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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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姜清曼很不對勁。
長生從龜殼縫隙往外看。
人身蛇尾的姜清曼, 下半身有一半都改造成了機械蛇尾。
冰冷的機械小齒輪，緊密卡合在一起，在卡到血肉骨頭裏, 銜接處皮肉還沒長好, 依稀有血不斷滲出來。
可見，機械改造還沒多久。
長生看著都疼得慌，他也生氣得慌。
“姜清曼！”他縮在龜殼裏叫囂，“我走的時候跟你怎麽說的？你就這麽著急？那麽不待見你那節白尾巴？”
烙鐵頭尾巴尖一節, 是純凈的雪白色, 在陽光下，細密的蛇鱗泛出點點銀光，特別漂亮。
嘶嘶嘶。
回應他的, 是毒蛇吐信。
沙沙沙沙。
她繞著龜殼，一圈圈的游動，等待獵物驚慌失措的露出破綻，然後一擊必殺！
長生十分擅龜縮，縮進去了就不出來。
他只在龜殼裏捶胸頓足：“小烙鐵頭，我要跟你姐告狀的，改明回黑星我就跟你姐說！”
“哼, 我和你姐的關系, 現在比跟你好！”
姜清曼置若罔聞，她擺動細卻有小腹肌的水蛇腰, 那張冷野的臉上，生長出橄欖綠頰鱗。
金色豎瞳帶著赤果果的獸性，冷漠又殘忍, 泛起的紅血絲，彰顯非常高的畸變值。
機械義體的排異反應, 血肉之軀的本能反應。
返祖血脈的高畸變，來自靈魂的異變。
清晰的、痛楚的感受到，血肉身軀被冰冷的機械替代，感受到植入靈魂的血脈流失。
不僅是□□的痛苦，更多的是精神和靈魂的煉獄。
一瞬間，高度畸變猝臨。
血脈、血肉！
渴求立時爆發！
姜清曼就是如此，香甜的血肉，誘人的血脈，都叫剛大量失去血脈的身體，每一個細胞瘋狂。
想要……
想吃……
她不那麽熟練的操控著機械蛇尾，哢哢哢靈活變形變細長。
然後，從長生龜殼腦袋處的小洞，唰的鉆了進去。
“啊啊啊！”長生的尖叫響起，“姜清曼，你他媽亂摸哪呢！”
嘭。
他恢覆人形，一臉的氣急敗壞。
那張娃娃臉紅的滴血，身上的衣裳亂了，從前襟一直淩亂到小腹以下，松垮的露出肌理線條流暢的胸口。
嘶！
姜清曼蛇尾一揚，高昂起來就要撲過去。
但長生的動作更快，反手摸出盾牌，一個重力沖撞。
轟隆。
盾牌撞姜清曼身上，重力裝置哢的開啟。
恐怖的重力，像小山一下，立時壓倒姜清曼。
長生抵著盾牌，死死的把這條耍流氓的小烙鐵頭壓身下。
他罵罵咧咧，掏出一小管幽靈菇原液精華，偏頭牙齒一咬拔塞，捏著姜清曼下巴，就往她嘴裏灌。
啪啪啪。
姜清曼將蛇尾拍的啪啪作響，但下巴就是掙脫不開。
“給我吞下去！”長生捂住她嘴，強制她咽下去。
幽靈菇原液精華，穩定效果是穩定劑的四倍。
但可惜作為樣品，長生過來找姜清曼，只帶了這一小管。
一小管的精華下去，姜清曼豎瞳裏的血絲沒有絲毫減弱。
長生一不做二不休，拽過合金小花盆，將翠色茂盛的綠蘿扯出來，除卻根須的部分，連藤帶葉全往姜清曼嘴裏塞。
他肉疼的要死：“小姜喬，都是為了這條小烙鐵頭，損失一株原始植物，你肯定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畢竟，姜喬那裏的綠蘿，可是爆盆的爬滿了整個木架子，油亮翠綠十分好看。
這一小盆，也是姜喬專門養護過，生長的很旺盛。
姜喬托他，特意給小烙鐵頭帶回來的。
大把大把原始綠蘿的枝葉下肚，那股植物特有的清新，以及原始植物的氣息撫慰，立時就讓姜清曼動作小了。
長生見有效，捂嘴的動作松了松：“小烙鐵頭？清醒沒有？”
銀色的機械尾巴，柔弱無骨軟趴下來，慵懶的慢吞吞游動。
姜清曼瞇起蛇瞳，眉宇間的冷野稍有退卻。
長生警惕：“姜清曼？”
她沒應，眉骨、眼尾、面頰上的蛇鱗，依舊還在生長。
忽的，她唰的睜眼。
金色豎瞳極速收縮，尖銳的毒牙露了出來。
嘶！
長生眼皮一跳，想也不想繼續加大重力。
轟。
姜清曼被那股重力壓回去，渾身動彈不得。
她仰躺在地面，水蛇細腰下，皆是草綠和橄欖綠相見的蛇尾。
溫涼的蛇尾，機械和血肉咬合的地方，傷口崩裂，殷紅的鮮血蔓延出來，在她身下塗抹出油畫般的濃艷。
長生卻不敢放松半點，重力之下他也很難受。
大顆大顆的汗，順著娃娃臉往下淌。
他的眼睛顏色很深也很亮，看著這模樣的姜清曼沒有說話。
須臾，他慢吞吞爬起來，用很慢很慢的速度，拽過來行李箱，並從裏面拖出個布口袋。
接著，就見他從袋子裏抓出一把大米來。
長生：“你姐送你的，現在可沒法給你煮，就這麽啃吧。”
他爬到姜清曼身邊，不顧她齜毒牙的威脅，將一把大米餵她。
姜清曼不吃，他就捏著她下巴，強迫她吞下去。
那布袋子裏的四斤大米，都是原始水稻種出來的，蘊含的原始植物氣息非常濃厚。
嘶嘶嘶！
姜清曼沖他嘶嘶，長生面無表情。
兩斤大米餵下去，他還不忘給姜清曼灌半杯水，免得噎住，可以說很貼心了。
“嘶嘶”姜清曼偏頭就要咬他，粉色的舌尖吐信。
長生突然迅疾伸手，一把就捏住姜清曼的舌尖。
畸變中沒理智的小蛇蛇：“？？？”
涼涼的，濕漉漉的，還軟軟的。
長生俯身，盯著她的蛇瞳：“再朝我吐舌頭，下次不是捏捏就算了。”
他喉嚨裏發出嗬的低吼，板著娃娃臉，還真有點唬人的架勢。
不知是不是威脅奏效，姜清曼果然不怎麽掙紮了。
長生繼續餵大米，她還會主動就著他手舔O舐。
一袋四斤大米，姜清曼在吞了三斤後，眼底的紅血絲就退了。
她臉上的頰鱗也開始消退，毒蛇信子更是唰的就恢覆原狀。
長生欣慰：“看來很有效果。”
他尋摸到盾牌，解除了重力裝置。
重力一關，整個人都感覺輕松。
長生伸了個懶腰，看了圈狼藉的房間，搖頭嘖嘖兩聲。
“小烙鐵頭，”他找到姜清曼房間的隔離器，一巴掌拍下去開啟，“你徹底清醒前，我先開著隔離，免得有人進來……”
此時，他背對著姜清曼。
人身蛇尾的姜清曼，悄無聲息的游動，昂起上半身，緩緩靠近長生背後。
烙鐵頭，天生的優秀狩獵者。
長生沒聽到身後動靜，心臟重重一跳。
然，他還沒來的及轉身，餘光裏只看到蛇影，猛然暴起下落。
長生：“！！！”
艹！
嘶！
右邊、肩頸！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倆小齒洞。
同一條蛇，同是背對她……
毒牙刺進皮肉裏，又痛又癢，同時又有一股詭異的悸動，叫長生渾身發麻。
就，痛爽痛爽的！
他一側頭，對上咬住不松口的姜清曼。
她的腦袋擱在他肩，咬著他肩頸肉，金色的豎瞳閃爍狩獵成功的亮光。
他不自覺偏了偏腦袋，心裏想的卻是，原來冷血毒蛇，呼吸也是一樣的潮熱。
下一刻，他整個意識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啪嗒。
