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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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姜喬的記憶裏, 小十是個膽小害羞的小姑娘。
矮矮的，小小的，皮膚白白的, 金色的眼睛大大的, 看著像四肢纖細的洋娃娃。
沒成年之前，姜喬身體病弱，常年進出姜家的醫療所。
在純白、有刺鼻消毒水味的醫療所裏，除了穿面無表情的白大褂醫生, 姜喬見的最多的人, 就是小十了！
據說，小十誕生就有基因病，且還是星際時代, 都很難治愈的基因病。
但是，她是在和姜鏡同源的精O卵的情況下，姜仲運用種馬的增殖天賦，孕育出來的生命。
她只比姜鏡小三歲，可卻生長緩慢，基因的分裂成長，慢到幾乎停滯的狀態。
這導致她的精神在正常生長, 可身體卻跟不上。
於是, 小十因精神力太強大，一度讓身體更差了。
姜喬和小十, 幾乎成了醫療研究所的常客。
每一次，姜喬少有蘇醒的時候，就會看到小十。
兩人在冰冷的醫療室裏, 雖然話沒所過幾句，但卻莫名建立起了同病相憐的感情。
三年前, 小十過生日，姜喬送了一只粉色長耳的兔子玩偶。
小兔子穿著漂亮的蓬蓬裙，一團團的短尾巴，蜷縮成了小桃心的形狀。
柔柔軟軟，可可愛愛，就像是小十。
再後來，她一直在營養艙裏沈睡，偶爾有意識之時，眼睛睜不開，但能聽到姜鏡來看小十的聲音。
接著，她睡到了成年十八歲這天，也就是在這天，她返祖分化，恢覆了藍星時的記憶。
——瘋人團的小怪物。
這是姜喬自那以後，得到的和小十有關的確切消息。
姜喬表情冷凝：“姜鏡，小十為什麽會在瘋人團？”
她雖然還沒接觸過瘋人團，可在眾人的解釋裏，瘋人團的都是不正常的瘋子！
更甚至，他們以畸變為榮！
姜鏡神色黯然，雙手合十捂住半張臉，久久說不出話來。
姜喬黑眸一厲，她兩步跨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提了提卻沒提動。
姜喬怒：“滾起來。”
姜鏡順力道站起身：“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在瘋人團……”
聽聞這話，姜喬更生氣。
巴掌大的小臉漲紅，她厲聲質問：“你是他親哥哥！她信任你喜歡你，都跟你來黑星了，你居然跟我說不知道？”
這話像是冰刀，狠狠的紮進姜鏡心窩，痛的他五官扭曲，然卻滴血不流。
“我……”他喘著氣，過往的回憶翻出來，就像是隱藏的膿瘡破了，疼痛和醜陋並存，“我不記得那會的事了……我清醒過來……小十已經……”
他凝視著姜喬的黑眸，金色的蛇瞳泛出猩紅。
他嘴巴動了動：“完全畸變了……”
姜喬怔然：“小十……”
完全畸變了……
她楞楞放開姜鏡，腦子裏沒有辦法將那個膽怯的小姑娘，和完全畸變的怪物聯系在一起。
小十明明，還那麽小啊……
“所以，”姜喬聲音更冷了，“你就把她扔下了？”
姜鏡慘然一笑：“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會扔下她？”
“她怕我了，我伸手牽她，她怕的瑟瑟發抖……”
“我……”姜鏡說不下去了，當年發生那一幕，只要稍微一回想，足以擊垮他所有理智。
他深呼吸：“她跑了，是小十把我扔下，她自己跑了……”
再然後，他就失去了她的全部消息，甚至不知道她是生是死。
姜鏡眼睛通紅的看著姜喬：“原始植物，你現在能分我一株了嗎？”
他真是為小十準備的。
姜喬表情很冷：“找到小十送到我這裏來。”
姜鏡還想說什麽，觸及姜喬冷若冰霜的眸光，便什麽都說不出口了。
他便說：“我立刻回B所二區，把瘋人團覆滅G所的事散步出來。”
“我會以B所二區區長的名義，召集各庇護所高管，商討應付瘋人團計劃。”
“如果可以，趁此機會一舉剿滅瘋人團。”
……
姜鏡越說越有條理，這條毒辣的眼鏡蛇，只失控了冰山一角的崩潰，但很快就收斂好情緒，轉念就沈穩的有了計劃。
邏輯清晰，條理分明。
