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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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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要

袋子裏的雪糕跟冰鎮的飲料冒著冷氣。

冷氣順著手背, 攀爬蔓延至指尖,身體卻是一陣燥熱。

喉嚨愈加幹渴。

攥著塑料袋的指尖收攏,陸衡聽見自己帶笑的聲音, “要附贈搓澡服務麽?”

江明澈身體是真的黏糊得厲害,沒工夫跟陸衡貧:“給爸爸滾蛋。”

陸衡租的房子一共也就這麽丁點大,一看就知道哪個是洗手間。

江明澈已經往洗手間方向走去,又折了回來, 耳尖有點紅。

他摸了下鼻尖,視線下移, 有點不大好意思跟陸衡的眼神對上:“那什麽, 你衣服借我下。”

陸衡:“內褲要麽?”

江明澈臉頰爆紅, “你小子故意的是吧?我這是委婉的問法!委婉的問法你懂不懂?就是管你要一整套的意思!”

誰洗澡只穿個衣服就出來晃蕩啊, 操!

陸衡低笑出聲。

是故意的。

想要看面前的人面紅耳赤的樣子,想要看他氣急敗壞……耳根都紅透的樣子。

陸衡打開冰箱, 把手裏的雪糕跟飲料放進去。

在打開的冰箱前站了片刻,身上的燥熱稍微有所緩解,陸衡把冰箱門關上,轉身去了臥室。



從陸衡手裏接過衣服, 江明澈都沒仔細看,就抱著衣服去了洗手間。

仿佛是真的熱壞了,一秒鐘都等不及,非要馬上去沖個涼不可。

關上洗手間的門。

手裏頭抱著衣服,江明澈後背抵著門, 心跳快得不行。

見鬼。

在學校那會兒, 他在洗澡的時候都還讓陸衡給他拿過衣服, 都沒緊張成這樣。

現在心跳跳成這樣,是鬧怎樣?

出息!

在心裏痛罵了自己一句, 江明澈走到淋浴區。

他這會兒才註意到,陸衡租的房子,洗手間竟然還是幹濕分離的。

陸衡這家夥,還挺會享受。

把手機從口袋裏掏出,放盥洗臺上。

換洗的衣服拿去放置物架,松手之前,鬼使神差地,江明澈拿近了,鼻子埋在白色的T恤上,湊近聞了聞。

T恤上有淡淡的洗衣液花香的香氣,還有陽光曬過以後的味道,以及獨屬於陸衡的氣息。

很好聞。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江明澈臉頰充血。

他趕緊把臉從T恤裏給擡了起來,耳根紅透。

操。

江明澈咬了咬牙。

他怕不是進入了發情期?!

對著衣服都能來感覺。



仿佛衣服在忽然之間變得會咬人一樣,江明澈“咻”一下把衣服給放了回去。

打開花灑的手是抖的。

驚慌失措,毛手毛腳,連他自己都要鄙視自己的程度。

花灑兜頭淋下。

江明澈手心上擠了洗發露,餘光瞥見自己身上穿的T恤,眼底浮現一抹浮躁跟懊惱。

妹的!

他衣服都忘了脫了。

身上的衣服、褲子濕了大半,貼在身上。

江明澈低頭看著手裏的洗發露,想要把腦袋撞墻的心思都有。

果然戀愛會讓人變得降智。

噢,不對,他現在還只是出於單戀。

這麽一想,就更煩躁了。



陸衡坐在沙發上。

他的手裏拿著手機。

手機自動解鎖,又自動息屏。

最頻繁聊天的,想要聊天的人,和他只隔了一扇門。

放假的這段時間,總是不自覺地點開熟悉的頭像,所有輸入的字,在發送之前,逐字逐字地刪除。

現在,他不再需要時不時地看一眼手機,或者盯著安靜的群消息發呆。

洗手間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公寓小,空間相對比較密閉,也就幾乎沒有什麽隔音效果可言。

寢室裏的座位靠近落地窗。只要落地窗開著,窗外鼎沸的人生傳進來,就什麽都聽不清。

太陽還沒有落山,室外溫度還很高,小區很安靜,只有偶爾幾聲鳥叫。

這也讓水流聲格外地清晰。

呼吸逐漸變得急促,陸衡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從沙發上起身,往廚房走去。

腳步有些倉促。

打開冰箱,陸衡從裏拿了一瓶飲料出來。

微帶著些狼狽地擰開瓶蓋,沁涼的汽水入喉,卻絲毫沒能緩解身上的燥|熱。



陸衡回了臥房。

在臥室裏,依然能夠聽見浴室裏傳來的水流聲,甚至就連熱水器工作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只是臥室跟浴室之間,好歹隔了兩扇門,聲音相對沒有那麽清晰。