長生軟軟倒地，長生天賦被動開啟，自動進入修覆中。
姜清曼眼底興奮更甚，蛇尾窸窸窣窣，將長生卷巴卷巴拖過來纏住。
獵物，我的！
隨後，她卷著長生游上床，將獵物盤成一團抱住，滿足的把腦袋擱上去，閉眼睡了。
偌大的房間裏，綠蘿的碎葉殘枝散落的到處都是，還有撒地上的大米。
狼藉又淩亂。
中途，有仆人前來例行打掃，但看到緊閉的房門，隔離呈開啟狀態，也就不進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
長生是被悶醒的。
“呼！”他大口呼氣，雙手掙紮著要坐起來。
然，身上不曉得纏著什麽，他四處摸了摸，溫溫涼涼，還越動就越收的緊。
暈過去前的記憶回籠……
“姜清曼！”他抓住蛇身，猛地睜眼。
可他還什麽都沒看清，一股大力唰的襲過來。
長生條件反射擡臂格擋，再借力往後一滾。
他擡頭，正正對上一雙冷若冰霜的臉。
姜清曼恢覆理智了。
長生松了口氣：“小烙鐵頭你……”
姜清曼一聲不坑，又一尾巴抽過來。
長生連忙躲避：“姜清曼你幹什麽？當時你都沒理智，如果不是我餵你那麽多東西，你還能站起來？”
啪。
姜清曼一尾巴抽在地板上，幾乎是咬著字音：“我知道。”
高畸變猝臨，她這次是有記憶的。
長生有點不高興：“那你還抽我？”
姜清曼表情很冷：“你剛才亂抓什麽！”
聞言，長生呆了呆，視線不自覺往姜清曼身上掃。
這麽一看，她那一身野戰服破破爛爛，橄欖綠的蛇鱗退去後，大片玉白的肌膚，晃的人眼花。
“你、看、哪？”
姜清曼蛇瞳一縮，機械蛇尾唰的揚起來，尖銳的蛇尖下落，對準長生的眉心。
長生立刻閉上眼睛：“我哪都沒看！小烙鐵頭真的，我哪都沒看！”
這麽欲蓋彌彰，分明是哪裏都看了。
姜清曼眸光閃爍，長生眼睛閉著，沒發現她耳後的細小蛇鱗滾燙。
長生努力解釋：“我一心救你，小烙鐵頭你姐說了，要我多看顧你點……”
提及姜喬，姜清曼收回了蛇尾。
她恢覆出雙腿，扯過家居服批身上：“她在煉獄黑星？”
長生悄悄睜開一條眼縫，發現姜清曼收了蛇尾，面有疲色的坐床邊。
他睜開眼睛，看到她那一雙腿，膝蓋以下全改造成了機械。
“你這是何必呢？”長生皺起眉頭，習慣性的找出家用醫療箱，“你姐迫降到黑星，現在很安全，過的也很好。”
他用治療儀給她傷處止血，一如幾個月前般。
姜清曼看了眼只剩根須的綠蘿，還有四處撒落的大米，抿著嘴角不說話了。
姐姐送的禮物都破壞了，她心情不好。
長生瞥她：“你姐那多得是，只是我這次出來，不好帶那麽多原始植物，不然你姐恨不得我全帶給你。”
治療儀有緩解疼痛的作用，姜清曼眉目舒展了些。
她輕聲道：“你多說點……”
長生點開光腦，投影出全息視頻。
“曼曼，曼曼想不想我……”
姜喬的聲音和全息影像出現，她烏發飛揚，黑眸帶笑，充滿鮮活的氣息，像是真實的站在那裏。
“姐……”姜清曼怔然，喉嚨一下發堵。
全息視頻不長，只有半個小時，不過姜喬細致的將所有的都講了一遍。
她種的糧食，她養的綠蘿瀑布，她栽的向日葵……
還有，屬於她的領地的H庇護所。
最後，保姆小機器人嘟嘟也出鏡了，表示一直都有好好照顧保護小喬喬的哦，絕對執行了少尉交代的任務。
這則全息視頻，姜清曼反覆看了三遍。
長生沒有催促，也沒有出聲打擾。
他見她臉上緩緩帶出笑意，金色眼瞳亮的像太陽下的鎏金，漂亮炫目。
更甚至，她自己都沒註意到，腳下的影子裏又探出了蛇尾巴。
即便是改造成了機械蛇尾，但那尾巴尖尖，歡喜的時候仍舊會蜷成一圈圈的，還是翹著搖來晃去。
長生摸了摸二次被咬的地方，兩枚小齒洞都還沒愈合。
但他看這條小烙鐵頭，怎麽有點可愛？
媽的，絕對蛇毒沒清，被咬出幻覺了！
於是，長生催動天賦，二次重清蛇毒。
“可以刪掉了。”姜清曼不再看了。
長生哦一聲，點了點光腦，不可恢覆的粉碎刪除。
他刪完才反應過來：“你不保存一個？”
姜清曼搖頭：“我的設備，軍部都有監測，姐姐視頻透露的重要信息太多。”
單單那幾種原始植物，就足以讓全聯邦瘋狂。
長生一想也是：“我半個月後回黑星，你要不要一起？”
他以為姜清曼會很樂意，誰知她搖搖頭，竟是拒絕了。
長生一楞：“為什麽？”
當初，不是費盡心機也要和姜喬一起逃出首都星嗎？
姜清曼：“姜仲還在找她。”
長生皺眉：“我看星網公告，姜家已經把你姐流放了。”
姜清曼譏笑了聲：“從前的姜喬流放了，現在沒流放的可以是姜西姜東。”
長生懂了，流放可能只是誘餌，用來麻痹姜喬的。
他表情有點一言難盡：“你們父親他……他對子女這麽有父愛？”
姜清曼撩眸，瞥了他一眼。
她徑直走向衣帽間，隨後右手伸出去一按。
嘩啦。
金屬墻壁哢的洞開，露出隱藏的房間。
那裏面，全是琳瑯滿目的各種武器裝備。
長生驚的張大了嘴巴：“你……你一個女孩子……房間裏放這麽多熱武器幹什麽？”
姜清曼取了把激光手木倉，木倉很迷你小巧，只有巴掌大，通體金色，鐫刻繁覆的玫瑰花紋。
她哢哢幾下，將迷你激光木倉裝配好，又吃力的推出一箱子能量條。
“把這個帶給我姐防身。”她將迷你激光木倉交給長生，腳尖還踢了踢那箱能量條。
那箱子大小，長生肉眼估摸下，裏面少說有五十根高純度的能量條。
星盜團那座骷髏太空堡壘，半年的消耗才五十根能量條。
巨款！
他把玩著激光木倉：“這麽信任我？不擔心我私吞了？”
姜清曼表情奇怪：“你不是我姐的合作者嗎？”
她一臉的理所當然，使喚的相當順手。
“想要打入首都星權貴圈，你光有珍稀的甜瓜不夠。”
“稍後，我給你一份資料，這兩天再引薦一些人你認識。”
“而且，”姜清曼皺起眉頭，“聯邦權貴追捧的，不是稀罕玩意兒，是能代表身價的高奢物，最好和植物有關。”
長生若有所思：“我會把你的話帶給小姜喬。”
末了，他不死心又問：“真不跟去黑星？”
“黑星那地方，沒外界說的那麽嚇人……”
聯邦管不到，一切有實力說話，他覺得還挺自由，非常適合這條小烙鐵頭生活。
姜清曼揚下頜：“我姐不是需要大量的武器裝備嗎？”
長生就見她瞇起金瞳笑了下。
姜清曼：“剛好，軍部多得是。”
長生：“……”
以權謀私啊，小烙鐵頭太黑了。
@
黑星。
孵化季進入尾聲，高溫漸漸轉涼爽，就連多日陰雨也停了。
今年的孵化季，是很多庇護所都輕松的一次。
蓋因有姜喬的除蟲，A、B、G三所，都提前恢覆了種植。
雖然B所中途出了點小意外，可有H所的糧食支撐，也比較容易捱過來了。
姜喬改良的高產小麥，在這次孵化季裏，簡直立了大功勞。
不等孵化季徹底結束，就有人做幾座庇護所做了統計。
隨後，眾人就驚奇的發現——
沒有饑荒！
沒有餓死一個人！
這在往年是不敢想的事，畢竟每年都要餓死上百的人，再畸變上千人，孵化季才會結束。
各個所的人都喜氣洋洋，現在有高產糧食，有光照可以多種糧食，畸變值蹭蹭下降。
活著，成為了一件有盼頭的事。
然而，D庇護所卻是例外。
