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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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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提親

臉頰湧上熱意。

江明澈冷嗤一聲, 睨著屏幕那頭的陸衡,“我讓你伺候了?”

陸衡把手機拿近,幾乎快要把臉懟到屏幕前:“寶寶, 我想你了。”

江明澈臉上的溫度持續升高,耳後根那一小片肌膚都有點發燙。

他提醒陸衡:“我們今天下午才分開。”

還有!

湊這麽近幹嘛?

他又不是看不見!

陸衡淺嘆了口氣:“感覺上時間像是過了一億萬年那麽久。”

江明澈:“……”

這種誇張到沒邊的修辭。

李白聽了怕是都只能曬幹了沈默。

陸衡:“寶寶,手機拿近一點。”

江明澈臉上冒著熱氣,嘴裏頭道:“幹嘛?”

貼這麽近, 好方便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是吧?

陸衡:“想近距離看看你。”

“有什麽好看的?”

語氣聽著挺不耐煩,手上還是配合著, 把手機給拿近, 讓自己的臉貼近屏幕。

“這樣行……”了吧?

他話還沒說完, 陸衡忽然嘟起嘴, 親了下他。

確切來說,是親在手機屏幕上。

不偏不倚……

親的他嘴唇的位置。

“親到了。”

視頻那頭, 陸衡的唇角揚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屏幕裏,江明澈的臉頰肉眼可見的紅透。

就連耳朵跟脖子都泛上一層殷紅。

真就,好無聊一男的!!



彭鵬接到江明澈的電話,問他在幹嘛, 要不要來他家玩游戲。

彼時,彭鵬在給他那個周長都沒算明白的三年級弟弟輔導作業。

給小學生輔導作業,簡直是當代十大酷刑。

彭鵬都講得嗓子都快冒煙了,他弟都還是拿一雙茫然地眼睛看他。

音量稍微高一點吧,就紅眼圈, 接著就開始掉珍珠, 委屈地哭上了。

氣得他都忍不住想要一巴掌, 朝他弟腦袋上呼過去,但是一想到他弟平時被他媽給訓的慘樣, 又忍住了。

他弟也可憐。

吃完午飯,趁著他媽喊他弟午睡,已經瀕臨奄奄一息的彭鵬,在跟他媽說了一聲朋友有事找他之後,果斷選擇投奔他家澈哥。

坐公交屁顛屁顛地過去了。

毫不誇張地說,出門地那一刻,空氣都是自由的!

“叮咚——”

彭鵬剛摁門鈴,沒幾秒,房門就開了。

江明澈出現在門後。

“哇,澈澈。你是不是巴巴地在家等著我呢?”

彭鵬感動得不要不要的,見了面就給了江明澈一個大大的擁抱。

彭鵬體積本來就大,加上冬天,他穿得厚。他這麽一抱,江明澈就感覺整個人一下子被包裹得密不透風。

畢竟是他把人給喊來的,又是快過年的,江明澈勉強忍了一會兒。

“趕緊,先起開。“

忍個幾秒,已經是上限。

“澈澈你還沒說呢,你是不是特意在這等我的?”

澈澈真是太夠意思了!

好兄弟!

彭鵬還沒來得及完全把人給放開,“叮”地一聲,電梯響了。

電梯門打開。

陸衡從電梯裏出來。

兩人隔著彭鵬,彼此視線對上——

快一個星期沒見,見面就看見自己男朋友被別的男生抱在懷裏。

該說不說,真就,挺刺激。



江明澈家裏的戶型是一梯一戶。

彭鵬也聽見了電梯的聲音,“是不是叔叔阿姨回……”

他把江明澈松開,好奇地轉過頭。

看清楚來人,他的眼睛睜大,“陸衡?!!你,你怎麽在這兒?你放假都沒回去啊?”

