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冬天冷到刺骨的時候，迎來了中學的第一次期末考試。中學的期末考試有一個變態的規定，成績出來以來以後，緊接著就是要開家長會的，因而對於這次的考試莊筱柔他們一個個也都是分外的重視，就連向來坐不住的周雨澤也提前幾個星期就告別了一切游戲，漫畫，開始全身心的投入到期末考試的覆習當中。

日子一忙碌起來，往往過的飛快。所有考試結束的那一天，人人都有一種堪比國家解放的興奮感。寒假的第七天，是林嫻雅的生日，莊筱柔受邀參加她的生日Party，她抱著為林嫻雅準備好的生日禮物來到林嫻雅家裏的時候，不由楞了。

她早知道林嫻雅的朋友不多，倒是的確沒有想到林嫻雅的生日Party，她是唯一一個受邀的客人。

林嫻雅這天穿的格外清純，白色的高領毛衣，簡單的牛仔褲，她把頭發整齊的梳在腦袋後邊，開門看見莊筱柔的時候，笑的十分開心。

林嫻雅的家不大，收拾的卻十分溫馨，莊筱柔進門的時候家裏只有林嫻雅一個人，她左右打量了一番問林嫻雅，“不會吧，你一個人住？”

林嫻雅彎著身子正在給她找拖鞋，答道，“怎麽可能，我媽去買東西了。”

她“哦”了一聲，脫下鞋子換上林嫻雅遞給她的拖鞋，然後笑瞇瞇的把禮物遞給她，“生日快樂。”

她給她準備的禮物是一根鋼筆，她知道林嫻雅對於文具有一種莫名的好感，她喜歡買筆，喜歡買漂亮的本子，然後在那些漂亮的本子上記下她生活中的點點滴滴。莊筱柔見過她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卻從來沒有問過她究竟在那些本子上都寫了些什麽，即便是再好的朋友，都需要一些只屬於她自己的空間，這一點，莊筱柔懂得。

林嫻雅接過去向莊筱柔致謝。

莊筱柔說，“打開看看。”

林嫻雅說，“好。”然後便撕開了外層的包裝，她打開盒子，看見盒內裝著的是一根精美的鋼筆的時候，嘴角下意識的彎了上去。

莊筱柔自小對於給別人買禮物這件事兒都十分的惶恐，從小到大，送給樂燁的禮物，幾乎從來都沒能送到樂燁的心坎裏，但是送給周雨澤的禮物，卻件件都能讓他愛不釋手，林嫻雅是除了周雨澤和樂燁，她第一個送禮物的人，因而縱然在這之前，她揣摩了很久到底要給林嫻雅送什麽樣的生日禮物，卻也一直都不敢十分確定自己送的這件禮物能夠真的送到林嫻雅的心坎上。她站在一旁一直看著她面部表情的變化，直到看到林嫻雅嘴角上的這一抹笑，才徹底放下心來。

不一會兒，一個中年女人兩手拎著瓜果蔬菜走了進來，看見沙發上坐著的莊筱柔先是一楞，轉瞬便笑了，熱情的招呼她，“是筱柔吧？”

她禮貌的站起身子和那中年女子問好，“阿姨好。”

“你們先坐，阿姨給你們做好吃的去！”林嫻雅的媽媽晃了晃手裏拿著的東西，瞇著眼睛沖他們笑了笑。

“媽，你別做辣的，筱柔吃不了辣子。”林嫻雅叮嚀一聲。

“好。”林媽媽邊應邊往廚房裏走。

莊筱柔覺得不好意思，自己雖然吃不成辣的，倒是也不知道林家平時有什麽樣的飲食習慣，便同林嫻雅說，“沒關系，你們吃什麽我就吃什麽，我不挑的。”

林嫻雅瞥了她一眼，十分嫌棄的說，“我忘不了你吃了辣子之後的惡心模樣……”

莊筱柔額頭三條掛面，一句話被林嫻雅噎的死死的。

林嫻雅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早前林嫻雅曾同莊筱柔一起吃過一次午飯，她原本就知道莊筱柔不吃辣子，但是絕對不知道莊筱柔這麽不能吃辣子，不過是宮保雞丁裏面帶了那麽一絲絲的辣味，莊筱柔卻無法抑制的流了整整一頓飯的鼻涕。那一頓飯，讓林嫻雅終身難忘。

“走，去我屋裏。”林嫻雅從冰箱裏取了一大盒的冰激淩，一面回頭偷看廚房裏的林媽媽，一面沖莊筱柔使眼色。莊筱柔便也一言不發，跟著林嫻雅去了她的房間。

林嫻雅的房間裝飾的有些像男孩子的房間，看不見女孩子喜歡的玩具木偶，反倒了貼了一墻亂七八糟的海報，海報上大多都是些男運動員，莊筱柔看見其中一張海報上的那個黑種人單手夾著一個籃球，立馬來了興趣問林嫻雅，“這男人是誰啊？”

“喬丹啊！”林嫻雅正在大口的吃冰激淩，擡頭看了一眼口齒含糊的答道。

“喬丹是誰？”

“我的蒼天，”林嫻雅咬著勺子望著莊筱柔，一副見了外星人的樣子，“周越澤籃球打的那麽好，你連喬丹是誰都不知道？”

