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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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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二合一

見勢不妙,樓西北大丈夫能屈能伸撒腿就跑。

撫雲頂弟子面帶笑容,窮追不舍。

“樓少俠這是作甚?我們只是想和你解開誤會。”

“樓少俠留步,且與我等好好聊上一聊。”

“西北哥哥你別跑呀,錦兒一個小孩子能把你怎麽樣呢?”

“西北哥哥你、你欺負大師兄了是不是?我不會放過你的!”

任憑他們口蜜腹劍,樓西北無動於衷,在祭天臺四處逃竄,讓人摸不清蹤影。

見狀,撫雲頂弟子頃刻變臉,破口大罵:“樓西北你這狗賊,給我站住!”

“原來就你小子欺負大師兄啊?!”

“你大爺的樓西北!你給姑奶奶等著!今天不打得你哭爹喊娘姑奶奶名字倒過來寫!”

“狗賊!早知你心懷不軌,竟敢對大師兄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受死罷!”

不明所以白白挨頓打的秦家弟子,到底從他們對話中品出一些東西,難怪他們與撫雲頂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大半夜找來提出要和他們切磋,除卻身死一概不論,敢情是樓西北這廝對人家大師兄做了腌臜之事甩到自家少主身上?

想到這裏,看見樓西北被追得抱頭鼠竄,不由撫掌大聲叫好:“打!給我打!”

“卑鄙小人竟敢陷害少主!簡直枉為修士!”

“樓西北這狗賊果然性格頑劣,無法雕琢!”

“若非行動不便,我定要這廝好看!”

聽見他們起哄,仙兒似笑非笑道:“樓西北該打,你們家少主更該打。”

“你們最好期望今日擂臺比武不要抽到我們,否則定要你們好看!”

“就是!還有臉笑樓西北,你們家少主不分青紅皂白罵了我們大師兄一頓,別以為這事兒就這麽過去!”

“哼!”

秦少寧坐在旁邊療傷,聞言不由往沈初霽臉上看了一眼,後者神色淡淡置若罔聞,盡管讓撫雲頂弟子謹記門規戒律,卻並沒有阻止打算。

想來沈初霽心中清楚得很,自家這群弟子並非樓西北對手,也篤定樓西北不會傷害他門中之人。

而比起樓西北,秦少寧在他面前口出狂言,不分青紅皂白責罵於他,甚至覺得他應該付出生命代價安撫諸神之怒,可是在他弟子來尋仇時,沈初霽依然想要阻止他們。

這就代表沈初霽心中對他沒有半分信任,不相信撫雲頂弟子不會殺他,亦不相信他不會傷害撫雲頂的人。

說來秦少寧又覺得可笑,沈初霽憑何相信自己?他不過窺探了半分記憶,根本不知來龍去脈,卻在事後相信了謝風清的一家之言,認為他說得對,是沈初霽拒絕成神引起諸神之怒,並在懲戒之雷中僥幸存活,才使得九州傾斜,江州下沈,修真界岌岌可危。

沈初霽有什麽理由信任他呢?

“對不……”

“無需道歉。”

秦少寧啟唇說出兩字,就被沈初霽打斷。

他神色一如既往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像是此前劍拔弩張只是秦少寧獨自一人的獨角戲。

“秦公子,你我天性不合,註定有一方無法善終。”沈初霽擡眸註視著他,眼神清淺,如月光下一池清水,“只你需知,這並非你我之過,更不必覺得愧疚。”

秦少寧神色覆雜:“就算我因此傷害你,也不是我的錯嗎?”

沈初霽道:“是非過錯豈能由一人來斷?你道我一意孤行牽連樓西北豁出性命是錯,而我認為我一言一行無謂對錯,亦無法比較。我既不認為你便是對,亦不覺得自己就是錯,那麽是非對錯又由何人來說?”

秦少寧目光怔楞,發現自己跟不上沈初霽的想法,是非對錯難道沒有一個明顯的界限嗎?

沈初霽依舊瞧著他,神色平平:“秦公子,有些事情本就無謂對錯。倘若你有能力拯救蒼生,代價是自己從此湮滅天地之間,你既可以保全自己,亦可以保全天下,這兩個選擇何錯之有?你只是你一人,犧牲你一人拯救天下蒼生便是對嗎?”

