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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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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紅痕

“江衙內, 江衙內……”輕柔婉轉的聲音喚回了江清辭的深思,惠仁公主見他遲遲不往下說,目光定定瞧著她的身後, 便順著他的視線回頭望了過去。

後面沒什麽呀?只有褚娘子罷了。

褚瑤後知後覺想起自己脖子上的印記, 倏地臉上一紅,趕忙轉回去, 這便起身離開了。

江清辭雖是潔身自好之人,可對於男女之事, 他也略知一二。同窗好友之中有一位風流才子,時常流連於花樓之中, 脖子上偶有紅痕, 道是姑娘用唇吸吮而來。

所以褚瑤脖子上的紅痕, 是……

一只白嫩纖細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的說話了?”

“抱歉, 公主,我接著與你說……”他定了定心神, 又與她剖析起來, 並幫她捋出了幾條思路。

惠仁公主很是高興:“多謝你,江衙內,你既是褚娘子的朋友, 日後便也是我的朋友了。”

“多謝公主擡舉。”他拱手道, “公主沒有別的事情, 在下便先告辭了。”

“好吧,”惠仁笑嘻嘻與他告別, “那明天早上見。”

江清辭繞過屏風, 自西門走出。

從學堂到山莊大門, 這一路上每隔一程便有一個護衛,名義上時防止他們這些外來的學生在山莊裏走失, 實際上是為了保護莊子內的女眷清譽,不讓他們這些學生有接近女眷的機會。

昨日他誤打誤撞,被孫夫子指到屏風東側,與公主和郡主她們坐在一側,理應更加謹言慎行,但是他沒忍住與褚瑤多說了幾句話,幾天早上身邊便又多了一張書案,宮中的四皇子竟也過來讀書了。

想必是太子殿下特意安排進來的,其中意圖,自然不言而喻。

今日褚瑤脖子上的印記,就是太子殿下在提醒他不要生覬覦之心。

關於褚瑤與太子殿下的關系,他也是在母親派人大鬧褚瑤鋪子後才得知的。

那時他被母親鎖在房中,被父親放出來時,才得知母親捅了大簍子。

母親安排管家帶人去褚瑤的甜水鋪子前鬧事,他們卻被一個魁梧的壯漢打了回來,母親大為惱怒,待父親從衙門回來後,便將此事告知父親,希望父親安排衙門的人去給褚瑤一個教訓。

誰知父親得知她要教訓的人是褚瑤時,竟變了臉色,說那褚瑤不是普通的婦人,責備母親不該魯莽行事。

母親那時還不解,以為褚瑤身後至多有個陸家,區區一個員外府,難道還得罪不起?

父親那時並未多說,只是嚴明誰都不許再招惹褚瑤,也不許他再去見褚瑤。

後來他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去甜水鋪子找她,卻得知她去京城了。

在此之後,父親突然被調職去儋州做知州,雖比通判之職高上半階,但官路卻是不同,原本父親有望擢升去京城的,卻沒料到去了儋州那種不甚富裕的地方,在那裏很難做出功績,自然日後的擢升也遙遙無期。

父親為此郁卒了許久,多方打聽後得知是太子殿下暗中屬意,思前想後,想來與母親那件事情脫不了幹系。

在一次醉酒後,父親失言與他說了一樁秘密之事,說當今的太子殿下曾潛伏在綏州三年,用的便是陸員外府二郎的身份。

所以褚瑤所嫁之人並非是真正的陸二郎,她嫁的是當時的晉南王世子,當今的太子殿下裴湛。

他也終於恍然大悟,想通了一個一直困擾他的疑團,便是他同褚瑤表明心意那日,他信誓旦旦地說即便是讓她為妾,也一定會對她好。

可她卻說,她與前夫和離的緣由,便是不想給前夫做妾,又憑什麽給他做妾?

是啊,她連給太子做妾都不願意,又怎麽可能答應給她做妾呢?

*

褚瑤匆匆回了房內,對鏡照了照脖子,果然今天早上敷的桃花粉脫落了許多,露出兩個明晃晃的紅印來,氣得她罵了一句:“狗殿下,害我丟臉!”