彭鵬還沒轉過身,陸衡就把人給認出來了。

見到彭鵬,陸衡臉上沒有半點意外。

可見早就知道他會過來。

“我打電話讓他過來的。嗯,沒回去,他爸媽出國去了,國內就他一個人。所以寒假就沒回去。”

涉及陸衡隱私,在陸衡出聲之前,江明澈先替他回答了,胡扯了幾個句,應付過去。

他對兩人道:“先進來吧。”

彭鵬:“!!!”

彭鵬這會兒總算是反應過來,為什麽,他一摁門鈴,澈澈就來開門了。

敢情根本就不是給他開的門!!!

人是在這裏等自己的男朋友呢!

啊啊啊!

他終究是錯付了!



江明澈從鞋櫃裏,給兩個人都拿了拖鞋。

“等會兒啊。”

彭鵬從門口,拎了一箱飲料,“澈澈,新年快樂!!!也替我轉告叔叔阿姨,祝他們身體健康,財源廣進哈。”

盡管錯付了,但該有的禮節還是不能少!

江明澈一楞,沒想到彭鵬還挺能整活。

他把飲料給接過去,微擰了擰眉,“怪我沒說清楚。喊你來我家玩,不用帶禮物。”

彭鵬換上拖鞋,搖著頭:“那不行,大過年的,怎麽能空手上門。不過真要說起來,我這禮物跟陸衡一比,那還是有點小巫見大巫。”

話落,充滿興味地去看陸衡。

只見陸衡一只手捧著兩束漂亮的花束,另一只手上還拎著兩袋喜慶的禮品盒。

其中一個看包裝,裏頭裝著的好像還是一瓶紅酒。

兩只手可以說是拿得滿滿當當。

就好像是恰恰因為兩只手只能拿這麽多,所以他只買了這麽多。

要是有三只手,他可能還會買得更多。

彭鵬調侃他:“陸衡懷裏你這上澈澈家來提親來了是吧?”

江明澈瞇起眼,眼露威脅:“你說什麽?“

什麽叫過來提親?!

彭鵬立即道:“沒!我什麽都沒說!”

可識相!

江明澈睨了他一眼,把彭鵬給他那一箱飲料給放到一旁,去把門給關上。



陸衡的人生裏,從來沒有在大過年的時候,去朋友家拜訪的體驗。

何況,還是自己的男朋友。

網上查了一下攻略,快要過年,去男朋友家拜訪送什麽比較合適。

茶葉、阿膠、紅酒……

他自己綜合了一下。

剛才他看了眼彭鵬的那一箱飲料,也意識到自己買的似乎多了一點。

畢竟澈澈的爸媽不知道他跟澈澈的關系,在他們的認知裏,他只是一個普通同學而已。

陸衡看著轉過身的江明澈:“是不是有點過於隆重了?”

彭鵬頓時給整無語了,“你管這叫一點兒?陸衡,我跟你說,你這也太謙虛了。”

誰來普通同學家裏,整這種“女婿大禮包”啊?!



還“隆重”呢。

陸衡這家夥,是懂遣詞的。

事實上,江明澈第一反應也是跟彭鵬一樣,覺得陸衡太誇張。

不過一想到,陸衡這麽誇張,恰恰是因為對見到他爸媽的重視,心裏頭那一點好笑,頓時被一種飽脹的情緒所填滿。

江明澈:“放心,我會告訴爸媽,你家裏是搞水酒批發的。花是在你家隔壁的花店買的,有折扣。”

陸衡:“……”

“開玩笑的。不過我爸媽可能真的會被你嚇一跳。”

的確買太多了。

江明澈催促道:“先把拖鞋換上,別在門口堵著了。”

他把陸衡懷裏的花跟禮品盒接過去,好方便他換拖鞋。

陸衡懷裏的這兩束花實在太大,他差點一只手沒捧過來,他納悶地問道:“你怎麽買了兩束花?”

