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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判大人他身嬌體軟(大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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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判大人他身嬌體軟(大霧)

“何事?”

門扉大開,網羅了一戶微光。黯合了無字天書,擡眼相望,只見一只虎背熊腰的笨貓把門堵了個嚴嚴實實,正艱難地往裏擠。

句芒氣急敗壞,高昂的叫罵聲卻因隔了刑天這堵肉墻而顯得沈悶非常:“傻大個,你該減肥了……”

不,黯想,是他該換門了。

三判官是無情的直系下屬,也向來對他退避三舍,更顯得此次僭越不合常理。

無情此貓,出發前信誓旦旦地與他約定,如今卻避而不見,只讓三判官前來匯報任務,是想食言而肥?

……話說,燭龍何在?

對方卡在門框裏進退不能的模樣過於可笑,讓人目不忍視。黯剛想出手,就聽得“哇呀呀”一聲大吼,整個墻體都瑟瑟發抖。木門吱吱呀呀地慘叫幾聲,便拖著殘軀與它駐守十數年的崗位一拍兩散、就此別過。

刑天帶著門進來了,緊隨其後的是嘴角抽搐不已的句芒。

那雙紅眸中的空靈尚未散去,驀然對視,盤貫其中的幽抑讓兩貓一陣心悸。

——可怕,黯大人真是越來越可怕了……可整日整夜,他究竟在參悟什麽?句芒心中疑竇叢生,但也心知肚明: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眼前是天下共主,她根本沒有發問的資格。

“所為何事?”黯問得不緊不慢,但沒貓敢在漫天混沌中含糊其辭。

刑天趕忙攤開蒲扇大的爪掌,小心翼翼地將爪中物放到地上。

黯低頭,正對上一雙滴溜溜的金眸。

黑漆漆的貓崽子擡著濕漉漉的鼻頭和軟乎乎的兩腮,盤起短手短腳,一動不動地坐在他面前。

“……”黯面無表情地戳了戳對方嬰兒肥的臉頰,幾疑是夢。

不料小貓一把握住他的手指,面色肅穆、咬字清晰:“魔物。”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擲地有聲,不愧是與混沌勢不兩立的判宗子弟,骨髓裏刻的是嫉惡如仇,血脈裏流的是剛正不阿,仿佛生來就大義凜然,只為化作尺規繩墨,裁奪天下。

但毫無疑問,此時此刻站在他眼前的,就是貓土上最大的魔物!

暗紫的波紋在靜謐中蕩漾,如洪流奔湧於薄冰之下,隨時可以破冰而出,化作白濤吞天。

兩位判官見狀後退三步,句芒更是冷汗涔涔濕透了層層衣物,目光凝滯、牙關緊咬。屋內一時間落針可聞。

出乎意料的是,黯並未動怒,只是將小貓拎起來,瞇了眼睛看他,血瞳裏欲雲欲雨:“何人所為。”

是問句,但又分明是心中明了,只待猜測被驗證。

“呃……前幾日墨邪修書一封,說身宗某件傳宗法器終於修覆,請我們大人前去觀禮。”句芒跪拜於地,謹慎地斟詞酌句,為自己脫罪,“那戲精笑吟吟地在塔中迎接我等。誰曾想前腳進,後腳判大人就變小了。奴婢與刑天落後一步,不曾中招。”

悄悄看了眼黯大人陰沈沈的面色,刑天慌忙補充:“那什麽……什麽來著?哦,別擔心。墨邪說他看咱們大人快累死了,故而出此下策讓他歇一歇,十二天一過,大人就能恢覆原樣!”

黯輕輕掰開幼貓的嘴,去看裏面尖尖小小的乳牙,目光卻與句芒刑天對峙:“墨邪的話,你也敢信?”

