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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哥哥,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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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哥哥,你沒事吧?

陳佩快步走上前,堵在江危前面,一副很害怕江危逃跑的模樣,眼裏冒著精光:“江危,找了老半天,終於讓我逮到你了,別以為你躲起來我就拿你沒辦法。”

江危皺著眉頭瞥了一眼她:“你招呼都打一聲就來,你來這裏幹什麽?”

陳佩揚了揚眉毛:“怎麽?我不是你親媽就不可以過來找你了?江危,我知道你不待見我,但沒想到你這麽不待見我!”

江危知道陳佩找他準沒好事,他不想跟陳佩有過多的糾纏,他必須快刀斬亂麻:“你找我什麽事?”

陳佩擡眸望著江危,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道:“給錢。”

江危聞言腦袋嗡地響了一下,果然,陳佩每次找他都是錢錢錢,他冷聲道:“我沒錢。”說完擡腳就想走。

可是江危腳步還沒有邁出去,陳佩張開雙手攔住了他的去路,江危往旁邊一閃,陳佩馬上又堵住了,“你今天不給錢就不能走。”

面對陳佩的死纏爛打,江危頭疼得不行:“我都跟你說了我沒錢。”

陳佩伸手把江危往前推了一把,“你沒錢,你裝什麽呢?你會沒錢——”

江危被推得往後打了一個踉蹌,可下一秒他發現有人在後面接住了他,他回頭一看,看到白岌正深深地看著他:“哥哥,你沒事吧?”

江危搖了搖頭,白岌一步上前,伸手把江危護在身後,他捏著拳頭,滿眼警惕地看著眼前的陳佩,:“你是誰?找江危幹什麽?”

陳佩剛才跟江危拉扯的時候還一臉火氣,可看到白岌,馬上換了個笑瞇瞇的臉色:“你好,我是江危他後媽,小夥子長得真帥,你該不會是江危的男朋友吧——”

陳佩話還沒有說完,站在白岌身後的江危眼底劃過一抹涼意,沈聲道:“白岌,你先回去,這不關你的事。”

白岌回頭,看著氣得嘴唇在微微顫抖的江危,他眼眸接連閃爍了好幾下,道:“好,那哥哥我先走了。”

陳佩看著白岌遠去的挺拔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視線範圍內,又偏頭一看,看到沈著臉的江危,挑了挑眉梢:“哎!你老實告訴我,剛才那個是不是你男朋友?他這穿著打扮看上去挺有錢的——”

江危語氣非常不好地打斷了她的話:“不是!你到底想幹什麽?”

陳佩怒氣沖沖道:“我也懶得管他是不是了,你先給錢,其他都好說!”

江危:“我都說了我沒錢,你到底要我怎樣啊?”話語裏滿是無奈與酸楚。

陳佩抿了抿嘴唇,“你弟弟在學校被別人打傷了,傷得很重,現在住院,需要很大一筆錢。”

江危想到自己上次連自己喜歡的衣服都沒有買下來,現在卻被陳佩這麽壓榨,內心緊了緊,他垂下眉眼緩了緩眼眶的熱意,擡頭問:“為什麽不叫出手打他的人給醫藥費?”

陳佩聞言噎了一下,閃爍了一下眉眼,道:“是他先動手打的別人,別人不找他賠醫藥費都不錯了。”

江危:“那找爸要,反正我沒錢。”說完偏頭往路邊的綠油油的大樹望去,不去看陳佩。

陳佩聞言臉色黑下來,罵道:“你哪那麽多問題啊?你是怎麽做人家哥哥的,都大學了,弟弟住院了也不願意支援點醫藥費,你爸一天到晚就知道打牌喝酒,一分錢都沒賺到不說,還欠了一屁股債,每天那些討債的找上門來,沒找到你爸就開始砸家。你們父子沒有一個好東西,這家我真的是沒法待了,嗚嗚嗚~”她說完伸手重重地拍打著大腿。

江危知道這是陳佩慣用的技倆,每次她叫江危給錢,江危不給,她就輪番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而且他懷疑如果他今天不給錢,陳佩要追著他到寢室裏,今天讓白岌碰到這件事本來就已經夠尷尬了,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家的事。

江危在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要多少?”

