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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達汀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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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達汀酒吧

大雪紛飛,刺目的白夜。

正值深冬,刺骨的寒意倦怠地攜著萬家燈火,吵鬧的人群熙熙攘攘,嘈雜又糜亂的煙草氣餘音繞梁般久久不散。

原海市,達汀酒吧。

亂花漸欲,紅藍交錯,震耳欲聾的“最炫民族風”偏振著波動的荷爾蒙。

“惡魔披上了天使的外衣倒也衣冠楚楚,我說老大,你約我來這魚龍混雜的酒吧談及此事,就不怕哪裏藏著條子的眼線?”

白隳戴著厚重的眼鏡半倚在椅背,完美地隱藏了淩厲的下顎線,棱角分明的臉顯得笨拙,卻無論如何也遮擋不住呼之欲出的戾氣。他的右臂隨意地搭在扶手,看起來瀟灑放松,左手輕搖高腳杯,名貴的紅酒氤氳中震蕩。

倏然,白隳上身前傾,一雙鷹眸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著老大,只聽他輕輕地說:“還是說,你搞到了什麽有意思的貨?”

老大代號南風,是遠近聞名的毒*,道上人親切地稱呼他一聲南爺。

此刻南爺半擡著頭,機敏的眸光斜視著眼前色欲熏心的白隳,油光可鑒地圓臉靠近了白隳些。

南爺:“不是貨,是家夥。”

人總是會想著毀掉比自己更完美的人,南爺看著比自己更具魅力的白隳不由得心煩,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紅酒繼續道:“我啊,這回折損了近十名精英兄弟和一個臥底才搞到了這個條子,知道你喜歡男美人,所以把你叫來,是想把他送給你折磨折磨。同樣,你幫我把話從他嘴裏套出來。”

“哦?”

白隳咧嘴笑了笑,在笨拙的眼鏡的作用下顯得邪惡又欲望滿滿。

白隳:“折損了十名精英兄弟?這人什麽來頭,這麽野?”

南爺:“原海市刑偵支隊支隊長江池,曾經和白鷹兇神馳名的原海市戰神,能拉攏盡量拉攏,會是我們入市原海最得力的保護傘!”

南爺品了口紅酒,左右看了看,才小聲說道:“正好,試試新型毒品碎荇的藥力。”

白隳下顎動了動,看向了南爺手裏的高腳杯。

白隳:“碎荇?這玩意我怎麽沒聽說過?南爺,不地道啊,這種消息都避著我?”

南爺哈哈大笑:“這你可就誤會我了,這藥難搞的很,我廢了好大功夫才搞到這麽一點,這不直接拿給你了嗎?聽說這東西一沾即上癮,發作效果和丙酸睪酮相似,很適合給你的獵物用。”

這下白隳倒是意外了:“丙酸睪酮?春藥啊?!”

南爺又是一聲豪爽的笑,眼底流轉著毫不掩飾的狠辣和邪惡:“去看看你的獵物去?”

白隳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子,拍了拍褲腿不存在的灰:“好啊……讓我看看這匹狼能野到什麽程度。”

酒吧外的大雪停了陣,風依舊狂舞,透過地下室的大型排氣扇卷入閉塞的黑屋,伴著打開的門和慢慢走進的人影帶來獨屬於人間的冷涼煙草氣。

被結實地綁在凳子上的人影似乎習慣了黑暗,突如其來的刺眼燈光讓他皺了皺眉,睜開了不帶感情的眸子。

白隳:“臥槽,好帥!”

南爺:“哈哈哈哈,是吧?”

江池不加掩飾便肆意洩露的冷漠映在白隳眼裏,卻絲毫沒能讓他眼底的血流成河和森森白骨泯滅多少,反而愈發地血氣橫生。

白隳看得很清楚,江池嘴角一攜擦傷被他自己巧妙掩蓋,隱忍的獸性厚積薄發,卻被寒氣十足的畫皮遮蓋地完好。

然而眼前這群毒*顯然沒意識到這個家夥有多恐怖,恐怕還停留在抓捕地竊喜之中。

只聽南爺滿嘴黃腔:“瞧這冰山美人,一旦攝入這個寶貝就會從冰清玉潔變得水性楊花。”

南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揮了揮手:“一條,把碎荇給這個條子灌下去!”

白隳看著一條點頭哈腰,鄭重地取出一個白色手提箱,掩蓋著輸入了密碼,取出了支小小的試管,橙色透明的液體在白暫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眼看著一條越來越靠近江池,白隳倏然出聲:

“等等!”

白隳看著疑惑的一條冷笑一聲:

“還是交給我來吧,我的獵物,不喜歡讓不幹凈的人碰!”