兩貓跪倒在地,如墜冰窟。

邪靈蛇不懷好意地在他們身邊逡巡,吐出一截猩紅色的冰冷蛇信。

“無礙,用歸初塔覆原就好。”千裏迢迢跑來,護主之心可嘉,只是隨機應變的本領……還有待提升。黯對這兩只貓的愚鈍很不滿意。

句芒結結巴巴,幾乎說不出話來:“奴、奴婢與刑天,唯恐…唯恐有詐,聯手把它……把它……把它砸了。”

混沌暴起,翻湧如雷雲,紫霧以狂濤駭浪之姿狠狠砸下,直接將兩只貓拍進地裏。

暴虐的殺意如黑白無常的鉤命長索般一圈圈繞上脖頸,讓他們無法呼吸。

“黯大人……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兩貓掙紮著爬起來,磕頭如搗蒜。

“喵嗚——嗚哇!嗚嗚……”一聲尖啼刺破滿室殺機,盤坐在地的幼貓左顧右盼找尋聲源,烏黑的瞳孔宛如點漆。

從刑天碩大的尾巴裏爬出一只小貓,沒等他大哭大鬧,就被句芒眼明手快地撈進懷裏。

話癆,你怎麽沒眼力見,火上澆油哪!

句芒火冒三丈卻又不得不細聲細氣地哄他,幾乎用了哀求的語氣:“乖嗷,不哭不哭,沒事……不,會沒事的……”

黯的臉上陰雲密布。一向沒頭沒腦的刑天砰砰砰三個響頭磕在黑色幼貓跟前,似要尋求他的庇護。

——一只年幼無知的小貓自然無法挺身而出,此舉只為表明自己的歸屬——打狗看主人,他們隸屬無情麾下,黯又怎能不投鼠忌器。

但燭龍依舊哭鬧不止,情急之下句芒只能把手指塞給他,幹脆利落地堵住噪音源。

小貓“啊嗚”咬住,心滿意足地吮吸起來。

雞飛狗跳之後,曠室內只剩下黏糊糊的口水聲。

小無情蹣跚而行,踉踉蹌蹌地挪到刑天身邊,手腳並用爬上那顆碩大的腦袋,端坐其上,目不轉睛地與黯對視,像在宣示自己的所有權。

“……”一雙赤色瞳孔中雷雲暗湧,“句芒刑天,罰俸一年,以示懲戒。”

“是。”

句芒刑天叩首,再拜告退。

“好算計啊,無情。”

空曠的禪室內,一大一小兩只貓相對而坐。

金黿香爐裏檀香將盡,只剩幾點紅熱埋在細膩的香灰裏,宛如平旦時天角明滅不定的熒惑星。

“這就是判宗宗主所謂的言出必行?”不過三四個月大小的貓兒可以被輕易托在掌裏,黯嗤笑幾聲,情不自禁地憶起幾日前的光景——

楚河漢界隔開黑紅棋子,區區方寸之間,卻仿佛另起山河!

南城北郭盡在一隅,千軍萬馬盛於盤中。

長松蔭庭,風日清美。

兩側相對無話,唯有落子聲錚錚。

弦月狀的呆毛在松風中搖來晃去。

“將軍。”黑子動,將帥相逢,黯擡眼看他,卻只得到一聲不鹹不淡的恭維:“大人棋藝高超,下官望塵莫及。”

“……”與無情對弈其實無聊透頂,因為從來都是他贏,而對方總是棋差一招,反倒有放水藏拙的嫌疑。

松綠的官袍被秋風鼓起,隱約可見那瘦勁的雙臂。

黑貓一言不發地收拾棋盤,黯卻突然開口:“每次下棋判大人都興致缺缺,不如來些賭註助興?”

判宗宗主低頭稱是,心下一動,搶先開口:“若下官勝了,還請黯大人告知……您的恩公姓甚名誰。”

這個問題於對方而言不痛不癢,卻著實困擾了他許久。

神隱數百年的救世者修、溘然長逝的上一任黯、閉門不出的雲憂谷主……那些密辛如同青石落入海裏,在一望無際的洋流中隨波飄蕩,最終沈下去,被無數海藻與沙石掩埋,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若我贏了,”黯盯著神游物外的判宗宗主,慢吞吞地給出自己的條件,“七日內,你便任我施為,如何?”