陸衡推開椅子,在手提前坐了下來。

按照進度,他晚上就應該把上次交給項陽的那個小程序的BUG修覆程序寫出來。

中午刷了下朋友圈。

乃至所有的計劃被打破。

他今天甚至都還沒有碰過手提。

陸衡把手提打開,點開程序軟件,強迫自己靜心。



陸衡喜歡寫編程。

他喜歡通過編寫一行又一行的代碼,在編程裏,構建屬於他的世界。

以往只要投入在寫代碼當中,對於他來說,時間跟空間就會全部消失。

這一次,沒能起作用。

他在鍵盤上敲的那一行行字母,根本就是一團亂碼。

一如他此刻心境的寫照。



盥洗臺前,江明澈對著鏡子照了照。

挺好,還算合身。

倏地,江明澈想起,這件T恤,他好像見陸衡穿過。

莫名地,臉頰有點燒……

就好像,他跟陸衡兩個人,通過這件衣服,建立起了什麽親密的關系一樣。

頰邊的溫度逐漸升高。

江明澈擰開水龍頭,往鏡子裏的自己潑了下水。

臉紅個屁!



“陸衡,你這有曬衣服的地方……”沒?

江明澈把衣服給洗了。

他推開洗手間的門,一只腳稍微把門給踢開了一點,兩只手端著臉盆從裏頭出來。

沒在客廳裏看見陸衡。

靠!

人呢?

不是吧,把客人一個人晾著,自己跑回房間去了?

陸衡在廚房燒水。

聽見江明澈的聲音,他把燒水壺接上水,放在底座上。

從廚房裏出來,陸衡視線落在江明澈手裏的臉盆上,眼神微帶著驚訝:“你把衣服給洗了?”

江明澈眼底閃過一抹心虛,他這人越心虛吧,聲音就越大:“廢話,留這你給我洗啊?”

主打一個先聲奪人。

陸衡:“……我這裏有幹濕分離袋,可以讓你先帶回去。”

江明澈瞪他:“那我洗都洗了,你說吧,給不給曬吧。”

陸衡不提什麽幹濕分離袋還好,一提江明澈就懊惱得不行。

事實上,按照江明澈原先的設想,他就是打算管陸衡問個袋子,走的時候裝走帶回去家放洗衣間裏滾一下就好了。

誰讓他洗澡的時候溜號,走神得太厲害,衣服、褲子都沒脫,就開了花灑。

回頭陸衡要是問起,衣服怎麽濕得這麽厲害,沒法解釋,就只好把衣服給洗了。

衣服全部都泡水裏,才忽然想起,壓根不用洗,只要告訴陸衡,衣服不小心掉進了水裏,這事也就圓過去。

是他自己做賊心虛。

當時洗衣液都加水裏了,也就只能硬著頭皮把衣服給洗了。

他現在全指望著外頭太陽夠大,在他走的時候衣服能曬幹。

要是真不能曬幹也沒辦法,只能找個袋子裝著帶走。



“給曬。不過……”

陸衡指了指江明澈濕漉漉的頭發,“在曬衣服之前,你的頭發,是不是最好吹一下?”

江明澈下意識地低頭,他捧著臉盆,甩了甩他的頭發,“沒找到你吹風機放哪兒,幹脆用毛巾擦一下就出來了。”

他這麽一甩,水珠濺了陸衡一臉。

江明澈也是擡起頭,看見陸衡擋臉的動作,才發現他把人給濺著了。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壞笑,“怕濕啊 ?”

腦袋更加湊近陸衡,可勁地甩了甩頭。

少年頭發微卷,唇角噙著壞笑,像是一只在調皮搗亂的淘氣小狗。

陸衡捧住了江明澈的腦袋。

江明澈有點懵。

陸衡兩只手放在他耳朵上面一點的位置,大拇指有點貼在他的耳朵上。

陸衡的指尖有冰。

江明澈的耳朵有點敏感,有點癢,又有點酥麻。

臉盆還捧在手裏,也沒辦法把陸衡的手給拍開,他這人又死要面子,做不出往後退這種事情。

陸衡的表情有點嚴肅,以至於他心裏頭有點訕訕的,語氣還是很兇:“還不把手給爸爸松開!”

不就是被他濺了兩回水麽。

一點娛樂精神都沒有!

