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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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黑金令牌在空中飄浮著，一列又一列顏筋柳骨、棱角分明的字跡浮現在空中，奪取了在場所有貓的註意。
那是無情在廢寢忘食下修訂的全新貓律。
連見多識廣的歐陽都禁不住雙爪顫抖——
如果這些律法能夠推行，貓土必將迎來新的紀元！
“諸位只有兩個選擇。”無情的臉上無悲無喜，“一，俯首稱臣，為黯大人效力；二，被魔化後，為黯大人效力。”
“……”有區別嗎？
“慢著，”銀婆婆忽然打斷了同伴們的想入非非，“十二宗均臣服於黯，那貓土可就成了他的一言堂，生殺奪與隨心所欲，這貓律豈不是一紙空文？”
不得不說，銀婆婆問出了無情的隱憂。
黯大人站在貓土實力與權力的巔峰，甘願遵從這些法律法規處處受限？
——但君主制終歸領先於部落制。
他無法回答銀婆婆的問題，銀婆婆也知道自己問了句廢話。
無情只能一合袍袖，答非所問道：“黯大人已任命本官為十二宗統帥，掌管十二宗。”
呃……
明明無情對黯的忠心耿耿、肝腦塗地是有目共睹，眾貓卻不禁回想起他被黯扣在懷裏親吻的那一幕。
“不知老身何時能喝上判大人文定的酒？”銀婆婆“慈祥”地笑了笑。
無情一怔，細月似的呆毛在松綠的官帽前晃了晃。他頂多奢望過與黯大人談情說愛，至於談婚論嫁……
能相伴左右便已夙願得償，而三拜天地簡直癡心妄想。
高堂？自己家慈家嚴已歿，黯大人的雙親更是早就入土為安。
對拜？除非無情吃了熊心豹子膽，才敢讓黯大人傾首。
……不，這不是重點。
公事為重，當務之急是說服這些瞻前顧後的宗主，若黯大人嫌他辦事不力，他們都逃不掉被魔化的命運。
“雖然黯是一只血統低劣的野貓，毫無信譽可言……”墨邪在一邊笑了笑，唯恐天下不亂，“可對判宗宗主，他不會言而無信。”
“畢竟無情宗主是黯的入幕之賓，備受信重。”
三判官瞬間黑了臉，像被一整條魚脊骨卡了喉嚨。
“哪裏，本官記得，”紫砂的杯蓋在杯口上輕輕摩挲，細碎的沙沙聲在水汽的潤澤下有如蟲鳴，“當初墨大人觸犯宗法時，為你頂罪的雨師才是情深義重，倒是落井下石的墨大人——無情無義。”
“嘭！”墨邪長眸淩厲地一爪拍在公案上，在旁人看來，分明是氣急敗壞。
雨師不是蠢貨，墨邪卻是貨真價實的偽君子。倘若雨師供出他為幕後主使，必被妻兄舌戰蓮花倒打一耙，以墨邪的手段和地位，此事只會不了了之——不如守口如瓶，擔下所有罪名，換他一分惦念與感激，可保妻女，可安宗門。
分明坦坦蕩蕩的籌謀，被無情這麽一提，倒好像雨師對他有什麽不可見光的心思一樣！
——更何況，這個話題是他先挑起的。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墨邪幾乎將那一角公案捏成粉塵，但無情連一個警告的眼神也不給他，只是整理了官袍站起，言語低沈。
“婚喪嫁娶皆是本官私事，與諸公無關。”
“郡縣制先進於分封制，君主制先進於部落制。”一雙狹長的貓瞳中反射著威嚴的金光，“爾等，別無選擇。”
——“無情，你別無選擇。”
“黯大人……”無情垂下眼睫，每每念誦混沌之主名諱，都能讓他思緒萬千，卻又偏偏無可言。
不，說什麽混沌之主，該改口稱天下共主才是……
黯大人。
黯大人。
“……黯大人。”
不知不覺間他竟輕念出聲，不過周遭依舊靜寂如死地，無情也不以為意，毫不尷尬地甩了甩尾巴，直到他擡頭看到了那雙猩紅的邪眸。
“……！”
血色瞳孔裏倒映著一只尾巴炸成蒲公英的黑貓。
無情立刻側身讓開，讓黯大人坐於主座，自己立侍一旁，卻聽得那只身形高大的貓微搖著頭，低聲糾正他:
“不是君主□□，是君主立憲。”
君主立憲？
無情難以置信地看向他，從來波瀾不驚的眼裏又驚又喜，他僵硬著竭力維持面上的平靜，卻不知自己的兩耳早已前聳，細軟的尾尖也愉悅地搖起來。
見此，黯也情不自禁地彎了彎唇角。
銀婆婆不忍直視地別過臉。
“千金買笑，黯大人果然豪主。”墨邪的本就漆黑如墨的眸色更深了，如同兩汪幽潭，讓人不敢對視。他挑了挑眉毛，偏過頭假裝沒看見一張臭臉早已黑成鍋底的鐵面。
以黯的實力完全可以在貓土上為所欲為、生殺奪與隨心所欲，居然甘居貓律之下。
歐陽的視線有些模糊了。他擡頭看向那只身姿傲岸、眸色淡然的黑貓，視野濕潤著竟有些看不分明。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聞所未聞的法律至上的貓土……是福是禍呢？
