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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確認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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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確認犧牲

但江池現在連看白隳一眼都鼓不起勇氣。

一旁“被嚇的抱頭”的剪刀燕仿佛從身上卸下了千斤巨石,長長松了一口氣,這才恢覆了冷靜,從口袋裏掏出了剛剛白隳不知何時塞進去的字條。

“三五之夜,明月半墻,紅杏斑駁,風移影動。”

淩晨五點,銀杏十字街東南岔路口去往市中心方向,紅中路徑,一車碎荇。

江池擡起頭看了剪刀燕一眼,他立馬會意,拎起鑰匙開車往那邊趕。

與此同時,江池立刻撥通藍牙耳機終端。

耳機另一面待命的藍鳥秒接:“哥,我們到銀杏十字街了。”

江池沒廢話:“剪刀燕去了,休息休息準備幹活。”

青河酒廳離銀杏十字街並不遠。

剪刀燕——現市特警支隊代理支隊長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麽,油門被他踩到了最底,手猛打方向盤,輪胎和地面擠壓傳出了不堪負重的刺耳聲音。

他按下了不斷閃爍的藍牙耳機:“藍鳥火山雁正面攔截,秋蟬帶著布谷鳥小組西面待命,信鴿,你們負責東面,後面給我,我馬上就到,翼字陣型四面包抄,目標車輛共四輛,每輛車人不多,一定註意安全!”

夜風帶來了幾聲各色的“收到”。

隨後,耳機內傳來幾聲整齊劃一的越野車急剎車橫掃地面的聲音。

作為任務總指揮的江池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心底滋生出一陣猛然下墜的失重感。還沒等他捕捉到原因,又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他鉆進了酒廳外藏的很深的一輛面包車,略過八臺監控攝像頭,坐在了椅子上,打開了任務的筆記本。

電腦桌面上是兩個大字——海獵。

本次的行動代號。

希望一切順利。

黎明即將破曉,正是黑夜最深的時候。

銀杏十字街道兩旁光禿禿的樹幹僵硬地立在那裏,幹冷的風吹過傳出類似於風蝕的嗚咽聲。

藏在陰影中的火山雁擰開一瓶礦泉水,逼著自己灌了兩口。

目光卻悄悄投向了駕駛座的藍鳥。

其實在某方面,火山雁這個人非常冰冷。他會瞻前顧後,把一件事的前因後果考慮千遍萬遍,確認不會影響別的事再做結論。

表面上無欲無求,卻又不由自主的,找機會靠近放在心上的那個人。

這份感情,他自信,沒有人看出來。

火山雁脫下自己的警服外套,輕輕蓋在了藍鳥身上,又把他的手塞進了溫暖的外套裏。

他就那麽呆呆地看了藍鳥很久,最終像是終於下了什麽決心,從駕駛座探出了身子。

一片漆黑裏,他妄想從藍鳥額頭上偷得了一吻。

但到最後,他也沒敢,倒是把自己渾身弄得熱血沸騰。

火山雁神情惋惜,看了看自己的腕表。

已經接近四點了,卻還沒有發現紅中的蹤跡。

他打開車門,打算下去抽根煙靜靜心。

車內的燈沒開,因此他沒有發現,就在他下車的一瞬間,藍鳥睜開了眼,沒半分困倦。

藍鳥楞了楞,隨後像個變態一樣,拽住火山雁的衣服,放在鼻子底下小心翼翼地聞了聞。

在冬風裏待了十分鐘,火山雁渾身亢奮的細胞這才稍稍平靜了下來,維持在了一個平衡中。

他把第三根煙掐滅的瞬間,藍牙耳機“刺啦”兩聲。

剪刀燕的聲音帶著風的哭嚎:“全體註意!發現耗子,十二只,行動開始!”

火山雁二話不說坐上了駕駛位系上了安全帶,看到醒來的藍鳥熟練地把槍上膛,他若無其事地一腳油門,車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黑夜。

“銀杏十字街道全面封鎖,民眾已經阻攔。”

剪刀燕一聽,暗罵一聲:“你們把車都攔下了紅中不會察覺到嗎?!”