D所上空，昏暗黑沈，肉眼所及盡是密密麻麻的厭光蟲。
今年，D所外的厭光蟲，是往年的無數倍。
“種植師大人，別的所都恢覆了種植生產，在這麽下去，我們的農田全荒了。”
“大人，目前糧庫告急，所有糧食只能再撐十天。”
……
種植師皺起眉頭，眼下泛青黑，下巴生出一層胡茬，顯然有些日子沒休息好了。
他不斷摸著光腦：“那塊配備了智能種植系統的農田，不是照樣在產糧？”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
有人說：“大人，浮島送出去後，那塊田你不是拿來種甜瓜了嗎？”
換而言之，根本沒新糧，他們一直在坐吃山空。
結果，甜瓜還沒賣出去，現在又一點新糧都沒有。
種植師焦頭爛額：“我現在就去共調新品種。”
最好，共調出不那麽需要光照的糧食。
不過他試過很多次了，沒有一次成功過。
助手們跟著他出去，匆匆往農田的方向去。
突然——
“就是他！就是得罪了H所，別人才不管我們這邊的蟲！”
“我有證據，他還讓流匪去攻擊H所。”
“現在，其他庇護所都恢覆正常了，就我們沒有。”
“這是懲罰！”
“因為他卑劣的手段，懲罰我們全所的人……”
“你、我、他，所有人都要餓死。”
“哈哈哈哈，統統餓死！”
……
那躥出來的人，臉上帶著畸變的特征，瘋瘋癲癲對著種植師就是一通數落。
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他竟是當場就畸變。
“呱呱”一只巨大的□□，長吐著舌頭，後背噴出毒液。
它那外凸的眼睛，死死盯著種植師。
“啊啊救命啊！”
“畸變怪物！畸變怪物！”
“快跑啊，他畸變了。”
……
D所內，亂成一團。
但那只□□似乎認準了種植師，帶黏液的舌頭一卷。
轟隆。
種植師堪堪避過，他驚懼的看著兩米高的□□，一時間腿軟的走不動。
“種植師大人快走！”
身邊的助手推了他一把，整個人被長舌頭攔腰卷起。
哢吧哢吧。
鮮血噴濺，血肉咀嚼，殘肢落下。
種植師臉都白了，慌不擇路的往回跑。
咕呱咕呱咕呱。
□□的叫聲，成了催命的符咒。
……
一個小時後，混亂平息。
種植師躲在安全屋裏，透過監控光屏，看著地上碾碎的□□屍體，以及鮮血染紅的地面，還有根本拼湊不起的殘肢。
“嘔！”他扭頭就吐了。
庇護所裏，無數人都看著種植師。
他們臉上沒有往日的尊敬，只有怨懟和仇視。
有人小聲勸慰：“種植師閣下，還是先除蟲要緊，只要能除蟲恢覆種植，什麽都不成問題。”
糧食穩定，沒有饑荒，自然眾人的畸變值也會相對穩定。
種植師不敢和眾人對視：“H所是怎麽除蟲的？”
身邊人：“有專門的捕蟲器，有人試圖覆制，但不知道什麽原因根本沒用。”
“除蟲，只有H所的人會。”
種植師沈默了。
他不想找H所的人幫忙。
“種植師大人，”人群裏，有人冷冷開口，“你的臉面竟是比我們的命更重要？”
這話一落，所有人的眼神變了。
有那攻擊性強的返祖者，隱隱肌肉緊繃，露出了攻擊的架勢。
種植師臉更白了：“我……我……”
“高貴的種植師，老子以前好歹也是軍部的人，混過戰場殺過蟲族，你他媽要棄全所不顧？”
這樣的返祖者，狠起來都是不要命的。
剛才的□□，就是位軍部的人幹掉的。
眾目之下，種植師不得不應允：“我現在就和H所的人聯系，一定會請到他們來除蟲。”
有了這話，眾人的表情才緩和下來。
種植師出了一身冷汗，暗自松了口氣。
沒有絕對的實力，一座庇護所並不好管理。
種植師就是這般的例子。
彼時，H庇護所。
姜喬嘆第五口氣了。
胡說看了她五次，索性直接問：“大小姐是有什麽煩心事？”
姜喬黑眸幽幽：“我前天用了五袋蟲灰，昨天用了三袋，今天已經用四袋了。”
胡說沒懂：“所以？”
姜喬就看著他，又嘆了口氣。
竹貳在旁翻譯：“蟲灰不斷用出去，卻沒有進賬，喬喬姐都開始摳摳搜搜了。”
胡說失笑：“黑星一年四季，天天都有厭光蟲，大小姐不用擔心。”
聞言，姜喬又看著他嘆口氣。
胡說：“……”
竹貳：“孵化季都捉空了，平時的蟲哪裏夠呢？”
胡說想了想：“聽說，D庇護所那邊還有很多……”
說著，胡說就在搖頭：“不行，他們跟我們有仇……”
話沒說完，胡說就對上了姜喬亮晶晶的黑眸。
接著，輪到他嘆氣了。
行的叭，大小姐想做的事，還能攔著不成？
那當然是，千方百計都幫她達成了！
於是，胡說點開姜鏡的通訊：“大小姐稍等。”
他走到一邊，也不知道和姜鏡說了什麽。
片刻後，狐貍再回來，臉上就掛起了笑意。
姜喬和竹貳同時看向他。
胡說神秘一笑：“大小姐做好準備，晚點我們就去D所除蟲，不過和D所的任何談判，大小姐最好都交給我處理。”
姜喬小雞啄米的點頭：“我全程只除蟲不說話。”
論談判，狐貍最專業！
竹貳也跟著附和：“我也不說話，只管幫喬喬姐打下手。”
小機器人嘟嘟，眨巴電子眼：“嘟嘟也不說。”
當天傍晚，齜狗就接到了D所種植師的通訊。
胡說早打了招呼，齜狗依吩咐行事，掛了對方三次通訊後，第四次才慢悠悠的接起來。
種植師迫不及待：“齜狗，你們所裏是怎麽除蟲的？你如果幫我弄一套除蟲器，我送你一百斤甜瓜。”
齜狗黑線，還以為轉性了，結果狗改不了吃屎。
他冷哼一聲掛斷通訊：“狐貍，不給D所除蟲了，他們不會感激大小姐的。”
胡說笑容不變：“蟲還是要除的，那是關乎大小姐種幽靈菇的大事，不過不會這麽輕易答應。”
那雙狹長的狐貍眼，閃出譎光。
他非得讓種植師大出血不說，還得落下一層皮。
D所種植師鍥而不舍，齜狗按胡說吩咐，過了半小時才覆又接通訊。
他第一句話就是：“休想讓我背主，好狗不伺二主。”
種植師：“……”
這他媽給人當狗還得意上了。
不過，有人在邊上虎視眈眈盯著，種植師不得不做低伏小，給齜狗說了好話，求得見姜喬一面。
姜喬他是見不到的，但通訊終於落到了胡說手裏。
狐貍臉上掛起官方笑容：“種植師閣下，有意和我們H所談生意？”
種植師面皮抽了抽，硬著頭皮請求除蟲。
談判的過程，齜狗幾人全程圍觀。
於是，他們第一次真切的見識到狐貍的厲害。
三句話不到，種植師認領流匪襲擊一事，並給其他幾大所發文，答應公開道歉。
五句話，種植師一萬字檢討，投影到整個D所，為給H所造成的傷害檢討。
七句話，心甘情願奉上一套智能種植系統設備。
第十句話，同意將自己作為種植師的收藏展示出來，供姜喬挑選各類種子。
……
妥當剮了種植師一層皮，狐貍神清氣爽。
他雙手一攤：“都談好了。”
這話一路，齜狗幾人齊刷刷後退。
狐貍滿頭霧水：“有問題？”
齜狗幾人又齊刷刷搖頭。
狐貍正想在問，明媚搓著胳膊道：“你別說話，你一說話就在坑人。”
幾人拼命點頭，太他媽恐怖了，根本就不知道哪句話會是陷阱。
胡說：“……”
@
姜喬除蟲最積極。
隔日，天還沒亮，她就催著嘟嘟驅使浮島，嗖嗖往D所去。
籠罩在D所的厭光蟲，遠比姜喬想象中要多。