無情啞口無言:這算臨時起意,還是蓄謀已久?

不管怎麽說,重開的棋局上風雲突變,幾聞虎嘯龍吟。

金絲楠木的棋盤寸寸皸裂,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成飛灰。

任他施為……強按下掀棋盤的沖動,無情看著眼前的困斃之局,指甲無意識地劃割棋子。

對方困獸猶鬥的窘境讓黯心情大好,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棋子。

風凝雲駐。

無情霍然起身,向混沌之主一揖:“下官願賭服輸。”

沒等對方面露喜色,他又補充道:“不過墨大人邀請下官去身宗一聚。七日之限,可否歸來後再行計時。”

——黯自然滿口答應。

黯拎起小貓的後頸皮,晃了晃,拋到半空又穩穩接住。

“飛高高,飛高高!”小貓在他兩掌間嘻嘻哈哈地笑,四爪攤開要他抱。

……的確是任他為所欲為,真真切切,一個字都沒錯。

但陰霾山谷中風雲變色,足以將方圓百裏的活物都嚇得屁滾尿流。

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捏了捏小貓的兩腮,很軟,吹彈可破。

無情即使在他面前,也是一面俯首帖耳,一面滑不溜手,並且無縫切換。

“陰摩羅,準備些幼貓吃食。”黯面無表情地吩咐,用蛇尾卷成一個舒適的搖籃,把小無情圈了進去。

門板淒淒慘慘地倒在地上,墻皮亦是支離破碎,掉了一地殘渣碎片,大大小小,灰白色如同黴斑。

他提筆在外墻上寫下一個入木三分的“乍”字,卷起無情便去了膳房。

小貓趴在冰冰涼涼的蛇鱗上,和那雙陰森森的邪眼對視片刻,在晃晃悠悠的搖擺中慢慢睡了。

幸而黯看著歡歡長大,面對幼貓不至於手足無措。

三四個月大的小貓最折騰,黯本已做好被鬧得頭痛欲裂的準備,然而事實讓他頗感意外:

黑色貓貓抱著一海碗的松軟魚丸,左右開弓,大快朵頤。

魚丸沒一會就見了底,小貓拍著碗沿要添飯,碗口比他的腦袋足足大兩圈。

……不哭,不鬧,但能吃。

所有話語都咽下,化成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

然而句芒刑天這邊,就沒有他好運了——

“吃奶奶!吃奶奶!”

焰紅色的貓咪揮舞著兩只小爪子,興沖沖地往句芒懷裏撲,卻被對方拎起,一把塞進刑天懷裏:“滾,老娘沒奶!”

燭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圓滾滾的臉蛋皺成苦瓜,哭聲尖利淒慘,堪稱魔音貫耳。

“這誰家父母,孩子餓成這樣了也不餵!”不知從何而來的竊竊私語傳入耳中,讓句芒火冒三丈。

她氣呼呼地揪住刑天,扭頭就進了一家豪華酒樓:“把你這的招牌菜都給老娘端上來!”

看了眼哭鬧不止的小貓,句芒眉頭一擰,補充道:“要清淡的,快去做。”

“好嘞!”店小二從沒見過這麽幹脆利落的客人,樂了,咕咕噔噔地跑下樓去報菜名。

玉盤珍饈,五味八珍,俄而便一一端上桌來。句芒盛了碗奶白魚湯,把哭累了的燭龍抱在腿上,一勺一勺吹涼了餵他,耐心備至。

小貓喝厭了,撲騰起來,一爪拍爛了桌上的紅燒魚,肉沫飛濺。

句芒剛想發作,就見幼貓伸長了醬香味的爪子,遞到她嘴邊:“嘗嘗,很香!”

再暴的脾氣都要被磨平了。

用餐布把他油汪汪的爪子擦幹凈,又將雪白的魚肉挑盡魚刺,拿瓷勺細細地搗成魚茸,軟爛鮮嫩。

燭龍接過碗,吃得滿口生香。

句芒看著小貓胸前明亮的光斑,憂心忡忡,“要是墨戲精撒謊,十二天後話癆變不回來怎麽辦?”

