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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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發作

“你說這人毒癮犯了?少騙你姐,他這樣子分明是中了春藥吧!”

江郜女士,江池的親姐姐,一名醫生,當真是傾城之姿,秀麗的短發短小精煉,颯爽英姿。

她穿著高跟鞋,一腳隨意地側搭在另一只腳旁邊,習慣了承載白大褂的肩膀不肯放松。

她的衣櫃裏面大多都是風衣,淡色系,現在即使深冬也不例外。

現在她一臉震驚地看著滿目狼藉的屋內,原本整齊的被子癱在靠床的地面,床單七扭八歪,蔓延著雜亂無章的褶皺。

江郜:“不是,你們……”

江郜又看了看幾乎是毫無形象坐在地上的江池,冷漠的男人此刻懷裏有個陌生的男人安然睡著,兩個人衣服淩亂,甚至有些地方撕裂開來,江池的胳膊更是被刮出幾道深深地血痕。

白隳倒是被保護的不錯,除了胳膊上有塊傷口,江郜醫生一眼就看出來那是燙的。

刺激。

精疲力竭的江池擡眼看了眼自己張著大嘴的姐姐。

江池:“你來晚了,毒癮已經過了。”

江郜:“不是,毒癮的話送去戒毒所啊,沒有抑制類藥劑會死人的!而且,你和他這麽亂搞,他父母不嫌棄你嗎?”

江郜瞪大了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相處還算融洽的兩個人。

保護了三個小時防止白隳傷到自己的江池顯然沒力氣扯皮,他隨手鋪了兩下床單,下一刻一用力,將白隳平穩地抱到了床上,轉頭看向了江郜。

江池:“有藥麽?”

江郜驚掉的下巴還沒安裝上去:“什麽?都疼成這樣了還想折騰!我可告訴你啊江池,別沒個分寸,做出毛病來可是一輩子的!”

江池忍無可忍:“燙傷藥!少看你房間那本《他看上了他的前男友》!”

江郜又瞪大了眼睛,自知是誤會了,卻好像絲毫沒有悔改的意思她穿著高跟鞋,“噠噠噠噠”地走遠,又"噠噠噠噠"地回來,遞給江池急救箱:“藥都在這裏了。”

“姐,家裏不要穿鞋進來。”

江池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打開急救箱,拿起燙傷藥膏擠出了點沾在棉簽,輕輕地靠近了白隳的傷口。

江郜仔細確認江池的動作無誤這才擡起頭:“你懂什麽,你姐我可是醫生,一旦有急救患者送來需要我怎麽辦?那個時候再穿鞋?麻煩死了。”

江郜又看了眼白隳:“話說你對他也太上心了吧?”

江池很冷淡:“他救過我,我欠他的。”

江郜:“……感恩之情啊?”

江郜挑了挑眉,看著對待白隳傷口比對待他自己的傷口仔細了好幾倍的江池。

江郜覺得他在放屁。

江郜又靠近白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臉上的面具:“呦,這人恐怕是個臥底之類的吧?瞧這面具,可延展性輕金屬,高級貨,這麽看來警銜還不低。江池,我不隱瞞了,我覺得你配不上他!”

江池:“閉嘴,出去。”

江郜連忙辯解:“唉唉唉唉,你別推我啊,你知道燙傷後續怎麽處理嗎?你知道怎麽包紮嗎?而且你的胳膊也需要……”

門被無情的關上,隔絕了一切聲音,江郜洩憤般地塔了塔高跟鞋,只聽哢嚓一聲,棕色的地板劃出了一道白痕,江郜動作頓時一頓,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悄悄地溜了。