“這兩者有關系嗎？”莊筱柔拿過林嫻雅抱在懷裏的冰激淩，用力舀了一大勺也塞進嘴裏。

林嫻雅坐直了身子看著莊筱柔，說，“我知道為什麽你們倆每次單獨相處的時候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莊筱柔挑眉看著林嫻雅，聽她繼續說，“你們沒有共同話題！”

“這還用你說？”莊筱柔不以為然。

林嫻雅問，“莊筱柔，有你這麽喜歡人的嗎？你說你喜歡周越澤，可是你為他做過什麽嗎？”

莊筱柔被林嫻雅脫口而出的這個問題問楞了，的確，她從來沒有為周越澤做過什麽，她甚至連他喜歡些什麽，討厭些什麽都知道的很模糊。

林嫻雅撫額，“莊筱柔，你這麽不知道推銷你自己，我真的很擔心你以後會嫁不出啊！”

莊筱柔諂媚一笑，舀了一勺冰激淩遞到林嫻雅的嘴邊，討好道，“林老師，那你救救我吧！”

林嫻雅挑眉看看她，一溜煙從床上爬下去，從桌子上拿過來一本封面上畫著清一色黑種男人的雜志對莊筱柔說，“那好，就從這本書開始吧！”

室內的暖氣很旺，玻璃窗上糊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莊筱柔呆頭呆腦卻極其認真的聽著林嫻雅東一句西一句的給她惡補著有關於NBA那些男明星們的職業新聞，生活八卦，她們的聲音洋溢在整個房間內，林嫻雅時而因為莊筱柔一兩句沒頭沒腦的話語逗的哈哈大笑，笑聲傳到廚房裏林媽媽的耳朵裏，也忍不住惹得林媽媽微微笑了。

小時候，幸福是一件簡單的事，等到長大後，簡單反倒成了一種幸福。

莊筱柔和林嫻雅正聊的高興的時候，林嫻雅的媽媽敲門叫走了林嫻雅，莊筱柔翻完了手裏的雜志，又去桌子上拿了另外一本，她稀裏嘩啦的草草翻了幾頁，一張字條飄飄然的從書裏面落了出來，她彎腰從地上撿起來，整個人都頓住了，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寫了很多的字兒，她原本沒有看清澈，這麽拿在手上，反倒看的一清二楚，那是樂燁的名字，正反兩面，林嫻雅寫的密密麻麻。

林嫻雅……喜歡樂燁？

她的腦袋一時間有些空白，說不上高興或者不高興，只是有一些驚訝。

一直以來，林嫻雅對於樂燁的事情都表現出一副沒有太大的興趣的樣子，別的女生同她問起樂燁的時候，她大多一語不發，她從不主動的和她說起樂燁，也不打探關於樂燁的半點消息，有時候和她一起在走廊上碰到樂燁，她也只是一句話不說的站在她的身邊。

她想起她曾經在頂樓問過她，她喜歡什麽樣的男生？

她的回答一直讓她難忘，她說，她喜歡喜歡她的。

她忽然間好似明白了些許，心裏泛起一陣酸澀，她看不到結果，所以絕口不提愛，只是這樣默默的喜歡。

楞怔之間，手中的紙條忽然被人抽走，她轉過身，正看到面無表情的林嫻雅，她將紙條重新夾到書頁裏，只淡淡的說，“別告訴樂燁。”

她故作輕松的打趣她，“色丫頭，原來你也是個外貌協會的！”

她呵呵一笑，雙頰一陣通紅，頓了一會兒才說，“其實也不全是，我和他聊過，他人挺好的。”

“什麽時候？”莊筱柔越發的好奇。

“剛開學不久吧，他因為三明治的事兒來和我道歉，就隨口聊了兩句。後來我們也發過短信，他有時候也會和我說他和夏茜的事情，只不過到現在為止，他應該還都不知道和他聊天的人是我，筱柔，你可別告訴他！”

“哦！”莊筱柔答應下來，想了想又問，“難道你就準備一直這麽神秘下去？他遲早有一天會知道你是誰的。”

林嫻雅默了一會兒說，“他知道了再說吧，至少現在，我還不想讓他知道。”

莊筱柔明白，林嫻雅那是害怕，就像是她對周越澤那樣，她明明很想讓他知道她心裏的感受，卻又很害怕他知道，她很怕他知道了以後，就連自己僅有的那個做夢的權利也都不再擁有了。

暗戀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你高興的時候，想起來那個人，一點一滴都是甜的，你難過的時候，想起自己心裏隱藏的那些小秘密，一分一毫卻又都是澀的。它隨著時間的流逝，也許會越來越濃烈，又或許慢慢的也就被你淡忘了，感情這個東西，順其自然總是明智的，只是大多時候的我們，往往不甘於順其自然。

“好，我不說。”她微微一笑答應林嫻雅，林嫻雅也淡淡的沖她笑。

“嫻雅，筱柔，吃飯了！”林媽媽在餐廳叫她們，林嫻雅大聲應下，便和莊筱柔一起去了餐廳。

那是莊筱柔陪林嫻雅過的第一個生日，林嫻雅許願的時候，莊筱柔隔著燭光望著她，忽然覺得，林嫻雅其實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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