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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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那一天是所有參戰京劇貓的噩夢，但戰爭前夕的夜空卻分外明朗。纖小的星星每一顆都閃著明明暗暗的光，鋪在暗紫的幕布上，像天河流淌。
宗主們狼狽不堪地空手而歸在每只貓的心都壓下一顆大石，但京劇貓們不斷安慰著自己，說“哀兵必勝”。聯軍的損失並不慘重，中堅力量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沒有元初鑼，還有他們這把老骨頭（鐵面、瞳瞳抗議）。
宗主們雖失落，但在看到那只矮乎乎的、幾乎乳臭未幹的小白貓人事不知地躺在行軍床上時，他們的眼裏就燃起蓬勃的戰意，哪怕這一戰是飛蛾撲火，他們也萬死不辭！
還那麽小的孩子，就能為貓土不懼死生，若是他們臨陣脫逃、臣服混沌，怎配存活於世？
他們已經配備了手宗最先進的法器，他們構想過無數戰局，他們懷揣不惜一切的信念，他們可以隨時為拯救貓土灑盡熱血！
宗主們滿腔豪情。
但那些惴惴不安的士卒呢？誰知道他們盯著那座陰霾迷漫的宗宮時，心裏在想什麽？
無畏，堅定，期待，豪情。
恐懼，迷茫，悔恨，怯懦。
……都說了，只有天知道。
京劇貓趁著晨光熹微疾行，大軍壓入督宗外城。
日已中天。旌旗上龍飛鳳舞的“韻”字依舊讓貓望而生畏。靈錫與忠對視一眼，直接炮轟了督宗城門。
正紅的大門瞬間四分五裂，聯軍中爆發陣陣歡呼。
煙塵繚繞中，黑壓壓的不明生物從毫無遮攔的城門裏蜂擁而出。
……不，那根本不是生物。
漆黑的鐵皮貓高如鐵塔，機械的血紅雙眼泛著無機質的光，每一步都在地上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如果只有十數個，那完全不足為懼，可城下陳列的鐵皮貓黑壓壓的已數不勝數，而城門裏依舊擁擠著，充斥著金屬的碰撞聲……
靈錫和忠近乎瞠目結舌。
“最強兵器……”靈錫喃喃著，她不自覺地抓緊了忠垂下的爪子，連聲音都在輕微顫抖。
浩浩蕩蕩的鐵皮貓大軍像極了手宗曾研制的“最強兵器”，但這個軍團足以讓普通貓民肝膽俱裂——因為手宗絕對無法將“最強兵器”量產。
高高聳立的城墻上，毛色紫黑的貓撫掌大笑，那只僅有的碧綠眼眸已是目眥盡裂，盛滿了放妄與瘋狂。
“異武鎧，出動！”
靈鉤重重拍下輪椅上的按鈕，城下的機械軍團立刻像開閘的洪水般撲上去——
刀光劍影間是一道道血色，五色流光的韻力與黑漆漆的異武鎧混雜，喊殺聲，嚎哭聲，金戈交擊聲，機械嗡鳴聲……驚心動魄。
淺粉色的清酒緩緩註入瑩白的瓷杯中，蕩起一圈圈漣漪。甘美的桃花釀芳菲怡人，仿佛陽春三月裏遒曲的蟠桃樹的柔梢，在倏忽間落了滿城花雨。
無情端坐在軟墊上，自斟自飲。身前的紫檀木案上擺著幾碟佐酒的清淡小菜，卻讓靈鉤胃裏饞蟲四起。
判宗宗主分明還是一身鮮紅的官袍，周身的氣息卻讓人不寒而栗。
靈鉤心下了然。
他被魔化了，他再也無法回歸光明——與混沌侵蝕不同，被混沌吞噬的京劇貓不可能被凈化。至於他被混沌吞噬的過程……
“判大人，腰還疼嗎？”靈鉤笑得不懷好意。
無情面不改色：“黯大人替本官揉過了，不勞靈大師費心。”
“……”孤寡靈鉤被狠狠噎了一口。