浮島甫一靠近，就像是石子丟進湖泊，激蕩起層層漣漪。
無數的厭光蟲，似撲火的飛蛾，鋪天蓋地的湧上來。
下面，這幕異動早被D所的人看到了。
有人往外丟了無人智能攝像頭，將全息投影出來，每個人都能看到情況。
“怎麽辦？蟲太多了浮島根本就進不來。”
“這麽嚴重的蟲災，H所的人會不會反悔離開不捉了？”
“不能吧？H所的人不是有專業的除蟲設備？”
……
眾人議論紛紛，臉上都浮起了擔憂。
蟲群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浮島上。
胡說皺起眉頭：“這蟲群不對，怎麽會這麽多聚集？”
黃三神色凝重：“這麽多蟲，即便孵化季結束，沒半個月無法消退。”
推遲半個月不能恢覆種植，要以往不曉得會餓死多少人。
嘟嘟：“檢測到蟲群異常活躍，檢測到蟲群數量龐大……”
明媚面露擔心：“大小姐，浮島開不進去，不然還是……”
“算”字還沒說出來，它就聽姜喬興致勃勃的說：“竹貳，我們用第二套除蟲方案。”
駕駛浮島的竹貳揮了下手，將主駕駛權限移交給嘟嘟，他跑去另一個操作臺前。
只見他十分翻飛，快速按下組合鍵。
嗡。
浮島輕微的震了一下，隨後一道水波金光，以浮島為中心朝四周蔓延出去。
唰！
浮島上空的能量盾撤了，姜喬跑的飛快，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每個方向找一棵楓樹戳出小樹洞，叫甜膩的樹汁流淌出來。
她大聲喊：“都躲進屋子裏。”
話音落下，幾人咻的就跑沒影了，只剩姜喬還站在田地裏。
姜喬：“……”
很難相信你們會是下屬！
嗡嗡嗡。
無數的厭光蟲，嗅著甘甜的味道，虬結成大片大片的蟲毯，蜂擁飛進浮島裏。
竹貳在喊姜喬：“喬喬姐快回來。”
嘟嘟提示：“蟲災過盛，已到捕蟲器臨界值，請迅速收攏捕蟲器。”
竹貳啪的按下紅色按鈕，浮島中央更是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柱。
滋滋滋滋。
細小的電流網，從能量盾設備裏噴發出來，結成一張倒扣的碗，底部的口子開始逐漸收攏。
D所眾人，看到了堪稱神跡的一幕。
——蟲雨！
狀若收攏的漁網，凡是飛進浮島的厭光蟲，無一只能逃脫。
滋滋的電流一過，成群成群的厭光蟲被電擊，簌簌往下掉落。
這種情形，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有人驚嘆：“大手筆啊，這五分鐘浮島消耗的能量條不少吧？”
“我計算了，浮島加上電網能量，起碼耗費了三根能量條。”
“難怪只有H所的人會除蟲，其他所誰會拿能量條這麽燒？”
……
往年，只要提前囤糧，安安分分的在所裏窩半個月，基本孵化季就結束了。
半個月裏只會消耗糧食，在資源匱乏的黑星，誰舍得這麽用能量條？
聽到這些議論的種植師，臉上飛快閃過嫉妒。
這座浮島，以前是他的！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那樣的電網浮島又爆發了三次。
只這一個照面，籠罩在D所上空的厭光蟲就少了三分之一。
黑暗的天空，似乎總算透亮了一丟丟。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並期待後面幾天的除蟲。
據說，其他所都是除蟲兩次，就能恢覆種植了。
又一個小時過去，浮島往前驅使，懸停到D所上空。
它像座庇護的豐碑，就那麽矗立在蟲群中間，巋然不動。
D所全員，瞬息安全感爆棚。
大家聚集在浮島下面等著，都想看看H所那位除蟲傳奇。
然而，沒有人下來。
有人看向種植師，種植師無法，只好再次通訊過去，試圖把人請下來。
片刻後，一雙狐貍眼的青年，施施然從懸梯上下來。
跟在他身後的，只有個表情不耐的少年。
竹貳嘀咕：“為什麽要我跟你下來？我還要去看喬喬姐種的箭竹呢。”
那塊在B所一區鳩羽手裏得來的竹根，這幾天終於冒綠點了。
他每天都要去看好幾次，經常看著看著就莫名其妙流口水。
不過，姜喬說還要等，等箭竹長出來，再長嫩竹筍，他才有食物吃。
胡說低語：“你是星盜見過大場面的，這會需要你幫我鎮場子。”
單純的食鐵獸少年，立刻就信以為真。
他掃了眼底下的眾人，裝著勉為其難的樣子：“好吧，誰讓你是長生爺爺的合作人呢，我就罩罩你。”
胡說微笑。
兩人落地，種植師當即上前。
他擡頭看著浮島，說出來的話卻怪異：“想當初，這浮島還是我送給A所的，沒想到你們兩所關系這麽非比尋常。”
“聽說，你們的種植師才剛成年，不曉得她是怎麽得A所水豚莫急先生歡心的？”
竹貳一怒：“你……”
胡說攔住他，表情冷淡的說：“東西呢？”
種植師笑著拍手，當即就有人將各種種子展品捧出來。
他問：“不讓你們的種植師親自下來挑選？”
胡說看了眼，確實是實打實的各類種子藏品，其中不乏絕跡的原始種子。
他給姜喬發信息：“大小姐，下來挑選種子了。”
早在浮島等著的姜喬，黑眸一亮：“老胡這句話字多，按約定是讓我下去盡可能多選的意思？”
明媚點頭：“對！給那個種植師教訓。”
死不悔改。
胡說早和幾人約定好了，如果種植師識趣，他們也做事留一線。
胡說就簡短幾個字，姜喬下去選幾樣最喜歡的種子就行了。
如果不識趣，他的話就長，姜喬就可勁的挑選。
務必，務必要讓對方大出血！
姜喬低笑了聲，有些人就是犯賤得很，你想給他一條生路，結果他偏偏往死路上撞。
狐貍眼光毒辣，種植師那點伎倆都是班門弄斧。
姜喬垂眸理袖口，冷白小臉上逐漸沒了表情。
當她再擡頭時——
轟！
帝王氣場Buff全開！
明媚看了眼，心臟頓時狂跳，她飛快低下頭不敢再看了。
姜喬一腳踏進牽引光束，烏發垂順微揚，那纖細單薄的背影，往地面下落。
於是，在眾人翹首以待的仰望下。
烏發黑眸的少女，如同尊榮的帝王，周身金色的光束環繞，淡漠的眼神睥睨過處，皆不可直視。
眾人呼吸一凝，竟同時雙膝發軟。
這氣場……這就是H所的神秘種植師……
噠。
姜喬腳尖落地，她一擡眸，目光就落在鷹鉤鼻的種植師身上。
下刻——
噗通！
種植師膝蓋一軟，吧唧就跪了。
眾人：“……”
跪的很好很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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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曼很不對勁。
長生從龜殼縫隙往外看。
人身蛇尾的姜清曼, 下半身有一半都改造成了機械蛇尾。
冰冷的機械小齒輪，緊密卡合在一起，在卡到血肉骨頭裏, 銜接處皮肉還沒長好, 依稀有血不斷滲出來。
