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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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想念
“我攤牌了, 我就是想送送你。”
坐在公交車靠窗的位置，自從上車後，江明澈的唇角就沒有下去過。
晚上, 公交車上沒有什麽乘客。
江明澈坐的位置比較靠前。
好幾次，他看見司機師傅透過後視鏡，悄悄地往他這邊看。
江明澈只好把頭轉向窗外，假裝看窗外的夜景, 唇角始終是上揚的。
操。
司機師傅是不是認為他精神有問題啊？
管他呢！
“叮咚——”
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江明澈點開，陸衡給他發了一張圖片。
嗯？
陸衡給他圖片幹嘛, 該不會又是什麽奇奇怪怪的表情包吧？
日常被陸衡的表情包給創到的江明澈, 帶著警惕點進對話框——
是一張半身自拍照。
照片裏, 陸衡頭戴一頂棒球帽, 下巴輕擡，臉頰微鼓, 修長的手指握著手機，右手比耶，嘟嘴賣萌。
畫面沖擊感太強。
江明澈的註意力完全在陸衡的臉上，然後才註意到, 陸衡的頭上，戴的是他的棒球帽。
臥槽！！！
啊啊啊！
他的手機裏進了什麽奇奇怪怪的臟登西！！！
心臟卻開始狂跳。
江明澈咬牙，點進照片，長按保存。
他大概也臟了。
竟然覺得這樣的陸衡可愛！
…
手心裏的手機震了震。
又有一條新消息發送進來。
江明澈手抖了一下，懷疑陸衡是不是在他手機裏裝了什麽監控。
【嚕。】：[好合適喔]
江明澈：“！！！”
雖然知道裝監控什麽的壓根不存在, 這一刻還是松了口氣。
再次點開大圖。
不得不說, 他的帽子給陸衡戴著, 確實挺合適的。
難怪他走的時候總覺得好像落了什麽東西，可是死活沒想起來。
江明澈低頭在對話框上打字。
【M澈】：[自戀死你得了]
【M澈】：[你要是喜歡, 就送你了]
這帽子他買來也沒戴過幾回，就是為了凹造型的。
結果戴了幾回之後發現，戴帽子容易壓發型，他的卷發摘了帽子之後只會更亂，就很少戴著出門。
【嚕。】：[難道不帥？]
【M澈】:[你喜歡戴帽子？]
【嚕。】：[綠帽子不喜歡]
操。
陸衡這個接梗刺客！
江明澈拼命抿了下唇角，把臉再轉向窗外，要不然他怕司機師傅真的以為他瘋了。
還是沒繃住，江明澈只能咬住曲起的手指，笑得肩膀都微微顫抖。
…
江明澈從【M澈】：[蛇精病！！！]
【嚕。】：[沒人比我更懂什麽叫精神穩定]
發了一個柯南扶眼睛，真相只有一個的表情包。
江明澈看著鏡子裏笑得跟個二傻子的自己，不要說司機，他都要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況。
總不能兩個一起瘋。
江明澈試著把話題往稍微正常的方向拉一拉。
【M澈】：[你這麽快就上樓了？]
【M澈】：[不是說平時晚上都會散會兒步？]
【嚕。】:[散了]
[嚕。撤回了一條消息]
【嚕：】：[散步過了]
江明澈是看著陸衡撤回的最新消息。
他一臉納悶。
【M澈】：[不是，你這最新發的這一條，跟上一條有區別？]
【嚕。】：[不吉利]
？？？
散了，哪裏不吉利……
散……
江明澈忽然反應過來。
他的心臟重重一跳。
【M澈】：[就這麽稀罕爸爸？]
就這麽幾個字，江明澈緊張得手指頭都有點抖。
【嚕。】:[這都被你發現了]
我的天，好害羞.jpg.