混戰中有一只貓顯得格外游刃有餘，甚至不必施展韻力，僅憑基礎身法，就讓身前的異武鎧轉仿佛成了沒頭蒼蠅，兜兜轉轉，怎麽也打不中他。
容貌昳麗的貓在冰冷沈重的鐵皮中輾轉，射出漆黑的水袖，纏住不遠處手忙腳亂的督宗宗主的腰，把他拉到自己身邊。
“謝、謝謝！”鐵面氣喘籲籲地道著謝，但心裏卻是憤懣。
以柔克剛、借力打力無疑是攻克這所謂笨拙沈重的異武鎧的最佳戰術，可身宗偏偏袖手旁觀，當真自私自利，把貓土的將來當兒戲！
也不想想……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墨蘭攥著小青的衣物：“鐵面宗主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等等墨邪，你想做什麽！”鐵面尚在憤憤不平，忽然發覺腳下呼呼生風，竟是墨邪帶著他躍了起來！
只見他擲出狹長的水袖纏住城上的旌旗，然後腳下輕點高墻，轉眼間就落在了無情跟前……連帶著鐵面一起。
“墨大人請坐。”
明明城下殺聲震天，無情卻恍若無事地沏了一杯粉紅的桃花酒遞與墨邪。
“那墨邪，先幹為敬。”
兩只姿容上等的貓相對而坐，以袖掩面，將盞中的美酒一飲而盡，這幅景象可謂秀色可餐，可唯一的旁觀者鐵面，五臟六腑都燒起了火：“你們……你們！無情！墨邪！”
——他再次一腳踏入了哥哥的圈套，並且渾然不覺。
墨黑的細尾耷拉下來，縮進衣擺裏，無情並不開口爭辯，只是慢慢斟滿一杯酒，再讓醇甜柔潤的酒液緩緩滑下喉嚨。
墨邪的眉羽輕輕挑起，舉杯一笑：“敬……混沌。”
另一旁，從戰局中分神的靈鉤轉眼見了這一幕，唯恐天下不亂地掏出了留影石。
鐵面一把揪住墨邪的衣領：“你什麽意思？！叛徒？”
“不。”回答他的卻是無情，金燦燦的眸子暗下來，“他是臥底。”
臥底……鐵面的後槽牙狠狠地磨著——是他放墨邪逃出生天，是他不顧白糖勸阻與墨邪一路同行！
——是他自作自受。
鐵面沒有再撕心裂肺地質問吼叫，似乎已經麻木了。他木楞楞地走到城墻邊，面無表情地看了哥哥一眼，然後一躍而下。
墨邪射出水袖，卻沒能拉住他。
——鐵面從高處墜落，豎起刀鋒，將一臺異武鎧一劈為二，從頭到腳，斷口均勻。
他的兩只眼睛都是猩紅的，密密麻麻地布著血絲。他甚至不惜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只為將周圍的異武鎧大卸八塊！
歐陽也老當益壯，一個“爆”字直接將兩臺異武鎧炸成煙花。瞳瞳更將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風，一打一大片。
眼看京劇貓們占據上風，靈鉤綠瑩瑩的眼睛愉快地瞇了起來：“開炮～～”
由混沌壓縮的炮彈瞬間遍布了戰場，幾只忘記韻力護體的京劇貓幾乎在瞬間開始魔化……
城下不知戰了多久，但鮮紅官袍的黑貓喝盡了壺中最後一滴酒，單爪撐額，眼波微泛。而另一只貓也伏在了案上，兩頰暈紅，唇色柔潤，滿頭青絲軟軟地垂了下來。
天空中開始烏雲密布，然後黑霧中睜開一雙猩紅的眼。
那雙眼睛在看到城頭上兩只醉倒的貓後頓了頓，然後陰沈沈地降下團團混沌，徹底擊碎了宗主們的負隅頑抗，將他們捆成粽子，卻不魔化他們，只將他們拽上城樓。