可見，機械改造還沒多久。
長生看著都疼得慌，他也生氣得慌。
“姜清曼！”他縮在龜殼裏叫囂，“我走的時候跟你怎麽說的？你就這麽著急？那麽不待見你那節白尾巴？”
烙鐵頭尾巴尖一節, 是純凈的雪白色, 在陽光下，細密的蛇鱗泛出點點銀光，特別漂亮。
嘶嘶嘶。
回應他的, 是毒蛇吐信。
沙沙沙沙。
她繞著龜殼，一圈圈的游動，等待獵物驚慌失措的露出破綻，然後一擊必殺！
長生十分擅龜縮，縮進去了就不出來。
他只在龜殼裏捶胸頓足：“小烙鐵頭，我要跟你姐告狀的，改明回黑星我就跟你姐說！”
“哼, 我和你姐的關系, 現在比跟你好！”
姜清曼置若罔聞，她擺動細卻有小腹肌的水蛇腰, 那張冷野的臉上，生長出橄欖綠頰鱗。
金色豎瞳帶著赤果果的獸性，冷漠又殘忍, 泛起的紅血絲，彰顯非常高的畸變值。
機械義體的排異反應, 血肉之軀的本能反應。
返祖血脈的高畸變，來自靈魂的異變。
清晰的、痛楚的感受到，血肉身軀被冰冷的機械替代，感受到植入靈魂的血脈流失。
不僅是□□的痛苦，更多的是精神和靈魂的煉獄。
一瞬間，高度畸變猝臨。
血脈、血肉！
渴求立時爆發！
姜清曼就是如此，香甜的血肉，誘人的血脈，都叫剛大量失去血脈的身體，每一個細胞瘋狂。
想要……
想吃……
她不那麽熟練的操控著機械蛇尾，哢哢哢靈活變形變細長。
然後，從長生龜殼腦袋處的小洞，唰的鉆了進去。
“啊啊啊！”長生的尖叫響起，“姜清曼，你他媽亂摸哪呢！”
嘭。
他恢覆人形，一臉的氣急敗壞。
那張娃娃臉紅的滴血，身上的衣裳亂了，從前襟一直淩亂到小腹以下，松垮的露出肌理線條流暢的胸口。
嘶！
姜清曼蛇尾一揚，高昂起來就要撲過去。
但長生的動作更快，反手摸出盾牌，一個重力沖撞。
轟隆。
盾牌撞姜清曼身上，重力裝置哢的開啟。
恐怖的重力，像小山一下，立時壓倒姜清曼。
長生抵著盾牌，死死的把這條耍流氓的小烙鐵頭壓身下。
他罵罵咧咧，掏出一小管幽靈菇原液精華，偏頭牙齒一咬拔塞，捏著姜清曼下巴，就往她嘴裏灌。
啪啪啪。
姜清曼將蛇尾拍的啪啪作響，但下巴就是掙脫不開。
“給我吞下去！”長生捂住她嘴，強制她咽下去。
幽靈菇原液精華，穩定效果是穩定劑的四倍。
但可惜作為樣品，長生過來找姜清曼，只帶了這一小管。
一小管的精華下去，姜清曼豎瞳裏的血絲沒有絲毫減弱。
長生一不做二不休，拽過合金小花盆，將翠色茂盛的綠蘿扯出來，除卻根須的部分，連藤帶葉全往姜清曼嘴裏塞。
他肉疼的要死：“小姜喬，都是為了這條小烙鐵頭，損失一株原始植物，你肯定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畢竟，姜喬那裏的綠蘿，可是爆盆的爬滿了整個木架子，油亮翠綠十分好看。
這一小盆，也是姜喬專門養護過，生長的很旺盛。
姜喬托他，特意給小烙鐵頭帶回來的。
大把大把原始綠蘿的枝葉下肚，那股植物特有的清新，以及原始植物的氣息撫慰，立時就讓姜清曼動作小了。
長生見有效，捂嘴的動作松了松：“小烙鐵頭？清醒沒有？”
銀色的機械尾巴，柔弱無骨軟趴下來，慵懶的慢吞吞游動。
姜清曼瞇起蛇瞳，眉宇間的冷野稍有退卻。
長生警惕：“姜清曼？”
她沒應，眉骨、眼尾、面頰上的蛇鱗，依舊還在生長。
忽的，她唰的睜眼。
金色豎瞳極速收縮，尖銳的毒牙露了出來。
嘶！
長生眼皮一跳，想也不想繼續加大重力。
轟。
姜清曼被那股重力壓回去，渾身動彈不得。
她仰躺在地面，水蛇細腰下，皆是草綠和橄欖綠相見的蛇尾。
溫涼的蛇尾，機械和血肉咬合的地方，傷口崩裂，殷紅的鮮血蔓延出來，在她身下塗抹出油畫般的濃艷。
長生卻不敢放松半點，重力之下他也很難受。
大顆大顆的汗，順著娃娃臉往下淌。
他的眼睛顏色很深也很亮，看著這模樣的姜清曼沒有說話。
須臾，他慢吞吞爬起來，用很慢很慢的速度，拽過來行李箱，並從裏面拖出個布口袋。
接著，就見他從袋子裏抓出一把大米來。
長生：“你姐送你的，現在可沒法給你煮，就這麽啃吧。”
他爬到姜清曼身邊，不顧她齜毒牙的威脅，將一把大米餵她。
姜清曼不吃，他就捏著她下巴，強迫她吞下去。
那布袋子裏的四斤大米，都是原始水稻種出來的，蘊含的原始植物氣息非常濃厚。
嘶嘶嘶！
姜清曼沖他嘶嘶，長生面無表情。
兩斤大米餵下去，他還不忘給姜清曼灌半杯水，免得噎住，可以說很貼心了。
“嘶嘶”姜清曼偏頭就要咬他，粉色的舌尖吐信。
長生突然迅疾伸手，一把就捏住姜清曼的舌尖。
畸變中沒理智的小蛇蛇：“？？？”
涼涼的，濕漉漉的，還軟軟的。
長生俯身，盯著她的蛇瞳：“再朝我吐舌頭，下次不是捏捏就算了。”
他喉嚨裏發出嗬的低吼，板著娃娃臉，還真有點唬人的架勢。
不知是不是威脅奏效，姜清曼果然不怎麽掙紮了。
長生繼續餵大米，她還會主動就著他手舔O舐。
一袋四斤大米，姜清曼在吞了三斤後，眼底的紅血絲就退了。
她臉上的頰鱗也開始消退，毒蛇信子更是唰的就恢覆原狀。
長生欣慰：“看來很有效果。”
他尋摸到盾牌，解除了重力裝置。
重力一關，整個人都感覺輕松。
長生伸了個懶腰，看了圈狼藉的房間，搖頭嘖嘖兩聲。
“小烙鐵頭，”他找到姜清曼房間的隔離器，一巴掌拍下去開啟，“你徹底清醒前，我先開著隔離，免得有人進來……”
此時，他背對著姜清曼。
人身蛇尾的姜清曼，悄無聲息的游動，昂起上半身，緩緩靠近長生背後。
烙鐵頭，天生的優秀狩獵者。
長生沒聽到身後動靜，心臟重重一跳。
然，他還沒來的及轉身，餘光裏只看到蛇影，猛然暴起下落。
長生：“！！！”
艹！
嘶！
右邊、肩頸！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倆小齒洞。
同一條蛇，同是背對她……
毒牙刺進皮肉裏，又痛又癢，同時又有一股詭異的悸動，叫長生渾身發麻。
就，痛爽痛爽的！
他一側頭，對上咬住不松口的姜清曼。
她的腦袋擱在他肩，咬著他肩頸肉，金色的豎瞳閃爍狩獵成功的亮光。
他不自覺偏了偏腦袋，心裏想的卻是，原來冷血毒蛇，呼吸也是一樣的潮熱。
下一刻，他整個意識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啪嗒。
長生軟軟倒地，長生天賦被動開啟，自動進入修覆中。
姜清曼眼底興奮更甚，蛇尾窸窸窣窣，將長生卷巴卷巴拖過來纏住。
獵物，我的！
隨後，她卷著長生游上床，將獵物盤成一團抱住，滿足的把腦袋擱上去，閉眼睡了。
偌大的房間裏，綠蘿的碎葉殘枝散落的到處都是，還有撒地上的大米。
狼藉又淩亂。
中途，有仆人前來例行打掃，但看到緊閉的房門，隔離呈開啟狀態，也就不進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
長生是被悶醒的。