一個黑白的熊貓人，雙手捂著眼睛，指縫間又偷偷地透出一條縫隙。
雞賊中透著一股子賤兮兮的氣息。
充滿了陸衡濃濃的個人風格。
江明澈：“！！！”
這家夥到底哪來這麽多奇葩表情包！！
…
“師傅——麻煩停一下！”
聽見熟悉的報站聲，江明澈趕緊讓司機停一下。
差點坐過站！
公交車後門打開，江明澈從公交車上下來。
一陣夜風吹過，晚風中裹挾著夏天的炎熱，吹得江明澈的臉頰一陣陣發燙。
江明澈手裏攥著手機。
他竟然跟陸衡聊了一路！
不對，要是算上他換乘的時間，這都能算是聊了兩路了！
一個人在晚風中站了一會兒，江明澈這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江明澈低頭給陸衡回信息。
之前陸衡有讓他到家的時候，給他發個信息。
雖然覺得沒有必要，但還是掏出手機發了信息系列——
【M澈】：[爸爸到家了]
【嚕】：[好好休息，要想我喔]
好不容易被夜風吹得沒有那麽燙的臉頰，再次漲紅。
江明澈發了一個豎中指的表情包。
…
江明澈一進家門，就聽見電視播放的聲音。
他爸坐在沙發上看新聞，她媽媽在刷短視頻，直播間的聲音還賊大聲。
關鍵是，他爸竟然好像一點都沒受到影響。
兩個人各看各的，畫面一如既往地和諧。
江明澈換了拖鞋進門。
夫妻兩人都沒註意到他回來了，頭都沒擡一下。
江明澈：“……”
真行。
“爸、媽，我回來了。”
一路坐了換乘了兩輛公交，江明澈被尿給憋得夠嗆。
跟父母打了聲招呼之後，江明澈直奔洗手間。
章秀紜在刷直播間，聽見兒子跟她打招呼，她擡起頭，一眼就註意到了江明澈身上穿的不是今天中午出門前的那一套，之前也沒見過。
“咦？澈澈，你今天跟你朋友逛街去了？身上這套衣服剛買的啊？”
江懷鈞耳朵尖，新聞也不看了，轉過頭，眼睛發亮地看著自家兒子：“跟朋友去逛街？女朋友啊？你下午就是跟人女生逛街去了，所以把我跟你媽撇下了？”
江明澈：“……”
他爸跟他媽倆人不愧是夫妻，腦都都想一塊去了，這話跟她媽在電話裏問得有什麽區別？
“沒，沒逛街。我是今天去同學家玩了，出了我一身汗。就在他家裏洗了個澡。媽，我先去上個廁所。”
“你去你同學家了？你還在人家裏洗了個澡？那你這衣服……澈澈。澈澈——”
江明澈人大長腿已經邁進洗手間，他把洗手間門給關上，只露出一個腦袋：“媽，我出來再說……”
把洗手間的門給關上了。
…
從洗手間出來，江明澈整個人總算是舒坦了。
“你今天去哪個同學家玩了？”
身後忽然響起江澄澄的聲音，江明澈嚇一跳。
他轉過頭，“江澄澄，你能不能不要學媽偷聽人講話？！”
這偷聽人講話的毛病，還帶遺傳的是吧？
江澄澄雙手環胸：“是你自己聲音大好吧。我耳朵又沒聾。你是去是哪個同學家玩？那個禁|欲系的大帥哥？”
江明澈唇角微抽。
禁|欲系的大帥哥？
陸衡那家夥跟禁|欲系有個半毛錢的關系。
那家夥車速開到飛起好吧。
“不，告，訴，你……”
幼稚地朝姐姐江澄澄做了個鬼臉，江明澈火速回房。
…
“澈澈是不是談戀愛了？”
“沒有。他還沒回來之前，我打電話問過。跟他現在的說辭是一樣的，也是說在同學家玩。而且你看他身上穿的，很明顯是跟他身高差不多的男孩子。”
“我猜，應該就是他在朋友圈發過的那個大帥哥。我記得，照片裏那個大帥哥就是跟澈澈的身高差不多。”
“啊。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我們家澈澈終於開竅了呢。”
不過隔著一扇門，隔音效果有限。
父母跟姐姐三個人的對話聲清晰地傳到江明澈的耳朵裏。
江明澈：“……”
他爸媽還有江澄澄真的好八卦。
為了以防他姐忽然推門進來——
雖然他姐平時懶得進他房間，為了以防萬一，江明澈還是把門鎖給鎖了。
開了空調，江明澈把房間的窗戶給關上。
他靠著床，第一時間從褲子裏掏出手機。
那個帖子去哪兒了？
靠！
當時太緊張，都忘了收藏了。
好在當時的帖子名稱他記住了。
江明澈在搜索界面，搜帖子的名稱。
[第一次追男生十大TIPS]
對，就是這個！
江明澈以最快的速度，瀏覽完全部的TIPS。
[最後的最後，記住，姐妹們！千萬不要太過主動，最好能夠撩得他主動來追求你。所謂最好的獵人，往往就是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要讓男生主動來追求你。這樣男生們往往會覺得，他們享受到了追求獵物的那種刺激跟快樂，而作為真正的獵手的我們，也能夠享受拿下男生的快樂！雙贏！]
江明澈皺眉。
最後總結性的TIPS，跟他的情況就不太符合了。
他跟陸衡都是男生。
身為男生，當然要主動出擊才行。
[好有用！收藏了！]
