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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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2099年, 太陽磁暴後。
人類文明一昔覆滅，藍星地表成了煉獄。
火山、地震、山火、海嘯、臺風……
各種自然災害頻發，地表像是試煉場, 人類已無法生存。
幸存的少數人類, 及時轉移到地下。
地下五年，姜喬和很多人一樣，從最開始的不適應，到後來的習以為常。
她習慣了地表的人造陽光, 習慣了全息虛擬的天空, 也習慣了集體勞作。
地下的生活從開始的艱難，到後來的步入正軌，正當所有人都以為, 要一輩子都生活在地下的時候。
——星火計劃誕生！
星火計劃關乎民族延續，種族存亡。
從一開始，計劃就分為兩個部分。
即，火種和種植！
五千名火種，皆挑選年齡十四歲至二十五歲，最年輕、健康的華夏男女。
糧食種植保障，則是在這五千名火種裏, 再挑選擅種植的專業人員, 負責糧食種植囤儲，為後續火種蘇醒, 提供有力的存活保障。
然後，五千名火種，和一萬五千名安全後勤人員, 第一批登上了華夏最尖端科技——玄鳥宇宙航母。
這兩萬人會沖出藍星，進入銀河系, 在茫茫宇宙中尋找到適宜生活的新星球。
接著，火種有序蘇醒，在大量糧食供應保障下，立刻就能投入到星球建設中。
可以說，足夠多的糧食保障，是火種蘇醒後存活的關鍵，亦是星球建設速度快慢的關鍵。
糧食種植保障計劃，萬分重要！
按照原計劃，找到宜居星球後，玄鳥宇宙航母會沿來路返航，再去接藍星的滯留人員。
屆時，新的星球，新的家園，新的華夏。
不管，星火計劃要用多少年才能實現，但每個華夏人都飽含著這樣的希望。
我等不到玄鳥歸來沒關系，我的子女會繼續等，我的子子孫孫也會一直等下去。
終有一天，所以的華夏人都會等到。
五千名華夏火種，肩負的責任尤為沈重。
但如姜喬，沒有人有怨言，躺進冷凍艙裏，經歷漫長的黑暗，經歷毫無目的的流浪。
他們就是民族的最後希望！
藍星，還有無數同胞正等著他們……
“你們……將是民族最後的火種……”
“記住，你們是未來！”
……
“領路人會成為先驅，枯骨留在過去，作為不朽的道標，指出前進的方向……”
“我是你們的領路人，你們是民族的火種。”
“火種不滅……華夏永存……”
“終有一日，在新世界……我們會重新……”
……
老師說過的話，又震耳發聵響起。
鏗鏘有力，字字清晰。
姜喬仿佛又看到進入冷凍艙前的誓師大會，她和其他四千九百九十九位火種一起，站在地下禮堂裏，聽著老師說的每一句。
當時，她在那裏，115號也在那裏。
他們一起聽著老師的教導，一起舉起右拳起誓。
他們一起喊：“火種不滅，華夏永存！”
火種不滅，華夏永存！
……
然後，每個人右手腕內側，被紋上青墨色的編號。
【姜喬：火種000號】
【XX：火種115號】
……
接著，每位火種挨個進入六邊柱的蜂巢，每間蜂巢裏有五具冷凍艙。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但每一雙眼睛，又帶著勢在必得的熱血。
新的宜居星球，他們會找到。
新的家園，他們也會找到。
新的華夏，將會在新世界裏重新閃耀。
……
漫長的冷凍時間裏，姜喬一共蘇醒了三次，每一次都是種植區需要人工養護。
她被喚醒，再花十個小時，將管理區的種植機器全維護一遍，末了再次躺進冷凍艙。
這三次裏，第一次蘇醒時，她還看到過玄鳥航母上的後勤機組人員。
等到第二次，第三次蘇醒時，她再沒有見過任何人。
整艘偌大的玄鳥航母，仿佛只有她一人般。
偶爾，她去會看看同蜂巢的冷凍夥伴，無一例外，他們都不曾蘇醒過。
再後來，姜喬第三次養護完種植機器，她再躺進冷凍艙。
這一次蘇醒睜眼，她就變成了星際姜家姜喬。
三千年後的星際，確實是一個新世界。
可是，這個新世界裏，沒有華夏！
姜喬是孤獨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覺醒來沒了父母沒了家，還不知道身在何處。
濃烈的孤獨感，令她迫切的想要找到，有關“華夏”的蛛絲馬跡。