門內,江池心累地捏了捏鼻梁,看向白隳不斷叮叮當當的手機。

他本是不想看的,奈何白隳連密碼都沒設,一個個文字宛如活了一般擁擠進江池的眼底。

消息來自出入平安,邵局的微信名。

而白隳自己的微信昵稱很簡單,粗暴直接的二字:白鷹。頭像則是他本人帶著白鷹面具的側臉,光影沒有顧及到這邊,顯得低沈陰郁。

個人簽名只有短短一句:我是白鷹。朋友圈封面是黑底金字的“千紙鶴”。然而,真正點開封面,隱藏在下面的,是四個血紅的小字。

“屠空之戰”。

江池自己毫無察覺地蹙了蹙眉,看著邵康不斷發來的信息。

出入平安:“我沒記錯的話你山藥過敏,三人獨木橋是藍鳩最愛吃的菜,你為他點的?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你連我都不肯告訴麽?值得你信任的人其實很多。”

江池看向白隳,即使處於昏睡狀態,他的肌肉也下意識緊繃,那是絕對的防禦動作,顯然,他信不過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都處於警戒狀態。

江池點開白隳微信右上角的加號,添加了自己,然後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三年前的屠空之戰震驚中外,而真相就連當年的圍剿者都不知道。

內網裏大概率也是極其機密的信息。

果不其然,江池用自己的權限進入內網,搜索欄中輸入“屠空之戰"後,出現了一行鮮紅的小字。

您的權限不足查閱。

江池冷哼一聲:“正處級的權限都不夠。”

江池倚在椅子靠背,慢慢闔上了眼睛。

或許,白隳只是看不慣任何人和他一樣墮入地獄,卻也沒給任何人靠近他內心的機會。

再或許,他當初選擇一槍擊斃火烈蠍,只是他不願意讓他自己的背後處於危險境地。

當年屠空之戰的謠言究竟為何而來?當年的法醫必定驗了屍,又為什麽沒有揭穿流竄的謊言?是因為高層有叛徒嗎?

鐵三角之後他無人可信,那他當初一夜之間失去所有,又是多麽的絕望?

所有人都在探求真相,沒人探求他的孤獨與痛苦。恐怕比鐵三角另外兩個人的任何一個家屬都歇斯底裏。

那失去了一切的孤鷹張開血痕累累的翅膀,眾叛親離地保駕護航。

……

一夜無話。

清晨,魚肚白漫上天際,餘暉照亮巷尾的剎那,白隳猛地睜開了眼睛。

看清了周圍後,他的肩膀也沒有放松,站了起來,手卻悄然攀上了後腰。這才留意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時被人換了,整整齊齊地疊在枕邊。

很快,白隳的目光被桌子上的字條吸引。

“早飯在桌子,吃好來刑偵支隊,邵處找,鑰匙在桌子上,記得拿。江池。”

白隳挑了挑眉,打開了房門,只見一碗溫熱的粥和一份三明治擺在那裏。

白隳連自己都沒註意到,他的肩膀頓時放松了不少。

他輕笑一聲:“也不怕我半夜來,做點什麽。”

……

原海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此時正值上班高峰,大廳內嘈雜一片。

只見一個中年大叔胡子拉碴地叼著煙,幾乎是滾在地上拽著餘春野的褲子不放:“啊我那苦命的阿汪哎,它一聲不響的走了,讓我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怎麽辦……阿汪啊,它從小陪我長大,有一次被劫匪綁架還是它沖過來救了我,我不能沒有它啊警官,求求你們一定要幫我找到它啊,不然我只能去死了啊警官……”

餘春野走也不是站也不是,被同僚的目光追隨著,讓她有些惱火,卻只能好聲好氣:“您去前面報個失蹤,但是不超過24小時,我們不予立案,您可以先回家看看,也許他只是出去玩了,或者您多打幾個電話,再耐心等等。”

那中年大叔名叫車建:“我剛剛去報失蹤,你們就說不給立案,它身上可有三萬的意外保險,它如果死了,你們給這錢嗎?拿不到保險錢,我幹脆上吊死了算了!你們警察不就是為民眾排憂解難的麽,怎麽連這點事都辦不到?你們吃著公家的糧,卻不幹事,可讓我們這些老百姓怎麽活呀?”