[我靠，算了吧，有這心思，我追什麽男人。我努力搞錢不想嗎]
[就是，男人哪裏值得我花這麽多心思在他們身上！]
[我要是有這計謀，我這智商，應該在清北，而不應該浪費在一個男人身上]
[姐妹你說得dei]
江明澈無意間刷到評論區，差點沒被評論區的一眾女生給樂死。
現在的女孩子主打一個封心鎖愛了是嗎？
大家好像都對追求事業比追求男生要積極多了。
…
稍微逛了下評論區，沒發現其他具有參考性的發言，江明澈就退出了這個帖子。
重新刷新了一下主界面。
無意間刷到一個帖子——
[救！姐妹們，教教我，怎麽追CRUSH啊啊啊！PS：CRUSH是GAY，我是直男]
江明澈：“！！！”
臥槽！
要不是他不可能用這種語氣說話，也從來不發帖，他都要以為是世另他。
這個帖子跟他現在的情況也太相似了。
江明澈點進去。
[？？？不是，這個帖子看得我兩眼一黑。樓主你的CRUSH是GAY，你是直男……？？？直男，去追一個GAY？]
[樓主你是不是太激動，打錯字了？直男就不存在對一個GAY動心這種可能啊。更不要說是去追一個GAY]
[樓主打錯字了吧]
[估計是打錯字了]
[要麽就是樓主其實根本不是直男，可能是個雙？反正真正的直男是不可能喜歡男生的]
[是這樣的，直男不恐同就不錯了，哪裏還會想著去追一個GAY，笑死。]
樓主回覆：[不是，我沒有打錯字。另外，我真的是直男，我也不恐同。哪怕不喜歡我的CRUSH，我之前也是不恐同的。笑哭。
在CRUSH之前，我一直都是喜歡女生。初中。高中心動對象，也都是女生。平時看片子也是看的BG向的。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就是對CRUSH瘋狂心動。他真的……超可愛的，在我眼裏，他做什麽都可愛。總之，我真的很喜歡他了。球球了，大家能不能告訴我，到底要怎麽追一個GAY 啊啊啊！]
[？？？我不理解。樓主，如果你確定他是GAY的話，那不是很好追嗎？你只要觀察他排不排斥你的靠近，那就說明他十有八九，也是對你有意思。再不濟，至少你也還是他喜歡的類型，你倆有戲。]
[笑死。說得好像GAY完全不挑一樣的。跟你們異性戀一樣，也是要看感覺的好吧。不過後半句我同意，跟所有的喜歡一樣，只要樓主的那位CRUSH不排斥跟樓主的一些肢體上的靠近，甚至會主動制造親密接觸。那十有八九可以進一步追求看看。大概率能成]
樓主回覆：[啊啊啊！真的嗎？真的嗎？那我沖了？！！]
江明澈看到這條被樓主回覆的評論，直接就是一個透心涼的程度。
陸衡倒是不排斥他的靠近……
問題是，也沒有喜歡他的靠近！！！
他只是把手放在陸衡的手背上，他就移開了！
他是不是代表，他壓根不是陸衡喜歡的類型，他跟陸衡兩人沒戲？
…
[樓主你確定你是彎了嗎？還是，只是一時的好感而已？]
[性向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還是要想清楚。如果你之前一直都是喜歡的女生，看片子也都是看BG向的，那說明，大概率你應該是偏異性戀的。同性戀這條路真的不好走。建議千萬不要為了所謂的沖動，或者是為了好玩，就往這條路上走。]
[是的，我也建議樓主一定要想清楚。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追到你的CRUSH了，最後你們分手了，你卻直不回去了怎麽辦？]
留言區的部分評論，真的理性又誠懇。
這些問題，也是放假這麽多天以來，江明澈一直在思考的。
…
放假的這些天，他把自己關房間裏。
查了很多資料，還做了很多測試。
測試結果有時候顯示他是一個同性戀，有時候顯示他是個異性戀，就跟鬧著玩似的，完全沒個準。
他最後總結出，只要具象偏少的問題，他最後做出來的測驗結果就是他是個異性戀。
比如，測試題問，面對長相帥氣或者性格溫柔的同性朋友們，有沒有過心跳加速，臉紅的情況。
處在大多數都是同性的環境當中，比如健身房、游泳館等健身場所，會起生|理上的反應……
像是以這種測試題為主的測驗，他最後的測試結果，他都是異性戀。
但如果是類似，你有沒有過心動的同性，面對他，你會想要親吻他，甚至跟他有進一步的肢體接觸這種問題，測試結果就是同性戀……
等於與其說他是個同性戀，不如說是陸衡戀。
只要是代入陸衡，他就一定是同性戀。
測得他腦袋瓜嗡嗡的。
後面測多了也就麻了。
他還自己一個人看了同性比武大片。
他依然會有生理性的反胃……但晚上做夢，又會夢見他跟陸衡在做一些不可言說的事情。
以至於夢見陸衡的第二天早上起來，就得換內褲……
…
他也想過。
會不會是他跟陸衡兩個人走太近，所謂的喜歡跟心動，其實是他的一種錯覺。