哪怕，只是微末的痕跡，都能讓她欣喜若狂。
她找到了。
眼前被隨意丟棄在雜草叢裏的冷凍艙，橢圓的造型，邊緣刻祥雲紋。
再沒有什麽能比這個，讓姜喬感覺親切的了。
她的視線再無法從冷凍艙上挪開，雙腳不受控了，一步步的朝冷凍艙走去。
胡說皺眉：“大小姐？”
“噓，”姜喬扭頭，食指豎唇邊，“小聲點。”
胡說眉頭皺的更深了，姜喬的表情很不對，那是一種摻雜著難過和欣喜的矛盾情感。
她那雙黑眸，水色氤氳，濛濛的像覆了一層水霧。
撥開水霧，是濃烈的懷念之情。
她似乎想走近那枚廢棄的冷凍艙，可往前走三步，又遲疑的往後退一步。
猶猶豫豫，帶著難以言說的情怯。
就好像，那廢棄的冷凍艙是個夢，她走的太近，這夢就會醒了。
胡說沒有在問什麽，他瞥了眼不遠處。
姜鏡和其他幾名隊員，正站在一方田窪邊，從未見過的種植系統，以倒碗的形狀，將那塊田嚴密的罩住了。
在裏面，均勻的人造光線，灑落在田埂間，水霧噴灑間，折射出隱約的彩虹。
五株綠色的原始植物，正在接受陽光雨露的滋潤，茁壯成長。
“綠色的植物！”
“這股氣息，是綠色的原始植物！”
“這裏竟然有五株原始植物，太不可思議了。”
……
幾名隊員表情熱切，恨不得立刻就沖進去。
便是姜鏡也不逞多讓，胡說見他機械蛇尾不受控的擺起來，脖頸面頰浮起了蛇鱗。
嘶嘶。
他偏了偏頭，嘴裏發出嘶嘶的聲音。
胡說瞇眼，心下對姜鏡此行的目的，猜測的八九不離十了。
說到底，他還是為了蟲巢裏的這五株原始植物。
胡說在姜喬那裏見多了原始植物，這會半點都不激動。
他只看了一眼就挪開視線，繼續關註著姜喬。
姜喬走到了冷凍艙前，她站著看了會，忽的彎腰將艙裏的枯葉殘枝掃出來。
接著，她竟是擡腳就躺了進去！
胡說一驚：“大小姐，你這是做什麽？”
他幾步過去，表情疑惑不解。
姜喬還是朝他噓了一聲，隨後雙手交叉放在胸口。
她閉上眼睛，勾起嘴角，像是要那樣睡過去般。
胡說不敢走遠了，那只蟲母雖然還在產卵，像是沒註意到幾人，但誰曉得它反應過來。
他表情古怪的看了幾眼姜喬，又多打量了幾眼冷凍艙。
古老的橢圓形，頭腳狹小，有點像棺材，人躺進去逼仄得很。
這種樣式的冷凍艙，還是最老的氮凝冷凍。
要知道，現今的聯邦，冷凍艙全是人體工學設計，且是效果更好的碳凝冷凍。
不過，冷凍技術現在主要應用在物品貨物上，即便是長途星際旅行，大部分人都會用營養艙休眠。
胡說看到艙底部，有一方兩指寬的金屬銘牌。
他蹲下身，拂落上面的塵土，顯露出陌生字樣。
這種字樣胡說沒見過，但他覺得姜喬應該會認識。
他小心翼翼將銘牌取下來，又拿帕子擦幹凈。
呼。
姜喬呼出口氣，在冷凍艙裏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洞壁，表情有片刻的恍惚。
剛才，她好像感受到了115，但又好像沒有。
“115……”她呢喃出這三個數字。
興許，在2099年那會，她是見過他的，也興許只是短暫的擦肩而過。
但是在三千後的星際，姜喬由衷感謝115留下的種種線索。
這些線索匯聚成一盞盞的明燈，讓身處星際迷霧中的姜喬，不至於迷失。
迄今，她所做的所為的，都是正確的！
星際沒有華夏沒關系，她可以找到他們！
在這個新世界裏，讓華夏再次覆興！
姜喬從冷凍艙裏出來，胡說遞給她銘牌。
姜喬指腹擦過銘牌：“火種編號115XX……”
後面的名字，已經銹掉看不清了，只能看清前面的數字。
火種115，抱歉，我至今仍無從得知你的名字……
胡說小聲提醒：“大小姐，那五株原始植物，多半就是姜鏡的目的。”
姜喬看過去，整齊的方塊小田，她一眼就認出來裏面種的東西。
同時，她也看到了姜鏡迫切得到的表情。
姜喬握緊銘牌：“姜鏡，那不是你們的東西。”
是115的！
姜鏡猛然回頭，嘴裏發出嘶嘶的聲音。
他笑了一聲：“誰找到就是誰的。”
姜喬皺眉：“那是有主之物，你們要是拿了就是偷。”
姜鏡低笑更甚：“姜喬，你怎麽還是這麽天真？”
他指了指方田裏的作物：“你說這是有主之物？這裏只有一只母蟲，你倒說說它的主人是誰？”
話落，他偏頭想了想：“該不是這主人是你？”
姜喬抿了抿嘴角，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銘牌。
跟著，她當真點頭，以篤定的口吻說：“是，它現在的主人是我。”