“你若心甘情願,便是對;你若愛惜自己生命,珍惜你愛或愛你之人,亦是對。所以,你我之間,無謂對錯,想做便做,你認為對那便是對。”

聽完一席話,秦少寧心中忽然出現一個大膽猜測。

沈初霽說這番話,似乎是在告訴他,日後他們都要堅持自己所堅持之事,無需對對方心慈手軟,亦無需覺得愧疚,因為善惡是非本就難斷。

如果秦少寧有能力拯救天下蒼生,亦無需犧牲自己成全蒼生,全憑他想或不想、願或不願。

即使他的選擇會和沈初霽所行之事背道而馳。

這般通透,這般良善,他自是無法窺見。

秦少寧神色茫然,眼前蒙著一層迷霧,沈初霽分明就在對面,只要看見他就能知道一切真相,可是無論他怎麽掙紮還是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沈初霽到底想做什麽?他當年飛升後究竟為何不惜承受眾神之怒也要回到人間?

這一切又和自己有著什麽關系?

他擡眸看著沈初霽平淡眼眸,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與人說話時沈初霽好像永遠都認真且平和地註視著對方,好似願意接納對方一切冒犯或不冒犯的言語和行為。

“停——”

四處逃竄的樓西北不知何時來到兩人身邊,他氣喘籲籲靠在沈初霽肩上,朝緊追在後的撫雲頂眾人做出阻止手勢。

“你離我大師兄遠一點!”仙兒警告道。

“把你的狗爪子從大師兄肩上挪開!”

“滾出來,與我簽好生死狀一決勝負。”

樓西北神情委屈:“我說了裏面有誤會,我沒強迫你們家大師兄,他是自願的。”

“我不信!”

“就憑你……怎麽可能讓大師兄自願?”

“狗賊!肯定是你以武力逼迫大師兄!”

樓西北神情更顯委屈,晃了晃沈初霽的肩膀:“你說句話啊!你家弟子唾沫星子都快把我淹死了。”

沈初霽輕描淡寫:“說什麽?”

“說你昨夜心甘情願啊。”

“昨夜什麽?”

“昨夜……”

沈初霽面露疑惑:“昨夜發生何事?我為何不記得?”

“好啊!你小子不會打暈大師兄後行了那不軌之事罷?”

“樓西北你這厚顏無恥的畜生!”

樓西北瞇起泛金眸子,盯著裝模作樣的沈初霽,突然俯身在他臉頰重重親了一口,順勢把沈初霽往懷裏一摟,理直氣壯道:“我就是乘人之危對他行了不軌之事,你們要如何?”

臉頰濕軟溫度讓沈初霽神色微怔,被他碰過地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他倒並不覺得這種親密之事有何羞恥,但是如今這麽多人,樓西北這廝竟然絲毫不知收斂?

撫雲頂弟子何曾見過有人敢對冰清玉潔的大師兄做這種事情?在他們眼中沈初霽純潔如蓮,神聖不可侵,任何人都不配染指,可是樓西北竟然當著他們的面對沈初霽做這種有辱斯文之事?

“樓、西、北!”

“從今日後,我誓與你不共戴天!”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沈初霽用力抹著臉頰,將樓西北推開,瞪他一眼,隨後對撫雲頂弟子說:“三個時辰後仙門大會開始,你們也受了傷,先回去療傷休息罷。”

“可是他……”

沈初霽神色冷漠:“我就當被狗舔了。”

撫雲頂弟子面面相覷,發現事情有些不同尋常,大師兄這態度好似不是被強迫,否則不可能心平氣和地說話。而且,若是大師兄不願,應是沒人能夠強迫於他。

想到這裏,眾人不可思議又憤懣地看向樓西北,後者被稱作“狗”一點不惱,觍著臉說要送大師兄回去,而大師兄沒、有、拒、絕!

頓時,撫雲頂弟子如遭雷擊,垂頭喪氣沮喪無比。

待撫雲頂弟子和樓西北離開祭天臺,秦家弟子簇擁在少主身邊,七嘴八舌埋怨這些沒事找事之人。

秦少寧神色莫名顯得黯然,說道:“我們答應了切磋比試,技不如人有有何可言?”

“可是,此事本就因樓西北而起……”

秦少寧搖頭:“此事本是因我而起。”

話音未落,一道朗朗笑聲從頭頂傳來。

“你小子,有長進啊!”一身雪青長袍的男人自屋檐一躍而下,落在秦少寧眾人中間。

“見過家主!”