可能是他跟陸衡太合得來了，以至於他把跟陸衡相處的那種舒服的感覺當成是喜歡。
但是這種假設，很快就被他推翻。
他跟沅沅、彭鵬他們也相處得很好，但是他從來不會想要親沅沅他們……
如果今天陸衡沒有聯系他，他可能也會熬著，等陸衡先聯系他。
可能熬到暑假過去。
也可能熬不過這個暑假。
反正走一步看一步。
今天陸衡忽然評論他的朋友圈，還私戳了他的微信。
沒有聯系還好，一聯系，思念就跟決堤了一樣，就特別想要見到這個人。
知道那一刻，他才第一次意識到，喜歡這件事，是根本沒有辦法控制的。
就好像是今天只是聽見有可能是他的腳步聲，他的心就跳得比樹上的蟬鳴還響。
…
“叩叩——”
聽見敲門聲，江明澈趕緊把手機鎖屏。
他下了床，前去開門。
江澄澄站在門外，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審視地打量著他，眼底泛著精光：“忽然間鎖門……你很可疑啊。江明澈。”
江明澈可太了解他姐了！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夠表現出半點心虛，要不然以他姐的敏銳程度，肯定會發現什麽。
江明澈語氣嫌棄：“我靠！是誰大中午的，在我換衣服的時候沒敲門就進來的？說起來，你敲我房間門幹嘛？”
果然，江明澈語神情表現得越是正常，江澄澄反而沒有起疑。
她走進弟弟的房間，在他床上坐下：“噢。也沒什麽。我跟你姐夫不是最近忙訂婚的事情嗎？我們順便休了年假，除了今天，我跟他各自還有九天的假期。
晚上我跟你姐夫，還有爸媽商量了一下，我們打算去A城避暑。你姐夫機票已經買好了，你晚上準備下，把該帶的行李給帶上。我們明天早上七點鐘左右出發。”
江明澈：“？？？！！！”
晴天霹靂！
假期都已經過了半個多月了，算上出去玩的這一周多的時間，豈不是暑假的一半都要過去了？
那他在這個暑假裏，怎麽多刷存在感，讓陸衡喜歡上他？
總不能在剩下的一個月頻繁去找陸衡，陸衡不起疑才怪。
“現在全國哪裏不熱？比起出去暴走，我寧可待在家裏。好歹熱了有空調可以吹，還不會中暑。可不可以你們去就好，我一個人……”
江明澈話還沒說完，就被江澄澄給打斷：“不可以。是誰放暑假之前，天天給爸媽發信息，說自己想出去玩？是誰在爸媽上一次出去旅行時候，朋友圈下面刷，求帶？現在夢想成真了，還給我搞反悔這一套了是吧？記住，這是通知，我沒在征求你的意見。
明天還要早起，早點睡吧。少年。”
從床上站起身，江澄澄在弟弟的肩膀上拍了下，出門去了。
江明澈：“！！！”
那能一樣麽！他暑假的時候又沒預料到他會喜歡上陸衡！！！
江明澈瞪著被關上的房門，緊緊地抿起唇。
他這戀愛，不對，他這單戀，也未免太坎坷了！
…
實在說不出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不跟家裏人一起外出旅游，江明澈隔天還是跟家裏人一起坐飛機，去了A城。
江明澈想讓陸衡知道，他因為去旅游，這段時間沒法找他，可他又不能直接給陸衡發，太突兀了。
除了突兀之外，還有就是……臉皮還是太薄，讓他像是帖子裏說得那樣，既要撩得陸衡欲罷不能，反過來主動追求他，又不能被陸衡看穿，他的段位實在達不到。
於是他選擇在朋友圈更新他的動態。
這就導致江明澈旅游的這幾天，朋友圈動態更新的內容，比他申請微信以來都還要多。
【大鳥】：[哇！澈哥！！！爽死了]
【C聰】：[啊啊啊！一整個羨慕住了]
【S.Song]:[羨慕]
江明澈：“……”
江明澈在跟家裏人逛景區的一家商店，低頭刷著手機。
跟往常一樣，每次只要他更新朋友圈動態，總是彭鵬他們點讚或者評論得更快。
看著彭鵬對他發的最新風景照的評論，江明澈的內心波瀾不興。
並不爽好嗎？
累死了。
手裏的手機震了震。
他發的這條新動態又收到一個點讚。
江明澈不經意瞥了一眼，心尖一跳，是陸衡。
他旅游的這幾天，只要是他發朋友圈動態，陸衡都會給他點讚，但是很少會主動私戳他……
倏地，餘光江明澈註意到商店裏的一頂棒球帽。
他走過去，拿起那頂棒球帽。
江澄澄也在看帽子，她走了過來：“你不是不喜歡棒球帽嗎？”
江明澈把棒球帽拿手裏，眼底閃過一抹心虛：“送朋友。”
江澄澄看了他一眼：“又是你那位室友？”
江明澈把帽子戴在自己頭上試了試，“嗯。感覺挺合適陸衡的。”
江澄澄也從貨架上拿了一頂帽子，揶揄道：“要是你室友是個女生，我真要以為你是在追求人家。出來玩還惦記著給人家帶禮物。”
江明澈眼神閃了閃。
他是啊……
不過現在八字都還沒一撇。
還是等以後再說。
…
江明澈回到江城，已經是好幾天以後的事情。
在外一個多星期的日子裏，每一天都在暴走，替他姐還有他媽拍照。