她和115同為華夏火種，他不在了，那麽他的東西由她來傳承守護！
她踏出冷凍艙，一步步朝姜鏡走去。
每走一步，黑眸就越堅定。
“這裏的東西，”她指著冷凍艙，又指著方田，“從此刻起，都是我的，每我允許誰都不能碰！”
嘶！
回應姜喬的，說姜鏡猛然高昂的機械蛇尾。
唰！
胡說立刻閃身到姜喬身前，雙手呈獸爪狀，一雙犬牙也長尖了。
相距兩丈，姜鏡冷酷的看著姜喬。
那張向來很有親和力的臉上，此時充斥著陌生和無情。
金絲邊眼鏡下，是已然收縮為豎瞳的蛇眼。
他一字一句問：“你當真要跟我搶？”
姜喬下頜一揚：“你當真要搶我的？”
姜鏡笑了：“當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該把你的行蹤告訴姜仲。”
“我的好妹妹，我對你手下留一情，可不是讓你這時候跟我搶東西。”
姜喬絲毫不讓：“你要原始植物？”
姜鏡：“不然呢？”
姜喬稍加考慮便說：“我可以給你原始植物，但這五株你不能動。”
聞言，姜鏡楞了下，反應過來臉上是更濃烈的嘲弄。
“姜喬，”他的眼神冷刺，“什麽時候你也學會撒謊了？”
“全聯邦，最後一株原始植物與半年前死亡。”
“全聯邦，現在沒有種植師能種出任何一株原始植物。”
他並不信姜喬的話，只當她為了這五株植物，用謊話騙他。
姜喬皺眉：“胡說，你跟他說。”
胡說應了聲：“鏡大人，大小姐不僅種出了幽靈菇，也確實種出了原始植物。”
姜鏡冷冷的掃他一眼，顯然更不信胡說。
一只天賦狡詐的狐貍，他的話能信母豬都會上樹。
胡說無奈，只得對姜喬攤了下手。
姜喬也沒辦法：“你要怎麽才會信？”
姜鏡：“你現在就拿一株出來我就信，不然這五株植物我要定了。”
姜喬看了看光照裏，五株作物隨風搖曳，且葉面逐漸成黃綠色。
那是，進入成熟期的標準。
她說：“你拿了也沒用，它們已經進入成熟期，籽粒飽滿脫落後，很快植株就會枯萎。”
姜鏡仔細看去，果然看到了飽滿的籽粒。
他半信半疑，但要拿到原始植物的決定不曾動搖。
“那我就更要拿到！”話音落下，姜鏡機械蛇尾一甩，嗤啦就刺向光罩。
“不要！”姜喬喝了聲。
耀眼的金光從她腳下迸發，形成一道光網。
精神屏蔽！
威嚴的巨龍虛影，浮現在她的身後，烏發獵獵飛揚，她一揚手，將光網丟到姜鏡身上。
精神屏屏蔽，重力增幅！
瞬間，姜鏡就感受到磅礴如海的壓力，擺起的蛇尾，也變成了很慢的動作。
嘶嘶嘶。
他握緊拳頭，額頭青筋鼓起，用全身的力量對抗姜喬的重力。
姜喬也很難受，她從沒將精神屏蔽用在人身上過，甫一發出，頓時感覺到精神的恐怖消耗。
那是，遠比種田和控制蟲群，更艱難的控制。
一時間，兩人形成了拉鋸戰。
姜鏡看向那幾名呆楞的隊員：“還楞著幹什麽？”
幾名隊員看看他又看看姜喬，臉上猶豫不定。
胡說唰的站出來：“幾位有沒有想過轉來我們H所，目前我們H所正缺攻擊類技能的返祖者。”
“這幾天的相處，你們也看到了，我家大小姐會種植幽靈菇。”
“我們H所對攻擊類返祖者，其中一條福利就是，幽靈菇管夠。”
……
三言兩語，那幾名隊員相互對視一眼，毫不猶豫的放下爆能木倉，腳步一垮，齊齊站到了胡說身後。
並且，木倉口調轉對準了姜鏡。
姜鏡：“……”
艹，死狐貍！
別給我機會，否則弄死你！
胡說半點不懼，不過礙於姜鏡和姜喬的關系，他遂讓那幾名隊員去警戒母蟲。
給大小姐打下手這種事，有他狐貍在就夠了。
不用卷入爭鬥，幾名隊員樂的輕松。
而且，幾人很有自知之明，那五株原始植物，即便僥幸搶到一株，也不一定保得住。
比較起來，幽靈菇確實實實在在能弄到手的。
姜鏡開始流鼻血：“姜喬，你要找死我就成全你！”
姜喬用力到小臉通紅：“那是115的東西，我不準你碰！”
哢。
姜鏡的眼鏡破損，他卻反常的笑了一聲。
姜喬心頭一跳，陡生不好預感。
下刻，姜鏡的蛇尾一翹，從蛇腹上變形木倉管。
那木倉管赫然對準了——
母蟲！
轟。
子彈出膛，帶起刺破空氣的尖嘯，噗嗤一聲射中母蟲肚子。
噗嗤。
綠色的蟲液飛濺，母蟲全身劇烈抽搐抖動。
唧唧唧！
母蟲發出痛苦的鳴叫，並且這叫聲暗含召喚。
噠噠噠噠噠噠。
轟轟轟轟轟轟。
蟲群節肢碰撞的聲音傳來，伴隨蟲巢震動的聲音。
大批蟲群接收到母蟲的信息，全都瘋狂的往這邊來。
胡說大急：“大小姐，整個蟲巢都被驚動了，我們要立刻離開。”
姜喬也撐不住了，小臉白的嚇人，但她撐著最後一口氣，加大重力。