陸衡松了手,“吹風機在臥室。我去拿。”

江明澈還在為剛才他朝陸衡甩腦袋,陸衡制止了他的動作這件事,有點不大高興,悶悶地“嗯”了一聲。

不喜歡就不喜歡麽,直接跟他說不就好了,至於掛臉麽?!



疾步回到房間。

陸衡從床旁的藤椅上拿起吹風機。

他手裏拿著吹風機,遲遲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眼瞼微斂,淺棕色的瞳仁投下一片暗影,陸衡的眼底深色一片。

剛才,他差一點就沒能控制住自己,想要把人按住……親下去。



陸衡拿了吹風機出來。

“客廳裏沒有插座,我放在洗手間給你。”

“嗯。行。”

剛剛畢竟是他先甩人一臉的水,還甩了兩回,哪怕對陸衡因此掛臉這件事,有點不大高興,江明澈倒也沒生氣。

陸衡把吹風的插頭插上。

轉過頭,看見江明澈端著臉盆進來。

江明澈也知道自己這麽端進端出看著挺煞筆的,沒辦法,夏天衣服總共就這麽三件……

哪怕他已經把內褲全給放最下面一層,也知道陸衡這家夥沒長透視眼,還是不想就這麽把臉盆給留客廳裏,莫名有點臊得慌。

把臉盆給放地上。

江明澈拿起放在盥洗臺上的吹風機,餘光瞥見站在洗手間門口的陸衡,他眼神掃了過去,“你幹嘛?怕我把你吹風機給弄壞了啊?”

陸衡:“是有這種擔心。”

“臥——”

“晚上要留下來吃飯麽?”

江明澈差點就要把吹風機的線給拔下來,想說他這一頭卷毛還真就不吹了,冷不伶仃聽見陸衡問他要不要留下來吃飯,不但還沒說完的國粹頓時給生生地咽了回去,大腦還有點宕機。

江明澈嘴巴微張:“啊?”

吃,吃飯?

吃什麽飯?

之前外面的大太陽,給了江明澈一種錯覺,以為離晚上還有很遠。

但事實上,算上他洗澡跟洗衣服的時間,已經差不多到了平時陸衡一個人時做晚飯的時間。



“你家裏人晚上等著你回去吃飯嗎?如果你家裏人已經做了你的飯,那就下次有機會……”

以前上學的時候,周末一起補課。下了學,他同學一起吃飯,很難約到人。

因為大家都要回去跟父母一起吃飯,他們的父母已經在家裏等他們。

陸衡也是開口之後,才意識到,澈澈跟他不一樣。

他在江城只身一人,除了此時此刻,就在他眼前的這個人,再沒有其他人能牽動他的心緒。

澈澈不一樣,他家裏人應該在等著他回去一起吃晚餐。

江明澈火速打斷了陸衡所說的話,語速飛快地道:“我姐今天訂婚,我們家裏今天沒人做飯。晚飯估計也是我姐跟我姐夫請我們一家人出去下館子。我回頭跟我姐說一聲就行。”

所以,不存在家裏人等他吃飯的這個問題。

再說了,這次的事情幹嘛要等下一次?

機不可失好吧?!

江明澈手裏頭還舉著電風吹,他把電風吹給放下了,“我就是想問一下,陸衡同學。你晚上留我下來吃飯,是你親自下廚做飯給我吃,還是給點外賣啊?

要是點外賣,那我可點好好考慮一下。要是你親自動手的話,那我……”

陸衡:“我做給你吃。”

江明澈一下子來了興致:“真的假的?你真要親自下廚啊?!”

陸衡這麽寶藏的嗎?

對於每次燒飯,只要濺到油,或者不小心劃破皮,只能一邊擦掉眼淚,一邊繼續含淚做菜的江明澈而言,陸衡會燒飯這件事可太加分了。

“我平時也是自己做飯。那你先把頭發給吹幹,我去把米下鍋。”

江明澈:“……”

這家夥是懂怎麽潑冷水的。

不過也是,陸衡又不喜歡他,怎麽可能專門為了他下廚。

不管怎麽樣,陸衡會做飯這事,在他這兒都是上大分的事情!!