“父親。”

秦肆大步走到秦少寧面前,重重拍著他的肩膀,笑聲如震雲霄:“寧兒,看來在沈兄身邊學到了不少東西啊!”

秦少寧被他豪放動作拍得連連咳嗽,無奈道:“爹!你何時到了?”

秦肆道:“和沈兄同時進入祭天臺。”

“那你為何不現身?”

秦肆心虛摸了摸鼻尖,說道:“我看他心情十分不妙,若是不小心觸了他的黴頭怕是要倒大黴。”

聞言,秦少寧神色微沈,讓其他弟子先行離開,自己與父親有話要說。

秦肆見他遣散其他弟子,猜測要說之事恐怕與沈初霽脫不了幹系。

果不其然,待弟子離開後,秦少寧開口道:“爹,我知道你和樓外樓曾是撫雲頂弟子,也只是沈兄曾是撫雲頂少主。”

秦肆臉上笑意逐漸褪去,目光變得深沈:“從何得知?”

秦少寧道:“在夢蝶洞穴中,我看到了。”

秦肆褪去爽朗表情,似笑非笑道:“然後呢?”

秦少寧道:“我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何事。”

“知道又如何呢?”

“不如何,我只是不想被蒙在鼓裏。”

秦肆盯著他看了許久,不知在思索什麽,良久,他哼笑一聲:“寧兒,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絕對不能讓沈兄和其他人知道。”

秦少寧點頭:“孩兒明白。”

“你既如此問,便是已經知曉沈兄的身份。”

“是,他就是修真界飛升第一人。我不明白,他當年飛升後為何重返人間。”

秦肆笑問:“那便是要從四百年前說起了。”

“看茶。”

秦少寧給自家父親倒了杯熱茶,起身將座位讓出,恭敬站在身旁。

秦肆品茶間隙瞟他兩眼,對他身上幾乎完全愈合的傷勢視若無睹。秦少寧自幼便是如此,無論受到多重外傷即使不以靈力療愈也會在短短時間內恢覆如初,怕是本人早就習以為常。

“四百多年前,修真九州發生過一次巨大傾斜,靠近人間界的江洲幾乎呈垂直狀態,致使無數普通百姓和修為不精的世家弟子墜入域海之中。即使當年撫雲頂率領眾多仙門世家前去援助,救上來的人依舊寥寥無幾。一些人淹死在域海中,一些人僥幸穿越域海,從中天界掉落至人間界,摔得粉身碎骨不留痕跡。”

秦少寧神色微僵,雖然那日他偷聽到修真九州曾經傾斜過,但是並不知是在四百年前,那時候沈初霽並未飛升,自然不存在因他惹得眾神之怒才導致九州傾覆。

“那時沈初霽……”秦少寧開口。

秦肆神情感慨:“那時,撫雲頂峰主還未仙逝,沈兄乃是門中少主,而我……別說我,那時怕是老秦家祖宗都還尚在繈褓之中。”

聞言,秦少寧並不意外,在夢境中一些弟子將沈初霽喚作少主,樓外樓等人卻將他喚作師祖,想必他的年紀不會太低。

說道這裏,秦肆發出一聲感嘆:“撫雲頂衰落就是從那時起啊。”

秦少寧渾身一震,不由面露驚訝。

秦肆道:“那場浩劫比你想象中大得多,修真界每隔半個時辰就會再次發生傾斜,若是不及時阻止,別說你我,怕是整個修真界都將湮滅在浩劫中。”

秦少寧神色怔楞,然而如今修真界仍然存活於世,與人間界距離最近的江州也僅僅只是下沈而已,說明當時有人阻止了修真九州繼續傾斜。

“好奇罷?為何在那之後修真界仍然存在。”

秦肆輕笑一聲:“那場浩劫僅憑一人之力當然沒辦法阻止。當時撫雲頂峰主、沈兄的父親——沈葉飛,半只腳踏入飛升境界的修士,在占蔔中窺得天機,得知修真九州本為人間界凡土,在上萬年前被神力強行升到中天界。為了不讓凡土墜毀,眾神在人間界和中天界之間劃下一道結界,只留下兩個來往人間界的通道,也就是如今的域海。”

“如此,才能讓修真九州繼續留在中天界。”

“可是再強悍的結界終有破損之日,經過萬年時間洗禮,在江州之下,域海結界深處破了一道口子,無數天洪朝人間界瀉去,導致人間連下三年大雨,澇災嚴重,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三年後在域海結界靈流失過多,修真界才發生傾斜,從而被發現。”

“若長此以往,修真九州必將從中天界墜毀,屆時人間界與修真界必將不覆存在。就算有些修士能夠存活下來,也不過寥寥數百人。”

聽到這裏,秦少寧臉色煞白:“那最後如何阻止呢?”

