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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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姜喬投餵了母蟲兩個月。
第一個月, 她主動到母蟲的蟲室投餵。
後一個月，她反常的不去了，惹的母蟲主動找過來索糖吃。
姜喬在用一種建立習慣, 再親手打破習慣的方式, 讓母蟲變的煩躁、陣痛，無法適應沒有她的投餵。
這種小伎倆，不僅可以用在馴化上，對人同樣好使, 百試百靈。
在第二個月裏, 姜喬就三天兩頭的不去找母蟲。
於是，母蟲每次都哼哧哼哧爬行著肥嘟嘟的白嫩O身軀，艱難的來找姜喬。
有時候, 它會邊爬邊產卵，當真辛苦的不行。
這種時候，姜喬每次都會多獎勵幾塊糖，讓母蟲感覺到驚喜。
第三個月，母蟲的身軀更胖了，縮在洞穴裏，像一座聳動的小肉山。
母蟲正式進入成熟的產卵期, 從這時候開始, 它要一刻不停的產卵，壯大蟲群。
它已經沒法扭動著爬著來找姜喬了。
到這裏, 建立的“習慣”已經根植進母蟲的體內，姜喬突破了安全界線。
——她能靠近母蟲，並隨便伸手摸rua！
建立習慣的第二階段——依賴！
是以, 姜喬又開始每天準點過去，還把糖塊份量增加了。
這種變化, 令母蟲十分舒適。
有一次，一枚蟲卵卡在卵道掉不下來，母蟲煩躁的不斷擺動尾部，壓碎無數新生蟲卵。
任何一只蟲都不敢靠近，姜喬往它嘴裏塞了一把糖，趁其不備，一把掏出那枚蟲卵。
自那次起，竹貳就發現蟲巢裏生了微妙的變化。
蟲群不再試圖破壞幽靈菇2號路徑，對時常出入的齜狗等人，也當視而不見。
並且，斥候蟲巡守整座蟲巢時，會刻意繞開這條路徑。
蟲群默許了姜喬的存在，連帶默許了她種植的東西。
涇渭分明，互不侵犯。
非常奇妙的共生現象！
蟲群受控與母蟲的信息素，出現這種變化，顯然是母蟲的意思。
竹貳連連稱奇，將這幕都錄制下來，總感覺會有研究價值。
姜喬和母蟲的關系進步神速，在拯救卡卵事件後，她終於朝厭光蟲下手了！
這日，她餵完母蟲，拍了拍它軟乎乎的小腦袋：“我需要一點厭光蟲，一會我去蟲巢中環捉一點。”
母蟲口器含著粗糖，毫無反應。
接下來，姜喬去了中環，在厭光蟲飛到地坑脫落翅膀前，帶著嘟嘟趕緊捉了一口袋就跑。
回去後，她直接將這袋蟲燒成灰燼，得到小半袋的蟲灰。
厭光蟲的蟲灰顏色泛白，有點像是雪的顏色。
姜喬拿火山灰調和了，往光罩那方田了薄灑一遍，再種上原始向日葵。
整天呆在不見天日的蟲巢裏，竹貳人都有些萎靡了，嘟嘟檢測到他的畸變值呈緩慢上升趨勢。
姜喬有心讓竹貳回去，哪知食鐵獸少年搖頭。
他說：“這些探測器設備都需要定期保養維護的，所裏其他人都不會，還是我給喬喬姐看著吧。”
姜喬選擇了開花後顏色鮮艷的向日葵，等到一塊田的向日葵都開花的時候，翠綠的大葉子，橙黃的花盤，會非常養眼好看。
姜喬調整好種植系統參數，叮囑竹貳沒事多到田裏去坐坐。
向日葵生長周期很快，光罩充足，肥力足夠，五六十天就能開花。
它會開花整整一個月！
九十多天的時候，就可以收割沈甸甸的花盤了。
“喬喬姐你快來看！”盤坐在向日葵田的竹貳忽然喊了一聲，“剛才探測數據顯示，厭光蟲數量增加了。”
他低頭，黑色土壤裏依稀還能看見灰白色的蟲灰。
喬喬姐前兩天才捉了一袋，現在厭光蟲數量就增加了？
姜喬瞥了眼地坑的投影畫面：“增加了多少？”
竹貳的表情更神奇了：“新增數量剛好對上喬喬姐捉走的數量。”
兩人對視一眼，姜喬就笑了。
她說：“也就是說，母蟲是同意我捉厭光蟲的，只要不竭澤而漁，我捉走的部分，它會多產下卵，補足這部分的數量。”
竹貳不可思議：“好神奇啊，這只母蟲的智商並不高，只有很少的蟲族基因片段，都算不上是蟲族。”
蟲族？
姜喬不了解：“蟲族和母蟲有什麽區別？”
聽到姜喬這麽問，竹貳抓腦殼，表情很尷尬。
他只知道這只母蟲不算種族，但要系統、專業的解釋，卻是說不出來的。
一邊的嘟嘟哢哢轉動圓腦袋，電子眼閃了閃。
叮咚，您的科普小機器人上線。
嘟嘟：“蟲族，是宇宙三大公害之一。”
“宇宙三大公害，分別是暗物質輻射、蟲族、畸變異種怪。”
“其中，蟲族因特殊的分工階級制度，有著最高效、最自律的特性，是人類最大的敵人。”
“真正的蟲族，可以吸納其他種族的優秀基因，很快進化出比之更優秀的能力。”
“不過，星際人類具有返祖血脈，返祖的基因蟲族無法吸納。”
“但是，蟲族參考人類，進化出了‘智蟲’，一種有人類擬態外表的高智商的蟲族，非常難對付。”
……
姜喬震驚了。
星際蟲族這麽厲害？
從前在聯邦首都星，居然完全沒聽說過和蟲族戰爭的消息，她還以為星際歌舞升平得很。
竹貳：“我在十歲的時候，見過一只智蟲，那次我們星盜團差點全滅，還是長生爺爺用龜殼救了我們。”
想起那會的事，竹貳哆嗦了下，圓乎乎的黑毛耳朵噗嘰就冒出來了。
少年欲蓋彌彰的捂住毛耳朵，掩飾的哈哈兩聲：“喬喬姐不用害怕，蟲族要誕生智蟲，條件非常苛刻，三千年來也就那麽一兩只智蟲而已。”
姜喬黑眸幽深的看他一眼：“只有一兩只，你們就遇上了一只。”
食鐵獸小熊崽，轟的一下羞恥的臉都紅了。
他哼哧哼哧：“那不是……那不是……賽德頭兒接了戰場私單嘛……”
其實，那會的星盜團被聯邦圍剿的厲害，團裏吃了上頓沒下頓，過的特別慘。
姜喬若有所思：“這只母蟲沒有吸納基因進化的能力，所以你們判定它不是蟲族，只是一只蟲子？”
竹貳和嘟嘟皆點了點頭。
真要是蟲族，姜鏡哪裏敢帶人進蟲巢，他會溜的比誰都快。
姜喬倒是無所謂，管它是蟲還是蟲族，總歸可以提供高效的蟲灰肥料就行了。
不過，為了試驗一下母蟲，姜喬又跑去捉了一袋厭光蟲。
沒幾天，新生的厭光蟲數量，剛好又補足了姜喬捉走的部分。
姜喬懂了，母蟲同意她捕捉工蟲厭光蟲的。
接著，姜喬將目標轉移到兵蟲身上。
厭光蟲蟲灰具有高能肥效，可要長出幽靈菇2號，必須要兵蟲的蟲灰。
只有兵蟲的蟲灰裏，才含有那種未知成分的物質，幽靈菇2號只在上面生長。
姜喬早試驗過了。
這天，姜喬又一次投餵完母蟲後，恰好一隊五只兵蟲路過洞口。
姜喬眼疾手快，掏出口袋反手一罩，當場就套了五只兵蟲。
五只兵蟲懵：“？？？”
吱吱！
豈料，一直沒動靜的母蟲，居然聲音尖細的叫了兩聲。
它瞪著豆瞇大的小黑眼，緊盯著姜喬，短細的前肢不斷相互碰撞，顯得焦躁憤怒。
母蟲的突然異樣，信息素一擴散出去，附近各種蟲群立刻圍攏上來，將姜喬堵在洞口。
透過探測器看到這幕的竹貳大急：“喬喬姐快放了兵蟲，趕緊回來。”
每個投影的畫面裏，蟲巢各個地方的蟲群，都因母蟲生氣而異動。
耳朵裏清晰的聽到竹貳的聲音，姜喬站在原地沒動。
危急的氣氛，一觸即發。
姜喬視線緊鎖母蟲，當著它的面，動作很慢的摸出粗糖。