剛才陸衡捧住他腦袋,掛臉的那點不愉快,一下子就被江明澈給忘到了九霄雲外。

吹頭發的時候都在高興地哼著歌。

江明澈吹完頭發。

聽見廚房有炒菜的聲音,他雙手背在身後,放慢腳步,走了過去。

廚房的推門是透明的。

江明澈能看見陸衡一只手拿著鍋鏟,一只手握著不粘鍋的身影。

時不時就能傳出滋啦油在鍋裏爆炒的聲音,江明澈感覺自己此刻的心也就跟陸衡手裏的菜是一樣一樣的。

烈火烹油。

滿心雀躍。



夏天天氣熱。

基本上出一趟門,回來就得沖一次澡。

陸衡不煩一天洗兩三回澡,但是他不喜歡每次去到超市,身上都一身的汗。

因此,每次去超市,都會特意買兩三天的量,放在冰箱裏。

這樣可以不用每天都去超市,有時候想吃宵夜,也可以自己做。

“可以啊!陸大廚——這顛勺的功夫……”

江明澈把廚房的門給推開了一點。

他一腳才剛跨進去,就被陸衡給攥住了手腕,往外走,“站在這裏,不要進來。”

說完,又匆匆地走進廚房,還把門給關上了。

江明澈沒聽,他把又給推開了:“幹嘛?嫌我礙事呢?!”

“油會濺到你。”

鍋裏在炒著菜,陸衡回話回得匆忙。

沒有平時賤兮兮的那股子勁,話聽著就正經很多。

也……讓人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是真擔心油會濺到他。

見廚房的門還開了一點,陸衡分心,朝江明澈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手臂一伸,又把門給關上了。

靠!

江明澈狠狠吞咽了一把口水。

他可能……

真的是沒救了。

剛才陸衡看過來的那一眼,他竟然覺得,A爆了!



陸衡在廚房炒菜。

江明澈就站在外頭,用手機搜——

【怎麽追一個GAY】

[教你一秒識別GAY]

[嗚嗚嗚,我一個直女,喜歡上GAY難道是我的宿命嗎?]

[怎麽鑒別一個男的是不是彎的?]

江明澈:“……”

大數據是懂推薦的,一條都不符合他的要求!!!

陸衡已經是彎的,他根本不用鑒別好吧?!

直女跟他也沒半毛錢的關系。

江明澈抿起唇,他把所有的帖子下拉,都沒能找到有UP主支招,怎麽去追一個GAY。

倏地,江明澈轉換了思路。

【怎麽追一個男生?】

[怎麽潛移默化地撩到男生]

[第一次追男生十大TIPS]

[男生允許你追的四個重大幸好,你GET了嗎?]

[男生真的對以下幾招完全沒有抵抗力]

很好!!!

全部都是他需要的!!!



江明澈點進[第一次追男生十大TIPS]的帖子。

[剛開始就發起猛攻,一定會招到男生的反感,所以,第一步,一定要……慢慢來。所謂溫水煮青蛙……]

“咚咚——”

江明澈心倏地一抖,心臟病都差點犯了。

他慌張地擡起頭,陸衡站在廚房裏頭,手裏端著餐盤——

因為他堵在門口,他要是不讓開,陸衡沒法出來。

江明澈趕緊讓開了身體,順便速度地把手機給踹兜裏!

江明澈看著陸衡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一臉驚訝:“你這麽快,就炒好了啊?”

陸衡:“只是一個菜而已。你去客廳裏坐一下,好了我叫你?”

“嗯……不用了,我站這挺好的。”

江明澈倒是挺想把剛才的那個帖子給看完的。

不過在陸衡這兒看,多少有點心虛。人家大夏天的,在廚房燒菜給他吃,雖然只是順帶捎上他,但是他在人家做飯的時候,研究怎麽把人拿下……好像也有點不大地道。

江明澈決定還是等回去以後,一個人再慢慢地,好好地研究研究。



陸衡炒菜的速度很快。

前後不過四十分鐘,三菜一湯,就全做好了。

味道竟然意外地不錯!

吃過飯,室內的光線變暗,陸衡去把窗簾給拉開了一點。

江明澈就站在邊上,他看了眼天色昏暗,只有一層淺淺的淡橘的暮色:“我靠!天都黑了啊?”

陸衡:“還沒有完全黑。你衣服是不是還沒曬衣服?”

江明澈的註意力被瞬間轉移,“喔,對,差點忘了。剛剛你做飯的那會兒,我找了一圈,沒找到你這兒到底能曬衣服。”



陸衡帶著江明澈,來到他的房間。

“你房間沒有陽臺吧?”

江明澈手裏端著臉盆,走在陸衡後面。

陸衡的房間江明澈之前是進來過,就兩扇窗,不像有地方可以曬衣服的樣子。

下樓買飲料之前,陸衡說過,如果江明澈無聊,可以去他房間玩會兒手提。

不過他回房的時候,手提沒有開機過,他以為房間沒被進去過。

轉過臉,隨口問了一句:“你進來過?”