餘春野嘆了口氣,自知這麽鬧下去沒完沒了:“那您把他的照片給我看看,我幫您上報。”

早已準備好的車建趕緊拿出了照片:“警官,它可是我的命啊,我當初花了3000才買的,你們一定要幫我找到,找不到的話你們把三萬元保險金給我報銷了也行!”

餘春野看著圖片上的那條土狗,憑借畢生教養才維持住微笑:“對……對不起先生,這事我們的確不管。”

車建臉色驟變:“我呸你們這群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你們媽不知被多少野狗草過才生出了你們這些窩囊廢!披著警察的皮真他媽人模狗樣,我告訴你們,今天你們要麽找到狗,要麽賠錢!”

餘春野:“閉上你的嘴!”

餘春野瞬間暴露本性,提著拳頭就準備上去了,其他同僚連忙七手八腳地拽住。

“餘姐,餘姐,淡定!”

“別生氣別生氣!”

“這有攝像頭,不能動手不能動手!”

白隳進入市刑偵支隊見到的就是這麽雞飛狗跳的一幕,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伸了伸脖子看到是刑偵支隊無誤,這才擡腿走了進去。

車建幾乎坐在地上撒潑:“警官打人啦!!警官打人啦!!沒人管管麽?”

這時也不知誰喊了一句:“白鷹來了!”

所有警察瞬間老老實實地站好,排成兩排,夾道歡迎。

餘春野擡頭,跟白色面具面面相覷,手也僵在了原地。

白隳:“怎麽回事?”

車建一看到其他人的反應,立刻明白這保準是個領導,扒著白隳的褲腳把事情重覆了一扁。

白隳仔細地聽完,挑了挑眉,緩緩蹲下,滿目地笑意,他伸手替大叔整理了整理頭發,輕道:“刑偵支隊真的管不了這種事。你現在有兩個選擇,出門右轉,1162路公交車四站,有個直轄派出所,二,出門左轉,5942號公交一站有個市中心醫院,你可以去問問那裏的神經科醫生,他們有沒有見過你的狗。”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地笑聲,白隳則毫不費力地掙脫大叔的手。

本以為此事就這麽完了,那大叔偏偏不甘心地補充了一句:“那江支隊長不愧是殺人犯的兒子,自己放蕩不堪不說,手下的兵一個比一個骯臟!”

白隳的腳步瞬間僵在了原地。

餘春野生怕白鷹誤會:“白鷹組長,您千萬別信他的話,我們隊長根本不……”

下一秒,白隳輕輕轉身,宛如離弦箭般沖了出去,一拳狠狠砸在了那大叔的眼眶。

大叔像炮彈一樣騰空而起,狠狠撞到了墻上,還沒等他滑下來下一秒,他整個人便被白隳提著衣領提了起來。

白隳如鷹般的雙眸壓制著三千惡鬼,笑意盈盈地盯著大叔:“我不想撕了你的嘴……”

大叔被這眼神盯上的瞬間,只覺得從頭到腳,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恐懼。

眼前這人真的會殺了他,殺了他!

大廳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看著這頭野獸發狂,只留下大叔上齒無意識觸碰下齒的“咯咯”聲,恐懼又窒息。

倏然,白隳耳朵一動,,幾乎肌肉記憶一般,一個手刀劈向身後還沒來得及觸碰白隳肩膀的來人,幾乎是同一秒,白隳死死的壓抑著本能,手刃堪堪停在了來人耳邊。

江池:“……”

江池好像連躲得想法都沒有。

他只是側眸看了看,隨後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白隳的手刃,並輕輕壓下。

白隳:“對不起!你怎麽不躲?”

江池:“我信你有能力不傷到我。”

江池冷淡如故。

卻只聽白隳輕聲道:“別再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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