陳佩一聽這話,眼裏登時閃著精光:“不多,一萬,一萬就夠了。”

江危打開手機把錢轉了過去,“錢轉到你卡上了,以後沒事別來學校找我。”

陳佩看了看手機銀行卡的金錢數額,笑著說:“不找了,不找了,我就說嘛,你肯定有錢。”

江危冷著臉,徑直越過她,往前面走去。

陳佩拿到了錢,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火熱的陽光下,江危腦子思緒亂飛,腳步打飄地往前走。

晚上,回到寢室,宿舍裏面沒有一個人,他猜想白岌可能知道他家的事,不想理睬他了吧。

花灑的水打濕了他的頭發,繼而潑灑著他的臉龐,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和靈魂是分離的。麻木地洗漱了一下,他把換下來的衣服丟在盆子上,他感覺自己的精神狀態非常不好,他不想動手做任何事情,衣服明天早上起床後再拿到洗衣房洗吧。

江危聽別人說過,洗澡是可以放松心情的,可是為什麽他洗完澡感覺內心更加焦灼不安,感覺自己有些呼吸不暢,心臟就像被人狠狠揪著一樣難受。江危伸手抓了抓胸前的衣服,可是還是沒有緩過來,他連忙把範青給他開的藥拿出來。

江危把藥吃了之後,就在床上躺下了。

他知道自己肯定睡不著,睡著睡著眼淚在不知不覺之中早已經無聲無息地流了下來,打濕了枕頭。

他一時間感覺內心的痛苦值到達了崩潰的邊緣。

他不明白老天爺為什麽對待他如此殘忍,讓他出生在一個酒鬼賭鬼的家庭裏,雖然平時老爸經常打罵他,但是他想,至少還有媽媽陪著他;可是,後來媽媽也走了,不要他了,媽媽走的那天,他哭著跪在地上求她不要走,可是她還是走得那麽毅然決然,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人生的無望;再後來,老爸又娶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叫陳佩,剛開始她對他還算好,可是後來陳佩跟老爸有了一個新的孩子,名字叫江熄,陳佩的一門心思都放在江熄身上了,對江危的態度也變得越來越惡劣;江危從小就知道自己跟正常人的性取向不一樣,他喜歡男生,終於他在高中的時候遇到了崔澤,那是個陽光開朗暖心的人,後來他們在一起了,可後來崔澤甩了他,可沒想到再次見面崔澤那個人渣居然那樣子欺負他。

江危本來以為自己要再黑暗中繼續踽踽獨行下去。可是很慶幸,他看到了一抹陽光,他遇到了白岌,雖然平時白岌脾氣不好,但是不得不說白岌是他在這人生二十年裏遇到的對他最好的人,也是給他最多溫暖的人。於是他很自信地認為這是一抹只灑向他的陽光。可是,後來他發現原來老天爺給他開了一個玩笑,白岌是有女朋友的人,原來他是別人的太陽,並不屬於他。

可偏偏他發現自己喜歡上了白岌,他很清楚地記得,每次相處時內心深處的悸動,鮮活有力的心跳聲不是假的。他本來想找一個他最有勇氣的時候向白岌表白,可是現在不可以了,因為他不能拆散了白岌和那個女生的幸福。或許,他就是一個活該沒有人愛的人,活該孤零零一個人地活在這個世界上,他曾經聽別人說,我們人來到這人世間是來看風景的,他也知道,這人世間的四季更替,美景如畫,可是再好看的風景,沒有人陪著,沒有人愛,只留他一副孤獨又空殼的靈魂去觀賞又有什麽意思?

他知道陳佩不是自己的親媽,沒有義務對他好,他也知道她這次來學校找他肯定是因為關於江熄的事,可是在聽著陳佩那滿是偏袒和愛護江熄的話,兩相對比下,他發現自己還是會忍不住很傷心。還有,他不想讓白岌知道他家的事,知道他是離異家庭出身的孩子,知道他父親是個酒鬼賭鬼,還欠了一屁股債……這些他通通不想讓白岌知道,但是今天陳佩來學校找他偏偏讓白岌碰見了,他不知道白岌會不會看不起他。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他本就是沒有人愛的人,又何必去猜測別人心裏怎麽想。可是,現在自己心裏很痛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自己還是會忍不住下意識地想白岌怎麽看待自己?他該怎麽辦啊?

時間在不經意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了,等江危麻木地摸出枕邊的手機時,已經淩晨兩點了。

以前他睡不著,喜歡多想,想著想著可能就睡著了,可是今晚他卻越想越難受,內心如同被人用鞭子一次又一次淩遲那般痛苦。

與此同時,睡在上鋪的白岌也一樣在黑夜中瞪著眼睛。

他明明知道江危有抑郁癥,情緒不穩定,可是自己還老是惹江危生氣,想著想著他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今天下午的時候看到一個女人拉扯著江危,他只是單純想去保護江危,可是江危卻好像對此很生氣。

想不通江危是怎麽想的,他狂躁地抓了抓頭發。

這時他聽到下鋪位傳來一絲動靜,白岌側耳一聽,聽到有人掀開簾子和趿拉拖鞋的聲音,原來是江危起床了。

他心想江危可能起床上廁所,可是沒過一會他聽到“咿呀”一聲。

白岌凝眉沈思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剛才是開門聲!江危出去了!這麽晚他到底要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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