“康乃馨的那一束給阿姨,百合花那一束給你姐姐。”

陸衡補充了一句:“茶葉給叔叔,紅酒給姐夫。”

江明澈捧花的手臂微微收攏。

他沒告訴陸衡,他姐對他跟他兩人起疑的事情。

一個是他自己也沒把握他姐是不是懷疑他跟陸衡在談,另一個,就算是他姐真的有所懷疑,也只是在懷疑階段。要不然,他姐早就找他談話了。

至於要是他跟陸衡的事情這的被他姐給發現,他姐會是個什麽態度,會不會馬上就告訴爸媽,他現在心裏也是一點底也沒有。

也就沒必要說出來,少一個擔心。

“……合著,你買的禮物裏頭,沒有一樣是送給我的?”

江明澈用開玩笑的語氣,掩去心裏的擔憂。

陸衡換上拖鞋,把他換下來的鞋整齊擺好,直起身,看著江明澈道:“情人節單獨送。”

“兩位麻煩讓一讓,謝謝——謝謝——”

彭鵬面無表情地從江明澈跟陸衡兩人中間走過。

早知道是過來當電燈泡的,他就不來了!

摔!



“叔叔阿姨又去店裏了?”

彭鵬來到客廳,沒見到江明澈家裏有人。

江明澈把花房客廳的茶幾上,陸衡的禮品袋也一並放茶幾邊上,抽空回答彭鵬話:“嗯,他們年底比較忙,會晚上才回來。游戲柄在客廳,現在就可以玩。”

彭鵬順著江明澈視線的方向,看見了放地墊上的游戲柄。

他想起夏天,就是在這個客廳,澈澈為了手把手教陸衡怎麽玩,完全不顧他的死活。

彭鵬暫時沒去碰那個游戲柄,他在沙發上坐下,他狐疑地盯著額兩人:“你倆說實話,是不是暑假,我們在這裏一起玩游戲那會兒,你們兩個人就好上了?!!”

江明澈給他拿了一根香蕉過去:“沒有。不是暑假時候的事。”

彭鵬把香蕉剝開,“那是開學以後的事情?”

彭鵬努力回想,江明澈跟陸衡兩人這個學期開學後,究竟什麽時候開始變得不對勁的。

可惜,他記憶裏頭,這兩人自從上上個學期開始一起吃早餐之後,一直走得很近,完全個找不出半點蛛絲馬跡。

江明澈斜睨了他一眼:“你今天過來采訪的是吧?”

彭鵬這叫一個委屈:“我這才問了幾個問題?!”

“等你吃完,來玩游戲。還想吃什麽,自己拿。”

彭鵬一聽,就知道從江明澈嘴裏是問不出什麽了。

他咬了口香蕉,“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沒人讓你客氣。”

江明澈說著,隨手掰了一根香蕉,給已經坐在墊子上的陸衡遞過去。

江明澈把電視給開了。

“挺長時間沒玩了吧?等一下先帶你玩個幾局,你找找手感先?”

陸衡剝開香蕉,遞到江明澈嘴邊,“嗯。聽澈哥的。”

江明澈自然地把臉湊過去,張開嘴,咬了一口。

兩個人並肩坐著,在游戲加載的功夫,你一口,我一口地,很自然地把這一根香蕉給吃完了。

彭鵬:“!!!”

手裏的香蕉立馬不香了!!

是酸的!!!



“上去啊!陸衡,你在幹嘛?!”

玩的雙人游戲,需要搭檔配合闖關。

要過懸崖。

彭鵬等著陸衡把他給“發射”出去,好家夥,陸衡的人物在破爛不堪的吊橋邊上轉悠著,就是不跳上發射塔。

江明澈:“他手生。你別催他。”

陸衡又試著操作了一遍,還是沒成功。

江明澈轉骨頭,對彭鵬道:“他爬不上去,他爬到那個管道那裏,就總是腦袋卡住。他速度不夠快。你從發射塔上下來。

你先把陸衡發射出去,然後他在那邊給你把吊橋放下來。”

“等會兒啊,我這就下……”

彭鵬“來……”字還沒說完,陸衡忽然跳上發射塔,並且“成功”地把給撞飛。

彭鵬眼睜睜地看見自己的人物飛去山崖……

江明澈都要不忍心看。

這一波死得確實有點冤。

彭鵬放下手柄,他心累地抹一把臉,哀怨地扭過頭:“陸衡。你就說,你是不是嫌我礙眼,故意的吧?”

