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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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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熙熙攘攘長街中,沈初霽提著金兔花燈,眼神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麽。

姹紫嫣紅的燈籠映得眼前繁華淩亂,沈初霽身處鬧市中顯得十分應接不暇。

“道長、道長,你要去何處?不如我們同行罷?”

從身後追來的女修擋住沈初霽去路,笑意盈盈瞧著他。

沈初霽略感無奈,今夜不知遇到多少此情此景,連拒絕都變得熟稔和幹脆。

“抱歉,我在尋人。”

拒絕女修邀約後,沈初霽繼續往前走。今夜他在城中尋了許久,把以為樓西北會去的地方全部尋了個遍,不知對方刻意躲他還是如何,連一片影子都沒瞧見。

良久,沈初霽停住腳步,微不可查嘆息一聲,這廝不想讓自己尋到的時候,怕是他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人。

早知如此,白日就不該與秦少寧一同用膳,反正如今在他心中樓西北是無辜被牽連,日後待他總會多幾分憐憫,好過沈初霽說那些話再將他招惹一番。

雖說沈初霽並未說出半句妄言,只是餘下這些日子他不想再繼續浪費。

今日見不到,明日總該能見罷。

想到這裏,沈初霽稍微放寬了心,亦無心繼續觀賞煙花大會,不若早些回客棧休息。

沈初霽將金兔花燈提到眼前晃了晃:“回去罷。”

他正欲轉身,耳後忽然吹來一陣黏膩溫柔的風,好似有人附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沈初霽不適皺住眉頭,下意識側頭看去,一只溫厚手掌抵住他的腰,不由分說將他推進路旁空無一人的暗巷中。

“何人?”沈初霽轉身去擒那只手,反而被那人抓住手腕抵在冰涼粗糲的墻壁上。

金兔花燈向四周散發幽光,隱約照見那人腰間一圈銀色鈴鐺。

清淺月光和燈籠光線照進暗巷,沈初霽回眸看清此人模樣,神情不由放松幾分,說道:“你放開我。”

樓西北默不作聲看著他,眼神晦澀,高深莫測,用行動證明他並不打算放開沈初霽。

他看了半晌,忽然俯身松開他腰間的手,轉而執起沈初霽垂在臉側的綠白玉珰,修長指間捏著穗子,湊到唇邊輕輕一吻,緊接著他的吻就從後面落在沈初霽臉頰上。

“見你在街上走了好幾圈,找我呢?”樓西北唇瓣靠得極近,吐息灑在沈初霽下顎,手指抵著他的下巴,讓他回頭和自己對視。

沈初霽抿唇:“你躲我?”

樓西北嗤鼻:“你未曾喚我,怎知你在尋我?”

他淩空吻著玉珰的綠白珠子,迫使珠子一側貼在沈初霽皮膚上。

“你戴這個果真好看。”樓西北嘆息道。

沈初霽不想這般姿勢與他對話,沈聲道:“你先放開我。”

“不要。”樓西北拒絕得幹凈利落,就是要從後面擁著沈初霽,叫他不得不回頭看著自己,享受從他動作中透出一絲對自己的追逐。

“你惹我生氣,這是懲罰。”樓西北悶聲道。

沈初霽一時無言以對。

“沈初霽,不是他就不行嗎?”樓西北忽然問道。

沈初霽側眸看他,幽暗光線中分不清他臉上的情緒。

“你還想他?”

半晌沒得到回應,樓西北箍在他腰間的手驟然收緊,語氣也變得危險。

“一邊思念著他,一邊與我互生情愫,你不覺得羞恥嗎?”他懲罰似的埋下頭在沈初霽脖頸重重咬了一口,留下一道清晰齒印。

沈初霽依舊沒有言語,也不知樓西北為何篤定自己如今與他互生情愫。

“你真是三心二意,若有朝一日找到他的轉世你待如何?”

似是不滿沈初霽接二連三的沈默,他呲著牙咬住他的下唇,眼神透露兇狠:“回答我!”

