邊關平靜,但是他新帝登基,根基全都依附在彭家,暫時,我還是安全的。”我坐在廊下,低聲和琥珀說話。

琥珀有些顧慮的說:“暫時?你是擔心新人進宮的事情?”

剛才太後說這話的時候,琥珀就在身邊,她向來心細,我對她點點頭,說:“太後已經準備培養新人了,雖說是都是彭家的人,太後自會安排。可是人心隔肚皮,到時候來個什麽樣的,真是不好說。萬一太後用著順手,只怕到時候,到時候我就危險了。”

我們說著,日頭已經落下,晚膳傳來,我回到屋裏,懶懶的吃了幾口,便讓人撤下去了。

之後幾天,宮裏都是風平浪靜的,出了小產的月子,我終於可以出門了。

去給太後請安,太後拿出一堆畫像給我看。那都是彭氏族中適齡的少女。各個如花似玉,畫中神采更是顯出朝氣。

“姑母是準備從這些女孩兒中選出一些來嗎?”我一張張看著,神情淡然的問。

太後點點頭,說:“舉國適齡女孩兒都要選秀,到時候哀家雖然可以運作,但是也不能太過明顯。哀家是想讓你看看,你對皇上最為了解,你看看哪個他會喜歡。”

我心中暗笑,我了解他。我何曾了解過他。如果了解,又怎麽回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呢?想雖如此想,可是我還是認真的挑出幾張,其中有一張,按著上面備註的說明,是彭語夢堂兄的女兒,算是最親近的一個。

太後滿意的點點頭,說:“哀家也看好平心。咱們姑侄之間,還是有默契的。對了,明日你準備準備,哀家準備宣一些女孩兒先進宮看看。再過兩個月就過年了,正好也熱鬧熱鬧。”

我點頭稱是,又聽太後介紹了幾句那彭平心的情況,這才離開。

走出景靈宮,我看著琥珀,琥珀苦笑,說:“看來太後是真的要做事情了。娘娘可想好了打算?”

我看了她一眼,神情落寞,說:“只能依蘭霜之計而行了。”

琥珀點點頭,問:“娘娘可有了打算?”

我看了一眼周圍,小聲說:“明日,就是我嫁入王府的日子,你先按我說的去準備吧。”說著,我讓琥珀附耳過來,她點點頭,送我回到朝露宮,自己便匆匆去安排了。

不到半日,宮中流言四起。說是皇後生前住的同鴛宮這幾日裏出現不少怪異。

晚上,靳旬如常陪我吃飯,我已經能夠侍寢,靳旬看樣子今晚是要留下的。飯菜上來,杜來得走了出去,隨手關上了門。一股異香慢慢升起,我早有準備,已經吃下了蘭霜配制的清心丹。

靳旬和我喝著酒,我裝作有些動情,可是卻忍者為他夾菜。我暗中觀察,他神色如常。

“今天路過同鴛宮的時候,不知為何,宮人們都步履匆匆的。”我主動挑起話題。

靳旬看了我一按,頭一擡,喝了杯中酒,說:“夢兒難道沒有聽說,宮中不知何人傳出,說同鴛宮有些不清凈。更有甚者說聽到了什麽聲音,看到了什麽影子。”

“莫非是皇後娘娘……”我引著話題。

靳旬眼神一沈,看向我,說:“朕從不信這些怪力亂神。”

我笑道:“是啊,世上那裏就有了鬼,不過是人心所生。不過想著,明日就是皇後娘娘嫁給皇上的日子,有些人可能就胡想起來了。”

靳旬好像心事被我說中了,他楞了一下,又自斟自飲了一杯。突然,他好像察覺了我今天的淡定,疑惑的看了一眼杜來得擺上的香爐,我心中暗笑,眼中透出一抹嫵媚。

“皇上,開一下門窗吧,臣妾怎麽突然覺得這樣燥熱?”我說著,用手絹而擦著額角並不存在的汗。

靳旬這才收起疑慮,笑道:“愛妃這時在暗示朕什麽嗎?”