噢，對，還有拎包。
剛回到家的這兩天，江明澈累得走路小腿都是僵硬的，就好像他的兩條腿是新裝的一樣。
跟他爸媽，還有他姐、姐夫出去玩的這幾天，簡直比他去爬山還要累。
這天，江明澈躺在床上躺屍，床頭的手機響起。
“澈澈！我們在你家樓下”
江明澈：“！！！”
真的假的？
江明澈跑下樓。
彭鵬，還有陸衡就站在他小區樓下。
江明澈視線飛快地地掃過陸衡。
只是幾天時間沒見而已，比之前的半個月短多了，心跳得還是更快。
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江明澈問彭鵬：“你們怎麽會過來的？”
“嘿嘿。在家裏無聊嘛，看你朋友圈知道你回來了，所以我就拉著陸衡一起過來找你玩啦 。”彭鵬忽然盯著江明澈，眼神困惑：“澈澈，你是不是黑了？‘
要是換成以前，江明澈肯定沒什麽感覺。
他一個大男生，黑就黑唄。
這會兒當著陸衡的面，忽然有點緊張。
沒等他問彭鵬，自己是不是真的黑了很多，只聽陸衡道：“胡說，我們澈哥白著呢。”
彭鵬面無表情：“……你舅（就）寵他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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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攤牌了, 我就是想送送你。”
坐在公交車靠窗的位置，自從上車後，江明澈的唇角就沒有下去過。
晚上, 公交車上沒有什麽乘客。
江明澈坐的位置比較靠前。
好幾次，他看見司機師傅透過後視鏡，悄悄地往他這邊看。
江明澈只好把頭轉向窗外，假裝看窗外的夜景, 唇角始終是上揚的。
操。
司機師傅是不是認為他精神有問題啊？
管他呢！
“叮咚——”
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江明澈點開，陸衡給他發了一張圖片。
嗯？
陸衡給他圖片幹嘛, 該不會又是什麽奇奇怪怪的表情包吧？
日常被陸衡的表情包給創到的江明澈, 帶著警惕點進對話框——
是一張半身自拍照。
照片裏, 陸衡頭戴一頂棒球帽, 下巴輕擡，臉頰微鼓, 修長的手指握著手機，右手比耶，嘟嘴賣萌。
畫面沖擊感太強。
江明澈的註意力完全在陸衡的臉上，然後才註意到, 陸衡的頭上，戴的是他的棒球帽。
臥槽！！！
啊啊啊！
他的手機裏進了什麽奇奇怪怪的臟登西！！！
心臟卻開始狂跳。
江明澈咬牙，點進照片，長按保存。
他大概也臟了。
竟然覺得這樣的陸衡可愛！
…
手心裏的手機震了震。
又有一條新消息發送進來。
江明澈手抖了一下，懷疑陸衡是不是在他手機裏裝了什麽監控。
【嚕。】：[好合適喔]
江明澈：“！！！”
雖然知道裝監控什麽的壓根不存在, 這一刻還是松了口氣。
再次點開大圖。
不得不說, 他的帽子給陸衡戴著, 確實挺合適的。
難怪他走的時候總覺得好像落了什麽東西，可是死活沒想起來。
江明澈低頭在對話框上打字。
【M澈】：[自戀死你得了]
【M澈】：[你要是喜歡, 就送你了]
這帽子他買來也沒戴過幾回，就是為了凹造型的。
結果戴了幾回之後發現，戴帽子容易壓發型，他的卷發摘了帽子之後只會更亂，就很少戴著出門。
【嚕。】：[難道不帥？]
【M澈】:[你喜歡戴帽子？]
【嚕。】：[綠帽子不喜歡]
操。
陸衡這個接梗刺客！
江明澈拼命抿了下唇角，把臉再轉向窗外，要不然他怕司機師傅真的以為他瘋了。
還是沒繃住，江明澈只能咬住曲起的手指，笑得肩膀都微微顫抖。
…
江明澈從【M澈】：[蛇精病！！！]
【嚕。】：[沒人比我更懂什麽叫精神穩定]
發了一個柯南扶眼睛，真相只有一個的表情包。
江明澈看著鏡子裏笑得跟個二傻子的自己，不要說司機，他都要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況。
總不能兩個一起瘋。
江明澈試著把話題往稍微正常的方向拉一拉。
【M澈】：[你這麽快就上樓了？]
【M澈】：[不是說平時晚上都會散會兒步？]
【嚕。】:[散了]
[嚕。撤回了一條消息]
【嚕：】：[散步過了]
江明澈是看著陸衡撤回的最新消息。
他一臉納悶。
【M澈】：[不是，你這最新發的這一條，跟上一條有區別？]
【嚕。】：[不吉利]
？？？
散了，哪裏不吉利……
散……
江明澈忽然反應過來。
他的心臟重重一跳。
【M澈】：[就這麽稀罕爸爸？]
就這麽幾個字，江明澈緊張得手指頭都有點抖。
【嚕。】:[這都被你發現了]
我的天，好害羞.jpg.