黃三等人深深的看著他，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戒備。
這個人，如果成為大小姐的敵人，會非常難對付。
好在，目前沒敵對傾向，反而有求於大小姐。
姜喬不太想和姜鏡說話，姜鏡也不自討沒趣。
臨走之時，他瞥著姜喬：“哪怕我不要這條命，我也會把小十找回來，然後送來你這邊。”
話音落下，他朝胡說點了點頭，旋身離去。
場中，一度很安靜。
黃三和明媚，拼命給胡說使眼色。
胡說：“……”
關鍵之時，都是一群廢物！
他理了理袖子，輕聲問：“大小姐，你有什麽想法？”
姜喬一時沒什麽想法。
她考慮了會說：“種幽靈菇2號，我需要大量孢子，種滿整個蟲巢……”
聞言，胡說表情一振：“大小姐是想說，你準備收服那批蟲子，然後利用蟲巢的詭變地形，再加上幽靈菇2號的特性。”
“如果瘋人團對我們所下手，大小姐是不是早想好，我們可以禍水東引？”
狹長的狐貍眼越來越亮，胡說越說越胡說，但黃三等人，接連點點頭，竟覺得頗有道理。
他臉上帶出了興味：“嘖嘖，就是不知道是瘋人團的瘋子瘋，還是母蟲受傷的蟲群瘋狂？”
那口吻，居然還挺期待。
胡說撫掌：“不愧是大小姐，果然英明睿智，不聲不響的就想出了這麽絕妙的計劃！”
“哼，”他冷笑，“瘋人團敢來，就讓他們瞧瞧大小姐的厲害！”
黃三幾人恍然大悟，紛紛符合讚同。
“大小姐厲害了！我怎麽想不到借力打力這招呢？”
“可行可行，咱們這次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大小姐什麽時候開種幽靈菇2號？請務必喊上我。”
……
姜喬沈默：“……”
她慢吞吞的抿了抿嘴角，把後半句“先種著等長生的裝備回來”這話，吞了回去。
有狐貍這麽擅發散聯想的屬下，會自動補全計劃。
好像，禍水東引的計劃，也有點不錯。
她微微笑了。
我好像，真有點權謀天賦呢。
@
計劃就這麽草率的定下了。
後續分工，胡說三言兩語就安排好了，完全不用姜喬操心。
她剛睡飽一覺，正覺精力充沛，索性轉身去了木屋後院。
離開的這些日子，後院的作物全都是種植系統在照料，姜喬不太放心。
後院B區域，種植的都是甜小麥和進化水稻。
這兩種作物，經過姜喬無數次精神共調微調，口感上已經很接近原始種糧食。
不過，到底是進化種，說不上來為什麽，姜喬吃在嘴裏，總是覺得不得勁。
其他人吃著，對那種口感，倒驚為天人。
眼下，後院這些是最新調整的品種。
姜喬排序到甜小麥77號，進化水稻199號。
兩種作物將後院這片區域渲染的金燦燦的，微風吹過，遂起層層金浪，煞是壯觀漂亮。
姜喬活動了下手腳，她也不用系統的智能收割，直接跳上那架非智能的老式機甲。
劈裏啪啦。
她活動十指，細直的手指骨，遂一陣哢哢輕響。
她黑眸閃亮，盯著面前的小麥77號和水稻199號，眼底逐漸迸發出剔透的晶亮。
十指擱在操作臺上，姜喬閉眼深呼吸。
下刻，她睜眼十指連動，快出一片殘影。
哢哢哢。
老式機甲後背彈出三對機械臂，每對機械臂都持鋒利的長柄鐮刀。
大鐮刀斜指天空，宛如死神的生命收割之鐮。
嗖！
老式機甲後腳一蹬，快若閃電的沖了出去。
機甲所過之處，金色的小麥和水稻齊飛，像一場浪漫的金色秋雨，在天空中揮灑著絢麗的光彩。
簌簌簌簌。
甜小麥和進化水稻，精準的落入機甲後的大袋子裏。
嗡！
機甲背後的鼓風蹭的轉動起來，將碎葉吹拂出去，在劈裏啪啦的滾到筒子裏，通過粗細不均的孔洞篩選，立時就分離出來了。
整個田地裏，看不到一顆脫落的籽粒。
竹貳過來找姜喬，正正就看到這幕。
他蹲在田埂邊，雙手捧臉：“哇，喬喬姐開機甲收割的英姿都這麽好看。”
行雲流水的動作，靈活變換的身姿。
說那不是機甲，是個真正的高AI機器人都有人信的。
嘟嘟蹲旁邊，悄悄打開電子眼的錄制功能，將這幕錄了下來。
小喬喬超棒噠！
站在它身邊的，是換掉一身破爛，但芯片仍然老舊的小115。
它見姜喬的動作，某個程序似乎被觸發了。
於是，合成音不斷重覆：“收割……檢測到作物成熟，進入收獲期……”
竹貳和嘟嘟都沒反應過來，小115嗖的就跑了出去。
它一向慢吞吞的，但這會速度快的不行。
只見它扛起一沓口袋，腳下噴射出氣浪，咻的飛到機甲背上。
恰好，姜喬機甲後背套的口袋，已經裝滿了，需要更換新的。