“呼！”他大口呼氣，雙手掙紮著要坐起來。
然，身上不曉得纏著什麽，他四處摸了摸，溫溫涼涼，還越動就越收的緊。
暈過去前的記憶回籠……
“姜清曼！”他抓住蛇身，猛地睜眼。
可他還什麽都沒看清，一股大力唰的襲過來。
長生條件反射擡臂格擋，再借力往後一滾。
他擡頭，正正對上一雙冷若冰霜的臉。
姜清曼恢覆理智了。
長生松了口氣：“小烙鐵頭你……”
姜清曼一聲不坑，又一尾巴抽過來。
長生連忙躲避：“姜清曼你幹什麽？當時你都沒理智，如果不是我餵你那麽多東西，你還能站起來？”
啪。
姜清曼一尾巴抽在地板上，幾乎是咬著字音：“我知道。”
高畸變猝臨，她這次是有記憶的。
長生有點不高興：“那你還抽我？”
姜清曼表情很冷：“你剛才亂抓什麽！”
聞言，長生呆了呆，視線不自覺往姜清曼身上掃。
這麽一看，她那一身野戰服破破爛爛，橄欖綠的蛇鱗退去後，大片玉白的肌膚，晃的人眼花。
“你、看、哪？”
姜清曼蛇瞳一縮，機械蛇尾唰的揚起來，尖銳的蛇尖下落，對準長生的眉心。
長生立刻閉上眼睛：“我哪都沒看！小烙鐵頭真的，我哪都沒看！”
這麽欲蓋彌彰，分明是哪裏都看了。
姜清曼眸光閃爍，長生眼睛閉著，沒發現她耳後的細小蛇鱗滾燙。
長生努力解釋：“我一心救你，小烙鐵頭你姐說了，要我多看顧你點……”
提及姜喬，姜清曼收回了蛇尾。
她恢覆出雙腿，扯過家居服批身上：“她在煉獄黑星？”
長生悄悄睜開一條眼縫，發現姜清曼收了蛇尾，面有疲色的坐床邊。
他睜開眼睛，看到她那一雙腿，膝蓋以下全改造成了機械。
“你這是何必呢？”長生皺起眉頭，習慣性的找出家用醫療箱，“你姐迫降到黑星，現在很安全，過的也很好。”
他用治療儀給她傷處止血，一如幾個月前般。
姜清曼看了眼只剩根須的綠蘿，還有四處撒落的大米，抿著嘴角不說話了。
姐姐送的禮物都破壞了，她心情不好。
長生瞥她：“你姐那多得是，只是我這次出來，不好帶那麽多原始植物，不然你姐恨不得我全帶給你。”
治療儀有緩解疼痛的作用，姜清曼眉目舒展了些。
她輕聲道：“你多說點……”
長生點開光腦，投影出全息視頻。
“曼曼，曼曼想不想我……”
姜喬的聲音和全息影像出現，她烏發飛揚，黑眸帶笑，充滿鮮活的氣息，像是真實的站在那裏。
“姐……”姜清曼怔然，喉嚨一下發堵。
全息視頻不長，只有半個小時，不過姜喬細致的將所有的都講了一遍。
她種的糧食，她養的綠蘿瀑布，她栽的向日葵……
還有，屬於她的領地的H庇護所。
最後，保姆小機器人嘟嘟也出鏡了，表示一直都有好好照顧保護小喬喬的哦，絕對執行了少尉交代的任務。
這則全息視頻，姜清曼反覆看了三遍。
長生沒有催促，也沒有出聲打擾。
他見她臉上緩緩帶出笑意，金色眼瞳亮的像太陽下的鎏金，漂亮炫目。
更甚至，她自己都沒註意到，腳下的影子裏又探出了蛇尾巴。
即便是改造成了機械蛇尾，但那尾巴尖尖，歡喜的時候仍舊會蜷成一圈圈的，還是翹著搖來晃去。
長生摸了摸二次被咬的地方，兩枚小齒洞都還沒愈合。
但他看這條小烙鐵頭，怎麽有點可愛？
媽的，絕對蛇毒沒清，被咬出幻覺了！
於是，長生催動天賦，二次重清蛇毒。
“可以刪掉了。”姜清曼不再看了。
長生哦一聲，點了點光腦，不可恢覆的粉碎刪除。
他刪完才反應過來：“你不保存一個？”
姜清曼搖頭：“我的設備，軍部都有監測，姐姐視頻透露的重要信息太多。”
單單那幾種原始植物，就足以讓全聯邦瘋狂。
長生一想也是：“我半個月後回黑星，你要不要一起？”
他以為姜清曼會很樂意，誰知她搖搖頭，竟是拒絕了。
長生一楞：“為什麽？”
當初，不是費盡心機也要和姜喬一起逃出首都星嗎？
姜清曼：“姜仲還在找她。”
長生皺眉：“我看星網公告，姜家已經把你姐流放了。”
姜清曼譏笑了聲：“從前的姜喬流放了，現在沒流放的可以是姜西姜東。”
長生懂了，流放可能只是誘餌，用來麻痹姜喬的。
他表情有點一言難盡：“你們父親他……他對子女這麽有父愛？”
姜清曼撩眸，瞥了他一眼。
她徑直走向衣帽間，隨後右手伸出去一按。
嘩啦。
金屬墻壁哢的洞開，露出隱藏的房間。
那裏面，全是琳瑯滿目的各種武器裝備。
長生驚的張大了嘴巴：“你……你一個女孩子……房間裏放這麽多熱武器幹什麽？”
姜清曼取了把激光手木倉，木倉很迷你小巧，只有巴掌大，通體金色，鐫刻繁覆的玫瑰花紋。
她哢哢幾下，將迷你激光木倉裝配好，又吃力的推出一箱子能量條。
“把這個帶給我姐防身。”她將迷你激光木倉交給長生，腳尖還踢了踢那箱能量條。
那箱子大小，長生肉眼估摸下，裏面少說有五十根高純度的能量條。
星盜團那座骷髏太空堡壘，半年的消耗才五十根能量條。
巨款！
他把玩著激光木倉：“這麽信任我？不擔心我私吞了？”
姜清曼表情奇怪：“你不是我姐的合作者嗎？”
她一臉的理所當然，使喚的相當順手。
“想要打入首都星權貴圈，你光有珍稀的甜瓜不夠。”
“稍後，我給你一份資料，這兩天再引薦一些人你認識。”
“而且，”姜清曼皺起眉頭，“聯邦權貴追捧的，不是稀罕玩意兒，是能代表身價的高奢物，最好和植物有關。”
長生若有所思：“我會把你的話帶給小姜喬。”
末了，他不死心又問：“真不跟去黑星？”
“黑星那地方，沒外界說的那麽嚇人……”
聯邦管不到，一切有實力說話，他覺得還挺自由，非常適合這條小烙鐵頭生活。
姜清曼揚下頜：“我姐不是需要大量的武器裝備嗎？”
長生就見她瞇起金瞳笑了下。
姜清曼：“剛好，軍部多得是。”
長生：“……”
以權謀私啊，小烙鐵頭太黑了。
@
黑星。
孵化季進入尾聲，高溫漸漸轉涼爽，就連多日陰雨也停了。
今年的孵化季，是很多庇護所都輕松的一次。
蓋因有姜喬的除蟲，A、B、G三所，都提前恢覆了種植。
雖然B所中途出了點小意外，可有H所的糧食支撐，也比較容易捱過來了。
姜喬改良的高產小麥，在這次孵化季裏，簡直立了大功勞。
不等孵化季徹底結束，就有人做幾座庇護所做了統計。
隨後，眾人就驚奇的發現——
沒有饑荒！
沒有餓死一個人！
這在往年是不敢想的事，畢竟每年都要餓死上百的人，再畸變上千人，孵化季才會結束。
各個所的人都喜氣洋洋，現在有高產糧食，有光照可以多種糧食，畸變值蹭蹭下降。
活著，成為了一件有盼頭的事。
然而，D庇護所卻是例外。
D所上空，昏暗黑沈，肉眼所及盡是密密麻麻的厭光蟲。
今年，D所外的厭光蟲，是往年的無數倍。
“種植師大人，別的所都恢覆了種植生產，在這麽下去，我們的農田全荒了。”
“大人，目前糧庫告急，所有糧食只能再撐十天。”
……
種植師皺起眉頭，眼下泛青黑，下巴生出一層胡茬，顯然有些日子沒休息好了。
他不斷摸著光腦：“那塊配備了智能種植系統的農田，不是照樣在產糧？”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
有人說：“大人，浮島送出去後，那塊田你不是拿來種甜瓜了嗎？”