負責指揮的江池雙手撐在監控的特警前,拉過麥克風:“沒有察覺。”

“不能掉以輕心!”

剪刀燕踩著油門的腳持續用力。

江池:“已經通知相關消防配合,紅中是亡命徒,我要確保沒人傷亡!”

幾十雙熬的通紅的眼睛或是盯著車窗外飛馳的黑夜,或是盯著監控的每個角落。

那十升碎荇決不能落入原海市市場!

很快,四處圍剿點已經形成完美的包圍圈,江池立刻俯身,聲音很沈:“相隔五百米內!準備行動!”

剪刀燕切換到了自動擋:“收圈!”

處在圍剿中央的紅中等人好像察覺到了什麽,頓時臉色大變。

“紅姐,有人在向我們靠近!”

紅中臉色好像吃了幾斤苦瓜,難看至極:“媽的,烏鴉向亞特蘭出賣我!”

駕駛員一臉凝重:“不……不是亞特蘭,是條子!”

似乎是為了回應他的話,下一秒,四方同時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警笛聲,紅藍交錯染亮了一片天。

紅中略微一思索,臉上突然多了些最後的,猙獰的快意:“啊……原來是有臥底啊……夠那群王八蛋頭疼的了!”

突然,她一手狠狠排在了駕駛員的後背:“通知所有人,分四路幫我牽扯警力!”

如果被包圍,那麽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條,但碎荇只在她的車上,一但警力分散,將大大增加她逃脫的幾率。

至於其他人……生命當頭,自己除外,所有人都是墊腳石!

監控裏,原本排列整齊的四輛車突然駛向了不同方向。

江池死死捏著通訊器:“他們分組了。”

剪刀燕一咬牙:“各自為王!”

“轟!”

紅中的車和火山雁的車幾乎是面對面的沖向了對方,每個人眼裏滿滿的視死如歸,誰也沒有減速的意思。

馬上撞上的瞬間,雙方幾乎是同時猛地轉動方向盤,由於太過於用力,瞬間傳來了鋼鐵隨便割裂的刺耳聲音。

兩輛車幾乎整個側了過來,只有兩個輪子在地上,和柏油馬路摩擦,濺了明亮的火光。

紅中直接探頭,兩槍擊爆前擋風玻璃,破碎的玻璃片撕裂了藍鳥的右臉頰,紅色頓時蔓延了開來。

藍鳥好像不知道疼,趁著這個當兒,他順著破碎的玻璃,一槍擊爆了紅中的左前車胎。

火山雁的眼睛被血色刺的有些泛紅,帶著瘋癲,毫不猶豫地一頭撞在了中的車底座。

紅中一個踉蹌,第三槍射向了天空。

一直和火山雁默契配合的藍鳥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又是一槍,正中紅中所在車的駕駛員的眉心。

失控的汽車怪叫著直直撞上了路旁的大樹,引擎茍延殘喘地嗡了一聲,終於被迫停止。前擋風玻璃被慣性硬生生震碎,正中紅中眉心。

她捂住了滲血的額頭,另一只手不斷向旁邊摸索著剛剛因劇烈撞擊不小心脫手的槍。

倏然,紅中瞳仁緊縮。

被完全震碎的駕駛坐內,一個幾乎不可能出現的東西露出了它的一角。

這個死亡裏摸爬滾打的女人急急地喘了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然而她的顱骨層冰冷一片,一瞬間麻木了下來。

她想怒罵,想尖叫,但在那一瞬間,又全部被壓抑在了喉嚨裏。

最終,她緊緊握著槍,以自己的身子撞開了車門,瘋子一樣架起了自己的槍掃射。

在密集的彈雨裏,火山雁無法,只得以警車作掩體,同時又把藍鳥緊緊護在了懷裏。

藍鳥透過縫隙,看清了紅中的眼神。

那是死寂一般的絕望和傾盡一切的破釜沈舟。

這真的是因為他倆嗎?

還沒等藍鳥細想,他的餘光裏突然多了兩道人影。

遠處的樹後面,有兩個穿著校服的男中學生,明明害怕的渾身在抖,卻依然興奮地舉著他們的手機錄著像。

最糟糕的是,紅中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

藍鳥:“操!”