“我說，”烏發飛揚的少女，粉白的唇生生咬出血來，“不準動就是不準！”
話音落下，她擡起右手對準姜鏡，呈虛虛握住的姿態。
接著，她用力揮手一擲。
姜鏡只覺一股大力襲來，像恐怖的龍卷風，卷著他就往一邊拍。
轟隆！
他整個人撞到洞壁上，將洞壁撞擊出個人形坑。
痛！
巨痛！
五臟六腑都移位了般，全身骨頭都發出哢哢的碎裂的聲音。
姜鏡震驚的看著姜喬，張嘴想說什麽，卻吐出一大口的血。
姜喬大口大口喘氣，太陽穴刺痛的像是要爆炸。
與此同時，心臟也在高速跳動，快到她頭暈眼花，心悸到呼吸不上來。
冷，無比的寒冷，從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只這一下，她整個人就軟軟的往地上倒。
“大小姐！”胡說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撈住，“你怎麽樣？你的臉色很蒼白。”
姜喬雙耳嗡嗡的響，胡說的聲音像是在很遠的地方傳來，令她聽不真切記。
胡說彎腰就要背起她：“大小姐，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姜喬搖頭，她動了動唇：“把母蟲……推過去堵住……放我過去那邊……”
她知道自己在說話，但卻不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也不知道說清楚沒有。
胡說回頭看了看母蟲，厲聲喊道：“把母蟲推過去！推過去堵住洞口。”
狐貍一雙眼睛戾氣十足：“它要是反抗，現在就殺了它！”
幾名隊員齊心合力，在蟲群攻到之前，或推或驅趕，總歸讓母蟲挪移到了洞口。
母蟲蟲身龐大，挪移過去剛好能把洞口堵住。
而且，蟲群並不會攻擊母蟲。
於是，一行人短暫的安全了。
胡說松了口氣，一低頭就見姜喬直勾勾的望著那塊方田。
他低聲問：“大小姐，是要過去嗎？”
姜喬點點頭：“過去。”
胡說小心翼翼把人抱過去，唯恐有陷阱，不敢太靠近光罩。
“嘶，”毒蛇吐信，姜鏡的聲音傳來，“姜喬你是攔不住我的……”
胡說和姜喬一回頭，不知何時，姜鏡游動過來，早姜喬一步探向了光罩。
他擺動著機械蛇尾，昂起上半身，整個人一頭就往光罩裏栽。
姜喬急的拽緊胡說，滿臉的焦急。
胡說往前沖了一步，正要邁第二步時。
劈裏啪啦。
一股股的電流，從光罩上疊起，迅猛的擊打在姜鏡身上。
滋滋滋。
姜鏡被電的渾身哆嗦，那條機械蛇尾更是滋滋冒點火花。
咚。
姜鏡直挺挺的倒地上，嘴裏還吐出兩縷青煙。
“監測……到……非法入侵者，安全模式啟動……”
一卡一卡的機械音傳來，在那方田裏竟是冒出個矮小的機器人。
小機器人閃著紅光，電擊完姜鏡後就呆立原地。
胡說蹭的一下，抱著姜喬退出三步遠。
他看了眼淒慘的姜鏡，吞了吞口水道：“大小姐，這有陷阱不能靠近。”
姜喬盯著那小機器人看了會，她突然說：“放我下來。”
胡說把人放下地，不放心的雙手攙扶：“大小姐，不然算了……”
畢竟，所裏並不缺那幾株原始植物。
姜喬卻是搖頭：“你知道那五株是什麽作物嗎？”
不等胡說回答，她自顧自的說：“從左到右，分別是稻、黍、稷、麥、菽。”
胡說若有所思：“水稻和小麥我知道，大小姐浮島上就有種，但剩下的三種是什麽？”
姜鏡緩過來，不自覺盯著姜喬豎起耳朵聽。
姜喬眼神懷念：“這五種作物，在華夏合稱為‘五谷’。”
“人們常說，五谷豐登，社稷安寧，意思是五谷豐熟時，百姓就會感到幸福和安寧。”
“115在這裏種五谷，他是在……是在找我……找我們……”
她說著這話，顫抖的手碰觸到光罩。
胡說連忙阻攔：“大小姐小心！”
姜鏡臉上浮起譏誚，他沒有權限進去，還被攻擊，姜喬怎麽進得去？
他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等著光罩上的電流啟動，也給姜喬狠狠來一下。
兄妹麽，一人電一下才公平不是？
然而，小機器人毫無動靜。
“基因檢測中，基因比照中……”
瞬間，姜喬整個人就被光罩吸了進去。
姜鏡：“！！！”
姜喬進去了！
同時，另一道陌生的青年聲音響起。