“我用糖換，和厭光蟲一樣。”不管母蟲是否聽得懂，姜喬將糖塊扔了過去。
然而，這一次母蟲沒有要糖塊。
它沖姜喬不斷發出吱吱的聲音，頻率越來越快。
姜喬緩緩送開口袋，將五只兵蟲放出來。
母蟲這才不叫了，並且願意吃下那塊糖。
姜喬通過探測器，低聲問竹貳：“蟲巢現在恢覆正常了嗎？”
竹貳松了口氣：“蟲群正常了。”
他看了眼母蟲：“喬喬姐，母蟲不讓你捉兵蟲，不然咱們就算了……”
剛才，真是太危險了。
前後洞穴都被躁動的蟲群堵住了，要是母蟲表露攻擊的傾向，他根本救不了姜喬，嘟嘟和小115也不行。
姜喬卻很淡然：“沒事，它剛才只是朝我叫喚，沒對我攻擊。”
竹貳看向全息投影，烏發黑眸的少女，精致的五官，冷白如玉脂的側臉。
此時，她輕輕勾起唇角，帶著淺如溫水的微笑說：“算是養家了，不是白眼蟲。”
她起身往回走，竹貳就又聽她說：“再養養，早晚我要什麽蟲，它就給我產什麽蟲卵。”
竹貳同情看母蟲一眼：“……”
這不是養蟲是養豬吧？
@
姜喬試圖進一步提升和母蟲的感情。
目前，初步建立了淺度信任，也建立好了習慣模式。
想要在進一步，那就需要在粗糖上面做文章了。
只有將粗糖提升，並劃分出好和次等級，讓母蟲知道，它可以得到更好的糖，它的底線才不會一步步往後退縮，直至最後對姜喬沒有底線。
想到就做，姜喬把浮島上的粗糖，進行二次加工提純。
她提純了三次，最後得到了兩種糖。
一種是粗加工的粗糖，之前餵母蟲的一直是這種，雜質比較多。
另一種，是甜度更高，更純凈的小方糖，味道當然也更好。
姜喬隨手丟了一小塊進嘴裏，立刻甜到發齁的味道，令她皺眉。
她趕緊灌了一杯白開水，適才將那股甜味沖下肚。
不過，這種甜度估計母蟲會更喜歡。
姜喬拿著小方糖，正要下浮島找母蟲測試。
忽然，她心頭一動。
如果，她往方糖裏加入磨成粉的能量結晶體呢？
蟲巢裏，中環的地坑，姜喬去看過了。
地坑底部，連接著火山的巖漿地火，溫度非常高。
而厭光蟲的翅膀，可以收集並轉化光能。
那些脫落的翅膀，尚未落到坑底，就被恐怖的高溫焚化，只留下無法燃燒的能量。
散落的、無形的能量，經過高溫的粗步煆燒提純，在火山地心的高壓下，擠壓凝結成一粒粒結晶體。
據姜喬觀察，地下倉庫裏的能量結晶體，都是小115定期下到地坑裏，在不遠的邊緣處采集回去的。
如此，種植系統和小115，才依靠結晶體運行了三百多年。
在蟲巢的這幾個月裏，姜喬親眼看到小115跑去采集。
它還教會了嘟嘟，兩只機器人仗著耐高溫的金屬身軀，像螞蟻搬家，一點點將結晶體搬回來存進地下倉庫裏。
蟲群裏，有一種數量最少，但渾身火紅是的工蟲。
姜喬曾見這種蟲不怕高溫，負責挖出直通地坑的山洞，然後每天搬運結晶體回來給母蟲。
生物繁衍，是一項非常消耗能量的行為。
母蟲產卵，也需要大量的能量。
姜喬折返回去，取出一些結晶體，壓成粉末狀，然後攪拌進融化的糖水裏。
最後，蒸發壓膜塑性。
第三種方糖出爐了！
一顆顆雞蛋大小，四四方方的造型，通體雪白色，迎著陽光看，能看到糖裏面閃爍如碎銀的光點。
那是，結晶體粉末！
結晶體能量人類腸胃無法消化，但這能量方糖是最適合母蟲的。
姜喬下浮島，跑到母蟲的洞穴。
為了安全，這一次她讓嘟嘟跟身邊。
隨後，上次捕捉兵蟲的一幕再次上演。
吱吱！
母蟲再次躁動尖嘯，口器不斷張合，沖姜喬聲音尖利的叫喚。
這刻，整個蟲巢的蟲群，全都不約而同往母蟲的方向跑。
附近的幾條洞穴，全都被焦躁的蟲群擠的水洩不通。
竹貳冷汗唰的就下來了：“喬喬姐，和上一次不一樣，母蟲這次展現出輕微的攻擊行為。”
召喚蟲群，這本身就是一種攻擊舉動。
姜喬不慌不忙，她先是摸出提純的小方糖，沒有加結晶體的那種。
果然，母蟲照舊不吃。
接著，姜喬又摸出加了結晶體的能量方糖。
她一下掏出三塊，就握在手裏。
霎時——
母蟲安靜了！
它緊盯著能量方糖，口器裏涎液不受控制的分泌出來，滴答滴答順著下顎往下淌，多到像是瀑布。
一小會，地上就多了一汪小水坑。
姜喬：“……”
“嚶嚶嚶”母蟲的叫聲也變了，完全沒有剛才的尖銳，帶著軟求的討好。
姜喬挑眉：“我要兵蟲。”
她說著，晃了晃抓住的幾只兵蟲。
母蟲居然懂了，它朝洞外揚了下細細的觸角，立刻就有一隊兵蟲茫然的走過來。
姜喬和竹貳就看到，母蟲直接張嘴，一口一個哢嚓，咬斷兵蟲的腦袋。
緊接著，它將五只兵蟲屍體，用細短的前肢推到姜喬面前。
討好的不能再討好！
竹貳：“……”
呸，沒骨頭的東西！
姜喬很滿意！
她將三塊能量方糖餵給母蟲，母蟲太迫不及待，張開口器就來咬。
它沒註意力道，尖銳的口器擦著姜喬手背過，立時就劃出了一條紅痕。
姜喬的皮膚很白很嫩，長時間勞作，只有手心生了小繭子，是以那條紅痕看著就很觸目驚心。
姜喬眉眼一冷：“你咬到我了！”
她口吻呵斥，表情也很嚴肅。
母蟲瑟縮了下，身下無數對的細足，無措的相互交織起來。
竹貳啞然，這他媽真聽懂了？
母蟲自然是聽不懂人話的，可它會簡單分辨姜喬的語氣。
姜喬再次摸出塊能量方糖：“慢一點輕一點，不準再咬到我的手。”
母蟲動作遲疑了，每靠近能量方糖一寸，都要拿小眼睛去瞟姜喬，看她是不是又和剛才一樣了。
姜喬表情淡淡，她握著能量方糖沒動，等著母蟲慢慢伸出靠近，然後用觸角卷著能量方糖，再慢慢放進口器裏。
這次，它很小心的都沒碰到姜喬的手。
姜喬臉上露出笑容，擡手讚賞的摸摸母蟲肉嘟嘟的腦袋。
她用輕快溫和的語氣表揚：“很乖哦，就是要這樣，乖小蟲才會有獎勵。”
“獎勵”這次字音，母蟲經過三個月的餵食，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那雙豆瞇大的小黑眼亮晶晶的，罕見的，它還主動挪動了下龐大的身軀，那小腦袋很輕的蹭了姜喬的手一下，並發出“嚶嚶”的聲音。
於是，在母蟲期待的註視下，姜喬又掏出一塊能量方糖餵它。
這是獎勵，也是今天的最後一塊了！
母蟲小心翼翼含著，不時舔幾口，還舍不得一下吃完。
這次，母蟲吃到了能量方糖，蟲蟲很滿意。
這次，姜喬得到十只兵蟲，其中五只是母蟲自己咬死的。
她也很滿意。
一人一蟲，都對這種交換很滿意。
然後，第二天，竹貳就看到，還沒到姜喬過去投餵的時間，母蟲率先就咬死十只兵蟲，著急的等著姜喬。
竹貳：“……”
從前那只兇殘的母蟲呢？
艹，現在比狗還狗！
果真應了姜喬那句話——
“早晚我要什麽蟲，它就給我產什麽蟲卵……”
母蟲在能量方糖的誘惑下，姜喬又試了其他工蟲的蟲灰，結果都不及厭光蟲和兵蟲。
於是，在能量方糖的誘惑下，母蟲調整了蟲卵類型，以兵蟲蟲卵為主，厭光蟲姜喬捉了它才產。
母蟲連兵蟲都舍得了，姜喬在蟲巢裏開始種幽靈菇和五谷，母蟲也是毫無意見。
等到齜狗等人再次過來時，看著蟲巢條條山洞，都種著幽靈菇，廢棄的洞穴裏，還開墾出了農田，種上了原始種五谷。
除了這些，山洞裏每隔五十米，必定種兩排紫色的進化甘蔗。