換而言之，根本沒新糧，他們一直在坐吃山空。
結果，甜瓜還沒賣出去，現在又一點新糧都沒有。
種植師焦頭爛額：“我現在就去共調新品種。”
最好，共調出不那麽需要光照的糧食。
不過他試過很多次了，沒有一次成功過。
助手們跟著他出去，匆匆往農田的方向去。
突然——
“就是他！就是得罪了H所，別人才不管我們這邊的蟲！”
“我有證據，他還讓流匪去攻擊H所。”
“現在，其他庇護所都恢覆正常了，就我們沒有。”
“這是懲罰！”
“因為他卑劣的手段，懲罰我們全所的人……”
“你、我、他，所有人都要餓死。”
“哈哈哈哈，統統餓死！”
……
那躥出來的人，臉上帶著畸變的特征，瘋瘋癲癲對著種植師就是一通數落。
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他竟是當場就畸變。
“呱呱”一只巨大的□□，長吐著舌頭，後背噴出毒液。
它那外凸的眼睛，死死盯著種植師。
“啊啊救命啊！”
“畸變怪物！畸變怪物！”
“快跑啊，他畸變了。”
……
D所內，亂成一團。
但那只□□似乎認準了種植師，帶黏液的舌頭一卷。
轟隆。
種植師堪堪避過，他驚懼的看著兩米高的□□，一時間腿軟的走不動。
“種植師大人快走！”
身邊的助手推了他一把，整個人被長舌頭攔腰卷起。
哢吧哢吧。
鮮血噴濺，血肉咀嚼，殘肢落下。
種植師臉都白了，慌不擇路的往回跑。
咕呱咕呱咕呱。
□□的叫聲，成了催命的符咒。
……
一個小時後，混亂平息。
種植師躲在安全屋裏，透過監控光屏，看著地上碾碎的□□屍體，以及鮮血染紅的地面，還有根本拼湊不起的殘肢。
“嘔！”他扭頭就吐了。
庇護所裏，無數人都看著種植師。
他們臉上沒有往日的尊敬，只有怨懟和仇視。
有人小聲勸慰：“種植師閣下，還是先除蟲要緊，只要能除蟲恢覆種植，什麽都不成問題。”
糧食穩定，沒有饑荒，自然眾人的畸變值也會相對穩定。
種植師不敢和眾人對視：“H所是怎麽除蟲的？”
身邊人：“有專門的捕蟲器，有人試圖覆制，但不知道什麽原因根本沒用。”
“除蟲，只有H所的人會。”
種植師沈默了。
他不想找H所的人幫忙。
“種植師大人，”人群裏，有人冷冷開口，“你的臉面竟是比我們的命更重要？”
這話一落，所有人的眼神變了。
有那攻擊性強的返祖者，隱隱肌肉緊繃，露出了攻擊的架勢。
種植師臉更白了：“我……我……”
“高貴的種植師，老子以前好歹也是軍部的人，混過戰場殺過蟲族，你他媽要棄全所不顧？”
這樣的返祖者，狠起來都是不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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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之下，種植師不得不應允：“我現在就和H所的人聯系，一定會請到他們來除蟲。”
有了這話，眾人的表情才緩和下來。
種植師出了一身冷汗，暗自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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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植師就是這般的例子。
彼時，H庇護所。
姜喬嘆第五口氣了。
胡說看了她五次，索性直接問：“大小姐是有什麽煩心事？”
姜喬黑眸幽幽：“我前天用了五袋蟲灰，昨天用了三袋，今天已經用四袋了。”
胡說沒懂：“所以？”
姜喬就看著他，又嘆了口氣。
竹貳在旁翻譯：“蟲灰不斷用出去，卻沒有進賬，喬喬姐都開始摳摳搜搜了。”
胡說失笑：“黑星一年四季，天天都有厭光蟲，大小姐不用擔心。”
聞言，姜喬又看著他嘆口氣。
胡說：“……”
竹貳：“孵化季都捉空了，平時的蟲哪裏夠呢？”
胡說想了想：“聽說，D庇護所那邊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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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胡說就對上了姜喬亮晶晶的黑眸。
接著，輪到他嘆氣了。
行的叭，大小姐想做的事，還能攔著不成？
那當然是，千方百計都幫她達成了！
於是，胡說點開姜鏡的通訊：“大小姐稍等。”
他走到一邊，也不知道和姜鏡說了什麽。
片刻後，狐貍再回來，臉上就掛起了笑意。
姜喬和竹貳同時看向他。
胡說神秘一笑：“大小姐做好準備，晚點我們就去D所除蟲，不過和D所的任何談判，大小姐最好都交給我處理。”
姜喬小雞啄米的點頭：“我全程只除蟲不說話。”
論談判，狐貍最專業！
竹貳也跟著附和：“我也不說話，只管幫喬喬姐打下手。”
小機器人嘟嘟，眨巴電子眼：“嘟嘟也不說。”
當天傍晚，齜狗就接到了D所種植師的通訊。
胡說早打了招呼，齜狗依吩咐行事，掛了對方三次通訊後，第四次才慢悠悠的接起來。
種植師迫不及待：“齜狗，你們所裏是怎麽除蟲的？你如果幫我弄一套除蟲器，我送你一百斤甜瓜。”
齜狗黑線，還以為轉性了，結果狗改不了吃屎。
他冷哼一聲掛斷通訊：“狐貍，不給D所除蟲了，他們不會感激大小姐的。”
胡說笑容不變：“蟲還是要除的，那是關乎大小姐種幽靈菇的大事，不過不會這麽輕易答應。”
那雙狹長的狐貍眼，閃出譎光。
他非得讓種植師大出血不說，還得落下一層皮。
D所種植師鍥而不舍，齜狗按胡說吩咐，過了半小時才覆又接通訊。
他第一句話就是：“休想讓我背主，好狗不伺二主。”
種植師：“……”
這他媽給人當狗還得意上了。
不過，有人在邊上虎視眈眈盯著，種植師不得不做低伏小，給齜狗說了好話，求得見姜喬一面。
姜喬他是見不到的，但通訊終於落到了胡說手裏。
狐貍臉上掛起官方笑容：“種植師閣下，有意和我們H所談生意？”
種植師面皮抽了抽，硬著頭皮請求除蟲。
談判的過程，齜狗幾人全程圍觀。
於是，他們第一次真切的見識到狐貍的厲害。
三句話不到，種植師認領流匪襲擊一事，並給其他幾大所發文，答應公開道歉。
五句話，種植師一萬字檢討，投影到整個D所，為給H所造成的傷害檢討。
七句話，心甘情願奉上一套智能種植系統設備。
第十句話，同意將自己作為種植師的收藏展示出來，供姜喬挑選各類種子。
……
妥當剮了種植師一層皮，狐貍神清氣爽。
他雙手一攤：“都談好了。”
這話一路，齜狗幾人齊刷刷後退。
狐貍滿頭霧水：“有問題？”