幼貓拍了拍吃得鼓鼓囊囊的小肚子,爬到句芒懷裏,倒頭就睡。

“那就養大了給你養老送終唄。”刑天誠心誠意地提議。

“什麽餿主意!”句芒咬牙切齒,“老娘養話癆倒無所謂,關鍵是宗主大人也變小了!”

焰紅小貓咯咯地笑起來,不知是夢見了什麽。

刑天啊嗚一口吞下五個魚肉包子,無心之言卻一語中的:“黯大人不會讓判大人一直當小貓的。”

朦朧西月照池亭,碧波中有鴻鵠結伴交頸戲水,形影不離,在水色中投下一對蒼色倩影。

八角亭裏鋪著張小葉紫檀的書案,麒麟狀的鎮紙壓住米色宣紙,骨節分明的大掌包住一只肉乎乎的貓爪子,正一筆一劃地教它習字。

鼠須筆在紙上工工整整地寫下八個胖字:

陽、奉、陰、違。

食、言、而、肥。

“不懂。”幼貓仰頭,脆生生地問。

黯盯著那雙初具雛形的威嚴白眉,輕嘲一聲:“是形容你的。”

鮮紅的腮幫子鼓起來,毛茸茸的,看上去又軟又暖,憨態可掬。

——鐵面前來拜訪時,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小貓頭頂軟乎乎的白元寶和鮮紅的兩腮太過標志性,乍見之下,鐵面不可抑制地驚叫出聲:

“什麽,我哥能生?!”

那根有價無市的鼠須筆應聲而斷。

“說笑,說笑罷了。”沒等對方動怒,鐵面便擠眉弄眼地補救,“我哥這是怎了?”

一張與兄長八成像的俊逸面容笑得十分欠揍,若不是無情變小了,對這些無知無覺,否則保管用黑金令牌教他何為——兄友弟恭。

細密的漆黑絨毛上,九個光格囂張地宣揚著自己的存在,卻被鐵面一眼認出:

歸初印。

“花若再開非故樹的道理,混沌之主難道不懂?”

督宗宗主一改先前的嬉皮笑臉:“貓盡皆知,黯融身混沌,因而壽數綿長,活個幾百年不在話下,而我哥肉體凡胎,自是無法與混沌之主齊壽。”

“怕他先你而去……就是你把他變小的理由?”

鐵面把幼化的哥哥搶進懷裏,強忍怒意卻依舊氣得渾身發抖:“不覆往昔的境遇、截然不同的閱歷……貓的命是由每一分每一秒的經歷組成的!黯,你憑一己私欲把我哥變小,想沒想過這樣活下去的到底是什麽!”

小貓不安地在他懷裏掙紮著,一口咬上對方小臂,卻差點被遒勁有力的肌肉崩了牙。

黑霧霎時間便鋪滿整座涼亭,烏壓壓地讓人無法呼吸。

毫無預兆地,鐵面懷裏一空,只能張口結舌地看著那位高大的混沌之主自顧自的給小貓順毛,甚至掰開口角查看乳牙:“傷到沒有?”

“……回答我。”明明四下裏晦暗無光,鐵面卻像被強光照射,嘴角抽搐地別開眼。

銀月皎皎,星河明淡,沈緩疏明的話音響起,聲聲入耳,分外清晰:

“我要的是無情,不是一條對我唯命是從、畢恭畢敬的忠狗。”

鐵面猶疑:“那你還……”

指尖點上小貓胸前的歸初印,他分明是笑著的,不知為何聲音聽起來卻分外陰森:“此乃判宗宗主自導自演的好戲,與黯何幹?”

“……”鐵面的臉色青白交接,最終定格在爆紅色,不知是腦補了什麽,猛然作揖告退:“打擾了,你們繼續。”

“傻大個,你先照顧著,”句芒精疲力盡地把小貓遞給刑天,彎腰深呼吸,“我回去給爹娘上柱香。”

“啊?”