“黯……黯大人。”無情雖沒有醉到不省人事，但也沒差。他慌忙起身拍了拍下擺，剛想跪拜，就踉蹌著仰面倒下來，被黯接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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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是所有參戰京劇貓的噩夢，但戰爭前夕的夜空卻分外明朗。纖小的星星每一顆都閃著明明暗暗的光，鋪在暗紫的幕布上，像天河流淌。
宗主們狼狽不堪地空手而歸在每只貓的心都壓下一顆大石，但京劇貓們不斷安慰著自己，說“哀兵必勝”。聯軍的損失並不慘重，中堅力量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沒有元初鑼，還有他們這把老骨頭（鐵面、瞳瞳抗議）。
宗主們雖失落，但在看到那只矮乎乎的、幾乎乳臭未幹的小白貓人事不知地躺在行軍床上時，他們的眼裏就燃起蓬勃的戰意，哪怕這一戰是飛蛾撲火，他們也萬死不辭！
還那麽小的孩子，就能為貓土不懼死生，若是他們臨陣脫逃、臣服混沌，怎配存活於世？
他們已經配備了手宗最先進的法器，他們構想過無數戰局，他們懷揣不惜一切的信念，他們可以隨時為拯救貓土灑盡熱血！
宗主們滿腔豪情。
但那些惴惴不安的士卒呢？誰知道他們盯著那座陰霾迷漫的宗宮時，心裏在想什麽？
無畏，堅定，期待，豪情。
恐懼，迷茫，悔恨，怯懦。
……都說了，只有天知道。
京劇貓趁著晨光熹微疾行，大軍壓入督宗外城。
日已中天。旌旗上龍飛鳳舞的“韻”字依舊讓貓望而生畏。靈錫與忠對視一眼，直接炮轟了督宗城門。
正紅的大門瞬間四分五裂，聯軍中爆發陣陣歡呼。
煙塵繚繞中，黑壓壓的不明生物從毫無遮攔的城門裏蜂擁而出。
……不，那根本不是生物。
漆黑的鐵皮貓高如鐵塔，機械的血紅雙眼泛著無機質的光，每一步都在地上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如果只有十數個，那完全不足為懼，可城下陳列的鐵皮貓黑壓壓的已數不勝數，而城門裏依舊擁擠著，充斥著金屬的碰撞聲……
靈錫和忠近乎瞠目結舌。
“最強兵器……”靈錫喃喃著，她不自覺地抓緊了忠垂下的爪子，連聲音都在輕微顫抖。
浩浩蕩蕩的鐵皮貓大軍像極了手宗曾研制的“最強兵器”，但這個軍團足以讓普通貓民肝膽俱裂——因為手宗絕對無法將“最強兵器”量產。
高高聳立的城墻上，毛色紫黑的貓撫掌大笑，那只僅有的碧綠眼眸已是目眥盡裂，盛滿了放妄與瘋狂。
“異武鎧，出動！”
靈鉤重重拍下輪椅上的按鈕，城下的機械軍團立刻像開閘的洪水般撲上去——
刀光劍影間是一道道血色，五色流光的韻力與黑漆漆的異武鎧混雜，喊殺聲，嚎哭聲，金戈交擊聲，機械嗡鳴聲……驚心動魄。
淺粉色的清酒緩緩註入瑩白的瓷杯中，蕩起一圈圈漣漪。甘美的桃花釀芳菲怡人，仿佛陽春三月裏遒曲的蟠桃樹的柔梢，在倏忽間落了滿城花雨。
無情端坐在軟墊上，自斟自飲。身前的紫檀木案上擺著幾碟佐酒的清淡小菜，卻讓靈鉤胃裏饞蟲四起。
判宗宗主分明還是一身鮮紅的官袍，周身的氣息卻讓人不寒而栗。
靈鉤心下了然。
他被魔化了，他再也無法回歸光明——與混沌侵蝕不同，被混沌吞噬的京劇貓不可能被凈化。至於他被混沌吞噬的過程……
“判大人，腰還疼嗎？”靈鉤笑得不懷好意。
無情面不改色：“黯大人替本官揉過了，不勞靈大師費心。”
“……”孤寡靈鉤被狠狠噎了一口。
混戰中有一只貓顯得格外游刃有餘，甚至不必施展韻力，僅憑基礎身法，就讓身前的異武鎧轉仿佛成了沒頭蒼蠅，兜兜轉轉，怎麽也打不中他。