我含羞嬌笑著,向前傾著身子,勾上他的脖子。靳旬低頭看著我媚眼如絲,一把把我抱了起來,放在床上,如同那日一樣,和我纏綿。不同的是,我今日格外清醒。衣服還沒脫下,我已經裝著昏睡過去。

靳旬喊了我兩聲,我只是**著動了動身子,他冷哼一聲,離開床鋪。

我感覺他不在身邊,這才瞇著眼睛四下看去。他吹滅了靠近床鋪的燈火,靠在塌上,翻著一本冊子。

知道不會再有下文,我安心的睡去。

第二天,關於同鴛宮的流言傳得更離譜了,就連太後也派人去打探究竟。我動用皇貴妃的權利安穩人心,讓人把同鴛宮暫時封鎖,待事情查清在做處置。

晚上,我支開所有宮人,只留了琥珀在旁。換上之前在王府中最愛穿的一身衣服,釵環裝扮妥當,不看臉,還真是範靜莊站在那裏。

我和琥珀悄悄地走進空無一人的同鴛宮。我讓琥珀在外面守著。以防萬一。自己挑著一盞燈走進正殿。

這個我只住了三天的房子裏,一切如舊,沒有一點挪移。只是地上幹幹凈凈的,不見了那日的血汙。

等到後半夜,門口傳來和琥珀約定好的暗號聲音。我知道,靳旬來了。我滿滿的走出大殿,站在廊下看著步履蹣跚的靳旬。今晚他去了蘭霜那裏。雖然蘭霜這段日子和我親近,但是靳旬只當她是權宜之計。如今宮中,能和他說些話的,也只剩了這一人。我看著靳旬,一股酒氣在這冬夜彌漫。看來蘭霜按著我們的約定,已經把他灌醉了。

我站在廊下,一動不動的看著他,他看來是真的醉了,幾乎走到我面前,才發現怪異。我沒有動,只是靜靜的站著。靳旬揉了揉如眼睛,臉上驚喜之情一下子漾開。

“莊兒!”安靜的冬夜,他的聲音雖然顫抖,但是卻中氣十足。語氣中帶著失而覆得的歡喜。

歡喜?我被自己的感知逗樂了。苦笑著,撇過頭去,心中無限悲涼。當日如果你能對我保留一絲慈悲,又何必成了這般光景。父親已經年邁,你大可把他趕回老家去。而我,你但凡動一點兒惻隱,彭語夢怎敢把我折磨的破碎支離?

那日,我就在這裏,哭喊著你的名字,可是換來的,只有刺骨的痛和滿地血肉狼藉。彭語夢已經瘋狂的笑聲,隨著我對你的希冀越來越遠,當我閉上眼睛那一刻,這一生,才把你看清。

靳旬,你曾經待我何等深情,可是,當你站在權力頂端的時候,你又是何等的寡義。

我想著,眼淚斷了線似的,落了下來,靳旬一個趔趄,想要沖過來,我忙向後一躲,躲進更深的黑影裏。衣服掃過他的手,他怔怔的看了一會兒,好像在確定是不是幻覺。

突然,他像個孩子似的笑了起來,我心裏一驚,屏氣凝神,一時不知他怎麽了。

“莊兒!莊兒!你終於回來看我了!”他一面欣喜,一面朝著我撲了過來。

我忙轉身,跑回屋裏,在一處燈影陰暗的地方站定。他悵然若失的跟了進來,搖搖晃晃的看清我站的位置。

“你為何躲著我?”他語氣滿滿的都是委屈。

他現在醉的厲害,隔著距離,我都聞得到熏天的酒氣。我慢慢的放下心來,慢慢走到一旁,倒了一杯茶,輕輕的遞到他手裏。就像以往每次他酒醉歸來時候的情景。

靳旬接過茶杯,醉眼迷離的想要看清我的樣子,我把臉側到一邊,散落的長發正好蓋在臉上,五官若隱若現,讓人看不清晰。

靳旬喝了茶,突然抓住我的手,我一時沒有忍住,另一只手,一記耳光,響亮的回蕩在空蕩蕩的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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