真不是。

他剛剛是好奇如果不用爬的,而是直接往上跳,能不能直接跳上去……

陸衡:“我讓你撞飛我一次?”

彭鵬默了默:“然後讓澈澈見證我倆雙雙殉情麽?”

“滾蛋。”江明澈拿起彭鵬放墊子上的手柄,“你不是說你要去上洗手間?你先去,我替你把這關給過了先。”

彭鵬在江明澈肩上拍了拍:“那你……保重。”

江明澈:“……”

心灰意冷的彭鵬,決定去洗手間壓壓驚。

回來時,順手從茶幾上拿了一個小蜜橘。

彭鵬剝了小金桔,塞嘴裏,轉過身,往電視機屏幕看去,想知道這一關到底過了沒過。

然後,他就看見澈澈走過吊橋,從吊橋上面的那個懸浮木板上跳下。

陸衡游戲裏的人物雙臂張開,把人給接住了。

嗯,他跟陸衡選的人物都是男的。

彭鵬把喉嚨裏的蜜桔機械地吞下。

好,好,好。

現在的城裏人都這麽會玩了是吧?

搞基都搞到游戲裏頭了!



冬天,天黑得快。

三個人玩了幾局游戲,天也就黑了。

江明澈去把客廳的燈給亮起,他語氣自然地道:“晚上留我家吃飯?我爸媽剛才發信息給我,他們買了你們兩個人的菜,現在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事實上,今天江明澈就是跟陸衡約好,讓他來家裏吃飯。

先在他爸媽這混個臉熟,培養培養感情。

這樣,他除夕告訴他爸媽,說陸衡在這兒就跟他一個人比較要好,他爸媽心軟,搞不好會主動邀請陸衡來家裏一起吃年夜飯。

要不然大年夜的,他張口跟他爸媽說,帶一個同學回來吃飯,挺突兀。

他姐、姐夫偶爾也會回這兒吃飯。

江明澈是擔心不湊巧,會被他姐撞上,被看出個什麽,才特意把彭鵬一塊拉上。

聽見吃“晚飯”這三個字,彭鵬下意識地轉過頭,朝窗外看去:“臥槽!現在幾點了?”

江明澈手裏握著手機:“五點多。我爸媽快回來了,你跟陸衡一起留下吃飯?”

彭鵬挺猶豫:“這不太好吧?會不會太麻煩叔叔阿姨了?”

江明澈:“沒事,就是添兩雙筷子的事。”

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小情侶“見家長”的一環。

彭鵬見陸衡沒吭聲,應該是同意留下吃飯了,他也就沒再拒絕,“那行,那我跟我爸媽說一聲,我晚上不回去吃飯了。”



三個人又玩了會兒游戲。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門口,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彭鵬還在操縱著人物,想著把這一關給過了。

陸衡在跳懸浮的巨石,聽見開門的聲音,分了心。

一腳踩空。

底下是萬丈深淵。

那是涼得不能再涼。

彭鵬總算是相信陸衡之前那一下,不是故意撞飛他的了!

這家夥對自己也是直接下“狠手”哇!

他就應該截屏,做一個剪輯!

