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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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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場證明

沒了五百年前在此犧牲的千巖軍,沒有為了封印這個空間不讓魔物逃出的這一流程,太威儀盤在載著那麽多人往地面上去的時候,其實理論上也是遇不到多少問題的。

頂多也就是為了讓命運的軌道能夠與其早早規劃好的道路盡量重合,所以在離開這個空間的時候,從過去傳來的回響借由這個地下空間的玄妙神異之處重現,擬態出那些窮兇極惡的、經過了好幾代更疊升級之後的魔物。

魔物的殘影撲撞過來,幹擾著魈對太威儀盤輸入力量的動作。

樂熙裝作自己百無一用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實則閉目養神——現在的浮舍可不是什麽在地下空間被關了五百年,不管是心志還是實力都被磨損了良多的半血狀態;更不是剛剛才和魔物戰鬥了很長時間,別說血條了就連藍條都快被磨見底了的時候那個戰損的他。

浮舍當然會在魈快要耗盡力量之前出手相助,這就完全用不上她去費心了。

樂熙內心的小人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她自己其實也很想打哈欠伸懶腰,但是她得忍著。

忍到身邊沒人,或者身邊的人都用不著她偽裝了,再把這個哈欠打出來。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去睡一覺。

明明幹的事情都沒有什麽太大的難度,而且強度也不大,比起她曾經在模擬宇宙中體驗過一次的模擬豐饒民戰爭要輕松太多,但她就是一句好久都沒有合眼了。

不困。

但是很想睡覺。

這種感覺上一次出現還是在上一次……不是,還是在聽阮梅講著她最近在實驗室當中獲得了什麽生物醫藥方面的突破。

阮梅真的說了好久。

在回到了層巖巨淵的地面上之後,當然是要準備分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甚至就連煙緋,在夜蘭只是於璃月的暗面幹活,而兩位仙人看起來會想要先去絕雲間和望舒客棧的情況下,也嘆了口氣,短暫肩負起了帶著那些五百年前的千巖軍回到璃月港的責任。

在場都散了,樂熙向旅行者道過謝之後一開始也沿著沒有被野草覆蓋太多的山路往前走,但是走出去沒幾步之後,她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前方的山巖之間。

派蒙似乎覺察到了什麽,但是她有些茫然地一轉頭,就忘記了自己剛才想要說些什麽。

——樂熙在從地下脫離出來的那會兒,在這會兒明媚、剛好也不算是特別曬人的陽光下,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高處。

那高處的位置挑選得頗為不錯,從地面上幾乎是註意不到那麽高的地方還有人的,但是從高處,卻又能夠獲得非常好的視野,將下方發生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此時此刻,在那高處的山巖上,再過段時間大概就要重新開工的吊車邊上,繡著龍鱗紋樣、會在陽光下折射出淺淺金屬色的衣袍在山間清風中飄動。

看鐘離的樣子,他大概是已經在這裏站了一段時間了。

或許……如果時間再長久一點的話,他會不會掏出一只璃月仙人中不少都具備的塵歌壺,然後從壺裏面掏出先前已經準備好的茶水、茶點以及一副桌椅什麽的,在這邊坐著看。

樂熙做出了如是猜測,於是順便開口問道:“有茶嗎?不是茶的話,其他飲料也可以。如果有點心的話就最好了。”

鐘離沒想到她一開口居然問的會是這個問題,他楞了一下,隨即開口道:“不好意思,這一次是真的沒有帶。”

這句話的意思好像是,如果他曾經是真的幹出過隨身帶著茶水和點心這種事情來的。

想想也很正常。

但是這次沒帶嗎。

樂熙嘆了口氣,好吧,看來在這裏先行放松一把已經是個幻想了。

但是這並不妨礙她繼續站在這裏,看著雖然比她走得早一點,但是這會兒尚未能夠走出多遠的千巖軍隊伍。

——這會兒,浮舍和魈的背影都已經徹底看不見了。

她在收回了遠望出去的目光之後,覺得自己這剛才的動作多少有點像是家裏的長輩正在看著小輩外出歷練。

樂熙蹙眉,她的實力確實足夠讓她把這個世界給幹穿,但是她的年紀絕對沒有讓她心甘情願成為特別老的一輩。

長得年輕有什麽用。

看看旁邊的鐘離,還不是要被同樣年齡不小的溫迪一口一個“老爺子”。

她小聲問鐘離:

“明明都已經確定會沒事,卻還要過來看一眼?”

這是什麽關心孩子的老父親。

鐘離:“只是出門散散步而已,何必說得我像是那麽不放心的家長一般。”

他確實完全讀懂了樂熙的言下之意。

樂熙:“……”

“散步能一路從璃月港散步到層巖巨淵來嗎?你一路上走了多少時間?”