“亦或者,我只是你一時的消遣?心情好時就哄上一哄,心情不好就置之不理,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他將下巴擱在沈初霽肩上,圈在他腰上的雙手不安分地動作起來,帶著洩憤似的急切,綿密的吻落在沈初霽臉上。

“我倒是不介意,只是你別惹惱了我,更別讓我知道你心裏的人是誰,否則我定叫他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樓西北,放手!”沈初霽按住他的手臂,低聲斥道。

樓西北充耳不聞,舔舐著他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擡起頭承受,眼睛卻時時刻刻追隨著自己。

“他這樣吻過你、碰過你嗎?”

問完,他兀自笑了:“你與他不知何時相識,愛到那種程度怕是什麽都做過罷?”

“你大抵不知罷?在夢中我這樣吻過你,在你睡著之後,夢裏的你和我想象中完全一樣呢。”

當事情逐漸不可言說,哪怕沈初霽氣息也變得紊亂。

半晌,樓西北在他耳後悶笑,揶揄:“我年輕氣盛忍不住便罷了,沈道長一身清心寡欲的老骨頭怎麽也這般沈不住氣呢?”

沈初霽咬著牙關,反手一巴掌抽向他的臉,只聽“啪”的一聲,樓西北不躲不避被打個正著,可惜這個姿勢使不上什麽力氣,對厚顏無恥的樓西北來說無異於隔靴搔癢。

樓西北不怒反笑,隔著青絲在他後頸落下一吻:“你這時候動手我更歡喜呢。”

“是不是覺得自己虎落平陽被犬欺?”

沈初霽繃著臉,眼神似刀子一般,他今夜尋樓西北本是為緩和關系,誰知這廝三言兩語就讓人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那也是你自找的!”

話音落後,他終於松開雙手,將沈初霽身體轉過來面對自己,瞧他道袍淩亂,沾上些沙塵,眼尾微微泛著些紅意,眼神分明十分兇惡,卻像撩人小勾子一樣,撥動心弦。

樓西北並未打算就此放過他,從他手裏接過金兔燈籠,不無捉弄之意地將上端木棍插在沈初霽腰帶中,甜笑:“你主動親我,我就原諒你。”

沈初霽直勾勾看著他,唇線繃得極緊。

“快點!你親我,我就不做別的。”

沈初霽咬著牙:“你還想做什麽?”

樓西北上前半步,貼著他的身體,讓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體溫,臉上卻是一派無辜:“你說呢。”

沈初霽猛地後退,身體緊貼著墻壁:“樓西北你知不知羞?!”

樓西北詫異:“我不要臉,沈道長第一天知道嘛?”

他語氣似撒嬌調情一般,氣得沈初霽牙癢癢。

見沈初霽氣得不輕,他虛虛環住沈初霽的腰,輕聲道:“快點嘛!我都不在乎你心裏還有別人了。”

沈初霽看著近在咫尺他的臉盤,唇瓣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忍了下來。

他有些不明白,分明適才不經他同意已經親過,為何非要他主動去親他。

沈初霽垂下眼睫,思索半晌,在樓西北炙熱目光中,擡頭吻住他的唇。

沈初霽的吻並非想想象中淺嘗輒止,而是連咬帶磨,樓西北既覺得滿意又不滿意,這般熟稔的技巧必定曾經沒少做過。想到這裏,他微微張開齒關,主動將沈初霽溫軟香甜迎了進來。

煙花在天空盛放,五彩光芒照亮這條無人暗巷,他們緊緊擁抱著彼此,將這個原本極其溫柔的吻變成了恨不得揉入骨血的纏綿。

沈初霽靠在冰涼墻壁上,樓西北圈住他的腰讓他與自己緊緊相貼,唇齒糾纏間洩露的破碎呼吸聲,像是在極盡寒冷的夜晚點上一株溫暖火把。

金兔花燈被固定在沈初霽腰帶上,由於受到擠壓已經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墜落到地上。