他們看到，不時有蟲子悠閑的游曳過來，跑去啃兩口甜甜的甘蔗。
每只蟲子特別自覺，只啃兩口就走，絕對不啃第三口。
隨後，其他的蟲子過來，又啃兩口。
齜狗幾人看的目瞪口呆：“！！！”
黃三戳他：“狗子，你咬我一口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齜狗當真低頭，嗷嗚就是一口，痛的黃三跳腳慘叫。
幾人這才如夢初醒，發現蟲巢似乎被大小姐占領了！
當幾人沿著幽靈菇2號，走到藍紫色菌絲霧最濃的山洞。
然後，他們就看到，他們的大小姐正躺在母蟲背上睡覺。
而竹貳，正負責在餵母蟲，嘟嘟和小115兩只機器人，還幫著母蟲搬運蟲卵。
蟲群視若至寶的蟲卵，母蟲居然允許機器人碰！
齜狗扭頭看黃三：“還要咬一口嗎？”
黃三魔幻了，不過他堅定的說：“要！”
話音落下，他仗著身高優勢，一張嘴就咬住齜狗的狗耳朵。
齜狗：“……”
我是狗，但你比我更狗！
姜喬一覺睡醒，就看到齜狗幾人，蹲在洞口，齊整整的盯著母蟲看。
她從蟲背上滑下來：“我收成了幾批幽靈菇2號，在地下倉庫裏，你們這次來就運回去。”
“浮島上還提純了一批方糖，問問老胡要不要。”
沒有加能量結晶體的方糖，母蟲吃的不多，至於一開始的粗糖，它更是嫌棄了。
再者，糖是在煉獄黑星，一直都是稀缺資源。
她種都種出來了，沒道理不讓狐貍拿去賣。
她說完這些，一回頭就對上黃三眼巴巴的眼神。
這是……也想吃糖？
姜喬失笑，她索性一人分了一塊方糖，雞蛋那麽大，一口塞不下。
幾人抱著方糖，又蹲洞口，邊看母蟲邊啃糖吃。
姜喬搖了搖頭，黑星從前確實太苦了。
“喬喬姐，”倏地，竹貳跑過來，“有陌生人靠近進蟲巢了。”
唰。
他點開全息投影，眾人就看到，一道人影鬼祟的在入口處打探。
黃三盯著對方的臉：“我沒見過這張臉，肯定不是幾大庇護所的人。”
齜狗露出犬牙：“大小姐，要我去解決他嗎？”
明媚揚下頜：“大小姐想要活口，我可以用人魚歌喉魅惑他說實話。”
姜喬面無表情：“再看看，也一定是打探我們的，萬一打探的蟲群呢？”
於是，幾人圍著投影，就見那人摸進了蟲巢。
很快，他靠著謹慎，穿過了蟲巢外圍，進入了中環區域。
然後，對方就發現了那條幽靈菇2號路徑。
藍紫色的菌絲霧氣，縈繞在整條山洞裏，沒有半只蟲子靠近。
那人先是遠遠的觀察了會，沒敢輕易闖進去。
姜喬想了想，拍了拍不遠處的母蟲腦袋，又指著投影給它看。
下刻，眾人就看到，十隊五十只兵蟲，從不同的山洞，齊齊朝那人的坐標包圍過去。
竹貳不厚道的笑了一聲：“這個人要完。”
黃三幾人面面相覷：“？？！！”
母蟲這麽聽大小姐的話？！
後面發生的事，都能預見了。
五十只兵蟲也沒攻擊那人，只是從不同方位圍堵驅趕。
無奈之下，那人一個閃逝，躲進了沒蟲的幽靈菇2號山洞裏。
竹貳揚眉：“哦豁。”
黃三揚眉：“哦豁。”
齜狗揚眉：“哦豁。”
明媚揚眉：“哦豁。”
安靜呆邊上的嘟嘟，想了想也閃了閃電子眼：“哦豁。”
它看向小115。
小115遲鈍了五秒：“哦豁。”
姜喬：“……”
竹貳切換探測器，果不其然，眾人就看到那人中招了。
藍紫色的菌絲，幾乎把他纏成了繭子，他踉蹌幾步，像個喝醉酒的人，步伐不穩，神志不清。
他跌跌撞撞走著，臉上帶著滿足又無欲無求的笑容，不辨方向，一頭就栽進了蟲群裏。
蓋因他身上的菌絲，蟲群只是遠遠的圍著，並未上前攻擊。
竹貳一拍手：“押個註，我賭他四個小時清醒。”
黃三比手：“五個小時。”
齜狗：“五個半。”
明媚：“三個小時”
四人看向姜喬，她黑眸微瞇：“五小時五十五分。”
四人一震：“……”
精確到分鐘數，這麽精準？
……
五個小時。
那人仍舊沒醒。
五個半消失過去，還是沒醒。
四人哀嚎，果然大小姐種的東西，她最了解。
五小時五十分。
竹貳大叫一聲：“快看，他的手在動了。”
五小時五十四分。
黃三啊了聲：“他的眼珠子在眼皮下動。”
五小時五十五分。
那人猛地睜眼，唰的一下從地上彈射而起。
然而，蟲群的速度更快。
在那人還沒看清時，早等候多時的蟲群蜂擁而上。
噗嗤。
斥候蟲口器紮穿大腿。
噗嗤。
兵蟲一刀肢削掉他的雙臂。
咕嘰。
噴湧蟲飛濺出大量熒綠色的高腐蝕黏液，當頭淋那人滿臉。
“啊啊啊啊！”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個蟲巢。
黃三四人臉都白了。
這幾個月，他們時常出入蟲巢，知道蟲子兇殘，可沒到居然這麽兇殘。
片刻後，有兵蟲帶了那人頭顱回來，奉獻給母蟲。
吱！
母蟲尖利的發出一個音節，接著眾人就看到，那張明明很小的口器，突然張開很大。
並且，一排排尖利的牙齒細密如利刺，看著就是瘆人。
它哢嚓一聲，就將那人頭吞了，排排尖牙咬的頭骨嘣嘎嘣嘎的響。
就，駭人！
齜狗四人：“！！！”
臥木曹！
姜喬意外：“……”
原來，母蟲是有牙齒的啊。
竹貳也很淩亂，他想起姜喬餵蟲母能量方糖時，母蟲那小心翼翼，又輕又慢的動作。
再看眼前這個，空口碎頭蓋骨的大蟲子。
他吞了吞口水，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離它遠一點。
太可怕了！
對面姜喬的母蟲，和面對其他人的母蟲，那完全是兩個品種好嗎！
母蟲吞完人頭，慢悠悠的拖著臃腫的身軀，像座移動的小山，爬回了自己的山洞。
一路上，它都在不斷產卵，沿途留下濕漉漉的黏液痕跡，以及一顆顆的白色蟲卵。
見狀，嘟嘟和小115立刻上前，和其他蟲一起，將蟲卵搬回卵房去。
其他蟲對倆小機器人，仿佛已經習以為常，甚至還會用觸角碰觸它們。
眾人倒吸涼氣：“……”
更可怕有沒有？！
過了好半天，幾人才慢慢緩過來。
明媚看著地上的零星血跡：“可惜了，母蟲沒留活口問信息。”
姜喬無所謂：“問不問區別都不大，這一次打探沒消息，會再來第二波的。”
這當，竹貳皺眉：“喬喬姐，我攔截到一段陌生信號，應該是剛才那人臨死前發出去的。”
姜喬湊過去看了眼，只看到一段段的綠色代碼字符。
竹貳解釋：“大概意思，是說蟲巢有變化，H所種植師有異動，信號到這裏就斷了。”
姜喬揚了下眉梢：“那是沖所裏來的了。”
黃三心一下就提起來了：“大小姐，現在怎麽辦？”
齜狗皺眉：“不然舍棄蟲巢？這裏離所裏遠了點。”
姜喬卻是搖頭：“竹貳，把信號照舊發出去。”
竹貳不解：“為什麽？”
未知的對手都來打探了，不捂緊藏好嗎？
姜喬黑眸閃了閃：“釣魚執法。”
主動權掌握在她的手裏，對方才會按照她的節奏來行動。
幾人恍然大悟，接著又齊齊搖頭。
懂了大小姐的意思，但又好像沒懂。
黃三嘆氣：“要是老胡在就好了……”
老胡最了解大小姐想法了！
姜喬：“……”
@
煉獄黑星，某處。
歷經歲月洗禮的舊日城市，如今只剩地基輪廓。
各種顏色的植物，爬滿斷壁殘垣，將這處地方隱藏起來，不易被人找到。
哢嚓，哢嚓，當啷。
