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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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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的離開

教令院已經被綁架在了車輪滾滾向前的車架上,不管是和愚人眾那邊一起制造新的神明的僭越之舉,還是這邊被須彌的群眾們逼迫著“自證清白”的辯駁,他們都只能順著已經鋪設好的道路繼續往下走。

阿紮爾說了很多話,態度是相當誠懇的那種,幾乎掏心窩子的說法。

他對這些沖進了教令院的人誠懇且友好地說明了自己平素在工作中是如何為了須彌人的利益和其他的勢力針鋒相對,怎樣將來自沙漠的、試圖刺殺小吉祥草王、覆活赤王不過因為教令院的努力至今都未能有什麽結果的鍍金旅團勢力逼在防沙壁的後面,讓他們幾乎沒有進入雨林的機會;又是怎樣同愚人眾執行官周旋,同對方在談判桌上言笑晏晏但並不答應對方的任何條件的。

當然,還有教令院對於虛空終端這五百年來如一日的研究開發,試圖讓須彌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這些話語,以及其中幾分真假混合著的情感,再配合上阿紮爾那確實已經斑白的兩鬢,當時就在他將衛兵朝著後面推去的這個畫面之中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不管有沒有說服力,至少他表現得讓那些好心的、善良的須彌群眾們都對他產生了幾分共情。

——別看對方是須彌教令院的一把手,是名望極高當然權力也特別大的大賢者,但是不是有這麽一句話叫“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嗎,大賢者閣下在這個高度,身上也肩負著一樣高度的責任呢。

背負著這樣的痛苦,而且還有很多的敵人——這些敵人剛剛好就也是可能刺殺小吉祥草王的嫌疑犯,或許……就真的和大賢者所說的一樣,其實教令院是被栽贓了一口又大又圓的黑鍋?

而阿紮爾表現出來的態度也相當的坦坦蕩蕩,頗有一種英雄風範。

他慷慨激昂地說道:“我明白,在這件事上,倘若不是小吉祥草王親口說明,那麽教令院的嫌疑其實是洗不掉的,所以,我覺得各位也可以盯著我的一言一行,這樣各位就能夠放下心來。在盯著教令院的同時,像是旅行者這樣的能人便可以去其他地方,比如說是沙漠中鍍金旅團的據點,或是”

他這番表現,落在那些在智慧宮中圍著的須彌群眾眼中,當然就是一種讓他們羞愧的胸懷。

大賢者應該不是嫌疑人吧?

雖然確實仍然洗刷不了嫌疑,但是這樣的態度到底還是挺讓人放心的。

所以……

旅行者感覺到身後有人戳了戳她的腰。

還有壓低的小小聲音——當然,她覺得阿紮爾應該也能夠聽到這在說話人的心中已經足夠放輕的聲音。

“旅行者……要不咱們今天……先算了?”

旅行者很明白自己在這個過程當中的工具人屬性。

她被須彌人推舉到了這個帶著大家沖鋒的首要位置上,當然也就能夠因為須彌人自己的動搖而從這個首要位置上下來。

她本人的意願其實不怎麽能夠動搖旁人的想法。

所以她也就沒有說出自己對於阿紮爾剛才那一番發言的觀點。

事實上,如果讓她來說的話,她會覺得阿紮爾完全就是在徹頭徹尾地放屁。

不過現在……算了。

當然,不完全是因為她最近這段時間來性格變得好了。

這裏頭還有其他的緣故。

但是此時,旅行者擡起頭來,看向阿紮爾,她微笑著對阿紮爾說:“大賢者先生,我剛剛聽到您說,您建議我去一趟沙漠地區,尋找鍍金旅團?”

阿紮爾從一開始就知道旅行者絕對不是什麽好對付的角色,否則也不會將艾爾海森派去奧摩斯港盯著旅行者的行蹤。

這會兒旅行者接了他剛才說出的這句話,對他來說其實算是個意外之喜。

阿紮爾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讓他看起來不至於太過高興於終於可以將這個在他相當的不情不願之間來到了須彌的不定時炸彈給扔出去。

他點點頭:“是的,沙漠中的鍍金旅團,旅行者,關於沙漠中的鍍金旅團對於雨林這邊的態度,你或許還有所不知。關於這件事,我想將其做為一個發布在冒險家協會的委托,等此間事畢,我便回將這個委托的詳細情況說給旅行者你聽。”

在雙方彼此對視上的時候,就都已經非常清楚地明白了:對方當然不可能相信他們彼此還有什麽合作的空間,也非常清楚他們此時就已經站在完全相反的兩個立場上。

所以說,去往沙漠當中尋找鍍金旅團絕對不會是什麽好工作,旅行者正在心中盤算著應該怎樣找好機會,將這個委托給推拒掉,或者幹脆就是出發之後不去執行而是從另一邊繞回須彌城來,卻突然聽到腦中響起納西妲的聲音。

納西妲的聲音聽起來相當穩健,一點兒都沒有“理論”上來說剛剛完成了一場對於時間回溯的大型法術的疲憊。

她甚至有空在當下這個怎麽看都多少能夠用緊張來形容的環境下,先在旅行者的大腦中對她笑吟吟地問候上一句:“旅行者,你昨天晚上休息得好嗎?派蒙昨天晚上休息得怎麽樣?”