陸衡絕壁能夠靠一百零一種“死法”走紅。



“老婆,我先去把菜給放廚房。”

“嗯,你去吧。”

“澈澈——”

章秀紜的聲音由遠及近。

江明澈站起身,迎上前去:“媽——”

彭鵬立馬把游戲柄給拋了。

他從地上起身,見了人就喊“阿姨好”,“江姨,我們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噢。阿姨您是越來越年輕,越來越漂亮了,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江明澈挺服氣。

他算是知道曉曉為什麽會喜歡彭鵬了,這張嘴確實挺能叭叭。

“哪裏越來越漂亮,阿姨老了……”

章秀紜嘴裏是這麽說,可分明對彭鵬的誇獎很是受用,眸子裏全是笑意。

她的眼神好奇地轉向站在彭鵬邊上的陸衡。

眼露驚艷。

澈澈這個叫陸衡的同學,長得可真好看,比視頻裏瞧著還好看。

模樣還真是一點不輸澈澈呢。

心跳得有點快,江明澈深呼吸一口氣:“媽,這是陸衡。嗯,您跟爸在視頻裏見過他的。”

陸衡只會比江明澈更緊張。

腰身不自覺地挺直,禮貌真誠地問好:“阿姨好。”

比起彭鵬的問好,要中規中矩許多。

江明澈看得一楞一楞的。

有一說一,陸衡這張臉長得還挺帶欺騙性。

如果不是知道這家夥平時是什麽德行,只是看他這一張臉,會真以為他是個正經人。

章秀紜溫柔地笑了笑:“你好,你好。你跟鵬鵬都坐吧。”

忽然看見地上的游戲手柄,笑著道:“你們剛剛是在玩游戲是吧?那你們繼續玩,我就是過來看一眼。

澈澈爸爸還在廚房,我先去幫他爸忙……你們先跟澈澈一起,繼續玩。等飯菜好了,我再叫你們。啊。”

說著,就去了廚房。

完全給接過孩子足夠自在的空間。



“啊!澈澈,阿姨真的好溫柔!簡直是我的夢中親媽。”

彭鵬一臉羨慕地望著江明澈。

江明澈面無表情:“呵。可惜了,我媽打得我屁股開花的時候,你不認識她。”

他媽溫柔起來是很溫柔,動起手來,那也是一點不含糊。

彭鵬理所當然地道:“那肯定是你小時候太皮。”

江明澈給了他一記眼刀,“滾蛋。”

“你跟陸衡先繼續玩,我去問下我媽,我家裏花瓶放哪兒了。”

彭鵬殷殷叮囑:“那你千萬快點回來,要不然我怕你再遲點,我可能又變成阿飄了……”

江明澈:“……知道了。”

陸衡看了眼廚房方向,是磨砂的材質,從外面應該看到外面。

他拉了下江明澈的手,小聲地問:“我剛才表現的,還行麽?”

哪怕陸衡竭力掩飾,江明澈還是看出他眼底的緊張。

見到他爸媽會緊張,無非是因為太過在意他罷了。

江明澈罕見地給予了非常正面地誇獎,他輕勾了唇,“棒呆了!”

彭鵬:“???”

可惡!

隱隱約約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



江明澈進了廚房。

“媽,家裏花瓶您放哪兒了?”

章秀紜在流理臺前幫著洗菜,聞言,她轉過身:“花瓶?我想想看啊,之前收哪兒了。你要花瓶做什麽?”

江明澈:“茶幾上的那束康乃馨是陸衡送給您的。我想找個花瓶,把花給插起來。”

章秀紜一臉驚訝:“剛才我還問你爸呢,問花是不是他瞞著我偷偷訂的。原來是你同學送的啊?這也太客氣了。我看著,好像是兩束,是不是?”

“嗯。康乃馨的那束是您的,百合的那束是姐姐的。茶幾上茶葉是爸的,紅酒給姐夫。”

江明澈語氣挺平靜,餘光偷偷地觀察他爸媽的反應。

江懷鈞驚著了,他壓低音量:“澈澈,你這同學……是什麽豪門在逃小少爺嗎?這麽大手筆。“

江明澈一陣無語:“您能不能少看點短視頻?”

什麽豪門在逃大少爺,他爸就沒有覺得陸衡懂禮貌,是個好孩子之類的嗎?

“應該是人家爸媽仔細,快過年了,所以才禮數這麽周全吧。”

章秀紜叮囑道:“人家送了我們這麽多東西。澈澈,回頭,你要是去人家家裏拜訪,跟我和你爸說一聲,我們不能失禮,知道嗎?”