覆又拿了棉撲,蘸著細粉又往脖子上狠撲了一通。

下午趁鳴哥兒午睡時,褚瑤將自己關在書房裏寫策論,這房中的藏書都是裴湛特意從東宮的書房搬來的,可供她查閱的書籍很多。

她正翻看著,阿圓敲門進來,說惠仁公主、安康郡主與陸小娘子過來了。

她們各抱著幾本書,說是要與她一起寫今日的課業。

惠仁問她:“你午時怎的走得那麽匆忙?江衙內幫我們分析了這次策論的題目,你沒有聽到真的太可惜了……”

褚瑤只好謊稱自己那會兒身子忽然有些不適,便只好先回來了。

惠仁十分仗義道:“沒關系,我們與你覆述一遍也是一樣的,若我有說漏的地方,郡主和明芙會幫著補充的……”

褚瑤自然也樂得接受:“那便多謝你們了。”

她聽惠仁公主她們轉述江清辭對題目的分析,果真頭腦清明許多,比起自己毫無目的的翻書要快上許多。

四人埋頭寫起來,安康郡主寫得最快,下筆猶如湧泉,不到半個時辰就寫完了,問她們要不要看一下,尋些靈感。

惠仁公主咬著筆頭:“還是不看了,萬一咱們寫得相似,叫夫子看出來,又要挨訓了?”

褚瑤也只是寫了一半,畢竟腹中沒有那麽多經綸,時不時要去書架上翻找典籍。

恰好此時聽到外面傳來鳴哥兒的哭聲,他睡醒了,哭著找娘親呢。

奶娘抱著他來到書房,瞧見滿屋的貴人娘子,不由楞了一下:“褚娘子,小殿下醒了,非要來找您……”

褚瑤只得擱下筆,起身去抱鳴哥兒。

待他不哭了,便想將他給奶娘照看一會兒,待她寫完策論再去陪他玩。

哪知小人兒攀著她的脖子往她懷裏拱,說什麽也不肯離開……

這時,一只用竹筷做的小木偶忽然出現在鳴哥兒的面前,用顏色各異的木珠穿成木頭的胳膊和腿,肚子用小鼓做成,左右晃動時,木珠會甩到小鼓上,發出“咚咚”的響聲,比普通的撥浪鼓有趣多了……

果然,鳴哥兒被這個有趣的小玩意吸引,伸手去抓,對方順勢將他抱到自己懷中,才把小木偶給他,柔聲哄道:“小殿下,我來陪你玩好不好?”

小人兒看看手中的木偶,又看看她,沒有哭鬧,算是同意了。

“那我和奶娘陪小殿下出去玩,你們安心寫……”她目光淡雅如霧,溢出溫柔而真誠的目光來。

褚瑤沒有想到她會主動幫自己照看鳴哥兒,怔了一瞬才道:“那便勞煩安康郡主了。”

安康郡主瞧著身姿嬌柔,纖腰似柳,可抱著小木墩似的鳴哥兒也並不費力,這便與奶娘一起出去了。

褚瑤回到書案前坐下,惠仁公主聽著外面的腳步走遠了,才與她低聲說道:“你怎的真的叫她去陪鳴哥兒了,若她得了鳴哥兒的歡心,日後認她做母妃,你豈非連兒子都拱手讓人了?”

褚瑤執筆蘸墨的手一頓,轉頭看她:“你也覺得太子妃之位非她莫屬嗎?”

“她若真心想要,父皇肯定會給她的,畢竟當初本就是父皇先允諾,說要與靖南王結兒女親家的……”惠仁公主說,“前些日子她分明和二皇兄走得近,二皇兄雖然也不差,但比起太子哥哥來終究是遜色了幾分。她許是瞧不上二皇兄,所以才會來這裏,這其實也是在暗示自己的態度,我擔心不日父皇真的會下旨賜婚……”

褚瑤落筆寫字,輕聲道:“那便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事情了……”

晚上裴湛回來的時候,鳴哥兒還在玩那個小木偶,他瞥了一眼,問褚瑤:“聽說今日宋時微來過?”

宋時微便是安康郡主的名諱,乍得一聽,褚瑤還有點懵。

“你說安康郡主嗎?”褚瑤反應過來,“來過,與公主和明芙一起過來的。”

“你還讓她陪鳴哥兒玩過?”

“當時在寫策論,我沒寫完,便勞煩她幫忙照看了鳴哥兒一會兒……”

“你倒是心大……”他走過來,皺眉瞧著她披散下來的頭發,“怎的沒將頭發盤起來?”