齜狗幾人又齊刷刷搖頭。
狐貍正想在問，明媚搓著胳膊道：“你別說話，你一說話就在坑人。”
幾人拼命點頭，太他媽恐怖了，根本就不知道哪句話會是陷阱。
胡說：“……”
@
姜喬除蟲最積極。
隔日，天還沒亮，她就催著嘟嘟驅使浮島，嗖嗖往D所去。
籠罩在D所的厭光蟲，遠比姜喬想象中要多。
浮島甫一靠近，就像是石子丟進湖泊，激蕩起層層漣漪。
無數的厭光蟲，似撲火的飛蛾，鋪天蓋地的湧上來。
下面，這幕異動早被D所的人看到了。
有人往外丟了無人智能攝像頭，將全息投影出來，每個人都能看到情況。
“怎麽辦？蟲太多了浮島根本就進不來。”
“這麽嚴重的蟲災，H所的人會不會反悔離開不捉了？”
“不能吧？H所的人不是有專業的除蟲設備？”
……
眾人議論紛紛，臉上都浮起了擔憂。
蟲群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浮島上。
胡說皺起眉頭：“這蟲群不對，怎麽會這麽多聚集？”
黃三神色凝重：“這麽多蟲，即便孵化季結束，沒半個月無法消退。”
推遲半個月不能恢覆種植，要以往不曉得會餓死多少人。
嘟嘟：“檢測到蟲群異常活躍，檢測到蟲群數量龐大……”
明媚面露擔心：“大小姐，浮島開不進去，不然還是……”
“算”字還沒說出來，它就聽姜喬興致勃勃的說：“竹貳，我們用第二套除蟲方案。”
駕駛浮島的竹貳揮了下手，將主駕駛權限移交給嘟嘟，他跑去另一個操作臺前。
只見他十分翻飛，快速按下組合鍵。
嗡。
浮島輕微的震了一下，隨後一道水波金光，以浮島為中心朝四周蔓延出去。
唰！
浮島上空的能量盾撤了，姜喬跑的飛快，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每個方向找一棵楓樹戳出小樹洞，叫甜膩的樹汁流淌出來。
她大聲喊：“都躲進屋子裏。”
話音落下，幾人咻的就跑沒影了，只剩姜喬還站在田地裏。
姜喬：“……”
很難相信你們會是下屬！
嗡嗡嗡。
無數的厭光蟲，嗅著甘甜的味道，虬結成大片大片的蟲毯，蜂擁飛進浮島裏。
竹貳在喊姜喬：“喬喬姐快回來。”
嘟嘟提示：“蟲災過盛，已到捕蟲器臨界值，請迅速收攏捕蟲器。”
竹貳啪的按下紅色按鈕，浮島中央更是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柱。
滋滋滋滋。
細小的電流網，從能量盾設備裏噴發出來，結成一張倒扣的碗，底部的口子開始逐漸收攏。
D所眾人，看到了堪稱神跡的一幕。
——蟲雨！
狀若收攏的漁網，凡是飛進浮島的厭光蟲，無一只能逃脫。
滋滋的電流一過，成群成群的厭光蟲被電擊，簌簌往下掉落。
這種情形，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有人驚嘆：“大手筆啊，這五分鐘浮島消耗的能量條不少吧？”
“我計算了，浮島加上電網能量，起碼耗費了三根能量條。”
“難怪只有H所的人會除蟲，其他所誰會拿能量條這麽燒？”
……
往年，只要提前囤糧，安安分分的在所裏窩半個月，基本孵化季就結束了。
半個月裏只會消耗糧食，在資源匱乏的黑星，誰舍得這麽用能量條？
聽到這些議論的種植師，臉上飛快閃過嫉妒。
這座浮島，以前是他的！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那樣的電網浮島又爆發了三次。
只這一個照面，籠罩在D所上空的厭光蟲就少了三分之一。
黑暗的天空，似乎總算透亮了一丟丟。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並期待後面幾天的除蟲。
據說，其他所都是除蟲兩次，就能恢覆種植了。
又一個小時過去，浮島往前驅使，懸停到D所上空。
它像座庇護的豐碑，就那麽矗立在蟲群中間，巋然不動。
D所全員，瞬息安全感爆棚。
大家聚集在浮島下面等著，都想看看H所那位除蟲傳奇。
然而，沒有人下來。
有人看向種植師，種植師無法，只好再次通訊過去，試圖把人請下來。
片刻後，一雙狐貍眼的青年，施施然從懸梯上下來。
跟在他身後的，只有個表情不耐的少年。
竹貳嘀咕：“為什麽要我跟你下來？我還要去看喬喬姐種的箭竹呢。”
那塊在B所一區鳩羽手裏得來的竹根，這幾天終於冒綠點了。
他每天都要去看好幾次，經常看著看著就莫名其妙流口水。
不過，姜喬說還要等，等箭竹長出來，再長嫩竹筍，他才有食物吃。
胡說低語：“你是星盜見過大場面的，這會需要你幫我鎮場子。”
單純的食鐵獸少年，立刻就信以為真。
他掃了眼底下的眾人，裝著勉為其難的樣子：“好吧，誰讓你是長生爺爺的合作人呢，我就罩罩你。”
胡說微笑。
兩人落地，種植師當即上前。
他擡頭看著浮島，說出來的話卻怪異：“想當初，這浮島還是我送給A所的，沒想到你們兩所關系這麽非比尋常。”
“聽說，你們的種植師才剛成年，不曉得她是怎麽得A所水豚莫急先生歡心的？”
竹貳一怒：“你……”
胡說攔住他，表情冷淡的說：“東西呢？”
種植師笑著拍手，當即就有人將各種種子展品捧出來。
他問：“不讓你們的種植師親自下來挑選？”
胡說看了眼，確實是實打實的各類種子藏品，其中不乏絕跡的原始種子。
他給姜喬發信息：“大小姐，下來挑選種子了。”
早在浮島等著的姜喬，黑眸一亮：“老胡這句話字多，按約定是讓我下去盡可能多選的意思？”
明媚點頭：“對！給那個種植師教訓。”
死不悔改。
胡說早和幾人約定好了，如果種植師識趣，他們也做事留一線。
胡說就簡短幾個字，姜喬下去選幾樣最喜歡的種子就行了。
如果不識趣，他的話就長，姜喬就可勁的挑選。
務必，務必要讓對方大出血！
姜喬低笑了聲，有些人就是犯賤得很，你想給他一條生路，結果他偏偏往死路上撞。
狐貍眼光毒辣，種植師那點伎倆都是班門弄斧。
姜喬垂眸理袖口，冷白小臉上逐漸沒了表情。
當她再擡頭時——
轟！
帝王氣場Buff全開！
明媚看了眼，心臟頓時狂跳，她飛快低下頭不敢再看了。
姜喬一腳踏進牽引光束，烏發垂順微揚，那纖細單薄的背影，往地面下落。
於是，在眾人翹首以待的仰望下。
烏發黑眸的少女，如同尊榮的帝王，周身金色的光束環繞，淡漠的眼神睥睨過處，皆不可直視。
眾人呼吸一凝，竟同時雙膝發軟。
這氣場……這就是H所的神秘種植師……
噠。
姜喬腳尖落地，她一擡眸，目光就落在鷹鉤鼻的種植師身上。
下刻——
噗通！
種植師膝蓋一軟，吧唧就跪了。
眾人：“……”
跪的很好很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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