江懷鈞在處理海鮮,聞言,抽空擡起頭:“你媽媽說得對,下次你去人家家裏拜訪,也得東西備多一點,知道嗎?”

江明澈:“……”

那還是算了。

陸衡的媽媽他只是聽陸衡的描述,就覺得挺難相處。

想想就挺犯怵。

江明澈應付過去,“知道了。”陸衡家可是在北城,近幾年內,他估計是沒“上門拜訪”的機會了。除非他們畢業,真的到了確定下來的一步。

章秀紜一下子想起來了,“啊,澈澈,花瓶好像在廚房最上格的櫃子上,你去打開看看。”

“嗯,好。”

江明澈打開廚房的櫃子,成功找到了花瓶。

他之前見他姐怎麽弄過。

他把花束小心地從包裝裏拆出來。

江明澈找剪刀的時候,陸衡跟彭鵬過來幫著一起,替他把花枝給剪了。

一會兒的功夫,三個人就把花給插上了。

江明澈把插著康乃馨的花瓶給擺他家飯桌上。

章秀紜從廚房出來,見了,喜歡得不行。

飯桌上,一個勁地招呼陸衡跟彭鵬兩人吃菜。

江懷鈞偶爾也會關心地問起陸衡跟彭鵬在學校裏的生活怎麽樣。

還特意解釋了,他之前剛回到家,因為要處理食材,所以沒能及時出去跟他們打聲招呼的原因。

夫妻兩人一點長輩的架子也沒有,加上有彭鵬這個氣氛調節小能手,一頓飯,可以說是吃得賓主盡歡。



“看出來了吧?我爸媽挺喜歡你的,放心。”

吃過飯,彭鵬因為得趕公交,稍微在客廳坐了坐之後,就提出了告辭。

陸衡一個人不是很方便繼續留下,也就跟彭鵬一塊出來了。

江明澈也就借口送一下兩人,跟著下了樓。

彭鵬相當有當電燈泡的自覺。

一出單元樓,他就溜了。

江明澈跟陸衡兩人,慢慢地在他家小區散著步。

陸衡心知肚明,江父、江母喜歡的是身為澈澈室友的他,絕對不是身為澈澈男朋友的他,不過他沒說出口。

他知道,澈澈在為他們兩個人的未來在努力。

這樣,就夠了。

陸衡的唇角勾起清淺的弧度:“嗯。”

天氣很冷,兩人誰也沒有把手放口袋裏。

並肩走著,兩個人的手背時不時地碰著手背。

兩人的手都很冰的。

江明澈的手都快凍沒知覺了。

真特麽冷!

哪個煞筆會大冬天的晚上散步!

也恰恰是因為冬天,小區裏晚上都沒什麽人。

兩人經過綠化帶,綠化帶兩邊種了兩排樹。

陸衡掃了眼周遭,確定沒人。

他牽了江明澈的手,往其中一棵樹的樹影裏走去。

他把江明澈的兩只放手心裏,不停地揉搓,攏在嘴邊呵氣。

等到手心裏的雙手稍微暖和以後,陸衡的指腹輕撫了江明澈的臉頰,聲線低啞地開口:“送到這裏就可以了。等到家後,我給你發信息。”

說著,牽著江明澈的手往樹影外走去。

衣領忽然被揪住——

江明澈拽著陸衡的衣領,猛一個用力,把人往裏頭帶。

兩個人的身影完全掩沒在樹影中。

江明澈微仰起頭,親在陸衡唇上。

他的舌尖掃過陸衡的牙關,勾住他的舌。

這是在江明澈的小區,可能隨時都會有人經過,陸衡身體微僵。

到底沒有把人給推開。

江明澈也清楚,可能會被看見。

因此,他只是稍微親了一下,就氣息微喘地把人給松開。

離開前,在他的唇上不甘地輕咬了下。

兩人的身體還是冰的,唯有呼吸滾燙。

江明澈臉埋在陸衡的脖頸間,兩只手狠狠箍著他的腰身。

陸衡親吻江明澈微卷的發,“寶寶,回去吧。”



“澄澄,你看看,那是不是澈……”

喻啟延陪未婚妻江澄澄回娘家。

在小區裏,忽然看見看見了站在一棵樹下的身影,特別像是他的準小舅子。

光線太暗,他看不清,剛要出聲向未婚妻確認,被未婚妻給捂住了嘴巴。

喻啟延:“唔唔?”