——“歡迎到來，我的華夏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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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9年, 太陽磁暴後。
人類文明一昔覆滅，藍星地表成了煉獄。
火山、地震、山火、海嘯、臺風……
各種自然災害頻發，地表像是試煉場, 人類已無法生存。
幸存的少數人類, 及時轉移到地下。
地下五年，姜喬和很多人一樣，從最開始的不適應，到後來的習以為常。
她習慣了地表的人造陽光, 習慣了全息虛擬的天空, 也習慣了集體勞作。
地下的生活從開始的艱難，到後來的步入正軌，正當所有人都以為, 要一輩子都生活在地下的時候。
——星火計劃誕生！
星火計劃關乎民族延續，種族存亡。
從一開始，計劃就分為兩個部分。
即，火種和種植！
五千名火種，皆挑選年齡十四歲至二十五歲，最年輕、健康的華夏男女。
糧食種植保障，則是在這五千名火種裏, 再挑選擅種植的專業人員, 負責糧食種植囤儲，為後續火種蘇醒, 提供有力的存活保障。
然後，五千名火種，和一萬五千名安全後勤人員, 第一批登上了華夏最尖端科技——玄鳥宇宙航母。
這兩萬人會沖出藍星，進入銀河系, 在茫茫宇宙中尋找到適宜生活的新星球。
接著，火種有序蘇醒，在大量糧食供應保障下，立刻就能投入到星球建設中。
可以說，足夠多的糧食保障，是火種蘇醒後存活的關鍵，亦是星球建設速度快慢的關鍵。
糧食種植保障計劃，萬分重要！
按照原計劃，找到宜居星球後，玄鳥宇宙航母會沿來路返航，再去接藍星的滯留人員。
屆時，新的星球，新的家園，新的華夏。
不管，星火計劃要用多少年才能實現，但每個華夏人都飽含著這樣的希望。
我等不到玄鳥歸來沒關系，我的子女會繼續等，我的子子孫孫也會一直等下去。
終有一天，所以的華夏人都會等到。
五千名華夏火種，肩負的責任尤為沈重。
但如姜喬，沒有人有怨言，躺進冷凍艙裏，經歷漫長的黑暗，經歷毫無目的的流浪。
他們就是民族的最後希望！
藍星，還有無數同胞正等著他們……
“你們……將是民族最後的火種……”
“記住，你們是未來！”
……
“領路人會成為先驅，枯骨留在過去，作為不朽的道標，指出前進的方向……”
“我是你們的領路人，你們是民族的火種。”
“火種不滅……華夏永存……”
“終有一日，在新世界……我們會重新……”
……
老師說過的話，又震耳發聵響起。
鏗鏘有力，字字清晰。
姜喬仿佛又看到進入冷凍艙前的誓師大會，她和其他四千九百九十九位火種一起，站在地下禮堂裏，聽著老師說的每一句。
當時，她在那裏，115號也在那裏。
他們一起聽著老師的教導，一起舉起右拳起誓。
他們一起喊：“火種不滅，華夏永存！”
火種不滅，華夏永存！
……
然後，每個人右手腕內側，被紋上青墨色的編號。
【姜喬：火種000號】
【XX：火種115號】
……
接著，每位火種挨個進入六邊柱的蜂巢，每間蜂巢裏有五具冷凍艙。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但每一雙眼睛，又帶著勢在必得的熱血。
新的宜居星球，他們會找到。
新的家園，他們也會找到。
新的華夏，將會在新世界裏重新閃耀。
……
漫長的冷凍時間裏，姜喬一共蘇醒了三次，每一次都是種植區需要人工養護。
她被喚醒，再花十個小時，將管理區的種植機器全維護一遍，末了再次躺進冷凍艙。
這三次裏，第一次蘇醒時，她還看到過玄鳥航母上的後勤機組人員。
等到第二次，第三次蘇醒時，她再沒有見過任何人。
整艘偌大的玄鳥航母，仿佛只有她一人般。
偶爾，她去會看看同蜂巢的冷凍夥伴，無一例外，他們都不曾蘇醒過。
再後來，姜喬第三次養護完種植機器，她再躺進冷凍艙。
這一次蘇醒睜眼，她就變成了星際姜家姜喬。
三千年後的星際，確實是一個新世界。
可是，這個新世界裏，沒有華夏！
姜喬是孤獨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覺醒來沒了父母沒了家，還不知道身在何處。
濃烈的孤獨感，令她迫切的想要找到，有關“華夏”的蛛絲馬跡。
哪怕，只是微末的痕跡，都能讓她欣喜若狂。
她找到了。
眼前被隨意丟棄在雜草叢裏的冷凍艙，橢圓的造型，邊緣刻祥雲紋。