容貌昳麗的貓在冰冷沈重的鐵皮中輾轉，射出漆黑的水袖，纏住不遠處手忙腳亂的督宗宗主的腰，把他拉到自己身邊。
“謝、謝謝！”鐵面氣喘籲籲地道著謝，但心裏卻是憤懣。
以柔克剛、借力打力無疑是攻克這所謂笨拙沈重的異武鎧的最佳戰術，可身宗偏偏袖手旁觀，當真自私自利，把貓土的將來當兒戲！
也不想想……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墨蘭攥著小青的衣物：“鐵面宗主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等等墨邪，你想做什麽！”鐵面尚在憤憤不平，忽然發覺腳下呼呼生風，竟是墨邪帶著他躍了起來！
只見他擲出狹長的水袖纏住城上的旌旗，然後腳下輕點高墻，轉眼間就落在了無情跟前……連帶著鐵面一起。
“墨大人請坐。”
明明城下殺聲震天，無情卻恍若無事地沏了一杯粉紅的桃花酒遞與墨邪。
“那墨邪，先幹為敬。”
兩只姿容上等的貓相對而坐，以袖掩面，將盞中的美酒一飲而盡，這幅景象可謂秀色可餐，可唯一的旁觀者鐵面，五臟六腑都燒起了火：“你們……你們！無情！墨邪！”
——他再次一腳踏入了哥哥的圈套，並且渾然不覺。
墨黑的細尾耷拉下來，縮進衣擺裏，無情並不開口爭辯，只是慢慢斟滿一杯酒，再讓醇甜柔潤的酒液緩緩滑下喉嚨。
墨邪的眉羽輕輕挑起，舉杯一笑：“敬……混沌。”
另一旁，從戰局中分神的靈鉤轉眼見了這一幕，唯恐天下不亂地掏出了留影石。
鐵面一把揪住墨邪的衣領：“你什麽意思？！叛徒？”
“不。”回答他的卻是無情，金燦燦的眸子暗下來，“他是臥底。”
臥底……鐵面的後槽牙狠狠地磨著——是他放墨邪逃出生天，是他不顧白糖勸阻與墨邪一路同行！
——是他自作自受。
鐵面沒有再撕心裂肺地質問吼叫，似乎已經麻木了。他木楞楞地走到城墻邊，面無表情地看了哥哥一眼，然後一躍而下。
墨邪射出水袖，卻沒能拉住他。
——鐵面從高處墜落，豎起刀鋒，將一臺異武鎧一劈為二，從頭到腳，斷口均勻。
他的兩只眼睛都是猩紅的，密密麻麻地布著血絲。他甚至不惜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只為將周圍的異武鎧大卸八塊！
歐陽也老當益壯，一個“爆”字直接將兩臺異武鎧炸成煙花。瞳瞳更將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風，一打一大片。
眼看京劇貓們占據上風，靈鉤綠瑩瑩的眼睛愉快地瞇了起來：“開炮～～”
由混沌壓縮的炮彈瞬間遍布了戰場，幾只忘記韻力護體的京劇貓幾乎在瞬間開始魔化……
城下不知戰了多久，但鮮紅官袍的黑貓喝盡了壺中最後一滴酒，單爪撐額，眼波微泛。而另一只貓也伏在了案上，兩頰暈紅，唇色柔潤，滿頭青絲軟軟地垂了下來。
天空中開始烏雲密布，然後黑霧中睜開一雙猩紅的眼。
那雙眼睛在看到城頭上兩只醉倒的貓後頓了頓，然後陰沈沈地降下團團混沌，徹底擊碎了宗主們的負隅頑抗，將他們捆成粽子，卻不魔化他們，只將他們拽上城樓。
“黯……黯大人。”無情雖沒有醉到不省人事，但也沒差。他慌忙起身拍了拍下擺，剛想跪拜，就踉蹌著仰面倒下來，被黯接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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