秦肆道:“結界乃神力所為,凡人之軀又如何能夠比擬?沈葉飛與幾十名撫雲頂弟子,耗盡修為與命勉強修覆域海結界,拉平江州,方才阻止了這場浩劫。”

秦少寧咬著牙關,眼淚蓄在框中,沈初霽父親和他的同門全部身死才使得修真界得以存活,他竟然覺得沈初霽是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他竟然在沈初霽面前說了那些話?

他分明是受害者,自己卻那樣說,當時他心裏不會難受嗎?

秦肆繼續說:“當年,沈初霽是前往域海援助的撫雲頂弟子中唯一活下來的人。聽說,他本要一同犧牲,可是沈葉飛臨死前占蔔到只有沈初霽活著,修真界和人間界才有共同存活的希望。僅僅在一夜之間,沈初霽失去了父親,失去了同門師兄弟,就連他的娘親在得知噩耗後不久也與世長辭。”

“繁榮昌盛的修真界第一仙門在一夜之間,就失去了三分之二的弟子。”

秦少寧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眼淚奪眶而出,他到底在幹什麽?他到底跟沈初霽說了什麽?這件事中最痛苦的人就是沈初霽罷?他怎能對他說那些話?

“而且四百多年前不僅僅給修真界造成了傷害,人間界三年澇災,靈力倒傾,催生凡人心中的欲望,被有心之人利用,造成各種怪異亂象,與地獄幾乎沒有區別。沈初霽沒有時間傷心,一刻不停地前往人間界牽制,為了不破壞結界,不讓更多靈力流向人間界,這些事情只能由沈初霽去做,所以每隔四十年他就會下界一次。”

“同時,難保被修補的結界不會再次裂開,幾百年來沈初霽一直在尋找一勞永逸的辦法。然而隨著時間流逝,域海結界也變得更加脆弱,僅憑人力已然無法阻止。”

秦少寧喃喃道:“那就飛升啊,去九天神殿,去找當年落下結界的神仙就能夠……”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秦肆神色嘲弄:“你簡簡單單就能想到的事情,沈初霽怎會想不到?”

“他三百多年前就已踏入飛升境界,可是他修道求得從不是飛升之道,而是人間大道。飛升向眾神求援,是他留給自己最後的退路。”

秦少寧身形一陣恍惚,緊咬牙關,眼前一片模糊。

分明是他最後的退路,為何飛升後要回來,為何渾身鮮血躺在樓西北懷中時,要說那句“我不求他們了”?

“如你所見,一百二十一年前,沈初霽最後一次前往人間界回來之後,他選擇了飛升。一是為上九天神殿求那些神仙修補結界,二是自己化神魂、塑神骨後成為神仙,大抵也能對結界起一些作用。”

秦肆垂下眼睛,眼眶泛紅,雙手緊緊捏成拳頭:“可是,他全部失敗了。無論是求那些所謂的神仙,還是自己化神修補結界,全部失敗了!”

秦少寧好似失去力氣,幾乎跌坐在地上,眼淚無聲落下,無神喃喃:“為何……為何……”

“在神殿中遭遇了什麽,沈初霽始終不肯說出來,我只知他為何重返人間。”

“為何?!”秦少寧陡然擡起頭,“他為何承受諸神之怒也要回來?若是沒有樓西北、若是沒有樓西北,他早就已經死了啊!”

秦肆嘆息道:“凡人是因果,天道是結果;因果可以改變結果,結果卻不能撼動因果。”

“沈初霽一旦化神,便與天地法則視為一體,他若飛升成神,便再不可幹涉世間之事……你說,他為何要回來?”

“為何不待封神大典完成?為何拿了封神榜、化了神魂,卻帶著僅僅只有一根神骨的軀殼,寧肯逃回修真界被諸神之怒劈得魂飛魄散也要回來?”