而無情後退一步，向主座上的貓深深拜下:“謝黯大人成全。”
那縷弦月形的白發高高聳起，而修細的黑尾則馴服地垂在身側。
“拜見黯大人、判大人。”雙袖合起，鮮紅的官帽一傾，厚厚的鏡片下，那雙渾濁的雙目微微闔起，閃爍著不知是喜悅還是悵惘的淚光。
“歐陽前輩？！”鐵面驚疑不定地看著他，然而更讓他愕然的還在後面。
“老身拜見二位大人。”
“身宗墨邪，拜見黯大人、判大人。”
……
一時間眾貓紛紛傾首，只留下鐵面直楞楞地站在原地，雙爪顫抖，張口結舌。
最終他只繃出了四個字，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哥，我信你。”
眼裏揉不得沙子的督宗宗主，到底是向黯、向混沌之主拜下了。
“唔，還有。”黯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視歷覆開書，便利此月內，六合正相應。”
若是星羅班在此，自然聽不懂他掉書袋的，但在場的宗主們，不說學富五車，卻也不會孤陋寡聞到這種地步。
就連傻大個刑天，往頭重腳輕、手足無措的自家大人身上看一眼，也恍然大悟了。
“那個……男人婆，貓律允許、允許兩個男、男子成親嗎？”燭龍近身耳語，壓低了聲音，結結巴巴吞吞吐吐。
斷斷續續的熱氣噴得句芒耳廓巨癢無比，她氣呼呼地一腳踹開對方:“貓律還管這個？就算沒有，別忘了當今是誰在修訂貓律！就算以權謀私，這條貓律有就有，沒有也得有！”
吵吵嚷嚷的公堂讓無情腦門上青筋直跳，刑天搶在大人發飆之前大喝一聲:“哇呀呀——公堂之上，豈容放肆！”
全場肅靜。
只有墨邪不知死活地用調侃的目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無情。
無情瞥了他一眼，領著三判官拂袖而去。
至於之後墨邪收到的、來自各宗門世家子弟的、堆成山的情意綿綿的婚書和賫錢三百萬？
這都是後話……後話……
去他喵的後話！墨邪一想起那只不顯山不露水，卻推崇“善惡若無報，乾坤必有私”的黑貓，氣得心肝脾臟肺都是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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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無情在廢寢忘食下修訂的全新貓律。
連見多識廣的歐陽都禁不住雙爪顫抖——
如果這些律法能夠推行，貓土必將迎來新的紀元！
“諸位只有兩個選擇。”無情的臉上無悲無喜，“一，俯首稱臣，為黯大人效力；二，被魔化後，為黯大人效力。”
“……”有區別嗎？
“慢著，”銀婆婆忽然打斷了同伴們的想入非非，“十二宗均臣服於黯，那貓土可就成了他的一言堂，生殺奪與隨心所欲，這貓律豈不是一紙空文？”
不得不說，銀婆婆問出了無情的隱憂。
黯大人站在貓土實力與權力的巔峰，甘願遵從這些法律法規處處受限？
——但君主制終歸領先於部落制。
他無法回答銀婆婆的問題，銀婆婆也知道自己問了句廢話。
無情只能一合袍袖，答非所問道：“黯大人已任命本官為十二宗統帥，掌管十二宗。”
呃……
明明無情對黯的忠心耿耿、肝腦塗地是有目共睹，眾貓卻不禁回想起他被黯扣在懷裏親吻的那一幕。
“不知老身何時能喝上判大人文定的酒？”銀婆婆“慈祥”地笑了笑。
無情一怔，細月似的呆毛在松綠的官帽前晃了晃。他頂多奢望過與黯大人談情說愛，至於談婚論嫁……
能相伴左右便已夙願得償，而三拜天地簡直癡心妄想。
高堂？自己家慈家嚴已歿，黯大人的雙親更是早就入土為安。
對拜？除非無情吃了熊心豹子膽，才敢讓黯大人傾首。
……不，這不是重點。
公事為重，當務之急是說服這些瞻前顧後的宗主，若黯大人嫌他辦事不力，他們都逃不掉被魔化的命運。
“雖然黯是一只血統低劣的野貓，毫無信譽可言……”墨邪在一邊笑了笑，唯恐天下不亂，“可對判宗宗主，他不會言而無信。”
“畢竟無情宗主是黯的入幕之賓，備受信重。”
三判官瞬間黑了臉，像被一整條魚脊骨卡了喉嚨。
“哪裏，本官記得，”紫砂的杯蓋在杯口上輕輕摩挲，細碎的沙沙聲在水汽的潤澤下有如蟲鳴，“當初墨大人觸犯宗法時，為你頂罪的雨師才是情深義重，倒是落井下石的墨大人——無情無義。”
“嘭！”墨邪長眸淩厲地一爪拍在公案上，在旁人看來，分明是氣急敗壞。