某種重物被拖拽的聲音遠遠傳來，像是生銹的金屬，在和地面碎石摩擦。
哢嚓哢嚓哢嚓。
聲音越來越近了。
穿著白色連衣裙的矮矮小蘿莉，慢吞吞的拖著比她大很多的機械義體，慢吞吞的往這邊走。
她走的很慢，頭上照著誇張的眼鏡蛇面具。
那面具很大，將她的腦袋和臉全都罩起來，並垂至她的胸口。
這讓人不禁擔心，蛇面具會不會壓垮了那瘦弱的肩膀。
小怪物拖著機械義體，轉過一個拐角，直直撞進面厚厚的藤蔓墻裏。
下刻，豁然開朗。
這是座隱秘的營地，正有各種各樣的高畸變者走來走去。
大部分人，裝扮怪異浮誇，且身體都有機械改造的痕跡。
哢嚓哢嚓哢嚓。
機械義體和地面摩擦的聲音傳來，營地裏霎時死寂。
所有人都扭頭，不自覺看向小怪物。
但視線甫一觸及，絕大部分人立刻就閃躲的挪開視線。
小怪物繼續往前走，所過之處，眾人避如蛇蠍的飛快讓道，生怕碰觸到她似的。
突然，斜刺裏一個人猛地躥出來。
小怪物腳步不停，那人沒穩住，撞到她身上，將她抱著的獨眼兔子玩偶撞掉了。
哢。
小怪物停住，楞楞的看著地上的兔子。
營地裏，是比剛才更窒息的死寂。
那人是個才加入的新人，這之前沒有見過小怪物，剛才也不知是誰推了他一下。
不過，這麽矮小的高畸變者，看著雖然古怪，但半點都不強的樣子。
是以，那人站直了，居高臨下俯視小怪物。
他極囂張的說：“走路不長眼睛？”
說完這話，他目光落蛇面具上。
那人：“還真是不長眼睛，戴著這麽個面具，眼睛怎麽會看路？”
他手擱小怪物頭上，用力搖晃起來，將矮小的小怪物，搖的東倒西歪。
這還不算完，那人還作死的要去揭小怪物的面具。
整個營地的人，在這瞬間眼神立刻就變了。
從驚懼變成了看死人的神情。
小怪物微微揚起腦袋，透過眼鏡蛇面具上的猩紅眼睛，對上這人的咽喉。
她的右臂機械義體，所有的機械零件，都在如蛇一般緩緩蠕動，像正要出洞的毒蛇。
悄無聲息，但絕對致命！
軟糯的童音，帶著懵懂的純真。
小怪物說出三個字：“討厭你。”
字音落下，那人還聽明白，小怪物的機械義體，唰的變形成毒蛇，撲到對方身上，勒住脖子死死纏住。
那人：“唔唔唔唔……”
他臉色發白，嘴皮發紫，大睜著眼睛，像青蛙那樣凸著。
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窒息得恐慌一瞬就攫住了心臟。
那人朝周圍的人求救，但所有人都倉惶走開，對這幕視而不見。
哢嚓，哢嚓，哢嚓。
小怪物撿起獨眼兔子玩偶，繼續往前走，這次拖拽在地上的，不僅是機械義體，還有一個大活人。
眾人看著那矮小的背影，眼神都開始在顫抖。
小怪物一直走到營地最深處，那裏是她住的地方，能看到月亮和星星，還有一個蛇坑！
蛇坑長十米寬十米深十米，裏面養著各種色彩斑斕的毒蛇，王蛇是一條毒的不能再毒的眼鏡蛇。
這個蛇坑，營裏的老人都知道，是最上面那位，特意為小怪物修建的。
除了小怪物，營裏就沒人會去那裏。
嘶嘶嘶。
窸窸窣窣。
蛇群纏繞，相互虬結。
當小怪物站到蛇坑邊，所有的蛇都躁動。
其中，一條眉心一點紅的眼鏡蛇游過來，它沿著坑邊往上爬，最後順著小怪物的腳踝，爬到她的肩膀上。
嘶嘶嘶。
小怪物擡手，嘭的將那人丟進蛇群裏。
那人慘叫：“啊……”
這聲慘叫才喊出一半，無數的毒蛇湧上來，幾乎將他全身覆蓋。
後面，高亢、淒厲的慘叫聲慢慢變小，只有蛇群嘶嘶的興奮聲音。
眾人打了顫：“！！！”
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看到仍舊覺得恐怖。
這座營地裏的每個人，走出去都是被幾座庇護所畏懼的瘋子。
可沒人知道，在他們之中，只有這個小怪物才是真正的“瘋子”。
天真的瘋子。
恐怖的怪物。
單純的惡。
小怪物似是什麽都不懂，她擡手默默肩上的眼鏡蛇，微微偏頭，拿冰冷的面具去蹭了蹭。
她用很純真的聲音說：“食物。”
討厭的人，可以當食物……
把食物吃下去，討厭的人就消失了。
周圍的人，趕緊離小怪物遠遠的，誰都不敢靠近。
就在這時，一道低沈的中年男音響起。
“你回來了？出去玩的開心嗎？”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在整個營地裏回蕩。
凡是聽到這聲音的人，齊齊轉頭看向東方，表情尊敬又恭順。
一群瘋子裏有只小怪物，自然就有大怪物。
東方，是處黝黑的山洞，洞口寬高十米，曲折幽深，陽光都照射不進去，裏面只有深不可測的黑暗。
那是，大怪物的洞穴。
聲音再次從洞穴裏傳出來：“看樣子，玩的是不開心了。”
小怪物沒回答，她站在蛇坑邊一動不動，就像是沒聽到對方的話。
敢這樣做的，整個營地也只有小怪物了。
忽的，有人想起這次出去的，分明還有尖刀和繃帶女，以及電鋸男三人。
如今，只有小怪物回來了，三人卻不見蹤影。
果不其然，大怪物下一句話就問：“陪你同去的尖刀三人呢？”
很慢很慢的，小怪物轉了下頭。
過了很久，她才軟嘰嘰的說：“話多，蟲蟲，不喜歡。”
短短幾個字，卻叫眾人心驚膽顫。
尖刀話多，繃帶女以血肉養毒蟲，電鋸男猥瑣好色。
大怪物又問：“所以呢？”
這下，小怪物不回答了。
她重新盯著蛇坑看，再看那個討厭的人，變成食物後逐漸消失。
這種被吃掉的過程，是漫長的消失過程。
小怪物頓了頓，不自覺摸了摸右臂的機械義體。
大怪物了然了：“你都殺了嗎？”
眾人震驚：“！！！”
臥木曹！
連同夥都殺，真名副其實的瘋子！
大怪物低笑了聲：“殺了就算了，只要你開……”
“主，外面有消息傳回來了。”
大怪物的話還沒說完，一腋生雙翼的人，飛快俯沖下來。
他站到洞口匯報：“主，派去踩點的人傳了信號回來。”
“一條消息，B庇護所二區的管理者鏡大人，召集了各大所高層商討對付我們一事。”
“一條消息，下個目標H所的種植師有異動，他們的人最近常往火山蟲巢跑。”
這兩條消息一落，營地裏頓時炸開了鍋。
“哼，什麽鏡大人不自量力！”
“敢召集人手對付我們，不如我們先弄死他。”
“搓手！H所的種植師進了蟲巢？她怎麽也很瘋狂啊？”
“嘿嘿，這種植師很有加入我們的潛力。”
……
“安靜。”
洞穴裏，大怪物這話一落，眾人立時噤聲。
緊接著，那洞中似乎更黑暗了，仿佛有某種可怕的生物，盤踞在黑暗裏。
大怪物：“弄死嗎？死是這世上最容易最舒服的事，不如抓來讓他瘋狂。”
“至於H所的種植師，看來確實如我們一般瘋狂。”
“也把人請來，想必她會很樂意加入我們的。”
說完這幾句話後，黑暗吞吐湧動。
眾人就聽他說：“小怪物，這個任務你去。”
——“小怪物，把鏡大人和種植師都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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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喬投餵了母蟲兩個月。