再沒有什麽能比這個，讓姜喬感覺親切的了。
她的視線再無法從冷凍艙上挪開，雙腳不受控了，一步步的朝冷凍艙走去。
胡說皺眉：“大小姐？”
“噓，”姜喬扭頭，食指豎唇邊，“小聲點。”
胡說眉頭皺的更深了，姜喬的表情很不對，那是一種摻雜著難過和欣喜的矛盾情感。
她那雙黑眸，水色氤氳，濛濛的像覆了一層水霧。
撥開水霧，是濃烈的懷念之情。
她似乎想走近那枚廢棄的冷凍艙，可往前走三步，又遲疑的往後退一步。
猶猶豫豫，帶著難以言說的情怯。
就好像，那廢棄的冷凍艙是個夢，她走的太近，這夢就會醒了。
胡說沒有在問什麽，他瞥了眼不遠處。
姜鏡和其他幾名隊員，正站在一方田窪邊，從未見過的種植系統，以倒碗的形狀，將那塊田嚴密的罩住了。
在裏面，均勻的人造光線，灑落在田埂間，水霧噴灑間，折射出隱約的彩虹。
五株綠色的原始植物，正在接受陽光雨露的滋潤，茁壯成長。
“綠色的植物！”
“這股氣息，是綠色的原始植物！”
“這裏竟然有五株原始植物，太不可思議了。”
……
幾名隊員表情熱切，恨不得立刻就沖進去。
便是姜鏡也不逞多讓，胡說見他機械蛇尾不受控的擺起來，脖頸面頰浮起了蛇鱗。
嘶嘶。
他偏了偏頭，嘴裏發出嘶嘶的聲音。
胡說瞇眼，心下對姜鏡此行的目的，猜測的八九不離十了。
說到底，他還是為了蟲巢裏的這五株原始植物。
胡說在姜喬那裏見多了原始植物，這會半點都不激動。
他只看了一眼就挪開視線，繼續關註著姜喬。
姜喬走到了冷凍艙前，她站著看了會，忽的彎腰將艙裏的枯葉殘枝掃出來。
接著，她竟是擡腳就躺了進去！
胡說一驚：“大小姐，你這是做什麽？”
他幾步過去，表情疑惑不解。
姜喬還是朝他噓了一聲，隨後雙手交叉放在胸口。
她閉上眼睛，勾起嘴角，像是要那樣睡過去般。
胡說不敢走遠了，那只蟲母雖然還在產卵，像是沒註意到幾人，但誰曉得它反應過來。
他表情古怪的看了幾眼姜喬，又多打量了幾眼冷凍艙。
古老的橢圓形，頭腳狹小，有點像棺材，人躺進去逼仄得很。
這種樣式的冷凍艙，還是最老的氮凝冷凍。
要知道，現今的聯邦，冷凍艙全是人體工學設計，且是效果更好的碳凝冷凍。
不過，冷凍技術現在主要應用在物品貨物上，即便是長途星際旅行，大部分人都會用營養艙休眠。
胡說看到艙底部，有一方兩指寬的金屬銘牌。
他蹲下身，拂落上面的塵土，顯露出陌生字樣。
這種字樣胡說沒見過，但他覺得姜喬應該會認識。
他小心翼翼將銘牌取下來，又拿帕子擦幹凈。
呼。
姜喬呼出口氣，在冷凍艙裏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洞壁，表情有片刻的恍惚。
剛才，她好像感受到了115，但又好像沒有。
“115……”她呢喃出這三個數字。
興許，在2099年那會，她是見過他的，也興許只是短暫的擦肩而過。
但是在三千後的星際，姜喬由衷感謝115留下的種種線索。
這些線索匯聚成一盞盞的明燈，讓身處星際迷霧中的姜喬，不至於迷失。
迄今，她所做的所為的，都是正確的！
星際沒有華夏沒關系，她可以找到他們！
在這個新世界裏，讓華夏再次覆興！
姜喬從冷凍艙裏出來，胡說遞給她銘牌。
姜喬指腹擦過銘牌：“火種編號115XX……”
後面的名字，已經銹掉看不清了，只能看清前面的數字。
火種115，抱歉，我至今仍無從得知你的名字……
胡說小聲提醒：“大小姐，那五株原始植物，多半就是姜鏡的目的。”
姜喬看過去，整齊的方塊小田，她一眼就認出來裏面種的東西。
同時，她也看到了姜鏡迫切得到的表情。
姜喬握緊銘牌：“姜鏡，那不是你們的東西。”
是115的！
姜鏡猛然回頭，嘴裏發出嘶嘶的聲音。
他笑了一聲：“誰找到就是誰的。”
姜喬皺眉：“那是有主之物，你們要是拿了就是偷。”
姜鏡低笑更甚：“姜喬，你怎麽還是這麽天真？”
他指了指方田裏的作物：“你說這是有主之物？這裏只有一只母蟲，你倒說說它的主人是誰？”
話落，他偏頭想了想：“該不是這主人是你？”
姜喬抿了抿嘴角，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銘牌。
跟著，她當真點頭，以篤定的口吻說：“是，它現在的主人是我。”
她和115同為華夏火種，他不在了，那麽他的東西由她來傳承守護！
她踏出冷凍艙，一步步朝姜鏡走去。
每走一步，黑眸就越堅定。