說到最後,秦肆聲音已然有了幾分哽咽之意。

“他將諸天神佛視為最後希望,將九天神殿視為最後退路,可是結果呢?如此荒唐!他寧願作為凡人魂飛魄散,也不願成為神仙拋卻世間之事,與天地共享永生。”

秦少寧不知不覺淚流滿面,迷茫看著父親,不解問道:“若是天道不可幹涉世間之事,上萬年前為何要將修真九州強行升到中天界?”

“法則向來不責立法者,那些神仙未必不能做,只是不願做。”

“這算什麽……這算什麽?強行將我們篩選到中天界,造成了這樣嚴重的後果,他們卻只是冷眼旁觀嗎?”

秦肆譏笑一聲:“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病死了一群老狗,他們有無盡時間尋找小狗。”

“人間滄海桑田,萬物更疊,於他們而言不過須臾之間。”

“沈初霽父親和同門以畢生修為和性命維護的兩界安寧,在他們眼裏大概只是一群螻蟻在垂死掙紮。”

“我一直不明白,蠢到什麽地步的人才會覺得,那諸天神佛真的疼愛著、憐憫著萬物生靈?”

這些話像是給秦少寧帶來無與倫比的震撼,他神色呆楞,雙眼空洞,空餘眼淚滑落。

秦肆冷笑道:“從古至今,把凡人從天災手中解救出來的一直以來就是凡人自己啊。”

秦少寧無力跪坐在地,並未發現此時父親變得和平時不大一樣,呢喃一般問道:“那後來呢?諸神之怒為何還會出現在沈初霽身上?”

秦肆道:“當年,樓西北與他一同承受諸神之怒,在第一道天雷劈下來時就已心脈盡斷回天乏術。臨死前他將神府種在沈初霽身上,替他抵禦接下來的雷劫;沈初霽則以凡人之軀的靈核勉強保住了樓西北的肉.身和魂魄。”

“但是諸神之怒不劈得沈初霽魂飛魄散不會罷休,他在那場雷劫中活活剖出了體內唯一一根神骨,將一身神魂封印,徹底淪為廢人,從而逃脫了懲戒。只要他解開封印,天道察覺他仍留存於世,便會再次降下雷劫。”

“怎麽才能解開封印?”

“剝奪五感,方能解開。或許天道刻意不讓他好過,明明解開封印時他應被剝奪五感,卻偏偏為他留下了痛覺。”

秦肆嘆道:“可是他一介凡人之軀如何能夠承受九天玄靈?只要他解開封印,神力就會侵蝕他的軀體,剝奪他剩餘的感官。”

秦少寧面露迷茫,在相處過程中他並未發現沈初霽身上有何異樣。

“樓尊主他們說,修真界不足百年必將坍塌,如今可有法子解決?”

聞言,秦肆沈默垂下頭顱,良久,開口說話,語氣顯得十分怪異:“為何要解決?就讓它坍塌不好嗎?”

只可惜秦少寧心情太過淩亂,並未聽清他說了什麽。

半晌,他忽得想起什麽:“那我呢?我和沈初霽有何關系?為何我會看到關於他的記憶。”

秦肆神情意味深長:“誰知道呢。”

與此同時,天光大亮,仙門大會第二關擂臺比武即將開始。

來時路上,沈初霽不過提了句想吃東西,撫雲頂弟子和樓西北就瘋了似的往他懷裏塞吃食。

“大師兄好吃嗎?”

“嗯,好吃。”

“大師兄這個好吃嗎?”

“嗯,好吃。”

“大師兄……”

“嗯,好吃。”

沈初霽好不容易吃完手裏食物,下一刻,樓西北又拿著兩顆蜜餞湊到他面前。

“喏。”

沈初霽來者不拒,接過來吃了一顆。

他垂下眼睫嘆息一聲,好像吃得太多了。

“沈初霽,你喜歡我嗎。”

樓西北忽然毫無征兆地開口。

沈初霽餘光瞥到什麽,立刻擡眸看向他。

樓西北雙眸含笑,一錯不錯看著他,好似在等待回答。

沈初霽怔楞片刻,點頭道:“嗯,好吃。”

說完,他把剩下一顆蜜餞還給樓西北:“但我吃不下了。”

因為不好斷章把晚上那章提前更新了,二合一,晚上就木有了哦。

他經歷過三次諸神之怒,其中一次就是二師兄知道的那次,沒細寫。依次被剝奪了聽覺、味覺、嗅覺。

我前面應該沒寫過大師兄聽到過什麽,如果有就是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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