如白隳所料,一條情理之中地勃然大怒:“你幾個意思?!你就他媽幹凈了?別以為我不知道……”

白隳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鷹眸微瞇:“一條,放幹凈你的嘴,老子還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南爺笑了聲,適時地揮了揮手:“好了一條,每個人的習慣不同,沒什麽好計較的,那幺雞,你來吧。”

幺雞——白隳悠哉悠哉地接過那支碎荇,緩緩走進了江池。從頭到尾,江池都低垂著眸,眼中覆蓋著似死火山口附著的冰,刺骨,沒有波動。仿佛他眼前的不過是一群小醜,跳梁又不知所謂。

白隳不由分說坐在了江池的椅子扶手上,雙腿悠然而蕩。

“碎荇,真是個好名字,擊碎寂潭之中堅韌的水草,倒希望它真的有這種藥力。”

話畢,在所有人瞠目結舌之下,白隳一仰頭,將致命的毒素盡數含在了嘴裏。旋即,又略微一側頭,對著江池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江池瞳仁一縮,眼底中一抹厭惡劃過,下意識掙紮,卻被白隳指尖緊緊捏住了下巴。

下一秒,不由分說地,白隳自己將碎荇盡數吞了下去,一滴也沒沾到江池的唇。

然而,這一幕在眾毒*眼中,白隳顯然已經把碎荇盡數渡給了江池,並且趁機急不可耐地上了嘴。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原海市盤口成了囊中之物,不由得飄飄然起來。看見江池眼中好不容易浮現的動容,南爺以為收編已成定局: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你還真是這點時間都等不及,逼出信息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好好享用這個美人吧,我們就不打擾你的閑情雅致了!”

話畢,南爺近乎仰天長笑,帶著一種在毒界舉足輕重的人物揚長而去。

門“哢”的一聲反鎖,白隳扭頭便跳下椅子,雙手慌忙支撐在旁邊的小桌子上,微微的顫抖讓他的後腰無意間撞到了桌角。他急喘了幾口氣,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該死……玩大發了……什麽奶奶玩意,齁鹹!”

白隳粗暴地拉扯了幾下衣領,強行壓抑著突如其來的煩躁才沒一圈砸在桌子上,只聽他繼續道:

“刑偵支隊支隊長是吧?那個……很抱歉,這些日子你可能無法離開這裏了……”

白隳頓了頓,又道:“剛剛有些唐突,但也是無奈之舉,實屬抱歉……”

江池:“……”

很顯然,江池還沒把自己的話組織成功,直到白隳再次打破寂靜:

“大約三天後,原海市葵青縣會有大量毒品入市,並且有月連縣的毒*和這裏的人接頭,那時是將對方一網打盡和取得犯罪證據的最佳時期。到時候麻煩幫個忙,將消息通知一下你們的人,我們聯手。”

江池:“你是?”

白隳摘下眼鏡,恢覆了十足的戾氣,只聽他輕輕笑了笑:

“原海市特警支隊千紙鶴特別行動小組組長白隳,代號白鷹。真是狼狽啊……同為條子……不是,警察,這事麻煩你別上報,我會想辦法戒掉的。”

江池:“什麽辦法?鎮定劑?還是把自己鎖起來?”

白隳望著江池有些鄭重的眼神,突然有些手足無措起來:“總之……不會危害到別人和影響任務的,我心裏有數。”

很顯然,江池針對的並不是任務,然而白隳並沒有察覺出來。

罷了,此事因他而起,他總歸不能放手,江池想。

江池望了望難受的白隳,冷道:

“現在怎麽辦?”

白隳:“還能怎麽辦?在這呆一夜唄!畢竟之前我在他們眼中塑造的人設可是持久的很,等等,你怎麽打開的繩索?”

江池活動著僵硬地手腕站了起來,個子竟然比白隳還要高一些,淡道:“不要小看我。”

白隳轉過身子,臂肘支在桌子笑道:“是了,十名精英兄弟換來的冰山大美人,又美又牛叉。咱們江支隊可是傳言中的絕對零度,遇見一個楚楚可憐,梨花帶雨的美女求助都能直接撥打110,自己轉身就跑。據說你總是公辦公事一點同情心沒有。遇見悲痛欲絕的受害者,都能把她拽出辦公室讓她去外面哭……”

江池頓了頓,道:“你認識我?”

白隳:“那當然,你的高冷和美麗還有實力早就傳到隔壁的特警隊了,試問哪位不知道你的名號啊?”

江池看著白隳眉宇間的興高采烈,擡了擡眼:“傳言未必可信。”

白隳:“那你給我講講你的英勇事跡唄?正版的!”

如果此刻給白隳插個尾巴估計他都能搖起來,但江池很清楚,這只是他對自己內心慌亂的掩蓋。

江池望著空了的碎荇試管良久的沈默,就在白隳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的時候,江池突然開了口。

他說:“有機會的,先從這裏平安出去再說。”

不經意間,江池望見了白隳虎口處的疤痕,眼中深深藏匿的獸性淡了幾分。

江池:“白鷹組長,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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