“這裏的東西，”她指著冷凍艙，又指著方田，“從此刻起，都是我的，每我允許誰都不能碰！”
嘶！
回應姜喬的，說姜鏡猛然高昂的機械蛇尾。
唰！
胡說立刻閃身到姜喬身前，雙手呈獸爪狀，一雙犬牙也長尖了。
相距兩丈，姜鏡冷酷的看著姜喬。
那張向來很有親和力的臉上，此時充斥著陌生和無情。
金絲邊眼鏡下，是已然收縮為豎瞳的蛇眼。
他一字一句問：“你當真要跟我搶？”
姜喬下頜一揚：“你當真要搶我的？”
姜鏡笑了：“當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該把你的行蹤告訴姜仲。”
“我的好妹妹，我對你手下留一情，可不是讓你這時候跟我搶東西。”
姜喬絲毫不讓：“你要原始植物？”
姜鏡：“不然呢？”
姜喬稍加考慮便說：“我可以給你原始植物，但這五株你不能動。”
聞言，姜鏡楞了下，反應過來臉上是更濃烈的嘲弄。
“姜喬，”他的眼神冷刺，“什麽時候你也學會撒謊了？”
“全聯邦，最後一株原始植物與半年前死亡。”
“全聯邦，現在沒有種植師能種出任何一株原始植物。”
他並不信姜喬的話，只當她為了這五株植物，用謊話騙他。
姜喬皺眉：“胡說，你跟他說。”
胡說應了聲：“鏡大人，大小姐不僅種出了幽靈菇，也確實種出了原始植物。”
姜鏡冷冷的掃他一眼，顯然更不信胡說。
一只天賦狡詐的狐貍，他的話能信母豬都會上樹。
胡說無奈，只得對姜喬攤了下手。
姜喬也沒辦法：“你要怎麽才會信？”
姜鏡：“你現在就拿一株出來我就信，不然這五株植物我要定了。”
姜喬看了看光照裏，五株作物隨風搖曳，且葉面逐漸成黃綠色。
那是，進入成熟期的標準。
她說：“你拿了也沒用，它們已經進入成熟期，籽粒飽滿脫落後，很快植株就會枯萎。”
姜鏡仔細看去，果然看到了飽滿的籽粒。
他半信半疑，但要拿到原始植物的決定不曾動搖。
“那我就更要拿到！”話音落下，姜鏡機械蛇尾一甩，嗤啦就刺向光罩。
“不要！”姜喬喝了聲。
耀眼的金光從她腳下迸發，形成一道光網。
精神屏蔽！
威嚴的巨龍虛影，浮現在她的身後，烏發獵獵飛揚，她一揚手，將光網丟到姜鏡身上。
精神屏屏蔽，重力增幅！
瞬間，姜鏡就感受到磅礴如海的壓力，擺起的蛇尾，也變成了很慢的動作。
嘶嘶嘶。
他握緊拳頭，額頭青筋鼓起，用全身的力量對抗姜喬的重力。
姜喬也很難受，她從沒將精神屏蔽用在人身上過，甫一發出，頓時感覺到精神的恐怖消耗。
那是，遠比種田和控制蟲群，更艱難的控制。
一時間，兩人形成了拉鋸戰。
姜鏡看向那幾名呆楞的隊員：“還楞著幹什麽？”
幾名隊員看看他又看看姜喬，臉上猶豫不定。
胡說唰的站出來：“幾位有沒有想過轉來我們H所，目前我們H所正缺攻擊類技能的返祖者。”
“這幾天的相處，你們也看到了，我家大小姐會種植幽靈菇。”
“我們H所對攻擊類返祖者，其中一條福利就是，幽靈菇管夠。”
……
三言兩語，那幾名隊員相互對視一眼，毫不猶豫的放下爆能木倉，腳步一垮，齊齊站到了胡說身後。
並且，木倉口調轉對準了姜鏡。
姜鏡：“……”
艹，死狐貍！
別給我機會，否則弄死你！
胡說半點不懼，不過礙於姜鏡和姜喬的關系，他遂讓那幾名隊員去警戒母蟲。
給大小姐打下手這種事，有他狐貍在就夠了。
不用卷入爭鬥，幾名隊員樂的輕松。
而且，幾人很有自知之明，那五株原始植物，即便僥幸搶到一株，也不一定保得住。
比較起來，幽靈菇確實實實在在能弄到手的。
姜鏡開始流鼻血：“姜喬，你要找死我就成全你！”
姜喬用力到小臉通紅：“那是115的東西，我不準你碰！”
哢。
姜鏡的眼鏡破損，他卻反常的笑了一聲。
姜喬心頭一跳，陡生不好預感。
下刻，姜鏡的蛇尾一翹，從蛇腹上變形木倉管。
那木倉管赫然對準了——
母蟲！
轟。
子彈出膛，帶起刺破空氣的尖嘯，噗嗤一聲射中母蟲肚子。
噗嗤。
綠色的蟲液飛濺，母蟲全身劇烈抽搐抖動。
唧唧唧！
母蟲發出痛苦的鳴叫，並且這叫聲暗含召喚。
噠噠噠噠噠噠。
轟轟轟轟轟轟。
蟲群節肢碰撞的聲音傳來，伴隨蟲巢震動的聲音。
大批蟲群接收到母蟲的信息，全都瘋狂的往這邊來。
胡說大急：“大小姐，整個蟲巢都被驚動了，我們要立刻離開。”
姜喬也撐不住了，小臉白的嚇人，但她撐著最後一口氣，加大重力。
“我說，”烏發飛揚的少女，粉白的唇生生咬出血來，“不準動就是不準！”
