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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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晚上回家的時候,他們拐到醫院又看了看莊爸爸,去的時候莊爸爸已經休息了,莊媽媽明顯也有些疲憊,周雨澤送了莊媽媽回去以後就和莊筱柔一起回了家,莊筱柔折騰了這一圈才想起下午林嫻雅的事情,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問周雨澤,“樂燁對林嫻雅有意思嗎?”

周雨澤笑著看了她一眼,“林嫻雅讓你問的?”

“沒,我自己問的。”

“可能有吧。”

她忽的一下睜開眼睛,“真的?”

“猜的。”

“不過就算有,也不一定能夠在一起。”

“為什麽?”

他笑笑,伸手彈了彈她的腦門,“你哪來那麽多為什麽?這世界本來就不是那麽的絕對,喜歡就一定會在一起嗎?”

她沈默,想起了周越澤,縱然她再喜歡,不是一樣只是兩條不會相交的平行線嗎?

周雨澤抿了抿唇,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讓她想起了不該想起的事情,她難過,他也心煩,腳下用力,猛踩油門,下意識的加快了車速。

年前的最後幾個工作周,莊筱柔和周雨澤各自忙的四腳朝天,尤其是周雨澤,連著好幾個晚上都沒有回家,在公司吃,在公司睡,不分晝夜的開會,只為了能夠在過年的時候享受幾天沒有工作煩惱的假期。

莊筱柔這段時間去醫院的次數也沒有以往那麽頻繁了,一次在醫院偶然碰見周越澤和侯靜,聽爸爸和他們的閑聊才知道原來侯靜還是莊爸爸當年資助的那幾個貧困學生之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對侯靜總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年三十的晚上,全家人都聚集在了周家,莊爸爸被醫院批準回家過年,雖然初一一大早就得回醫院,但是能夠不在醫院跨年,莊爸爸還是很開心的,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也比平常好了很多,自己拄著拐杖不用別人攙扶就能走動,莊筱柔和莊媽媽看到莊爸爸身體似乎一點點開始恢覆也都開心不已。

周家過年並沒有什麽講究,特意也邀請了莊家爸媽一起在周家過年,樂燁因為有工作在身,並沒有和他爸一起回法國的爺爺奶奶家,到了晚上收工之後,也來了周家,於是乎,周家這一年的年三十,可謂是前所未有的熱鬧,年夜飯從六七點鐘一直吃到倒計時,十二點的時候,周家兄弟倆和樂燁一起跑出去放禮花,莊筱柔和侯靜也跟著出去湊熱鬧,炮聲四起的年三十,滿天都是一閃即逝的禮花,侯靜站在莊筱柔的身邊,擡頭仰望著天空中五顏六色的絢爛,問莊筱柔,“你們每年都這樣過年?”

莊筱柔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很大,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美的剛剛好,莊筱柔忽然覺得其實這樣也挺好,有一個能夠關心照顧越澤哥哥的人在他的身邊,總比他一個人好,於是她笑笑說,“差不多吧。”

她莞爾笑笑,似乎只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沒什麽關系的小事,“這是我第一次這樣過年。”

莊筱柔沈默著看她,聽她又說,“我五歲的時候,媽媽就不在了,十八歲的時候,養我長大的養父也不在了,小時候過年,就是吃一碗餃子,然後趴在窗戶上看別家的小孩子都穿著新衣服在外面和大人一起放炮,我那時候每天都希望自己能夠快點長大,這樣我就可以在過年的時候給自己和養父一人買一身新衣服,我養父一只腿不好使,為了養我,每天都要給人修鞋修到很晚,我有時候也會惹他生氣,但是他還是會緊著好吃的好用的給我。我一直都相信有一天我會和別家的孩子一樣,穿著新衣服,吃著年夜飯,放著禮花熱熱鬧鬧的過年,可是,我沒有想到,養父她沒有等到……”

“那你爸爸呢?”

侯靜的眼眶裏有明顯的淚花,她笑了笑,看了一眼莊筱柔,“小時候我也一直都很想知道,我爸爸呢?長大後真的知道了,我反倒希望自己從來都不曾知道。”

“為什麽?他……也不在了嗎?”

“不是,他過的很好,和你們一樣,每年都過的很熱鬧。”

“那為什麽你不去找他?”

“我媽媽死的時候,我養父帶我找過他,他那時候明確的表過態,他不要我……”

莊筱柔沈默,下意識的伸手抱了抱侯靜,“以後的日子會好的,越澤哥哥是個好男人,他會對你很好的。”

侯靜笑了,伸手抹掉眼角的淚水,“我知道,可是他和爸爸是不同的身份。”

莊筱柔安慰她,“你放心,善惡有報,你爸爸做出這樣的事情,會遭到報應的。”

侯靜看著莊筱柔,莊筱柔莞爾沖她微笑,良久之後,侯靜喃喃自語,“是,他現在已經遭到報應了。”

不遠處的夜空,禮花接二連三的綻放,紅的,藍的,黃的,在空中變幻成不同的形狀,一閃即逝,快的在人們的腦海中留不下任何的印象。就像是莊筱柔毫無戒備的伸手抱住侯靜的那一瞬間,侯靜冰封了許多年的心臟忽然為之一震,卻也只是一閃而過,並沒有掀起深埋在冰面底下的洶湧澎湃。