第一個月, 她主動到母蟲的蟲室投餵。
後一個月，她反常的不去了，惹的母蟲主動找過來索糖吃。
姜喬在用一種建立習慣, 再親手打破習慣的方式, 讓母蟲變的煩躁、陣痛，無法適應沒有她的投餵。
這種小伎倆，不僅可以用在馴化上，對人同樣好使, 百試百靈。
在第二個月裏, 姜喬就三天兩頭的不去找母蟲。
於是，母蟲每次都哼哧哼哧爬行著肥嘟嘟的白嫩O身軀，艱難的來找姜喬。
有時候, 它會邊爬邊產卵，當真辛苦的不行。
這種時候，姜喬每次都會多獎勵幾塊糖，讓母蟲感覺到驚喜。
第三個月，母蟲的身軀更胖了，縮在洞穴裏，像一座聳動的小肉山。
母蟲正式進入成熟的產卵期, 從這時候開始, 它要一刻不停的產卵，壯大蟲群。
它已經沒法扭動著爬著來找姜喬了。
到這裏, 建立的“習慣”已經根植進母蟲的體內，姜喬突破了安全界線。
——她能靠近母蟲，並隨便伸手摸rua！
建立習慣的第二階段——依賴！
是以, 姜喬又開始每天準點過去，還把糖塊份量增加了。
這種變化, 令母蟲十分舒適。
有一次，一枚蟲卵卡在卵道掉不下來，母蟲煩躁的不斷擺動尾部，壓碎無數新生蟲卵。
任何一只蟲都不敢靠近，姜喬往它嘴裏塞了一把糖，趁其不備，一把掏出那枚蟲卵。
自那次起，竹貳就發現蟲巢裏生了微妙的變化。
蟲群不再試圖破壞幽靈菇2號路徑，對時常出入的齜狗等人，也當視而不見。
並且，斥候蟲巡守整座蟲巢時，會刻意繞開這條路徑。
蟲群默許了姜喬的存在，連帶默許了她種植的東西。
涇渭分明，互不侵犯。
非常奇妙的共生現象！
蟲群受控與母蟲的信息素，出現這種變化，顯然是母蟲的意思。
竹貳連連稱奇，將這幕都錄制下來，總感覺會有研究價值。
姜喬和母蟲的關系進步神速，在拯救卡卵事件後，她終於朝厭光蟲下手了！
這日，她餵完母蟲，拍了拍它軟乎乎的小腦袋：“我需要一點厭光蟲，一會我去蟲巢中環捉一點。”
母蟲口器含著粗糖，毫無反應。
接下來，姜喬去了中環，在厭光蟲飛到地坑脫落翅膀前，帶著嘟嘟趕緊捉了一口袋就跑。
回去後，她直接將這袋蟲燒成灰燼，得到小半袋的蟲灰。
厭光蟲的蟲灰顏色泛白，有點像是雪的顏色。
姜喬拿火山灰調和了，往光罩那方田了薄灑一遍，再種上原始向日葵。
整天呆在不見天日的蟲巢裏，竹貳人都有些萎靡了，嘟嘟檢測到他的畸變值呈緩慢上升趨勢。
姜喬有心讓竹貳回去，哪知食鐵獸少年搖頭。
他說：“這些探測器設備都需要定期保養維護的，所裏其他人都不會，還是我給喬喬姐看著吧。”
姜喬選擇了開花後顏色鮮艷的向日葵，等到一塊田的向日葵都開花的時候，翠綠的大葉子，橙黃的花盤，會非常養眼好看。
姜喬調整好種植系統參數，叮囑竹貳沒事多到田裏去坐坐。
向日葵生長周期很快，光罩充足，肥力足夠，五六十天就能開花。
它會開花整整一個月！
九十多天的時候，就可以收割沈甸甸的花盤了。
“喬喬姐你快來看！”盤坐在向日葵田的竹貳忽然喊了一聲，“剛才探測數據顯示，厭光蟲數量增加了。”
他低頭，黑色土壤裏依稀還能看見灰白色的蟲灰。
喬喬姐前兩天才捉了一袋，現在厭光蟲數量就增加了？
姜喬瞥了眼地坑的投影畫面：“增加了多少？”
竹貳的表情更神奇了：“新增數量剛好對上喬喬姐捉走的數量。”
兩人對視一眼，姜喬就笑了。
她說：“也就是說，母蟲是同意我捉厭光蟲的，只要不竭澤而漁，我捉走的部分，它會多產下卵，補足這部分的數量。”
竹貳不可思議：“好神奇啊，這只母蟲的智商並不高，只有很少的蟲族基因片段，都算不上是蟲族。”
蟲族？
姜喬不了解：“蟲族和母蟲有什麽區別？”
聽到姜喬這麽問，竹貳抓腦殼，表情很尷尬。
他只知道這只母蟲不算種族，但要系統、專業的解釋，卻是說不出來的。
一邊的嘟嘟哢哢轉動圓腦袋，電子眼閃了閃。
叮咚，您的科普小機器人上線。
嘟嘟：“蟲族，是宇宙三大公害之一。”
“宇宙三大公害，分別是暗物質輻射、蟲族、畸變異種怪。”
“其中，蟲族因特殊的分工階級制度，有著最高效、最自律的特性，是人類最大的敵人。”
“真正的蟲族，可以吸納其他種族的優秀基因，很快進化出比之更優秀的能力。”
“不過，星際人類具有返祖血脈，返祖的基因蟲族無法吸納。”
“但是，蟲族參考人類，進化出了‘智蟲’，一種有人類擬態外表的高智商的蟲族，非常難對付。”
……
姜喬震驚了。
星際蟲族這麽厲害？
從前在聯邦首都星，居然完全沒聽說過和蟲族戰爭的消息，她還以為星際歌舞升平得很。
竹貳：“我在十歲的時候，見過一只智蟲，那次我們星盜團差點全滅，還是長生爺爺用龜殼救了我們。”
想起那會的事，竹貳哆嗦了下，圓乎乎的黑毛耳朵噗嘰就冒出來了。
少年欲蓋彌彰的捂住毛耳朵，掩飾的哈哈兩聲：“喬喬姐不用害怕，蟲族要誕生智蟲，條件非常苛刻，三千年來也就那麽一兩只智蟲而已。”
姜喬黑眸幽深的看他一眼：“只有一兩只，你們就遇上了一只。”
食鐵獸小熊崽，轟的一下羞恥的臉都紅了。
他哼哧哼哧：“那不是……那不是……賽德頭兒接了戰場私單嘛……”
其實，那會的星盜團被聯邦圍剿的厲害，團裏吃了上頓沒下頓，過的特別慘。
姜喬若有所思：“這只母蟲沒有吸納基因進化的能力，所以你們判定它不是蟲族，只是一只蟲子？”
竹貳和嘟嘟皆點了點頭。
真要是蟲族，姜鏡哪裏敢帶人進蟲巢，他會溜的比誰都快。
姜喬倒是無所謂，管它是蟲還是蟲族，總歸可以提供高效的蟲灰肥料就行了。
不過，為了試驗一下母蟲，姜喬又跑去捉了一袋厭光蟲。
沒幾天，新生的厭光蟲數量，剛好又補足了姜喬捉走的部分。
姜喬懂了，母蟲同意她捕捉工蟲厭光蟲的。
接著，姜喬將目標轉移到兵蟲身上。
厭光蟲蟲灰具有高能肥效，可要長出幽靈菇2號，必須要兵蟲的蟲灰。
只有兵蟲的蟲灰裏，才含有那種未知成分的物質，幽靈菇2號只在上面生長。
姜喬早試驗過了。
這天，姜喬又一次投餵完母蟲後，恰好一隊五只兵蟲路過洞口。
姜喬眼疾手快，掏出口袋反手一罩，當場就套了五只兵蟲。
五只兵蟲懵：“？？？”
吱吱！
豈料，一直沒動靜的母蟲，居然聲音尖細的叫了兩聲。
它瞪著豆瞇大的小黑眼，緊盯著姜喬，短細的前肢不斷相互碰撞，顯得焦躁憤怒。
母蟲的突然異樣，信息素一擴散出去，附近各種蟲群立刻圍攏上來，將姜喬堵在洞口。
透過探測器看到這幕的竹貳大急：“喬喬姐快放了兵蟲，趕緊回來。”
每個投影的畫面裏，蟲巢各個地方的蟲群，都因母蟲生氣而異動。
耳朵裏清晰的聽到竹貳的聲音，姜喬站在原地沒動。
危急的氣氛，一觸即發。
姜喬視線緊鎖母蟲，當著它的面，動作很慢的摸出粗糖。
“我用糖換，和厭光蟲一樣。”不管母蟲是否聽得懂，姜喬將糖塊扔了過去。
然而，這一次母蟲沒有要糖塊。
它沖姜喬不斷發出吱吱的聲音，頻率越來越快。
姜喬緩緩送開口袋，將五只兵蟲放出來。
母蟲這才不叫了，並且願意吃下那塊糖。
姜喬通過探測器，低聲問竹貳：“蟲巢現在恢覆正常了嗎？”