然後才說接下來的、相對重要的部分。

納西妲:“你不要拒絕阿紮爾,沙漠那邊應該有你需要的東西。哦,說起來,其實沙漠中的鍍金旅團反而是我們可以爭取的力量,可以用來抗衡或許不會反水的三十人團以及教令院中的衛隊。”

樂熙是這麽說的。

納西妲簡單思考了思考之後,覺得樂熙那邊大概知道了一些她尚且不了解的消息,但是哪怕她不知道這些消息,她也同樣能夠得出相似的結論。

更何況,樂熙還特別對她和散兵說過一個結論:旅行者是很神奇的存在,只要讓她去自己沒有去過的地區一段時間,那麽她絕對能夠發現點兒什麽能夠影響提瓦特這個世界發展進程的東西來。

納西妲仔細一想,然後發現——

好像確實是這樣。

好離譜啊!怎麽會這樣!旅行者就像是個專門去掀開那些塵封已久的罩布,露出下方真實存在的東西的人一樣,到哪兒都能推動世界進展。

那麽,就讓旅行者去一趟唄。

於是,剛才腦子裏還在告訴轉動著思考要怎樣找借口的旅行者當即就對著阿紮爾點頭:“當然,我實在敬佩大賢者大人這麽多年來親臨一線,扛著如此多的壓力成為須彌的屏障,如果此時我去一趟沙漠能夠幫您解決一些問題,那自然是我的榮幸。”

旅行者離開須彌主城的時候,教令院中甚至還有官員出門歡送了。

這一送別的禮儀級別甚至超過了她從稻妻離開的那時候。

阿紮爾托言說自己還有工作需要完成,另一方面也需要集合各方面的信息確定到底是誰在當初想要刺殺小吉祥草王,更要對先前發動了一次時間回溯的神明一些特別的照顧與治療,因此並未前往城門口處去送旅行者。

但是他仍然在教令院的高層,透過那多塊經過細致切割的玻璃拼湊成的窗戶看向城門口處——拿著望遠鏡看向那個小小的白色裙擺的身影。

他像是終於了卻了心頭的一樁大患一般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終於……”

一旁的追隨著他的學者諂媚地笑著附和:“旅行者終於離開了須彌城,我們現在應當暫時安全了吧?”

安全……

阿紮爾臉上浮現出譏諷的笑意。

怎麽可能安全呢。

或者說,教令院什麽時候是真正安全的呢?

從前一直都沒有過。

哪怕是真正的安全,也要等到他們創造出了一位新的神明,凡人們終於可以像是五百年前那樣沐浴在神明的光輝之下,或許那時候的教令院,才能說上一句安全。

他警告這名明顯已經在不應該放松的時候放松下來的學者:“你需要警惕,現在不是你感到慶幸的時候,那些人沒有要求去凈善宮見小吉祥草王,是因為還有神明需要休息恢覆這樣一重借口,而他們現在沒有在教令院中像是盯著囚犯一樣監視者我們的舉動也是因為先前我盡量讓他們從我的語言中感覺到誠懇,以及我和他們是站在同一陣線上的。”

基於語言的使用以及表演藝術而產生的信任,本來就像是烙得水分已經基本上不剩下多少的脆餅,隨便一掰就會完全碎裂。

“哪怕在旅行者離開之後,你們也不得隨意行事,做事之前都需要先向我匯報。至於酒館之類的地方,最近一個人都不許去。”

他在囑咐完了這些不一定可靠的學者之後,就轉身去觀察虛空系統了。

他之所以能夠比較自信地開口,說那些須彌人監視他每一天的工作都沒問題,便是因為虛空系統的掌控使用是需要擁有足夠堅實的學術技能基礎,以及起碼十幾年相應方面學習的。

對於那些根本沒有進入教令院學習過一天的人來說,就算將這東西放在他們面前隨便他們看,恐怕他們都覺察不到什麽端倪。

呵,他們對知識的湧出一無所知。

阿紮爾低頭,開始對於虛空中反饋過來的數據進行處理。

旅行者前腳才從主城的城門離開,後腳她的就從虛空系統之中反饋回來了。

其中數據中顯示為:已經抵達喀萬驛。

若是能夠通過虛空系統或是罐裝知識之類的東西,讓旅行者從虛空終端中獲得一些過量的、她所不應該知道的信息,或許能夠和那些被流放的瘋學者們一樣,讓她就這樣留在阿如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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