年初一的早上,周雨澤和莊筱柔一起把周爸爸送回到了醫院,接下來的幾天,周雨澤的行程都安排的滿滿的,莊筱柔擔心爸爸媽媽兩個人在病房過節冷清,特意推掉了所有的活動準備留在醫院陪爸媽度過春節長假的剩下幾天,哪知莊家的爸媽堅決不同意,都認為莊筱柔才和周雨澤結婚不久,第一次過年過節就讓周雨澤一個人去參加聚會多有不妥,逼著勸著才把莊筱柔給打發走了。

年初一的晚上,住宅區內一群一起長大的發小們率先掀起了聚會的狂潮,周雨澤下午和莊筱柔一起從醫院回到家後,一直埋頭在衣帽間裏掙紮,莊筱柔抱著電話正窩在沙發上給林嫻雅的父母拜年,就聽見主臥衣帽間裏的周雨澤叫她,“莊筱柔,你過來一下!”

她匆匆掛了電話,走進衣帽間看見一個小時前還整整齊齊的衣帽間此刻被趴在地上的周二少折騰的不堪入目立馬火冒三丈,一把拽起周雨澤壓在身子底下的衣服氣呼呼的問,“你找什麽?”

周雨澤問她,“我衣服呢?”

她指了指靠左邊的那一排櫃子,“這不是?”

周雨澤瞥看了櫃子一眼滿臉可憐相,“就這些了?”

莊筱柔大言不慚,“你不是給我說不夠放就扔一部分嗎?”

“所以,你把我沒穿過的那一部分都扔掉了?”

“反正你不喜歡穿,放著也占地方,你看,你平時穿過的我都留著呢!”莊筱柔善解人意的笑了笑。

周雨澤欲哭無淚,“我什麽時候說過那是我不喜歡穿的?你難道不知道過年是要穿新衣服的嗎?”

莊筱柔汗,“……新衣服……周雨澤,你多大?”

周雨澤蹭的一下從地上站起來,“年齡大就不用過年了?”

他隨手從衣架上取下一件外套套上,拉著莊筱柔就往外走。

“幹什麽?”莊筱柔穿著在家裏穿的運動服,素面朝天,完全無形象可言,抓著門把問周雨澤。

“逛街。”

“大年初一去哪兒逛街?”

“哪兒有衣服賣就去哪兒逛。”

於是乎,周雨澤就這麽連拖帶拽硬是將一身粉紅色運動服的莊筱柔給裝上了車,兩個人橫掃城內各大商場,等到晚上的聚會開始的時候,周雨澤依舊是一副光鮮照人,玉樹臨風的形象,難為莊筱柔連上妝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就這麽穿著一身粉紅的運動服,外面裹著一件周雨澤的大衣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好在這晚的聚會,多是打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除了個別家眷以外,倒也沒什麽外人,莊筱柔丟人丟到自己人面前,倒也不甚在意。

沒想到的是,聚會聚到一半,周越澤和侯靜也來了,莊筱柔一張清湯掛面的臉頓覺無處安放,聚會是在其中一個朋友家的私人別墅裏辦的,大多數人都聚在客廳裏喝酒聊天,她一個人跑到院子裏,在門廊處找了一塊幹凈的地方坐下,寒冬的夜裏,風刮過仿佛都帶著刀,吹在臉上生疼生疼,周雨澤的大衣穿在她的身上又大又寬,衣服上帶著淡淡的切維濃香水味道,她整個人裹在大衣裏面,覺得很安心。

“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周越澤手裏拿了一杯酒,笑著推開了門。

她恨不得把整個人都裹進周雨澤的大衣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裏面有點悶,外面舒服……”

周越澤並不多問,在她身旁坐下,和她一樣擡頭望著星星並不十分明朗的夜空,然後問她,“結婚的感覺好嗎?”

“還好。”她低頭笑笑,轉而問周越澤,“哥哥呢?和她在一起開心嗎?”

“也還好。”周越澤停了一瞬,沖莊筱柔笑了笑。

然後兩個人坐在一起,從小時候一直聊到十幾年後,莊筱柔只覺得她從來都沒能在周越澤面前這麽自然過。

他講起有關於侯靜的事情多半都是那些快樂的回憶。莊筱柔看著周越澤微笑的側顏,忽然間不想打破他這種平靜的幸福。在她的印象當中,周越澤似乎從來都沒有這麽滿足過。年輕的時候,她也曾羨慕過如同電視中,小說中那些愛到刻骨銘心的感情。長大了才漸漸懂得,這樣的愛情,不論多愛都會有疲憊的時候,人一旦倦了,累了,所謂的不顧一切的付出就變成了無理取鬧的索求。最終分手,或許不是不愛了,而是太愛了。

她忽然明白了,有時候愛情並不是在尋找那個最讓人心動的人,而是在尋找那個最適合自己的人。心跳的過快會讓人窒息,只有這種細水長流的愛情才叫人真正的心動。

她低頭笑笑,終於說出口,“越澤哥哥,祝你們幸福。”

周越澤一怔,轉瞬便也笑了,伸手刮她的鼻梁,“筱柔,哥哥也祝你們幸福。”

不遠處的夜空,一束禮花絢麗綻放,分秒之後,悄然消逝。莊筱柔和周越澤側著頭靜靜的看著空中那轉瞬即逝的美好,有時候,也許放棄,才能夠讓美好一直美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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