完全沒明白為什麽未婚妻忽然捂住自己的嘴巴。

困惑間,喻啟延倏地看見,自己的準小舅子親上了他對面男孩的唇。

喻啟延眼睛睜大。

兩個身形差不多修長的男生,從樹影下走出。

路燈下,江明澈的身形格外地好辨認。

喻啟延徹底呆住。

江澄澄是收到母親的信息,特意回來拿花的。

說是澈澈的同學送的。

可好看的一束花,讓她有空一定要過來拿,要不然謝了就可惜了。

江澄澄已經從父母口中得知,花是誰送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親眼確認一下。

猶豫著,也就錯過了時間。

媽媽打電話給她,說澈澈的兩個同學已經走了。

所以她完全沒想到,會在樓下碰見兩人。

喻啟延把未婚妻的手給拿開,聲音都有點飄:“澄澄……”

喻啟延疑心,剛剛,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澈澈怎麽可能……

是個GAY?

江澄澄聲音很低:“我們先進去。”

喻啟延擔心地看了眼未婚妻,手挽在妻子肩上:“好……”



往年除夕夜,江澄澄、喻啟延小兩口都是兩個人輪流在兩家吃年夜飯。

兩個人,要麽一起在江家吃吃上午的酒席,要麽一起在喻家吃下午的酒席。或者時間上反一反,總之,都是在除夕當天輪流著來。

今年情況比較特殊,江澄澄懷有孕,為了讓孕婦輕松一點,不用兩頭來回跑。

於是決定今年除夕,兩家人一起過。

兩家人一起吃年夜飯,這樣一來,江明澈就沒辦法邀請陸衡來家裏。

除夕,因為江明澈得陪家裏人,兩個人甚至沒有辦法見上面。

“澈澈——快點過來。你喻阿姨他們要到了。”

兩家人是約在酒店,江明澈更不好溜號。

他才在包間裏找了個角落,跟陸衡視頻,就聽見他媽在喊他。

陸衡聽出,是江明澈母親章秀紜的聲音。

他笑了笑:“你先過去,被讓叔叔阿姨等。我們遲點再說。”

江明澈輕咬了下唇:“好。那你……”

“我對聯還沒貼,等一下還要貼窗花,可能會下樓再發個煙花”

江明澈勉強輕扯了下唇角:“聽著挺忙。”

陸衡笑得很開心,“那是。”

江明澈盯著視頻那頭的人:“等你貼好了,我要看。”

陸衡低笑出聲:“好。”



“叮咚——叮咚——”

“砰——”

“砰——砰——”

在一聲聲煙花慎重,陸衡心無旁騖地在敲代碼。

忽然聽見門鈴聲。

陸衡敲鍵盤的手一頓。

他眼露戒備。

桌上的手機響了。

陸衡低頭,是江明澈發來的語音通話邀請。

“我給你點了外賣,你現在去拿一下。”

陸衡微訝:“你點了什麽?”

江明澈:“你開門,不就知道了?”

“嗯,好。”

陸衡拿著手機,往門外走去。

“怎麽想到給我點……”

陸衡打開房門,頓時楞住——

江明澈就站在門外。

外面天寒地凍的。

他跑上來,手裏拎著一袋東西,後背出一身汗,鼻尖卻還是被外面的寒風凍得通紅。

聽見開門聲。

他的視線從門外的喜慶對聯收回,一雙眼睛在夜色下格外地清亮。

他下巴微擡,睨著陸衡:“對聯挺好看的。方便給看窗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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