一個黑白的熊貓人，雙手捂著眼睛，指縫間又偷偷地透出一條縫隙。
雞賊中透著一股子賤兮兮的氣息。
充滿了陸衡濃濃的個人風格。
江明澈：“！！！”
這家夥到底哪來這麽多奇葩表情包！！
…
“師傅——麻煩停一下！”
聽見熟悉的報站聲，江明澈趕緊讓司機停一下。
差點坐過站！
公交車後門打開，江明澈從公交車上下來。
一陣夜風吹過，晚風中裹挾著夏天的炎熱，吹得江明澈的臉頰一陣陣發燙。
江明澈手裏攥著手機。
他竟然跟陸衡聊了一路！
不對，要是算上他換乘的時間，這都能算是聊了兩路了！
一個人在晚風中站了一會兒，江明澈這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江明澈低頭給陸衡回信息。
之前陸衡有讓他到家的時候，給他發個信息。
雖然覺得沒有必要，但還是掏出手機發了信息系列——
【M澈】：[爸爸到家了]
【嚕】：[好好休息，要想我喔]
好不容易被夜風吹得沒有那麽燙的臉頰，再次漲紅。
江明澈發了一個豎中指的表情包。
…
江明澈一進家門，就聽見電視播放的聲音。
他爸坐在沙發上看新聞，她媽媽在刷短視頻，直播間的聲音還賊大聲。
關鍵是，他爸竟然好像一點都沒受到影響。
兩個人各看各的，畫面一如既往地和諧。
江明澈換了拖鞋進門。
夫妻兩人都沒註意到他回來了，頭都沒擡一下。
江明澈：“……”
真行。
“爸、媽，我回來了。”
一路坐了換乘了兩輛公交，江明澈被尿給憋得夠嗆。
跟父母打了聲招呼之後，江明澈直奔洗手間。
章秀紜在刷直播間，聽見兒子跟她打招呼，她擡起頭，一眼就註意到了江明澈身上穿的不是今天中午出門前的那一套，之前也沒見過。
“咦？澈澈，你今天跟你朋友逛街去了？身上這套衣服剛買的啊？”
江懷鈞耳朵尖，新聞也不看了，轉過頭，眼睛發亮地看著自家兒子：“跟朋友去逛街？女朋友啊？你下午就是跟人女生逛街去了，所以把我跟你媽撇下了？”
江明澈：“……”
他爸跟他媽倆人不愧是夫妻，腦都都想一塊去了，這話跟她媽在電話裏問得有什麽區別？
“沒，沒逛街。我是今天去同學家玩了，出了我一身汗。就在他家裏洗了個澡。媽，我先去上個廁所。”
“你去你同學家了？你還在人家裏洗了個澡？那你這衣服……澈澈。澈澈——”
江明澈人大長腿已經邁進洗手間，他把洗手間門給關上，只露出一個腦袋：“媽，我出來再說……”
把洗手間的門給關上了。
…
從洗手間出來，江明澈整個人總算是舒坦了。
“你今天去哪個同學家玩了？”
身後忽然響起江澄澄的聲音，江明澈嚇一跳。
他轉過頭，“江澄澄，你能不能不要學媽偷聽人講話？！”
這偷聽人講話的毛病，還帶遺傳的是吧？
江澄澄雙手環胸：“是你自己聲音大好吧。我耳朵又沒聾。你是去是哪個同學家玩？那個禁|欲系的大帥哥？”
江明澈唇角微抽。
禁|欲系的大帥哥？
陸衡那家夥跟禁|欲系有個半毛錢的關系。
那家夥車速開到飛起好吧。
“不，告，訴，你……”
幼稚地朝姐姐江澄澄做了個鬼臉，江明澈火速回房。
…
“澈澈是不是談戀愛了？”
“沒有。他還沒回來之前，我打電話問過。跟他現在的說辭是一樣的，也是說在同學家玩。而且你看他身上穿的，很明顯是跟他身高差不多的男孩子。”
“我猜，應該就是他在朋友圈發過的那個大帥哥。我記得，照片裏那個大帥哥就是跟澈澈的身高差不多。”
“啊。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我們家澈澈終於開竅了呢。”
不過隔著一扇門，隔音效果有限。
父母跟姐姐三個人的對話聲清晰地傳到江明澈的耳朵裏。
江明澈：“……”
他爸媽還有江澄澄真的好八卦。
為了以防他姐忽然推門進來——
雖然他姐平時懶得進他房間，為了以防萬一，江明澈還是把門鎖給鎖了。
開了空調，江明澈把房間的窗戶給關上。
他靠著床，第一時間從褲子裏掏出手機。
那個帖子去哪兒了？
靠！
當時太緊張，都忘了收藏了。
好在當時的帖子名稱他記住了。
江明澈在搜索界面，搜帖子的名稱。
[第一次追男生十大TIPS]
對，就是這個！
江明澈以最快的速度，瀏覽完全部的TIPS。
[最後的最後，記住，姐妹們！千萬不要太過主動，最好能夠撩得他主動來追求你。所謂最好的獵人，往往就是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要讓男生主動來追求你。這樣男生們往往會覺得，他們享受到了追求獵物的那種刺激跟快樂，而作為真正的獵手的我們，也能夠享受拿下男生的快樂！雙贏！]
江明澈皺眉。
最後總結性的TIPS，跟他的情況就不太符合了。
他跟陸衡都是男生。
身為男生，當然要主動出擊才行。
[好有用！收藏了！]
[我靠，算了吧，有這心思，我追什麽男人。我努力搞錢不想嗎]
[就是，男人哪裏值得我花這麽多心思在他們身上！]
[我要是有這計謀，我這智商，應該在清北，而不應該浪費在一個男人身上]
[姐妹你說得dei]
江明澈無意間刷到評論區，差點沒被評論區的一眾女生給樂死。
現在的女孩子主打一個封心鎖愛了是嗎？
大家好像都對追求事業比追求男生要積極多了。
…
稍微逛了下評論區，沒發現其他具有參考性的發言，江明澈就退出了這個帖子。