雨師不是蠢貨，墨邪卻是貨真價實的偽君子。倘若雨師供出他為幕後主使，必被妻兄舌戰蓮花倒打一耙，以墨邪的手段和地位，此事只會不了了之——不如守口如瓶，擔下所有罪名，換他一分惦念與感激，可保妻女，可安宗門。
分明坦坦蕩蕩的籌謀，被無情這麽一提，倒好像雨師對他有什麽不可見光的心思一樣！
——更何況，這個話題是他先挑起的。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墨邪幾乎將那一角公案捏成粉塵，但無情連一個警告的眼神也不給他，只是整理了官袍站起，言語低沈。
“婚喪嫁娶皆是本官私事，與諸公無關。”
“郡縣制先進於分封制，君主制先進於部落制。”一雙狹長的貓瞳中反射著威嚴的金光，“爾等，別無選擇。”
——“無情，你別無選擇。”
“黯大人……”無情垂下眼睫，每每念誦混沌之主名諱，都能讓他思緒萬千，卻又偏偏無可言。
不，說什麽混沌之主，該改口稱天下共主才是……
黯大人。
黯大人。
“……黯大人。”
不知不覺間他竟輕念出聲，不過周遭依舊靜寂如死地，無情也不以為意，毫不尷尬地甩了甩尾巴，直到他擡頭看到了那雙猩紅的邪眸。
“……！”
血色瞳孔裏倒映著一只尾巴炸成蒲公英的黑貓。
無情立刻側身讓開，讓黯大人坐於主座，自己立侍一旁，卻聽得那只身形高大的貓微搖著頭，低聲糾正他:
“不是君主□□，是君主立憲。”
君主立憲？
無情難以置信地看向他，從來波瀾不驚的眼裏又驚又喜，他僵硬著竭力維持面上的平靜，卻不知自己的兩耳早已前聳，細軟的尾尖也愉悅地搖起來。
見此，黯也情不自禁地彎了彎唇角。
銀婆婆不忍直視地別過臉。
“千金買笑，黯大人果然豪主。”墨邪的本就漆黑如墨的眸色更深了，如同兩汪幽潭，讓人不敢對視。他挑了挑眉毛，偏過頭假裝沒看見一張臭臉早已黑成鍋底的鐵面。
以黯的實力完全可以在貓土上為所欲為、生殺奪與隨心所欲，居然甘居貓律之下。
歐陽的視線有些模糊了。他擡頭看向那只身姿傲岸、眸色淡然的黑貓，視野濕潤著竟有些看不分明。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聞所未聞的法律至上的貓土……是福是禍呢？
而無情後退一步，向主座上的貓深深拜下:“謝黯大人成全。”
那縷弦月形的白發高高聳起，而修細的黑尾則馴服地垂在身側。
“拜見黯大人、判大人。”雙袖合起，鮮紅的官帽一傾，厚厚的鏡片下，那雙渾濁的雙目微微闔起，閃爍著不知是喜悅還是悵惘的淚光。
“歐陽前輩？！”鐵面驚疑不定地看著他，然而更讓他愕然的還在後面。
“老身拜見二位大人。”
“身宗墨邪，拜見黯大人、判大人。”
……
一時間眾貓紛紛傾首，只留下鐵面直楞楞地站在原地，雙爪顫抖，張口結舌。
最終他只繃出了四個字，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哥，我信你。”
眼裏揉不得沙子的督宗宗主，到底是向黯、向混沌之主拜下了。
“唔，還有。”黯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視歷覆開書，便利此月內，六合正相應。”
若是星羅班在此，自然聽不懂他掉書袋的，但在場的宗主們，不說學富五車，卻也不會孤陋寡聞到這種地步。
就連傻大個刑天，往頭重腳輕、手足無措的自家大人身上看一眼，也恍然大悟了。
“那個……男人婆，貓律允許、允許兩個男、男子成親嗎？”燭龍近身耳語，壓低了聲音，結結巴巴吞吞吐吐。
斷斷續續的熱氣噴得句芒耳廓巨癢無比，她氣呼呼地一腳踹開對方:“貓律還管這個？就算沒有，別忘了當今是誰在修訂貓律！就算以權謀私，這條貓律有就有，沒有也得有！”
吵吵嚷嚷的公堂讓無情腦門上青筋直跳，刑天搶在大人發飆之前大喝一聲:“哇呀呀——公堂之上，豈容放肆！”
全場肅靜。
只有墨邪不知死活地用調侃的目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無情。
無情瞥了他一眼，領著三判官拂袖而去。
至於之後墨邪收到的、來自各宗門世家子弟的、堆成山的情意綿綿的婚書和賫錢三百萬？
這都是後話……後話……
去他喵的後話！墨邪一想起那只不顯山不露水，卻推崇“善惡若無報，乾坤必有私”的黑貓，氣得心肝脾臟肺都是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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