她速度慢下來，準備下機甲更換。
哪知，不等她徹底停下，後背傳來嗡的一聲，她感覺到口袋被換了。
姜喬操作探頭，往後背一探，正正對上一雙木訥的金屬電子眼。
——是小115！
它嘴裏還在念叨：“檢測到作物成熟，請及時進行收割……”
“糧食儲存袋更換完畢……滋滋……更換完畢……”
姜喬勾起嘴角，將操作臺上的按鈕，敲的來啪啪作響。
轟。
機甲用更快的速度躥了出去，對剩下的作物繼續收割。
這回，姜喬不用擔心口袋裝滿的問題，她放開了手腳，大開大合的揮舞鐮刀，交織出一片金色和雪色的光影。
竹貳呆了呆。
嘟嘟呆了呆。
兩只怎麽都沒想到，小115那慢吞吞的模樣，居然跟的上姜喬的速度。
要知道，姜喬沈浸種植的時候，整個所裏鮮少有人能跟上她的節奏。
她可以半秒鐘都不停歇，一直一直持續種植的動作。
翻土、灑灰、播種、精神共調、生長、精神屏蔽、成熟收割，再次翻土播種。
這一套的種植流程，枯燥而單調，但姜喬就是可以一直一直重覆勞作。
如果她停了下來，大概率是精神不支持了。
所以，很少有人能跟得上她。
現在，一只老舊遲鈍的小機器人，不僅跟的上，還和姜喬配合的天衣無縫！
竹貳和嘟嘟就看著他們倆收割完B區域，開車機甲轟隆隆的進去了A區域。
那邊，種植的全都是原始植物。
水稻、向日葵、綠蘿！
水稻不多，但稻穗彎彎，長的非常好。
原始植物生長周期長，這輪收割是幾個月來第一次。
姜喬非常小心，盡量不掉落一顆籽粒。
於是，小小的一方水田，姜喬硬是花了一個小時才收割完畢。
小115似乎也知道這稻谷不一汁源由扣摳群，以汙二二期無兒把以整理更多汁源可來咨詢樣，它自發就抗著原始稻谷，在後院自發尋了日照充足的地方，將所有的稻谷進行曬幹。
它守在金色的稻谷邊，連只蒼蠅都不讓靠近。
姜喬從機甲上跳下來，這一番勞作，她那臉上浮起絲絲紅暈，熱汗順著鬢角滾落，粘濕縷縷烏發。
蜿蜒且長的烏發，貼在纖細的脖頸，一直蔓延至衣領裏，襯的那片皮膚濕漉又玉白。
嘟嘟上下掃描，收集姜喬當下的身體數據。
隨即，它歡呼道：“小喬喬，你現在身體超健康的！”
數據不僅高出普通人，且都是均衡上漲，這代表著她在健康的同時，也在變的強大！
姜喬抹了把汗，擡手看看纖白的胳膊：“是健康了。”
除了透支精神會頭疼，她已經很久沒從前那種心悸氣虛的感覺了。
這一切，好像從她滿十八歲，恢覆記憶那天開始的。
姜喬現在經歷的多了，不免稍稍多想了一點。
她的身體，會不會和記憶有關系？
姜喬視線落在右手腕內側，白皙的皮膚，透著一層汗液水光，光滑無疤痕，當然有沒有青墨色的編號紋身。
姜喬看了會，不知是不是心裏錯覺，總覺得那一小塊皮膚發癢。
她摳了摳，把手腕內側那塊皮膚摳成淡淡的粉紅色。
“喬喬姐你過來看，”驀地，竹貳的聲音響起，“這土洞是不是變大了？”
他趴在A區域土洞邊，探著腦袋往下看。
姜喬將收割向日葵的活兒交給小115，她跟著過去，讓嘟嘟測量一下。
嘟嘟：“喬喬，它確實變大了，並且洞裏有風了，空氣濕度比外面增長了5%。”
“根據數據推演，微風會增加作物授粉概率，並且會將水汽帶出土洞，加重A區域的空氣濕度……”
嘟嘟在A區域走動，收集多個方位的濕度數據。
片刻後，小保姆電子眼彎成了問號：“好奇怪，喬喬A區域裏，我測量的五個方位，空氣濕度都不一樣。”
它盯著土洞，整只都嚴肅了：“小喬喬，合理推測土洞在影響A區域的濕度和授粉情況。”
嘟嘟投射出一片數據圖：“這裏這裏，濕度和授粉情況都不相同，有很細微的差別。”
“根據這點差別，A區域的作物產值都呈不同程度的上升。”
綜上，嘟嘟得出結論：“喬喬，土洞的存在對這片區域的原始作物非常有益。”
完全的利他行為。
姜喬楞了下：“風增加授粉幾率，還調整了空氣濕度？”
她放眼看去，A區域總共才半個足球場大小。
要在這麽小的區域內，實現分作物分濕度，根本就不可能，連智能種植系統都做不到。
所以，姜喬只能取個中間值，再調整種植系統參數。
可現在，沒有做任何分隔的情況下，土洞能根據不同作物，對其周圍的濕度進行單獨調整，並且互不影響。
那可是空氣啊！
會流動的空氣！
姜喬驚訝了。
她低頭看著偷摸擴大的土洞，臉上若有所思。
呼呼呼。
輕柔的微風送爽，拂過竹貳的臉。