竹貳松了口氣：“蟲群正常了。”
他看了眼母蟲：“喬喬姐，母蟲不讓你捉兵蟲，不然咱們就算了……”
剛才，真是太危險了。
前後洞穴都被躁動的蟲群堵住了，要是母蟲表露攻擊的傾向，他根本救不了姜喬，嘟嘟和小115也不行。
姜喬卻很淡然：“沒事，它剛才只是朝我叫喚，沒對我攻擊。”
竹貳看向全息投影，烏發黑眸的少女，精致的五官，冷白如玉脂的側臉。
此時，她輕輕勾起唇角，帶著淺如溫水的微笑說：“算是養家了，不是白眼蟲。”
她起身往回走，竹貳就又聽她說：“再養養，早晚我要什麽蟲，它就給我產什麽蟲卵。”
竹貳同情看母蟲一眼：“……”
這不是養蟲是養豬吧？
@
姜喬試圖進一步提升和母蟲的感情。
目前，初步建立了淺度信任，也建立好了習慣模式。
想要在進一步，那就需要在粗糖上面做文章了。
只有將粗糖提升，並劃分出好和次等級，讓母蟲知道，它可以得到更好的糖，它的底線才不會一步步往後退縮，直至最後對姜喬沒有底線。
想到就做，姜喬把浮島上的粗糖，進行二次加工提純。
她提純了三次，最後得到了兩種糖。
一種是粗加工的粗糖，之前餵母蟲的一直是這種，雜質比較多。
另一種，是甜度更高，更純凈的小方糖，味道當然也更好。
姜喬隨手丟了一小塊進嘴裏，立刻甜到發齁的味道，令她皺眉。
她趕緊灌了一杯白開水，適才將那股甜味沖下肚。
不過，這種甜度估計母蟲會更喜歡。
姜喬拿著小方糖，正要下浮島找母蟲測試。
忽然，她心頭一動。
如果，她往方糖裏加入磨成粉的能量結晶體呢？
蟲巢裏，中環的地坑，姜喬去看過了。
地坑底部，連接著火山的巖漿地火，溫度非常高。
而厭光蟲的翅膀，可以收集並轉化光能。
那些脫落的翅膀，尚未落到坑底，就被恐怖的高溫焚化，只留下無法燃燒的能量。
散落的、無形的能量，經過高溫的粗步煆燒提純，在火山地心的高壓下，擠壓凝結成一粒粒結晶體。
據姜喬觀察，地下倉庫裏的能量結晶體，都是小115定期下到地坑裏，在不遠的邊緣處采集回去的。
如此，種植系統和小115，才依靠結晶體運行了三百多年。
在蟲巢的這幾個月裏，姜喬親眼看到小115跑去采集。
它還教會了嘟嘟，兩只機器人仗著耐高溫的金屬身軀，像螞蟻搬家，一點點將結晶體搬回來存進地下倉庫裏。
蟲群裏，有一種數量最少，但渾身火紅是的工蟲。
姜喬曾見這種蟲不怕高溫，負責挖出直通地坑的山洞，然後每天搬運結晶體回來給母蟲。
生物繁衍，是一項非常消耗能量的行為。
母蟲產卵，也需要大量的能量。
姜喬折返回去，取出一些結晶體，壓成粉末狀，然後攪拌進融化的糖水裏。
最後，蒸發壓膜塑性。
第三種方糖出爐了！
一顆顆雞蛋大小，四四方方的造型，通體雪白色，迎著陽光看，能看到糖裏面閃爍如碎銀的光點。
那是，結晶體粉末！
結晶體能量人類腸胃無法消化，但這能量方糖是最適合母蟲的。
姜喬下浮島，跑到母蟲的洞穴。
為了安全，這一次她讓嘟嘟跟身邊。
隨後，上次捕捉兵蟲的一幕再次上演。
吱吱！
母蟲再次躁動尖嘯，口器不斷張合，沖姜喬聲音尖利的叫喚。
這刻，整個蟲巢的蟲群，全都不約而同往母蟲的方向跑。
附近的幾條洞穴，全都被焦躁的蟲群擠的水洩不通。
竹貳冷汗唰的就下來了：“喬喬姐，和上一次不一樣，母蟲這次展現出輕微的攻擊行為。”
召喚蟲群，這本身就是一種攻擊舉動。
姜喬不慌不忙，她先是摸出提純的小方糖，沒有加結晶體的那種。
果然，母蟲照舊不吃。
接著，姜喬又摸出加了結晶體的能量方糖。
她一下掏出三塊，就握在手裏。
霎時——
母蟲安靜了！
它緊盯著能量方糖，口器裏涎液不受控制的分泌出來，滴答滴答順著下顎往下淌，多到像是瀑布。
一小會，地上就多了一汪小水坑。
姜喬：“……”
“嚶嚶嚶”母蟲的叫聲也變了，完全沒有剛才的尖銳，帶著軟求的討好。
姜喬挑眉：“我要兵蟲。”
她說著，晃了晃抓住的幾只兵蟲。
母蟲居然懂了，它朝洞外揚了下細細的觸角，立刻就有一隊兵蟲茫然的走過來。
姜喬和竹貳就看到，母蟲直接張嘴，一口一個哢嚓，咬斷兵蟲的腦袋。
緊接著，它將五只兵蟲屍體，用細短的前肢推到姜喬面前。
討好的不能再討好！
竹貳：“……”
呸，沒骨頭的東西！
姜喬很滿意！
她將三塊能量方糖餵給母蟲，母蟲太迫不及待，張開口器就來咬。
它沒註意力道，尖銳的口器擦著姜喬手背過，立時就劃出了一條紅痕。
姜喬的皮膚很白很嫩，長時間勞作，只有手心生了小繭子，是以那條紅痕看著就很觸目驚心。
姜喬眉眼一冷：“你咬到我了！”
她口吻呵斥，表情也很嚴肅。
母蟲瑟縮了下，身下無數對的細足，無措的相互交織起來。
竹貳啞然，這他媽真聽懂了？
母蟲自然是聽不懂人話的，可它會簡單分辨姜喬的語氣。
姜喬再次摸出塊能量方糖：“慢一點輕一點，不準再咬到我的手。”
母蟲動作遲疑了，每靠近能量方糖一寸，都要拿小眼睛去瞟姜喬，看她是不是又和剛才一樣了。
姜喬表情淡淡，她握著能量方糖沒動，等著母蟲慢慢伸出靠近，然後用觸角卷著能量方糖，再慢慢放進口器裏。
這次，它很小心的都沒碰到姜喬的手。
姜喬臉上露出笑容，擡手讚賞的摸摸母蟲肉嘟嘟的腦袋。
她用輕快溫和的語氣表揚：“很乖哦，就是要這樣，乖小蟲才會有獎勵。”
“獎勵”這次字音，母蟲經過三個月的餵食，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那雙豆瞇大的小黑眼亮晶晶的，罕見的，它還主動挪動了下龐大的身軀，那小腦袋很輕的蹭了姜喬的手一下，並發出“嚶嚶”的聲音。
於是，在母蟲期待的註視下，姜喬又掏出一塊能量方糖餵它。
這是獎勵，也是今天的最後一塊了！
母蟲小心翼翼含著，不時舔幾口，還舍不得一下吃完。
這次，母蟲吃到了能量方糖，蟲蟲很滿意。
這次，姜喬得到十只兵蟲，其中五只是母蟲自己咬死的。
她也很滿意。
一人一蟲，都對這種交換很滿意。
然後，第二天，竹貳就看到，還沒到姜喬過去投餵的時間，母蟲率先就咬死十只兵蟲，著急的等著姜喬。
竹貳：“……”
從前那只兇殘的母蟲呢？
艹，現在比狗還狗！
果真應了姜喬那句話——
“早晚我要什麽蟲，它就給我產什麽蟲卵……”
母蟲在能量方糖的誘惑下，姜喬又試了其他工蟲的蟲灰，結果都不及厭光蟲和兵蟲。
於是，在能量方糖的誘惑下，母蟲調整了蟲卵類型，以兵蟲蟲卵為主，厭光蟲姜喬捉了它才產。
母蟲連兵蟲都舍得了，姜喬在蟲巢裏開始種幽靈菇和五谷，母蟲也是毫無意見。
等到齜狗等人再次過來時，看著蟲巢條條山洞，都種著幽靈菇，廢棄的洞穴裏，還開墾出了農田，種上了原始種五谷。
除了這些，山洞裏每隔五十米，必定種兩排紫色的進化甘蔗。
他們看到，不時有蟲子悠閑的游曳過來，跑去啃兩口甜甜的甘蔗。
每只蟲子特別自覺，只啃兩口就走，絕對不啃第三口。
隨後，其他的蟲子過來，又啃兩口。
齜狗幾人看的目瞪口呆：“！！！”
黃三戳他：“狗子，你咬我一口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齜狗當真低頭，嗷嗚就是一口，痛的黃三跳腳慘叫。