刑天傻楞楞地睜著銅鈴大眼,腦袋完全跟不上對方的節奏。

“哀哀父母,生我劬勞。”面容憔悴的女貓簡直咬牙切齒,“今天帶了小貓才知道……老娘差點累掉一層皮。”

“能變回來的。”刑天心寬體胖,毫不擔心,伸出粗圓的爪子輕輕戳著焰色小貓一起一伏的肚皮。

句芒不悅地拍開他的手指,腦中靈光一閃:“趁他還是奶貓,不如我們教話癆游泳吧,省得他每次掉水裏都半死不活地等人救!”

刑天楞了楞,深以為然地點頭。

——但兩貓從未想過,教游泳這種輕而易舉的事情,居然也能難於上青天。

硫磺的氣息蒸暈在溫泉上方,讓沐浴者心清神凝,句芒卻覺得自己像根點燃引線的炮仗,隨時能炸出雷霆之聲。

被她托於掌中時,燭龍還能揮舞肉嘟嘟的爪子撲騰幾朵浪花。但凡句芒松手,他就只能咕嚕咕嚕地往下墜,如同懷石投江一般。

雖然每次沈水都會被她或刑天眼明手快地撈上來,但水淋淋的毛發粘成一團,稚嫩的龍尾顫顫巍巍地縮起來,金眸也早已蒙上淚光,將哭不哭的模樣。

反覆幾次,就算句芒鐵石心腸,都不忍再把他放回水中了。

也許……擁有燭龍血脈的貓,勢必與江河湖泊不容,旱鴨子也算有情可原。

“罷了,再落水,老娘救他。”句芒一邊自暴自棄地對刑天說,一邊拿毛毯擦幹了幼貓身上水漬,也擦去了他眼角的淚光:“男兒有淚不輕彈,這點小事就敢哭,信不信老娘嘲笑你一輩子。”

小燭龍吸了吸鼻子,在她眼前挺直腰板,斬釘截鐵地說:“才不哭!”

黯自然知道歸初印的時限,解決方法也相當簡單粗暴,直接召集手宗工匠,在靈鉆與忠靈夫婦的帶領下加班加點,終於在十二日之內將歸初塔修覆。

同為手宗翹楚,制造力更是不相上下,只是分立混沌與韻力兩個陣營,道不同不相為謀。平日裏靈鉆與那對夫婦見面,都是皮笑肉不笑互稱大人,誰心裏也不服誰。

本次能夠通力合作,還是得歸功於黯大人的威逼利誘。

只是……七日之限早已結束。

漆黑與焰紅的兩只貓穿戴整齊,一前一後推門而出。

“男人婆,你把本少爺裏裏外外都看了個遍,不顧男女之大防汙人青白,依照貓律,你該對本少爺負責!”

燭龍不管有理沒理,先聲奪人,笑嘻嘻地跑到句芒身側,等待答覆。

“先說好,以後貓崽子你帶!”句芒一想起這段時間的心力交瘁,就氣不打一處來。

燭龍大喜過望,一把抱起她轉了四五圈,嘴裏還絮絮叨叨地籌劃著:“得先根據生辰八字推一下良辰吉日,必須請判大人為咱倆保媒,婚宴就定在判宗最大的酒樓,兩家的遠親近鄰都要請到,貓崽跟誰姓都沒關系,不過還是能繼承咱倆衣缽最好……”

“話癆你有完沒完!”句芒忍無可忍地敲他一個腦瓜崩。

這一邊甜甜蜜蜜,另一邊卻相顧無言。

無情自知理虧,垂首拜下,黯卻紋絲不動,無動於衷。

沈默半晌,松綠官袍的黑貓率先開口,打破死局:“下官歸來遲晚,還請黯大人恕罪。”

黯依舊面無表情。

判宗宗主深吸一口氣,再拜而言:“七日之限,由今日始。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你說的。”黯根本不給他反悔的機會。

分明是芳晨麗日,卻忽然黑霧肆虐,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嗚嗚然如同狼嚎鬼叫。待到塵埃落定,四野已找不到那兩只貓的蹤跡……

到底是沒在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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