他抖出圓乎乎的黑毛耳朵，舒服的毛耳朵動來動去。
“咦，這風吹著還挺舒服，涼悠悠的。”竹貳感慨了句。
同站洞口，完全沒吹到風的姜喬：“……”
她朝洞口伸出手，這下指尖感覺到一點微涼。
但下刻，那涼意像做賊心虛般，突兀的拐了個彎，吹的竹貳毛耳朵都貼腦袋上了。
“臥木曹！”竹貳唰的往後退，“這風怎麽一下變大了？”
姜喬：“……”
很好，這“風”還會拐彎。
嘟嘟還在運算，在機器人的邏輯裏，土洞是死物，即便是有風，那底下肯定有暗河之類的。
從科學的角度，嘟嘟運算到電子眼冒火花，都沒運算出合理的邏輯結果。
姜喬摸它腦殼：“不用算了，古華夏人在豐收的季節，都會準備豐盛的祭品，向崇拜的巨龍圖騰祈禱，來年能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那是，風調雨順。”
聽聞這話，嘟嘟的電子眼，轉的更暈了。
古華夏人好奇怪，巨龍也好奇怪。
姜喬看著A區域，閉著眼睛走了好幾個方位，確實敏銳的察覺到，不同的空氣濕度。
姜喬看了看土洞，又看了看整個後院。
忽的，她心裏就有了想法。
姜喬將防蟲罩挪到綠蘿那，除了那一隅，後院的其他區域全合並了。
接著，她將隱匿天幕從戶外拿回來。
厭光蟲少了九成，所外的光照完全夠種糧食，隱匿天幕就閑置了。
姜喬在後院升起隱匿天幕，遮蔽掉光照。
隨後，她把幽靈菇2號的孢子細土，裝載到無人機上，再均勻的灑到後院每個角落。
播種完幽靈菇2號，她再次來到土洞邊。
姜喬往裏面丟了塊小石頭，石頭落進洞裏，竟沒法出任何回聲，就好像土洞深處通往無底深淵。
土洞：“……”
風不吹了！
姜喬想了想，隨手抓了把烘幹的瓜子，放到土洞口。
她朝著洞裏吐出兩個字：“祭品。”
土洞：“……”
說好“豐盛”的祭品呢？！
她往洞裏丟了一粒瓜子：“要風調雨順，孢子多多吹開。”
嘟嘟測量出，土洞裏的風有提高作物授粉的成功率。
這麽好的能力，姜喬豈會放過？
當然，立刻就全種幽靈菇2號！
菌菇孢子肉眼看不見，目前聯邦也沒特別好用的授粉器具，連種植系統都只會采取原始的收集花粉來授粉。
想要盡快弄到大量的孢子，還能有比“風調雨順”更好的方法？
土洞：“……”
呼呼呼呼呼呼！
洞口吹拂的風，就更大了！
姜喬很滿意。
想必，用不了多久，她就有足夠多的菌絲和孢子種到蟲巢去。
算算時間，長生也該回來了，到時候H所將有大量的武器裝備，再加上蟲巢裏那批能量結晶體，能把瘋人團轟的渣都不剩。
當天晚上，姜喬做夢了。
她夢見一條金色的巨龍盤踞在雲端，修長的龍身，在層雲裏若隱若現。
但那顆巨大的龍頭，卻是無比清晰的。
它睜著同樣一雙殷紅赤瞳，像倆大紅燈籠，就那麽俯瞰著姜喬。
有那麽有一瞬間，姜喬竟在金龍身上，感受到了濃烈的幽怨。
即便是在夢裏，姜喬也不忘叮囑：“我上供了祭品，你要保佑我風調雨順，孢子豐登。”
金龍：“……”
它龍須拂動，張開大嘴朝姜喬吹了口氣。
姜喬蹭的就醒了。
她呆呆的坐床上，摸了摸臉，沒摸到那股冷氣，適才松了口氣。
這是對祭品不滿意？
姜喬思考了會，大半夜的她赤腳去後院。
土洞居然又變大了十厘米！
姜喬沿著土洞走了一圈，盯著黑黝黝的土洞。
她眨巴眼睛：“你給我托夢了？”
土洞自然是無法回答的，姜喬也不指望。
她折返回去，再回來時手裏拎著五谷。
五谷每種各半斤，都是從蟲巢帶來留種的。
這回，她稍稍誠心一些，拿五個小碗裝上五谷，沿著土洞擺一排。
姜喬：“五谷祭祀，祈求風調雨順……”
她還沒說完，洞裏的風嘩啦一下就大了。
那妖風吹翻五個碗，將裏面的五谷悉數打翻，隱約像是嫌棄。
姜喬：“……”
這還非要她種的？
姜喬也是有氣性的，再是華夏人向往的巨龍，首先這“土洞”也很大可能是長生的老大。
她那點向往，頓時就痿了。
她崇敬虛幻的存在，但對真實之物，不自覺就少了點敬畏。
更何況，這土洞現在是靠著她原始植物的！
姜喬站起身，隨手抓了把土捏成圓球。
她俯視土洞，一如在夢境裏，那條金龍俯視她一般。
“泥巴要不要？”她托著土球，淡淡的問，“大半夜再鬧，明天就填了你。”