幾人這才如夢初醒，發現蟲巢似乎被大小姐占領了！
當幾人沿著幽靈菇2號，走到藍紫色菌絲霧最濃的山洞。
然後，他們就看到，他們的大小姐正躺在母蟲背上睡覺。
而竹貳，正負責在餵母蟲，嘟嘟和小115兩只機器人，還幫著母蟲搬運蟲卵。
蟲群視若至寶的蟲卵，母蟲居然允許機器人碰！
齜狗扭頭看黃三：“還要咬一口嗎？”
黃三魔幻了，不過他堅定的說：“要！”
話音落下，他仗著身高優勢，一張嘴就咬住齜狗的狗耳朵。
齜狗：“……”
我是狗，但你比我更狗！
姜喬一覺睡醒，就看到齜狗幾人，蹲在洞口，齊整整的盯著母蟲看。
她從蟲背上滑下來：“我收成了幾批幽靈菇2號，在地下倉庫裏，你們這次來就運回去。”
“浮島上還提純了一批方糖，問問老胡要不要。”
沒有加能量結晶體的方糖，母蟲吃的不多，至於一開始的粗糖，它更是嫌棄了。
再者，糖是在煉獄黑星，一直都是稀缺資源。
她種都種出來了，沒道理不讓狐貍拿去賣。
她說完這些，一回頭就對上黃三眼巴巴的眼神。
這是……也想吃糖？
姜喬失笑，她索性一人分了一塊方糖，雞蛋那麽大，一口塞不下。
幾人抱著方糖，又蹲洞口，邊看母蟲邊啃糖吃。
姜喬搖了搖頭，黑星從前確實太苦了。
“喬喬姐，”倏地，竹貳跑過來，“有陌生人靠近進蟲巢了。”
唰。
他點開全息投影，眾人就看到，一道人影鬼祟的在入口處打探。
黃三盯著對方的臉：“我沒見過這張臉，肯定不是幾大庇護所的人。”
齜狗露出犬牙：“大小姐，要我去解決他嗎？”
明媚揚下頜：“大小姐想要活口，我可以用人魚歌喉魅惑他說實話。”
姜喬面無表情：“再看看，也一定是打探我們的，萬一打探的蟲群呢？”
於是，幾人圍著投影，就見那人摸進了蟲巢。
很快，他靠著謹慎，穿過了蟲巢外圍，進入了中環區域。
然後，對方就發現了那條幽靈菇2號路徑。
藍紫色的菌絲霧氣，縈繞在整條山洞裏，沒有半只蟲子靠近。
那人先是遠遠的觀察了會，沒敢輕易闖進去。
姜喬想了想，拍了拍不遠處的母蟲腦袋，又指著投影給它看。
下刻，眾人就看到，十隊五十只兵蟲，從不同的山洞，齊齊朝那人的坐標包圍過去。
竹貳不厚道的笑了一聲：“這個人要完。”
黃三幾人面面相覷：“？？！！”
母蟲這麽聽大小姐的話？！
後面發生的事，都能預見了。
五十只兵蟲也沒攻擊那人，只是從不同方位圍堵驅趕。
無奈之下，那人一個閃逝，躲進了沒蟲的幽靈菇2號山洞裏。
竹貳揚眉：“哦豁。”
黃三揚眉：“哦豁。”
齜狗揚眉：“哦豁。”
明媚揚眉：“哦豁。”
安靜呆邊上的嘟嘟，想了想也閃了閃電子眼：“哦豁。”
它看向小115。
小115遲鈍了五秒：“哦豁。”
姜喬：“……”
竹貳切換探測器，果不其然，眾人就看到那人中招了。
藍紫色的菌絲，幾乎把他纏成了繭子，他踉蹌幾步，像個喝醉酒的人，步伐不穩，神志不清。
他跌跌撞撞走著，臉上帶著滿足又無欲無求的笑容，不辨方向，一頭就栽進了蟲群裏。
蓋因他身上的菌絲，蟲群只是遠遠的圍著，並未上前攻擊。
竹貳一拍手：“押個註，我賭他四個小時清醒。”
黃三比手：“五個小時。”
齜狗：“五個半。”
明媚：“三個小時”
四人看向姜喬，她黑眸微瞇：“五小時五十五分。”
四人一震：“……”
精確到分鐘數，這麽精準？
……
五個小時。
那人仍舊沒醒。
五個半消失過去，還是沒醒。
四人哀嚎，果然大小姐種的東西，她最了解。
五小時五十分。
竹貳大叫一聲：“快看，他的手在動了。”
五小時五十四分。
黃三啊了聲：“他的眼珠子在眼皮下動。”
五小時五十五分。
那人猛地睜眼，唰的一下從地上彈射而起。
然而，蟲群的速度更快。
在那人還沒看清時，早等候多時的蟲群蜂擁而上。
噗嗤。
斥候蟲口器紮穿大腿。
噗嗤。
兵蟲一刀肢削掉他的雙臂。
咕嘰。
噴湧蟲飛濺出大量熒綠色的高腐蝕黏液，當頭淋那人滿臉。
“啊啊啊啊！”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個蟲巢。
黃三四人臉都白了。
這幾個月，他們時常出入蟲巢，知道蟲子兇殘，可沒到居然這麽兇殘。
片刻後，有兵蟲帶了那人頭顱回來，奉獻給母蟲。
吱！
母蟲尖利的發出一個音節，接著眾人就看到，那張明明很小的口器，突然張開很大。
並且，一排排尖利的牙齒細密如利刺，看著就是瘆人。
它哢嚓一聲，就將那人頭吞了，排排尖牙咬的頭骨嘣嘎嘣嘎的響。
就，駭人！
齜狗四人：“！！！”
臥木曹！
姜喬意外：“……”
原來，母蟲是有牙齒的啊。
竹貳也很淩亂，他想起姜喬餵蟲母能量方糖時，母蟲那小心翼翼，又輕又慢的動作。
再看眼前這個，空口碎頭蓋骨的大蟲子。
他吞了吞口水，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離它遠一點。
太可怕了！
對面姜喬的母蟲，和面對其他人的母蟲，那完全是兩個品種好嗎！
母蟲吞完人頭，慢悠悠的拖著臃腫的身軀，像座移動的小山，爬回了自己的山洞。
一路上，它都在不斷產卵，沿途留下濕漉漉的黏液痕跡，以及一顆顆的白色蟲卵。
見狀，嘟嘟和小115立刻上前，和其他蟲一起，將蟲卵搬回卵房去。
其他蟲對倆小機器人，仿佛已經習以為常，甚至還會用觸角碰觸它們。
眾人倒吸涼氣：“……”
更可怕有沒有？！
過了好半天，幾人才慢慢緩過來。
明媚看著地上的零星血跡：“可惜了，母蟲沒留活口問信息。”
姜喬無所謂：“問不問區別都不大，這一次打探沒消息，會再來第二波的。”
這當，竹貳皺眉：“喬喬姐，我攔截到一段陌生信號，應該是剛才那人臨死前發出去的。”
姜喬湊過去看了眼，只看到一段段的綠色代碼字符。
竹貳解釋：“大概意思，是說蟲巢有變化，H所種植師有異動，信號到這裏就斷了。”
姜喬揚了下眉梢：“那是沖所裏來的了。”
黃三心一下就提起來了：“大小姐，現在怎麽辦？”
齜狗皺眉：“不然舍棄蟲巢？這裏離所裏遠了點。”
姜喬卻是搖頭：“竹貳，把信號照舊發出去。”
竹貳不解：“為什麽？”
未知的對手都來打探了，不捂緊藏好嗎？
姜喬黑眸閃了閃：“釣魚執法。”
主動權掌握在她的手裏，對方才會按照她的節奏來行動。
幾人恍然大悟，接著又齊齊搖頭。
懂了大小姐的意思，但又好像沒懂。
黃三嘆氣：“要是老胡在就好了……”
老胡最了解大小姐想法了！
姜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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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獄黑星，某處。
歷經歲月洗禮的舊日城市，如今只剩地基輪廓。
各種顏色的植物，爬滿斷壁殘垣，將這處地方隱藏起來，不易被人找到。
