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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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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大概是沒有想到這件事會進展得這麽順利,門口守著的兩個人聞言,全都楞了一下。

這段時間,天狼幾乎每天和楚霽同進同出,又加上之前發情期的事,這兩人的關系幾乎只要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端倪。

所以他們本以為天狼多少會站在楚霽那邊一些。

但既然王都開口了,事情的發展又正好合了他們的意,他們自然也沒有站著不動的道理,當即高高興興地就要把人“請”去暗牢。

楚霽腦子轉得極快,立刻就明白了天狼這番舉動的意義。

他知道天狼不至於那麽蠢,會真的相信這件事是自己做的,之所以下令讓人把自己抓起來,多半是在做給真正的幕後黑手看,讓對方放松警惕。

不過麽……

他並沒有錯過剛才天狼眼底劃過的那一抹笑意。

除了正經的理由之外,小狗大概也是報覆心作祟,想趁這個機會,找找自己的事情。

楚霽正好樂得陪他演這場戲,微微睜大了眼睛,掙開了那二人上來押自己的手,不可置信般看向天狼:“你不相信我?”

天狼神色淡淡的,演技居然也沒落得下乘:“我是布拉韋裏的王,不管我信不信你,現在都是你的嫌疑最大。何況……楚霽,你心思狡詐,騙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嘖,這還趁機翻起舊賬來了。

楚霽動了動嘴唇,眼底隱隱閃過痛色,然而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天狼已經轉身朝前走去,只留下了一句冷淡的:“把他押走。”

暗牢離實驗田的距離不算太遠,過去的一路上,楚霽回想著剛才天狼的神情,不由有點想笑。

但很快他又想起實驗田出的事,一時間也有些笑不出來了。

說實話,即便是他也很難想到,布拉韋裏究竟有什麽人,會在這個節骨眼做出這種事。

之前攔住他的那個人有一句話說的倒是沒錯,實驗田對布拉韋裏十分重要,一般情況下,布拉韋裏應該沒有人會對這片實驗田動手腳。

何況這裏二十四小時都有人輪流照看。

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麽他不知道或是遺漏了的細節。

思考間,他已經被帶到了暗牢的門口。

押送他的兩人本就懷疑這件事是楚霽的陰謀,現在又得了天狼的命令,一路上都沒給什麽好臉色。

此刻到了門口,前面那人擡手就往楚霽身後重重推去,沒想到卻被他輕巧地躲開了。

對方推了個空,還往前踉蹌了一下,站穩後正要破口大罵,卻見楚霽轉過身道:“實驗田的事的確不是我做的,在真相水落石出前,你們最好還是收斂一點。有功夫來找我的晦氣,不如好好想想,除了我之外,誰還有做這種事的動機。”

他這話說得認真,那兩人似乎終於聽進去了一點,互相對視一眼後,先前那人冷笑一聲,開口道:“除了你,還能有誰?”

楚霽反問他:“這是你們布拉韋裏內部的事,我到這兒沒多久,怎麽會知道?不過有一點倒是很明顯,這個人一定不想看到人類和基因融合者的關系有所緩和,你們倒是可以順著這個線索想想。”

聽完他的話,對面兩人似乎想到了什麽,目光微微一變。

楚霽敏銳地挑了下眉,問:“怎麽,你們想到誰了?”

先前推他的那人依舊沒什麽好臉色,瞥了他一眼後,說:“這是我們自己的事,用不著你操心。你的嫌疑還沒洗脫呢,現在先老實在這兒待著吧,等王看完實驗田那邊的情況,就來審你。”

扔下這句話,那兩人沒再多說什麽,鎖上牢房的門後,就一起離開了。

幾個月過去,再次被關進這間密不透風的昏暗牢房,楚霽心情一時有些覆雜。

他想到唐茉的描述中,天狼第一次在這裏見到自己時的模樣,又想起小狗這幾個月來時不時就有的記仇行為,除了縱著之外,好像也沒什麽別的辦法。

反正要是真有什麽地方做的過了,哪怕楚霽不說,天狼自己也會反省。

只是反省之後下次還會不會再繼續,就不好說了。

他沒在牢房裏等上太久,大約四十多分鐘後,門外響起了天狼的腳步聲。

天狼沒讓任何人跟進來,走到牢房門口時,看著悠哉哉坐在牢房裏的楚霽,忽而有一瞬的出神。

——距離上一次這人閉著眼睛蜷縮在暗牢的角落,仿佛只過了很短的時間,可當時的種種痛苦與後怕,在楚霽真實地回到自己身邊後,已經漸漸變得不再那樣清晰。

楚霽大概也猜到了他在想什麽,站起身,隔著牢房的鐵欄,彎著眼睛問天狼:“那麽快就來了?尊貴的王,請問您要怎麽審我這個‘嫌疑人’呢?是打算嚴刑逼供,還是美□□惑?”

天狼一哂,打開牢房的門走了進去:“被關在這裏,你好像還挺開心?”

“這不是聽說你要親自審我麽?”

天狼站在跟楚霽離得極近的地方,垂下眼問:“那你招麽?”