感覺到威脅的土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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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喬的記憶裏, 小十是個膽小害羞的小姑娘。
矮矮的，小小的，皮膚白白的, 金色的眼睛大大的, 看著像四肢纖細的洋娃娃。
沒成年之前，姜喬身體病弱，常年進出姜家的醫療所。
在純白、有刺鼻消毒水味的醫療所裏，除了穿面無表情的白大褂醫生, 姜喬見的最多的人, 就是小十了！
據說，小十誕生就有基因病，且還是星際時代, 都很難治愈的基因病。
但是，她是在和姜鏡同源的精O卵的情況下，姜仲運用種馬的增殖天賦，孕育出來的生命。
她只比姜鏡小三歲，可卻生長緩慢，基因的分裂成長，慢到幾乎停滯的狀態。
這導致她的精神在正常生長, 可身體卻跟不上。
於是, 小十因精神力太強大，一度讓身體更差了。
姜喬和小十, 幾乎成了醫療研究所的常客。
每一次，姜喬少有蘇醒的時候，就會看到小十。
兩人在冰冷的醫療室裏, 雖然話沒所過幾句，但卻莫名建立起了同病相憐的感情。
三年前, 小十過生日，姜喬送了一只粉色長耳的兔子玩偶。
小兔子穿著漂亮的蓬蓬裙，一團團的短尾巴，蜷縮成了小桃心的形狀。
柔柔軟軟，可可愛愛，就像是小十。
再後來，她一直在營養艙裏沈睡，偶爾有意識之時，眼睛睜不開，但能聽到姜鏡來看小十的聲音。
接著，她睡到了成年十八歲這天，也就是在這天，她返祖分化，恢覆了藍星時的記憶。
——瘋人團的小怪物。
這是姜喬自那以後，得到的和小十有關的確切消息。
姜喬表情冷凝：“姜鏡，小十為什麽會在瘋人團？”
她雖然還沒接觸過瘋人團，可在眾人的解釋裏，瘋人團的都是不正常的瘋子！
更甚至，他們以畸變為榮！
姜鏡神色黯然，雙手合十捂住半張臉，久久說不出話來。
姜喬黑眸一厲，她兩步跨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提了提卻沒提動。
姜喬怒：“滾起來。”
姜鏡順力道站起身：“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在瘋人團……”
聽聞這話，姜喬更生氣。
巴掌大的小臉漲紅，她厲聲質問：“你是他親哥哥！她信任你喜歡你，都跟你來黑星了，你居然跟我說不知道？”
這話像是冰刀，狠狠的紮進姜鏡心窩，痛的他五官扭曲，然卻滴血不流。
“我……”他喘著氣，過往的回憶翻出來，就像是隱藏的膿瘡破了，疼痛和醜陋並存，“我不記得那會的事了……我清醒過來……小十已經……”
他凝視著姜喬的黑眸，金色的蛇瞳泛出猩紅。
他嘴巴動了動：“完全畸變了……”
姜喬怔然：“小十……”
完全畸變了……
她楞楞放開姜鏡，腦子裏沒有辦法將那個膽怯的小姑娘，和完全畸變的怪物聯系在一起。
小十明明，還那麽小啊……
“所以，”姜喬聲音更冷了，“你就把她扔下了？”
姜鏡慘然一笑：“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會扔下她？”
“她怕我了，我伸手牽她，她怕的瑟瑟發抖……”
“我……”姜鏡說不下去了，當年發生那一幕，只要稍微一回想，足以擊垮他所有理智。
他深呼吸：“她跑了，是小十把我扔下，她自己跑了……”
再然後，他就失去了她的全部消息，甚至不知道她是生是死。
姜鏡眼睛通紅的看著姜喬：“原始植物，你現在能分我一株了嗎？”
他真是為小十準備的。
姜喬表情很冷：“找到小十送到我這裏來。”
姜鏡還想說什麽，觸及姜喬冷若冰霜的眸光，便什麽都說不出口了。
他便說：“我立刻回B所二區，把瘋人團覆滅G所的事散步出來。”
“我會以B所二區區長的名義，召集各庇護所高管，商討應付瘋人團計劃。”
“如果可以，趁此機會一舉剿滅瘋人團。”
……
姜鏡越說越有條理，這條毒辣的眼鏡蛇，只失控了冰山一角的崩潰，但很快就收斂好情緒，轉念就沈穩的有了計劃。
邏輯清晰，條理分明。
黃三等人深深的看著他，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戒備。