一端盤旋在樓西北肩上的魚骨鞭,另一端卻不分彼此地纏住沈初霽身上,在兩人之前形成一條絕對不可斬斷的羈絆。

吻得盡興時,巷口傳來一陣慌亂腳步聲,樓西北分明聽見卻置若罔聞。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察覺沈初霽氣息變得極其虛弱,他戀戀不舍研磨沈初霽唇瓣,慢慢退開了身體,眼中盡是不被滿足的饑餓。

“早知應該讓你與我在此共度良宵。”

沈初霽手掌抵著他的胸膛,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唇齒維持著糾纏弧度,可以看到裏面濕紅的舌尖,仿佛在邀請樓西北繼續適才的行徑。

沈初霽眼尾泛紅,眼眶濕潤,腰帶松松垮垮垂在身上,封在他腰間的金兔花燈早已垂落在地面,被樓西北踩掉了一只兔耳朵。

“如何?”

沈初霽撩起眼睛看他,眼神疲憊中帶著埋怨。

樓西北倒是笑了:“走罷,出去逛逛。”

沈初霽默不作聲整理自己的儀容,看見地上的金兔花燈時,皺著眉頭將東西撿起來,一手提著花燈,一手拿著被踩斷的兔耳朵,冷幽幽地看著樓西北,眼中責怪十分明顯。

樓西北挑眉:“給你修好。”

用靈力將東西修好,兩人相繼走出暗巷,悄無聲息融合在人群中。

路過一攤販時,樓西北順手買了一只面具戴上。

偶爾路過幾位女修打趣,問他面具下何人,樓西北一一回應:“在下秦家秦少寧。”

沈初霽自顧自走在前面,大約心裏有氣,不怎麽樂意搭理他。

晚些時候,樓西北將他送回客棧。

“回去早些休息,明日我與你一同。”

沈初霽提著花燈“哼”了一聲,毫無留戀轉身走進了大堂。

樓西北倒也不惱,面具下眼中含著笑意,情不自禁擡手撫著嘴角,慢悠悠轉身走向來時之路。

“大師兄!!!”

“你終於回來了!”

“你去幹嘛了呀?還不讓錦兒他們跟著,萬一遇見心懷不軌的人怎麽辦!”

守在大堂的幾位撫雲頂弟子一擁而上。

沈初霽默了默,撇開眼睛:“獨自逛了一圈。”

“那……”

仙兒正欲說話,忽然看見沈初霽脖子上有幾道清晰明了的痕跡,臉色霎時一僵。

沈初霽並未察覺,說道:“讓小二送些熱水到我房中。”

說完,他便提步離開。

待他走後,仙兒面露驚懼:“大師兄身上有吻痕!”

撫雲頂弟子神色一震:“當真?”

“誰幹的?!”

就在這時,門口躊躇走進一人,他神色窘迫,說道:“我住在旁邊客棧,今夜碰巧撞見了那位道長……”

“當時他與一人在暗巷中,好似並非自願……”

撫雲頂眾人為之大怒,磨牙鑿齒:“誰?”

“到底是誰?”

“我要殺了他!”

那人道:“當時太暗我沒看清他的臉,後來在路上遇見,他臉上戴著面具,自稱秦家少主秦少寧……”

聞言,撫雲頂眾人臉色驟變。

白日發生之事,秦少寧對大師兄大放厥詞的畫面歷歷在目,夜裏他竟然還敢強迫大師兄做那種腌臜事?難怪大師兄回來時臉色那麽奇怪,向來工整的衣襟那麽多褶皺……

此時,新仇舊恨一疊加,撫雲頂弟子臉色一個塞一個難看。

“秦少寧不死難解我心頭之恨!”

“今夜醜時,大師兄睡下後,誰願與我一同前往秦家?”

“我!”

“我也去!”

“今夜之事誰也不準在大師兄面前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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