重新刷新了一下主界面。
無意間刷到一個帖子——
[救！姐妹們，教教我，怎麽追CRUSH啊啊啊！PS：CRUSH是GAY，我是直男]
江明澈：“！！！”
臥槽！
要不是他不可能用這種語氣說話，也從來不發帖，他都要以為是世另他。
這個帖子跟他現在的情況也太相似了。
江明澈點進去。
[？？？不是，這個帖子看得我兩眼一黑。樓主你的CRUSH是GAY，你是直男……？？？直男，去追一個GAY？]
[樓主你是不是太激動，打錯字了？直男就不存在對一個GAY動心這種可能啊。更不要說是去追一個GAY]
[樓主打錯字了吧]
[估計是打錯字了]
[要麽就是樓主其實根本不是直男，可能是個雙？反正真正的直男是不可能喜歡男生的]
[是這樣的，直男不恐同就不錯了，哪裏還會想著去追一個GAY，笑死。]
樓主回覆：[不是，我沒有打錯字。另外，我真的是直男，我也不恐同。哪怕不喜歡我的CRUSH，我之前也是不恐同的。笑哭。
在CRUSH之前，我一直都是喜歡女生。初中。高中心動對象，也都是女生。平時看片子也是看的BG向的。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就是對CRUSH瘋狂心動。他真的……超可愛的，在我眼裏，他做什麽都可愛。總之，我真的很喜歡他了。球球了，大家能不能告訴我，到底要怎麽追一個GAY 啊啊啊！]
[？？？我不理解。樓主，如果你確定他是GAY的話，那不是很好追嗎？你只要觀察他排不排斥你的靠近，那就說明他十有八九，也是對你有意思。再不濟，至少你也還是他喜歡的類型，你倆有戲。]
[笑死。說得好像GAY完全不挑一樣的。跟你們異性戀一樣，也是要看感覺的好吧。不過後半句我同意，跟所有的喜歡一樣，只要樓主的那位CRUSH不排斥跟樓主的一些肢體上的靠近，甚至會主動制造親密接觸。那十有八九可以進一步追求看看。大概率能成]
樓主回覆：[啊啊啊！真的嗎？真的嗎？那我沖了？！！]
江明澈看到這條被樓主回覆的評論，直接就是一個透心涼的程度。
陸衡倒是不排斥他的靠近……
問題是，也沒有喜歡他的靠近！！！
他只是把手放在陸衡的手背上，他就移開了！
他是不是代表，他壓根不是陸衡喜歡的類型，他跟陸衡兩人沒戲？
…
[樓主你確定你是彎了嗎？還是，只是一時的好感而已？]
[性向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還是要想清楚。如果你之前一直都是喜歡的女生，看片子也都是看BG向的，那說明，大概率你應該是偏異性戀的。同性戀這條路真的不好走。建議千萬不要為了所謂的沖動，或者是為了好玩，就往這條路上走。]
[是的，我也建議樓主一定要想清楚。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追到你的CRUSH了，最後你們分手了，你卻直不回去了怎麽辦？]
留言區的部分評論，真的理性又誠懇。
這些問題，也是放假這麽多天以來，江明澈一直在思考的。
…
放假的這些天，他把自己關房間裏。
查了很多資料，還做了很多測試。
測試結果有時候顯示他是一個同性戀，有時候顯示他是個異性戀，就跟鬧著玩似的，完全沒個準。
他最後總結出，只要具象偏少的問題，他最後做出來的測驗結果就是他是個異性戀。
比如，測試題問，面對長相帥氣或者性格溫柔的同性朋友們，有沒有過心跳加速，臉紅的情況。
處在大多數都是同性的環境當中，比如健身房、游泳館等健身場所，會起生|理上的反應……
像是以這種測試題為主的測驗，他最後的測試結果，他都是異性戀。
但如果是類似，你有沒有過心動的同性，面對他，你會想要親吻他，甚至跟他有進一步的肢體接觸這種問題，測試結果就是同性戀……
等於與其說他是個同性戀，不如說是陸衡戀。
只要是代入陸衡，他就一定是同性戀。
測得他腦袋瓜嗡嗡的。
後面測多了也就麻了。
他還自己一個人看了同性比武大片。
他依然會有生理性的反胃……但晚上做夢，又會夢見他跟陸衡在做一些不可言說的事情。
以至於夢見陸衡的第二天早上起來，就得換內褲……
…
他也想過。
會不會是他跟陸衡兩個人走太近，所謂的喜歡跟心動，其實是他的一種錯覺。
可能是他跟陸衡太合得來了，以至於他把跟陸衡相處的那種舒服的感覺當成是喜歡。
但是這種假設，很快就被他推翻。
他跟沅沅、彭鵬他們也相處得很好，但是他從來不會想要親沅沅他們……
如果今天陸衡沒有聯系他，他可能也會熬著，等陸衡先聯系他。
可能熬到暑假過去。
也可能熬不過這個暑假。
反正走一步看一步。
今天陸衡忽然評論他的朋友圈，還私戳了他的微信。
沒有聯系還好，一聯系，思念就跟決堤了一樣，就特別想要見到這個人。
知道那一刻，他才第一次意識到，喜歡這件事，是根本沒有辦法控制的。
就好像是今天只是聽見有可能是他的腳步聲，他的心就跳得比樹上的蟬鳴還響。
…
“叩叩——”
聽見敲門聲，江明澈趕緊把手機鎖屏。
他下了床，前去開門。
江澄澄站在門外，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審視地打量著他，眼底泛著精光：“忽然間鎖門……你很可疑啊。江明澈。”