這個人，如果成為大小姐的敵人，會非常難對付。
好在，目前沒敵對傾向，反而有求於大小姐。
姜喬不太想和姜鏡說話，姜鏡也不自討沒趣。
臨走之時，他瞥著姜喬：“哪怕我不要這條命，我也會把小十找回來，然後送來你這邊。”
話音落下，他朝胡說點了點頭，旋身離去。
場中，一度很安靜。
黃三和明媚，拼命給胡說使眼色。
胡說：“……”
關鍵之時，都是一群廢物！
他理了理袖子，輕聲問：“大小姐，你有什麽想法？”
姜喬一時沒什麽想法。
她考慮了會說：“種幽靈菇2號，我需要大量孢子，種滿整個蟲巢……”
聞言，胡說表情一振：“大小姐是想說，你準備收服那批蟲子，然後利用蟲巢的詭變地形，再加上幽靈菇2號的特性。”
“如果瘋人團對我們所下手，大小姐是不是早想好，我們可以禍水東引？”
狹長的狐貍眼越來越亮，胡說越說越胡說，但黃三等人，接連點點頭，竟覺得頗有道理。
他臉上帶出了興味：“嘖嘖，就是不知道是瘋人團的瘋子瘋，還是母蟲受傷的蟲群瘋狂？”
那口吻，居然還挺期待。
胡說撫掌：“不愧是大小姐，果然英明睿智，不聲不響的就想出了這麽絕妙的計劃！”
“哼，”他冷笑，“瘋人團敢來，就讓他們瞧瞧大小姐的厲害！”
黃三幾人恍然大悟，紛紛符合讚同。
“大小姐厲害了！我怎麽想不到借力打力這招呢？”
“可行可行，咱們這次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大小姐什麽時候開種幽靈菇2號？請務必喊上我。”
……
姜喬沈默：“……”
她慢吞吞的抿了抿嘴角，把後半句“先種著等長生的裝備回來”這話，吞了回去。
有狐貍這麽擅發散聯想的屬下，會自動補全計劃。
好像，禍水東引的計劃，也有點不錯。
她微微笑了。
我好像，真有點權謀天賦呢。
@
計劃就這麽草率的定下了。
後續分工，胡說三言兩語就安排好了，完全不用姜喬操心。
她剛睡飽一覺，正覺精力充沛，索性轉身去了木屋後院。
離開的這些日子，後院的作物全都是種植系統在照料，姜喬不太放心。
後院B區域，種植的都是甜小麥和進化水稻。
這兩種作物，經過姜喬無數次精神共調微調，口感上已經很接近原始種糧食。
不過，到底是進化種，說不上來為什麽，姜喬吃在嘴裏，總是覺得不得勁。
其他人吃著，對那種口感，倒驚為天人。
眼下，後院這些是最新調整的品種。
姜喬排序到甜小麥77號，進化水稻199號。
兩種作物將後院這片區域渲染的金燦燦的，微風吹過，遂起層層金浪，煞是壯觀漂亮。
姜喬活動了下手腳，她也不用系統的智能收割，直接跳上那架非智能的老式機甲。
劈裏啪啦。
她活動十指，細直的手指骨，遂一陣哢哢輕響。
她黑眸閃亮，盯著面前的小麥77號和水稻199號，眼底逐漸迸發出剔透的晶亮。
十指擱在操作臺上，姜喬閉眼深呼吸。
下刻，她睜眼十指連動，快出一片殘影。
哢哢哢。
老式機甲後背彈出三對機械臂，每對機械臂都持鋒利的長柄鐮刀。
大鐮刀斜指天空，宛如死神的生命收割之鐮。
嗖！
老式機甲後腳一蹬，快若閃電的沖了出去。
機甲所過之處，金色的小麥和水稻齊飛，像一場浪漫的金色秋雨，在天空中揮灑著絢麗的光彩。
簌簌簌簌。
甜小麥和進化水稻，精準的落入機甲後的大袋子裏。
嗡！
機甲背後的鼓風蹭的轉動起來，將碎葉吹拂出去，在劈裏啪啦的滾到筒子裏，通過粗細不均的孔洞篩選，立時就分離出來了。
整個田地裏，看不到一顆脫落的籽粒。
竹貳過來找姜喬，正正就看到這幕。
他蹲在田埂邊，雙手捧臉：“哇，喬喬姐開機甲收割的英姿都這麽好看。”
行雲流水的動作，靈活變換的身姿。
說那不是機甲，是個真正的高AI機器人都有人信的。
嘟嘟蹲旁邊，悄悄打開電子眼的錄制功能，將這幕錄了下來。
小喬喬超棒噠！
站在它身邊的，是換掉一身破爛，但芯片仍然老舊的小115。
它見姜喬的動作，某個程序似乎被觸發了。
於是，合成音不斷重覆：“收割……檢測到作物成熟，進入收獲期……”
竹貳和嘟嘟都沒反應過來，小115嗖的就跑了出去。
它一向慢吞吞的，但這會速度快的不行。
只見它扛起一沓口袋，腳下噴射出氣浪，咻的飛到機甲背上。
恰好，姜喬機甲後背套的口袋，已經裝滿了，需要更換新的。
她速度慢下來，準備下機甲更換。
哪知，不等她徹底停下，後背傳來嗡的一聲，她感覺到口袋被換了。