江明澈眼底閃過一抹心虛,他微擡了下巴,“那是,我可得好好看看,床有沒有亂,臟衣服、臟襪子什麽的有沒有亂扔。是不是在寢室裏那股子愛幹凈都是裝的。”

好奇心旺盛,是澈澈的作風。

陸衡態度一秒恭敬,就連腰身都直了幾個度:“請問領導,視察後感想如何?”

江明澈跟著他在這一塊演,做出滿意又不大滿意的表情:“也就湊活吧。”

也就是手裏頭還端著個臉盆影響了他的發揮,要不然那架子他能拿捏得十足的。



房間小,走幾步路也就到頭了。

江明澈就看見陸衡把窗戶給推開。

他先是一臉納悶,然後忽然想起自己坐車過來的時候,看見這附近好幾個小區……衣服都是掛在防盜窗的欄桿下面的。

不,不至於吧?

江明澈探出腦袋,他看著掛在防盜窗下面的衣架,頓時陷入了沈默。

這特麽曬的不是衣服,是技術吧?

江明澈怎麽也沒辦法把手裏的臉盆給放地上。

江明澈轉過臉:“等會兒,內褲,也往外面掛?”

房子裏沒陽臺,衣服實在沒地方掛,只能往窗外掛,這個他可以理解,不過內褲也往外掛,是不是未免也太招搖了一點?

陸衡提了一個替換方案:“內褲可以掛客廳。我這邊是西邊,找一張凳子,把內褲攤在上面,太陽落山前,應該能曬個七八分幹。”

江明澈臉頰漲紅,一雙貓眼眼睛睜大,蹭蹭往外冒火星子:“……你怎麽不幹脆找個塑料袋,現在就讓我帶回去?”

要他把內褲掛出去,然後所有只要打下面路過的人一擡頭,就能看見,那還不如鯊了他。

陸衡:“去掉現在,方案可行。”

什麽去掉現在,方案可……

大腦忽然轉過了彎。

“你怎麽不幹脆找個塑料袋,現在讓我帶回去?”

去掉現在,不就是……

江明澈的心重重一跳。

陸衡不想他現在就回去?

理智上知道,陸衡這話沒別的意思,無非就是他今天上這來做客,他這個主人都得盡一盡待客之道,不至於讓他就這麽吃頓飯,拿上濕衣服走人。

心裏頭還是“砰砰砰”地無可救藥地放起了煙花。

“可行你個球球!”

拼命下壓上揚的唇角,江明澈瞪了陸衡一眼。



少年的眼底蘊著薄怒,臉頰因為生氣染上一層緋紅。

忍住輕捏少年臉頰的沖動,陸衡輕笑:“騙你的。家裏有烘幹機。你把臉盆給我吧。”

他朝江明澈伸出手。

“噢——”

江明澈下意識就要把臉盆給遞過去,在陸衡快要接過去時,陡然收了回來,耳尖彤紅:“不行。我自己來。”

陸衡這個時候也忽然反應過來。

貼身衣物畢竟有點私人。

最後,衣服是江明澈自己晾的。

烘幹機就在陸衡房間裏,只是長得有點像簡易衣櫃,江明澈才會一時沒認出來。

他把陸衡給打發去廚房給他拿雪糕去了。



“我靠!我讓你拿雪糕,你自己先吃上了啊?”

江明澈還沒曬完衣服呢,陸衡就手裏拿著雪糕進來了。

過分的是,他自己先吃上了。

江明澈趕緊把內褲給掛烘幹機裏,

他手裏還有T恤沒曬,他一只手拿著衣架,另一只手把T恤掛進去,騰不出手。

他轉過腦袋,嘴巴湊過去,“我也要!”

陸衡手裏拿的兩個雪糕。

一個拿的是他自己咬了一口的雪糕,另一個還沒動。

離江明澈近的,是沒有動過的雪糕。

他自己吃過的這個有點化了,雪糕的奶油滴在了他的手上。

陸衡將冰淇淋拿近,看了一眼。

江明澈就是看準了才咬下去,沒想到陸衡會臨時換了手。

奶油味的雪糕,在舌尖花開。

江明澈頭皮麻煩。

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陸衡低頭看了眼被咬走一大塊,上面還有著牙印的雪糕:“你剛才吃的,是我的。”

聽了陸衡的話,他頓時有點惱羞成怒。

T恤已經掛衣架上,只是還沒有掛烘幹機裏。

他把掛著衣服的衣架用一只手拿著。

下巴微擡,另一只手的食指點在自己沾了雪糕的唇上,眼神挑釁:“噢。我已經吃到嘴裏了。不然,你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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