話音落下，她擡起右手對準姜鏡，呈虛虛握住的姿態。
接著，她用力揮手一擲。
姜鏡只覺一股大力襲來，像恐怖的龍卷風，卷著他就往一邊拍。
轟隆！
他整個人撞到洞壁上，將洞壁撞擊出個人形坑。
痛！
巨痛！
五臟六腑都移位了般，全身骨頭都發出哢哢的碎裂的聲音。
姜鏡震驚的看著姜喬，張嘴想說什麽，卻吐出一大口的血。
姜喬大口大口喘氣，太陽穴刺痛的像是要爆炸。
與此同時，心臟也在高速跳動，快到她頭暈眼花，心悸到呼吸不上來。
冷，無比的寒冷，從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只這一下，她整個人就軟軟的往地上倒。
“大小姐！”胡說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撈住，“你怎麽樣？你的臉色很蒼白。”
姜喬雙耳嗡嗡的響，胡說的聲音像是在很遠的地方傳來，令她聽不真切記。
胡說彎腰就要背起她：“大小姐，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姜喬搖頭，她動了動唇：“把母蟲……推過去堵住……放我過去那邊……”
她知道自己在說話，但卻不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也不知道說清楚沒有。
胡說回頭看了看母蟲，厲聲喊道：“把母蟲推過去！推過去堵住洞口。”
狐貍一雙眼睛戾氣十足：“它要是反抗，現在就殺了它！”
幾名隊員齊心合力，在蟲群攻到之前，或推或驅趕，總歸讓母蟲挪移到了洞口。
母蟲蟲身龐大，挪移過去剛好能把洞口堵住。
而且，蟲群並不會攻擊母蟲。
於是，一行人短暫的安全了。
胡說松了口氣，一低頭就見姜喬直勾勾的望著那塊方田。
他低聲問：“大小姐，是要過去嗎？”
姜喬點點頭：“過去。”
胡說小心翼翼把人抱過去，唯恐有陷阱，不敢太靠近光罩。
“嘶，”毒蛇吐信，姜鏡的聲音傳來，“姜喬你是攔不住我的……”
胡說和姜喬一回頭，不知何時，姜鏡游動過來，早姜喬一步探向了光罩。
他擺動著機械蛇尾，昂起上半身，整個人一頭就往光罩裏栽。
姜喬急的拽緊胡說，滿臉的焦急。
胡說往前沖了一步，正要邁第二步時。
劈裏啪啦。
一股股的電流，從光罩上疊起，迅猛的擊打在姜鏡身上。
滋滋滋。
姜鏡被電的渾身哆嗦，那條機械蛇尾更是滋滋冒點火花。
咚。
姜鏡直挺挺的倒地上，嘴裏還吐出兩縷青煙。
“監測……到……非法入侵者，安全模式啟動……”
一卡一卡的機械音傳來，在那方田裏竟是冒出個矮小的機器人。
小機器人閃著紅光，電擊完姜鏡後就呆立原地。
胡說蹭的一下，抱著姜喬退出三步遠。
他看了眼淒慘的姜鏡，吞了吞口水道：“大小姐，這有陷阱不能靠近。”
姜喬盯著那小機器人看了會，她突然說：“放我下來。”
胡說把人放下地，不放心的雙手攙扶：“大小姐，不然算了……”
畢竟，所裏並不缺那幾株原始植物。
姜喬卻是搖頭：“你知道那五株是什麽作物嗎？”
不等胡說回答，她自顧自的說：“從左到右，分別是稻、黍、稷、麥、菽。”
胡說若有所思：“水稻和小麥我知道，大小姐浮島上就有種，但剩下的三種是什麽？”
姜鏡緩過來，不自覺盯著姜喬豎起耳朵聽。
姜喬眼神懷念：“這五種作物，在華夏合稱為‘五谷’。”
“人們常說，五谷豐登，社稷安寧，意思是五谷豐熟時，百姓就會感到幸福和安寧。”
“115在這裏種五谷，他是在……是在找我……找我們……”
她說著這話，顫抖的手碰觸到光罩。
胡說連忙阻攔：“大小姐小心！”
姜鏡臉上浮起譏誚，他沒有權限進去，還被攻擊，姜喬怎麽進得去？
他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等著光罩上的電流啟動，也給姜喬狠狠來一下。
兄妹麽，一人電一下才公平不是？
然而，小機器人毫無動靜。
“基因檢測中，基因比照中……”
瞬間，姜喬整個人就被光罩吸了進去。
姜鏡：“！！！”
姜喬進去了！
同時，另一道陌生的青年聲音響起。
——“歡迎到來，我的華夏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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