這要是放在仙舟上,那都能直接刷新當天玉兆聊天軟件步數打卡榜單了。

鐘離輕輕笑了聲:“也不完全如此,只是會忍不住好奇,你混入人群當中的時候,會用怎樣的身份……”

他說到這裏,聲音頓了頓,最後並沒有給樂熙留下多少面子。

“坑蒙拐騙。”

樂熙:“……”

樂熙:“。”

樂熙:“您好歹對我說話客氣點。”

剛才跟著魈一起離開,天曉得是先往哪邊去,但絕對會很快趕往望舒客棧同剩下的三位兄弟姐妹團圓的浮舍、以及現在還沒有從層巖巨淵的山石之間爬出去的千巖軍們可都是她給救上來的。

鐘離嘆息:“可惜,哪怕我自詡度過的書很不少,但現在也實在找不出一個更為貼切的詞匯。”

……這話的語氣。

樂熙折戟一次,並未打算就此收手,她回溯過往:“當初,我是說,在紙條還沒有飄下來、雲上也還沒有文字的時候,你是不是真的以為他們全都沒了?”

樂熙饒有興趣:“說起來,我好像有聽說過傳聞,講五百年前,巖王帝君自坎瑞亞歸來,見層巖巨淵中山風寂然,慨然嘆息。還有另外一個版本說你是留下了一滴眼淚——我想要采訪一下當時親歷了這件事的您,真哭了?”

不是吧不是吧?

真的哭了嗎?

【烏鴉對著烏鴉歪頭.jpg】

【行人手中拿著嗩吶對著另外一名無辜路人滴滴答.jpg】

鐘離微笑著搖頭:“並未。”

到了塵世七執政這個級別,就算是在陸地上(特別備註:是在提瓦特大陸,現在被學界公認的大陸部分)最強大的存在了。

塵世七執政是能夠獲得一些來自命運的暗示的,而當時他從命運當中感覺到的暗示確實是,浮舍兇多吉少。

當然兇多吉少在這裏也就僅僅做為一個相對嚴謹的用詞存在而已,畢竟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兇以及百分之零點零一的吉也是兇多吉少嘛。

但是,就像是在愚人眾執行官當中,最強大的和相對弱小的之間相差的能有好幾個旅行者那麽大的實力落差(備註:應該不是全盛時期的旅行者);在塵世七執政當中也分強和弱。

像是鐘離這種不管是幹架的武力還是治國的腦力又或者是資歷……總之方方面面均衡發展並且都很優秀,從各種角度來看都是完美的六邊形戰士的存在,他就是塵世七執政當中的天花板。

既然都已經是天花板了,那麽感受到一些原本並不應該被他聽到的事情,當然也就是理所當然——就像是優秀的學生總能夠在老師開始教學之前學會這學期乃至下個學期或者是下一個教育階段需要學會的全部課業一樣嘛。

情形都是類似的。

所以他大概也能感覺到一點,比如說浮舍未必就真的會死——但也是隱隱約約的,一直到天上掉下了那張字條,他才終於確信。

樂熙難免覺得有些可惜。

“那如果當時我將紙條晚送一點,你會因為不確定而嘆息嗎?”

鐘離這下倒是真的嘆息了:“我當時是如何反應,對於當下來說已經真的不怎麽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猜測你想要往須彌走一趟。”

欸……怎麽突然間話題就跳到了她是不是要走一遭這件事上來。

樂熙有些懵逼:“發生什麽事了?”

“算是一位老朋友的來信吧。”

鐘離道。

“相關的幾個人,你應該也都認識。稻妻的雷神,以及……”

“她在五百年前制造,隨後因為意外加入愚人眾,直到最近才重新回到稻妻,並且因為又一次意外,與愚人眾決裂的前第六席執行官散兵。”

他朝著樂熙看了一眼,那目光分明就說明白了:

所謂的“又一次意外”完全是因為她,所以,別看這會兒負責通知的人是他,但是罪魁禍首還得攬鏡自照、捫心自問。

鐘離沒有直接說明這封來自雷電影那邊的、還關乎了散兵的信件到底說了些什麽內容。

“所以,你方才問我為何知道這邊不會出事還會趕來,其實並不完全是為了他們,更主要的原因,在於這件事大概只能在層巖巨淵這樣沒什麽人、不會被旁人聽去了談話內容的地方聊。”

聊天內容可能對於天理或者是對於提瓦特的世界意識來說有些敏·感了嘛。

“時間不多,得說快些了。”

樂熙好奇地插了句嘴:“你有什麽著急事嗎?堂主分配的工作?”

鐘離慢慢悠悠:

“你知道的,不管是旅行者,還是魈或者浮舍,在去過望舒客棧之後,都未必不會來尋我。”

他現在是一屆凡人鐘離,不是巖王帝君。

“我得即時趕回璃月港。”

去制造一個比較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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