說話間,他呼出的熱氣全都輕輕打在了楚霽耳側,帶起細微的癢。

楚霽眨了眨眼睛,反問道:“王想讓我招什麽?是想讓我屈服於美色,一口認下;還是想聽我哭著反駁,說真的不是我做的?”

說到這兒,他很低地笑了一聲:“你要是想看,也不是不行。”

天狼被他這幅樣子撩得心頭火起,低頭在他頸側連吻帶咬地留了道印子,聽到楚霽在輕聲的喘息中問他:“事情是誰做的,你心裏是不是已經有數了?”

“嗯,差不多吧。”天狼回答他,“你應該也知道,我受傷離開布拉韋裏的那段時間,有人迫不及待地坐上了那把王座。那家夥叫卡索厄,當初在冰原上被你一槍打死的那頭雪豹,就是他的手下。當時那頭雪豹會去那裏,也是為了確認我有沒有死。”

他說到這兒,意有所指地看了楚霽一眼。

楚霽想起當時自己的所作所為,以及當初被自己發作之後,忐忑地在身後跟了一路的天狼,含笑的眼裏竟十分坦蕩:“這麽說來,當時我殺他還真殺對了。”

天狼沒想到這人的臉皮居然那麽厚,嗤了一聲,還沒說什麽,楚霽卻已經湊上前來,在他的唇角啄了一下:“看在我也算將功折過的份上,原諒我吧,小狗,不翻舊賬了好不好?”

——那時候在冰原上,這人最後隔著防護服,第一次吻上自己的額頭時,也是這樣含笑說了一句:“原諒你了。”

如今時過境遷,原諒和被原諒的,竟也成了同一個人。

天狼根本架不住他這麽哄,擡手扣住他退開了半寸的後腦,深深吻了回去。

楚霽被他親得有點喘不過氣,好不容易把人推開了,笑道:“你讓人把我關到這兒來,不會就是為了幹這個吧?行了,說正事,那個卡索厄後來怎樣了?”

“我回布拉韋裏的第二天就殺了他。”天狼說到這兒,目光微動,“但當時事務繁多,我心裏也亂,放過了幾條一直跟著他的漏網之魚。”

他這麽一說,楚霽立刻就明白了,略一思忖後,問:“現在能大概確定是誰了嗎?”

“實驗田二十四小時有人照看,能進去的人本就沒幾個。我剛才讓他們把你抓起來後,有個負責控制土壤濕度的人反應不太對勁,我已經讓人暗中盯著他了。”

天狼頓了頓,再開口時,語氣裏多了兩分冷冷的嘲意:“沒想到卡索厄自己是個只知道陰謀算計的廢物,他手下跟著的人倒是忠心。”

楚霽卻道:“我倒是覺得,那個人做出這種事,不一定是為了卡索厄。”

“怎麽說?”

楚霽不答反問:“你剛才去實驗田查看情況,除了種了青稞的那一塊土地,其他的土還能用嗎?”

天狼點了點頭:“帶毒的只有那三十多平米,倒是沒有影響到其他地方的土壤。”

“那就說得通了。”楚霽同他分析,“這說明投毒的人並不是真的想害布拉韋裏,只是想害我。或者說得更準確一點,他只是不想看到作為人類的我,真的被布拉韋裏接納,不想讓我借助基因融合者的力量,去達成那個目標。”

天狼順著他的話想了想,點頭道:“嗯,你說的有道理。卡索厄當初就是個很偏激的人類仇恨者,一直覺得我對付人類的手段還不夠強硬,曾經還試圖說服我聯合冰原上的其他變異種,不顧一切發動針對人類的大規模戰爭。但由於這個方案太過瘋狂,一旦失敗就是全軍覆沒,我沒有同意。

“不過現在一想,這個瘋狂的方案,當初還真有不少人追捧。估計幹出這件事的人,也是其中之一。”

楚霽卻不知想到什麽,忽然笑了起來:“聽你這麽一說,我突然覺得這次這件事,也不全是壞事。”

天狼一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腦子裏又有了新的伎倆,輕嘖了一聲,問:“你又想到什麽害人的辦法了?”

楚霽對他的說辭全不在意,勾起唇角,道:“接下來這幾天我先暫時待在牢裏,你想辦法讓人把這件事傳出去,盡量讓整個布拉韋裏都知道,所有人期盼了那麽久的青稞出事了。

“最好再大肆宣揚一番,就說研究員們費了很大的心思才把青稞種活,原本要是真的結出果實,布拉韋裏所有人的溫飽問題就能得到保障,結果就在即將豐收前,我因為一己私利,不但毀了那些青稞,還把珍貴的土壤也全部毒壞了。現在不但是青稞,就連之前的沙棘也都種不了了。總之說得越誇張、越過分,就越好。”

天狼聽著聽著,意識到不太對勁,瞇起眼睛問他:“你這是擔心他們不會把你生吞活剝了麽?”

“我這叫放長線,釣大魚。”

楚霽眼底笑意加深:“還記得嗎?我原本是打算在青稞收獲的時候,讓你向你手下的軍隊宣布我們的計劃的。這件事原本有些難度,需要循序漸進,不過現在麽……

“既然有人幫忙添了一把火,我們不如就利用這個機會,讓這場火燒得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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