“你還有臉問?”褚瑤瞪了他一眼,“今日丟煞人了!”

他聽著卻是心情轉好。

“明天把頭發挽起來,”他指尖輕輕勾勒著她的鵝頸曲線,指腹在那紅色印記上婆娑,“很漂亮,作甚藏著掖著?”

褚瑤知道好好和他說沒有用,於是松了松自己的衣襟:“殿下瞧我這鎖骨好不好看?不若明日穿個直襟的褙子,把鎖骨也一並露出來可好?”

他眸色一暗:“這裏不行,脖子以下,只能給孤看!”

“那殿下不妨把櫃子裏直襟的衣服都扔池子裏,反正殿下就喜歡做這般幼稚的事情……”

“不過是兩件衣服,回頭孤叫尚衣局再給你做兩件便是了……”

她說的是衣服的事情嗎?

罷了,反正與他說不通,何必讓自己生氣。

夜裏褚瑤陪鳴哥兒玩了一會兒後,瞧見小人兒打哈欠了,便塞給裴湛,讓他去哄鳴哥兒睡覺,她則去了昨晚那件廂房……

不消一會兒,便折返回來,虎著臉問裴湛:“是你叫人把那間廂房鎖上的嗎?”

裴湛朝她比了比手,示意她莫要說話,鳴哥兒迷蒙著眼睛,馬上就要睡著了。

褚瑤便兀自站在床邊等著,待鳴哥兒睡著之後,裴湛將放在床的最內側,拉過一張小被子蓋好,而後才轉身看向氣鼓鼓的褚瑤。

“莫要氣了,孤有事和你說,”他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在床邊,“明晚是小節夜,宮中會設宴慶祝,屆時惠仁和宋時微都會回宮過節,鳴哥兒也得回去,留你在莊子裏實在冷清,你若願意進宮,便與鳴哥兒一起……”

“我不去,”他話還未說完,她便拒絕了,“我不想進宮。”

“孤明晚難免要喝酒,大抵不能趕回不來,你一個人在這裏……可以嗎?”

“殿下若是覺得我一個人在莊子裏冷清,不若讓我明日回綏州一趟,我回家過節便不會冷清了……”

“不行!”裴湛毫不猶豫拒絕了她。

上一次便是騙他說要回綏州,結果他一撒手她就跑了,若非是她懷上了孩子,怕是根本不會和他回京城來。

已經上過一次當了,這次他自然說什麽也不肯再給她機會離開自己的視線。

“不行就算了……”褚瑤垂下頭來,看著自己的手,有些失落。

裴湛見她這般,有些於心不忍,便找補道:“你雖不能回綏州,但是孤可以派人去將你的母親接來……”

“不必了,我母親身體累年不好,兩個時辰的車程怕是受不住……”再者以前母親做的那些事情讓她寒了心,母女的感情已經大不如從前。

既然不肯放她回去,自是沒有什麽好聊的了。

夜裏裴湛自是不肯讓她回那間廂房歇息,兩人仍是睡在一張床上,只不過褚瑤的被子被鎖在那間廂房裏,於是裴湛理所當然地將她哄進了自己的被子裏,並承諾絕對不會對她做任何事情。

大抵也知道此番不讓她回老家是有愧於她,所以果真什麽也沒有對她做,只是老老實實將她抱著。

褚瑤心中生煩,沒有睡意,自她懷中翻來覆去幾次,惹得他也睡不好。

他側過身來繼續摟著她,大手落在她的背上輕輕拍著,像是哄鳴哥兒睡覺一般哄著她。

“殿下……”她小聲喚他。

“怎麽了?”

“我肚子有點餓……”白日裏吃得少,晚上又吐了一會兒,這會兒不是有點餓,其實已經餓得胃裏反酸。

只是這麽晚了,小廚的人早就離開莊子了。

裴湛做起身來:“想吃什麽?”

“想喝一碗熱乎乎的面片湯,”她也要起身,“我自己去煮就好。”

他按住她的肩膀:“夜裏涼,莫起了,孤去給你做……”

裴湛披衣而起,出了房間,往廚房走去,順便將蹲在樹上值守的洪杉叫了下來:“下來,幫孤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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