江明澈可太了解他姐了！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夠表現出半點心虛，要不然以他姐的敏銳程度，肯定會發現什麽。
江明澈語氣嫌棄：“我靠！是誰大中午的，在我換衣服的時候沒敲門就進來的？說起來，你敲我房間門幹嘛？”
果然，江明澈語神情表現得越是正常，江澄澄反而沒有起疑。
她走進弟弟的房間，在他床上坐下：“噢。也沒什麽。我跟你姐夫不是最近忙訂婚的事情嗎？我們順便休了年假，除了今天，我跟他各自還有九天的假期。
晚上我跟你姐夫，還有爸媽商量了一下，我們打算去A城避暑。你姐夫機票已經買好了，你晚上準備下，把該帶的行李給帶上。我們明天早上七點鐘左右出發。”
江明澈：“？？？！！！”
晴天霹靂！
假期都已經過了半個多月了，算上出去玩的這一周多的時間，豈不是暑假的一半都要過去了？
那他在這個暑假裏，怎麽多刷存在感，讓陸衡喜歡上他？
總不能在剩下的一個月頻繁去找陸衡，陸衡不起疑才怪。
“現在全國哪裏不熱？比起出去暴走，我寧可待在家裏。好歹熱了有空調可以吹，還不會中暑。可不可以你們去就好，我一個人……”
江明澈話還沒說完，就被江澄澄給打斷：“不可以。是誰放暑假之前，天天給爸媽發信息，說自己想出去玩？是誰在爸媽上一次出去旅行時候，朋友圈下面刷，求帶？現在夢想成真了，還給我搞反悔這一套了是吧？記住，這是通知，我沒在征求你的意見。
明天還要早起，早點睡吧。少年。”
從床上站起身，江澄澄在弟弟的肩膀上拍了下，出門去了。
江明澈：“！！！”
那能一樣麽！他暑假的時候又沒預料到他會喜歡上陸衡！！！
江明澈瞪著被關上的房門，緊緊地抿起唇。
他這戀愛，不對，他這單戀，也未免太坎坷了！
…
實在說不出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不跟家裏人一起外出旅游，江明澈隔天還是跟家裏人一起坐飛機，去了A城。
江明澈想讓陸衡知道，他因為去旅游，這段時間沒法找他，可他又不能直接給陸衡發，太突兀了。
除了突兀之外，還有就是……臉皮還是太薄，讓他像是帖子裏說得那樣，既要撩得陸衡欲罷不能，反過來主動追求他，又不能被陸衡看穿，他的段位實在達不到。
於是他選擇在朋友圈更新他的動態。
這就導致江明澈旅游的這幾天，朋友圈動態更新的內容，比他申請微信以來都還要多。
【大鳥】：[哇！澈哥！！！爽死了]
【C聰】：[啊啊啊！一整個羨慕住了]
【S.Song]:[羨慕]
江明澈：“……”
江明澈在跟家裏人逛景區的一家商店，低頭刷著手機。
跟往常一樣，每次只要他更新朋友圈動態，總是彭鵬他們點讚或者評論得更快。
看著彭鵬對他發的最新風景照的評論，江明澈的內心波瀾不興。
並不爽好嗎？
累死了。
手裏的手機震了震。
他發的這條新動態又收到一個點讚。
江明澈不經意瞥了一眼，心尖一跳，是陸衡。
他旅游的這幾天，只要是他發朋友圈動態，陸衡都會給他點讚，但是很少會主動私戳他……
倏地，餘光江明澈註意到商店裏的一頂棒球帽。
他走過去，拿起那頂棒球帽。
江澄澄也在看帽子，她走了過來：“你不是不喜歡棒球帽嗎？”
江明澈把棒球帽拿手裏，眼底閃過一抹心虛：“送朋友。”
江澄澄看了他一眼：“又是你那位室友？”
江明澈把帽子戴在自己頭上試了試，“嗯。感覺挺合適陸衡的。”
江澄澄也從貨架上拿了一頂帽子，揶揄道：“要是你室友是個女生，我真要以為你是在追求人家。出來玩還惦記著給人家帶禮物。”
江明澈眼神閃了閃。
他是啊……
不過現在八字都還沒一撇。
還是等以後再說。
…
江明澈回到江城，已經是好幾天以後的事情。
在外一個多星期的日子裏，每一天都在暴走，替他姐還有他媽拍照。
噢，對，還有拎包。
剛回到家的這兩天，江明澈累得走路小腿都是僵硬的，就好像他的兩條腿是新裝的一樣。
跟他爸媽，還有他姐、姐夫出去玩的這幾天，簡直比他去爬山還要累。
這天，江明澈躺在床上躺屍，床頭的手機響起。
“澈澈！我們在你家樓下”
江明澈：“！！！”
真的假的？
江明澈跑下樓。
彭鵬，還有陸衡就站在他小區樓下。
江明澈視線飛快地地掃過陸衡。
只是幾天時間沒見而已，比之前的半個月短多了，心跳得還是更快。
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江明澈問彭鵬：“你們怎麽會過來的？”
“嘿嘿。在家裏無聊嘛，看你朋友圈知道你回來了，所以我就拉著陸衡一起過來找你玩啦 。”彭鵬忽然盯著江明澈，眼神困惑：“澈澈，你是不是黑了？‘
要是換成以前，江明澈肯定沒什麽感覺。
他一個大男生，黑就黑唄。
這會兒當著陸衡的面，忽然有點緊張。
沒等他問彭鵬，自己是不是真的黑了很多，只聽陸衡道：“胡說，我們澈哥白著呢。”
彭鵬面無表情：“……你舅（就）寵他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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