哢嚓，哢嚓，當啷。
某種重物被拖拽的聲音遠遠傳來，像是生銹的金屬，在和地面碎石摩擦。
哢嚓哢嚓哢嚓。
聲音越來越近了。
穿著白色連衣裙的矮矮小蘿莉，慢吞吞的拖著比她大很多的機械義體，慢吞吞的往這邊走。
她走的很慢，頭上照著誇張的眼鏡蛇面具。
那面具很大，將她的腦袋和臉全都罩起來，並垂至她的胸口。
這讓人不禁擔心，蛇面具會不會壓垮了那瘦弱的肩膀。
小怪物拖著機械義體，轉過一個拐角，直直撞進面厚厚的藤蔓墻裏。
下刻，豁然開朗。
這是座隱秘的營地，正有各種各樣的高畸變者走來走去。
大部分人，裝扮怪異浮誇，且身體都有機械改造的痕跡。
哢嚓哢嚓哢嚓。
機械義體和地面摩擦的聲音傳來，營地裏霎時死寂。
所有人都扭頭，不自覺看向小怪物。
但視線甫一觸及，絕大部分人立刻就閃躲的挪開視線。
小怪物繼續往前走，所過之處，眾人避如蛇蠍的飛快讓道，生怕碰觸到她似的。
突然，斜刺裏一個人猛地躥出來。
小怪物腳步不停，那人沒穩住，撞到她身上，將她抱著的獨眼兔子玩偶撞掉了。
哢。
小怪物停住，楞楞的看著地上的兔子。
營地裏，是比剛才更窒息的死寂。
那人是個才加入的新人，這之前沒有見過小怪物，剛才也不知是誰推了他一下。
不過，這麽矮小的高畸變者，看著雖然古怪，但半點都不強的樣子。
是以，那人站直了，居高臨下俯視小怪物。
他極囂張的說：“走路不長眼睛？”
說完這話，他目光落蛇面具上。
那人：“還真是不長眼睛，戴著這麽個面具，眼睛怎麽會看路？”
他手擱小怪物頭上，用力搖晃起來，將矮小的小怪物，搖的東倒西歪。
這還不算完，那人還作死的要去揭小怪物的面具。
整個營地的人，在這瞬間眼神立刻就變了。
從驚懼變成了看死人的神情。
小怪物微微揚起腦袋，透過眼鏡蛇面具上的猩紅眼睛，對上這人的咽喉。
她的右臂機械義體，所有的機械零件，都在如蛇一般緩緩蠕動，像正要出洞的毒蛇。
悄無聲息，但絕對致命！
軟糯的童音，帶著懵懂的純真。
小怪物說出三個字：“討厭你。”
字音落下，那人還聽明白，小怪物的機械義體，唰的變形成毒蛇，撲到對方身上，勒住脖子死死纏住。
那人：“唔唔唔唔……”
他臉色發白，嘴皮發紫，大睜著眼睛，像青蛙那樣凸著。
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窒息得恐慌一瞬就攫住了心臟。
那人朝周圍的人求救，但所有人都倉惶走開，對這幕視而不見。
哢嚓，哢嚓，哢嚓。
小怪物撿起獨眼兔子玩偶，繼續往前走，這次拖拽在地上的，不僅是機械義體，還有一個大活人。
眾人看著那矮小的背影，眼神都開始在顫抖。
小怪物一直走到營地最深處，那裏是她住的地方，能看到月亮和星星，還有一個蛇坑！
蛇坑長十米寬十米深十米，裏面養著各種色彩斑斕的毒蛇，王蛇是一條毒的不能再毒的眼鏡蛇。
這個蛇坑，營裏的老人都知道，是最上面那位，特意為小怪物修建的。
除了小怪物，營裏就沒人會去那裏。
嘶嘶嘶。
窸窸窣窣。
蛇群纏繞，相互虬結。
當小怪物站到蛇坑邊，所有的蛇都躁動。
其中，一條眉心一點紅的眼鏡蛇游過來，它沿著坑邊往上爬，最後順著小怪物的腳踝，爬到她的肩膀上。
嘶嘶嘶。
小怪物擡手，嘭的將那人丟進蛇群裏。
那人慘叫：“啊……”
這聲慘叫才喊出一半，無數的毒蛇湧上來，幾乎將他全身覆蓋。
後面，高亢、淒厲的慘叫聲慢慢變小，只有蛇群嘶嘶的興奮聲音。
眾人打了顫：“！！！”
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看到仍舊覺得恐怖。
這座營地裏的每個人，走出去都是被幾座庇護所畏懼的瘋子。
可沒人知道，在他們之中，只有這個小怪物才是真正的“瘋子”。
天真的瘋子。
恐怖的怪物。
單純的惡。
小怪物似是什麽都不懂，她擡手默默肩上的眼鏡蛇，微微偏頭，拿冰冷的面具去蹭了蹭。
她用很純真的聲音說：“食物。”
討厭的人，可以當食物……
把食物吃下去，討厭的人就消失了。
周圍的人，趕緊離小怪物遠遠的，誰都不敢靠近。
就在這時，一道低沈的中年男音響起。
“你回來了？出去玩的開心嗎？”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在整個營地裏回蕩。
凡是聽到這聲音的人，齊齊轉頭看向東方，表情尊敬又恭順。
一群瘋子裏有只小怪物，自然就有大怪物。
東方，是處黝黑的山洞，洞口寬高十米，曲折幽深，陽光都照射不進去，裏面只有深不可測的黑暗。
那是，大怪物的洞穴。
聲音再次從洞穴裏傳出來：“看樣子，玩的是不開心了。”
小怪物沒回答，她站在蛇坑邊一動不動，就像是沒聽到對方的話。
敢這樣做的，整個營地也只有小怪物了。
忽的，有人想起這次出去的，分明還有尖刀和繃帶女，以及電鋸男三人。
如今，只有小怪物回來了，三人卻不見蹤影。
果不其然，大怪物下一句話就問：“陪你同去的尖刀三人呢？”
很慢很慢的，小怪物轉了下頭。
過了很久，她才軟嘰嘰的說：“話多，蟲蟲，不喜歡。”
短短幾個字，卻叫眾人心驚膽顫。
尖刀話多，繃帶女以血肉養毒蟲，電鋸男猥瑣好色。
大怪物又問：“所以呢？”
這下，小怪物不回答了。
她重新盯著蛇坑看，再看那個討厭的人，變成食物後逐漸消失。
這種被吃掉的過程，是漫長的消失過程。
小怪物頓了頓，不自覺摸了摸右臂的機械義體。
大怪物了然了：“你都殺了嗎？”
眾人震驚：“！！！”
臥木曹！
連同夥都殺，真名副其實的瘋子！
大怪物低笑了聲：“殺了就算了，只要你開……”
“主，外面有消息傳回來了。”
大怪物的話還沒說完，一腋生雙翼的人，飛快俯沖下來。
他站到洞口匯報：“主，派去踩點的人傳了信號回來。”
“一條消息，B庇護所二區的管理者鏡大人，召集了各大所高層商討對付我們一事。”
“一條消息，下個目標H所的種植師有異動，他們的人最近常往火山蟲巢跑。”
這兩條消息一落，營地裏頓時炸開了鍋。
“哼，什麽鏡大人不自量力！”
“敢召集人手對付我們，不如我們先弄死他。”
“搓手！H所的種植師進了蟲巢？她怎麽也很瘋狂啊？”
“嘿嘿，這種植師很有加入我們的潛力。”
……
“安靜。”
洞穴裏，大怪物這話一落，眾人立時噤聲。
緊接著，那洞中似乎更黑暗了，仿佛有某種可怕的生物，盤踞在黑暗裏。
大怪物：“弄死嗎？死是這世上最容易最舒服的事，不如抓來讓他瘋狂。”
“至於H所的種植師，看來確實如我們一般瘋狂。”
“也把人請來，想必她會很樂意加入我們的。”
說完這幾句話後，黑暗吞吐湧動。
眾人就聽他說：“小怪物，這個任務你去。”
——“小怪物，把鏡大人和種植師都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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