姜喬操作探頭，往後背一探，正正對上一雙木訥的金屬電子眼。
——是小115！
它嘴裏還在念叨：“檢測到作物成熟，請及時進行收割……”
“糧食儲存袋更換完畢……滋滋……更換完畢……”
姜喬勾起嘴角，將操作臺上的按鈕，敲的來啪啪作響。
轟。
機甲用更快的速度躥了出去，對剩下的作物繼續收割。
這回，姜喬不用擔心口袋裝滿的問題，她放開了手腳，大開大合的揮舞鐮刀，交織出一片金色和雪色的光影。
竹貳呆了呆。
嘟嘟呆了呆。
兩只怎麽都沒想到，小115那慢吞吞的模樣，居然跟的上姜喬的速度。
要知道，姜喬沈浸種植的時候，整個所裏鮮少有人能跟上她的節奏。
她可以半秒鐘都不停歇，一直一直持續種植的動作。
翻土、灑灰、播種、精神共調、生長、精神屏蔽、成熟收割，再次翻土播種。
這一套的種植流程，枯燥而單調，但姜喬就是可以一直一直重覆勞作。
如果她停了下來，大概率是精神不支持了。
所以，很少有人能跟得上她。
現在，一只老舊遲鈍的小機器人，不僅跟的上，還和姜喬配合的天衣無縫！
竹貳和嘟嘟就看著他們倆收割完B區域，開車機甲轟隆隆的進去了A區域。
那邊，種植的全都是原始植物。
水稻、向日葵、綠蘿！
水稻不多，但稻穗彎彎，長的非常好。
原始植物生長周期長，這輪收割是幾個月來第一次。
姜喬非常小心，盡量不掉落一顆籽粒。
於是，小小的一方水田，姜喬硬是花了一個小時才收割完畢。
小115似乎也知道這稻谷不一汁源由扣摳群，以汙二二期無兒把以整理更多汁源可來咨詢樣，它自發就抗著原始稻谷，在後院自發尋了日照充足的地方，將所有的稻谷進行曬幹。
它守在金色的稻谷邊，連只蒼蠅都不讓靠近。
姜喬從機甲上跳下來，這一番勞作，她那臉上浮起絲絲紅暈，熱汗順著鬢角滾落，粘濕縷縷烏發。
蜿蜒且長的烏發，貼在纖細的脖頸，一直蔓延至衣領裏，襯的那片皮膚濕漉又玉白。
嘟嘟上下掃描，收集姜喬當下的身體數據。
隨即，它歡呼道：“小喬喬，你現在身體超健康的！”
數據不僅高出普通人，且都是均衡上漲，這代表著她在健康的同時，也在變的強大！
姜喬抹了把汗，擡手看看纖白的胳膊：“是健康了。”
除了透支精神會頭疼，她已經很久沒從前那種心悸氣虛的感覺了。
這一切，好像從她滿十八歲，恢覆記憶那天開始的。
姜喬現在經歷的多了，不免稍稍多想了一點。
她的身體，會不會和記憶有關系？
姜喬視線落在右手腕內側，白皙的皮膚，透著一層汗液水光，光滑無疤痕，當然有沒有青墨色的編號紋身。
姜喬看了會，不知是不是心裏錯覺，總覺得那一小塊皮膚發癢。
她摳了摳，把手腕內側那塊皮膚摳成淡淡的粉紅色。
“喬喬姐你過來看，”驀地，竹貳的聲音響起，“這土洞是不是變大了？”
他趴在A區域土洞邊，探著腦袋往下看。
姜喬將收割向日葵的活兒交給小115，她跟著過去，讓嘟嘟測量一下。
嘟嘟：“喬喬，它確實變大了，並且洞裏有風了，空氣濕度比外面增長了5%。”
“根據數據推演，微風會增加作物授粉概率，並且會將水汽帶出土洞，加重A區域的空氣濕度……”
嘟嘟在A區域走動，收集多個方位的濕度數據。
片刻後，小保姆電子眼彎成了問號：“好奇怪，喬喬A區域裏，我測量的五個方位，空氣濕度都不一樣。”
它盯著土洞，整只都嚴肅了：“小喬喬，合理推測土洞在影響A區域的濕度和授粉情況。”
嘟嘟投射出一片數據圖：“這裏這裏，濕度和授粉情況都不相同，有很細微的差別。”
“根據這點差別，A區域的作物產值都呈不同程度的上升。”
綜上，嘟嘟得出結論：“喬喬，土洞的存在對這片區域的原始作物非常有益。”
完全的利他行為。
姜喬楞了下：“風增加授粉幾率，還調整了空氣濕度？”
她放眼看去，A區域總共才半個足球場大小。
要在這麽小的區域內，實現分作物分濕度，根本就不可能，連智能種植系統都做不到。
所以，姜喬只能取個中間值，再調整種植系統參數。
可現在，沒有做任何分隔的情況下，土洞能根據不同作物，對其周圍的濕度進行單獨調整，並且互不影響。
那可是空氣啊！
會流動的空氣！
姜喬驚訝了。
她低頭看著偷摸擴大的土洞，臉上若有所思。
呼呼呼。
輕柔的微風送爽，拂過竹貳的臉。
他抖出圓乎乎的黑毛耳朵，舒服的毛耳朵動來動去。
“咦，這風吹著還挺舒服，涼悠悠的。”竹貳感慨了句。