藍鳥怒罵一聲,掙脫火山雁,和那個瘋女人幾乎是同一時刻沖著兩個中學生沖了過去。

紅中離他們更近一些,也比藍鳥更快到一瞬間。

就這麽一瞬間,紅中已經鉗制住了兩個男孩,沖藍鳥開了第一槍。

藍鳥似乎不知道疼,下一秒趕到紅中面前,用自己臂肘猛地下壓那女人的槍。

破空的不斷的槍響讓火山雁腦子嗡地一下,他全力以赴地沖著紅中沖了過去。

藍鳥用最後的力氣狠狠踹在了紅中的肚子上,和白隳踹在了相同的位置。

這一下直接讓紅中疼得直不起腰來。

緊接著,火山雁終於趕來,擡手就是四搶,精準命中紅中的四肢。

就這樣,一代毒*,倒在了那十升白兔奶糖旁邊。

她的身邊,那兩個初中生已經魂不附體,在原地嚇尿了褲子。

火山雁沒空管他們,他把槍往自己腰間一別,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藍鳥身旁,一身的猩紅讓他幾乎無從下手。

他只得把藍鳥上半身抱了起來,讓心臟高於槍口:“沒事的沒事的……會沒事的……”

他把藍鳥背了起來,幾步追上了自己的警車,把背上的男子安穩地放在座位上。

他直起腰,扶了下紅藍交錯的警笛。

突然,他整個人都楞住了。

紅中為什麽不和他們一樣用車當掩體?

又為什麽要視死如歸地沖出來?

那輛車除了碎荇,究竟還有什麽比他們更加可怕的東西?

可怕到紅中這樣的人也會下意識覺得在警方手裏能討得一線生機。

火山雁重新從自己的腰間取下了配槍,慢慢靠近那輛車。

另一邊。

江池的目光盯著監控內不斷閃爍的紅燈,藍牙耳機不斷傳來聲音。

秋蟬:“左翼清繳完成,共擊斃一人,活捉三人,我方一人受傷,未發現碎荇。”

信鴿:“右翼清繳完成,共擊斃四人,活捉四人,我方一人重傷兩人輕傷,未發現碎荇。”

剪刀燕不確定中翼戰況如何,仍然堅守在後方,不敢輕舉妄動:“火山雁藍鳥,你們那邊怎麽樣?”

沒有人回答。

“火山雁!藍鳥!收到請回覆,收到請回覆!”

所有人屏住呼吸,聽著剪刀燕不厭其煩地一遍一遍呼叫著中翼。

就在所有人的心臟幾乎沈入谷底的時候,藍牙耳機突然“刺啦”兩聲,傳來了火山雁有些冷淡的聲音。

“我是火山雁。”

所有人松了口氣。

剪刀燕整個人放松了下來,嘴角似乎都掛上了點笑意:“你們那邊也很成功?”

火山雁似乎是停頓了下,又似乎根本沒有,聲音褪去了所有的冷,變得平靜又莊重。

火山雁:“海獵行動初期,圍剿紅中。中翼任務完成,共發現碎荇十升。擊斃兩人,包括任務總目標。藍鳥重傷,火山雁……犧牲。”

“什麽?”

剪刀燕的笑徹底僵在了臉上,還沒等問出問題,藍牙耳機的鏈接徹底中斷。

紅中報廢的車裏,火山雁跪坐在駕駛座廢墟中,回頭看了眼自己的警車。

那是他的信仰。

而信仰之上,是他的愛人。

最後的最後,火山雁毅然轉身,抱住了那枚藏在駕駛室的炸彈。

下一秒,是驚醒了整個城市的巨響。

也許,藏在爆炸裏,有那麽一份虛無縹緲的“我愛你”。

這座城市離開過很多人,也前仆後繼地沖上來更多的人。

相比白鷹,更多的,其實是像火山雁這樣,沒有拿出來震天動地的風光偉績,沒有讓人震耳欲聾聞風喪膽的代號。

他們只是最普通的警察,卻依然能舍棄背後,沖在最前線,永不回頭。

他們有過巔峰於高山,向地面呼喊。

也有過沈淪於地獄,向天空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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