同站洞口，完全沒吹到風的姜喬：“……”
她朝洞口伸出手，這下指尖感覺到一點微涼。
但下刻，那涼意像做賊心虛般，突兀的拐了個彎，吹的竹貳毛耳朵都貼腦袋上了。
“臥木曹！”竹貳唰的往後退，“這風怎麽一下變大了？”
姜喬：“……”
很好，這“風”還會拐彎。
嘟嘟還在運算，在機器人的邏輯裏，土洞是死物，即便是有風，那底下肯定有暗河之類的。
從科學的角度，嘟嘟運算到電子眼冒火花，都沒運算出合理的邏輯結果。
姜喬摸它腦殼：“不用算了，古華夏人在豐收的季節，都會準備豐盛的祭品，向崇拜的巨龍圖騰祈禱，來年能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那是，風調雨順。”
聽聞這話，嘟嘟的電子眼，轉的更暈了。
古華夏人好奇怪，巨龍也好奇怪。
姜喬看著A區域，閉著眼睛走了好幾個方位，確實敏銳的察覺到，不同的空氣濕度。
姜喬看了看土洞，又看了看整個後院。
忽的，她心裏就有了想法。
姜喬將防蟲罩挪到綠蘿那，除了那一隅，後院的其他區域全合並了。
接著，她將隱匿天幕從戶外拿回來。
厭光蟲少了九成，所外的光照完全夠種糧食，隱匿天幕就閑置了。
姜喬在後院升起隱匿天幕，遮蔽掉光照。
隨後，她把幽靈菇2號的孢子細土，裝載到無人機上，再均勻的灑到後院每個角落。
播種完幽靈菇2號，她再次來到土洞邊。
姜喬往裏面丟了塊小石頭，石頭落進洞裏，竟沒法出任何回聲，就好像土洞深處通往無底深淵。
土洞：“……”
風不吹了！
姜喬想了想，隨手抓了把烘幹的瓜子，放到土洞口。
她朝著洞裏吐出兩個字：“祭品。”
土洞：“……”
說好“豐盛”的祭品呢？！
她往洞裏丟了一粒瓜子：“要風調雨順，孢子多多吹開。”
嘟嘟測量出，土洞裏的風有提高作物授粉的成功率。
這麽好的能力，姜喬豈會放過？
當然，立刻就全種幽靈菇2號！
菌菇孢子肉眼看不見，目前聯邦也沒特別好用的授粉器具，連種植系統都只會采取原始的收集花粉來授粉。
想要盡快弄到大量的孢子，還能有比“風調雨順”更好的方法？
土洞：“……”
呼呼呼呼呼呼！
洞口吹拂的風，就更大了！
姜喬很滿意。
想必，用不了多久，她就有足夠多的菌絲和孢子種到蟲巢去。
算算時間，長生也該回來了，到時候H所將有大量的武器裝備，再加上蟲巢裏那批能量結晶體，能把瘋人團轟的渣都不剩。
當天晚上，姜喬做夢了。
她夢見一條金色的巨龍盤踞在雲端，修長的龍身，在層雲裏若隱若現。
但那顆巨大的龍頭，卻是無比清晰的。
它睜著同樣一雙殷紅赤瞳，像倆大紅燈籠，就那麽俯瞰著姜喬。
有那麽有一瞬間，姜喬竟在金龍身上，感受到了濃烈的幽怨。
即便是在夢裏，姜喬也不忘叮囑：“我上供了祭品，你要保佑我風調雨順，孢子豐登。”
金龍：“……”
它龍須拂動，張開大嘴朝姜喬吹了口氣。
姜喬蹭的就醒了。
她呆呆的坐床上，摸了摸臉，沒摸到那股冷氣，適才松了口氣。
這是對祭品不滿意？
姜喬思考了會，大半夜的她赤腳去後院。
土洞居然又變大了十厘米！
姜喬沿著土洞走了一圈，盯著黑黝黝的土洞。
她眨巴眼睛：“你給我托夢了？”
土洞自然是無法回答的，姜喬也不指望。
她折返回去，再回來時手裏拎著五谷。
五谷每種各半斤，都是從蟲巢帶來留種的。
這回，她稍稍誠心一些，拿五個小碗裝上五谷，沿著土洞擺一排。
姜喬：“五谷祭祀，祈求風調雨順……”
她還沒說完，洞裏的風嘩啦一下就大了。
那妖風吹翻五個碗，將裏面的五谷悉數打翻，隱約像是嫌棄。
姜喬：“……”
這還非要她種的？
姜喬也是有氣性的，再是華夏人向往的巨龍，首先這“土洞”也很大可能是長生的老大。
她那點向往，頓時就痿了。
她崇敬虛幻的存在，但對真實之物，不自覺就少了點敬畏。
更何況，這土洞現在是靠著她原始植物的！
姜喬站起身，隨手抓了把土捏成圓球。
她俯視土洞，一如在夢境裏，那條金龍俯視她一般。
“泥巴要不要？”她托著土球，淡淡的問，“大半夜再鬧，明天就填了你。”
感覺到威脅的土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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