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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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鑼鼓聲確實是從長安一路響到江南的。

孫巡撫大清早就布置好,趕往城門口去接明承。難得有機會見這位三朝元老,怎能不抓住表現的機會?

馬車一輛接著一輛,絡繹不絕,排著條大長隊,都是明承從長安帶來的聘禮。其中不乏金銀珠寶,黃金白銀,都是太後叮囑要送來的。

“夫人,到啦。”明承下了馬車,轉而去扶明母。

“這江南山水好啊,養人。”明母看著一片紅彤彤的江南,甚是滿意。

他們這趟,是來提親的。

孫巡撫早就打聽好喬鋒與雲娘的住處,迎上前,“丞相大人,下官幫您引路。”

明承瞥了一眼他身上的官服,便沒再多問,“多謝。”

“別賣菜啦,圍觀去啊!朝廷的官老爺今天要提親,趕緊去府前討兩個賞錢呀。”路邊一個小商販邊收拾攤子邊跟另一個小商販說。

另一個商販擺擺手,“不去,朝廷官員那麽多,天天提親我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你可真是老糊塗,聽說不是這位大人親自帶兵上陣,咱們連坐在這賣菜的機會都沒有,早被西域打了!你去不去,不去我可去了。”他這會已經收好攤子,背著扁擔跟著人堆湊去。

“哎,別著急啊,等等我!”

明無妄穿著喜服,剛要從府邸出發,才出大門,就看到懷璧司眾人的飛魚服上都系著紅綢帶。

“大人怎麽不穿官服?”蟒之手裏有杯茶,是從洛陽一路端來的。為的就是讓大人娶親之前喝上這一口。

伺候的久了,大婚他不來,怕大人不習慣。

“大婚之日自要穿喜服。”蒼衣坐在門前的石獅上反駁。

萬枯思索片刻,笑嘻嘻的:“不行,大人生是懷璧司的大人,死是懷璧司的孤魂。得穿官服。”

“就你們事多!大人想穿什麽就穿什麽。”赤鳴的聲音中氣十足,想必是已經養好身體。

明無妄轉頭回府,四人在後面喊:“大人!”

“別激動,我就去換身衣裳。”

那身飛魚服本來已經壓箱底了,他重新翻出來換好,將胸前的紅繡球別在官服外。

如此一來,才算是善始善終。

就這樣一路撒著糖和銀子,倒是在喬逸寧家門前遇見了明承一行人。

按理說,已經在書信裏提了親,今日來不過是走個形式,“爹?您在門前幹嘛,怎麽不進去。”

明承指著站在門前的趙幽怒罵,“三書六禮都給送進去了,偏偏這老不死的不讓我進去。”

“非也非也,你兒子要迎娶我徒兒,哪有新郎官沒到,你先見新娘子的道理?”趙幽坐在門前,擺了盤棋正自己下。

“現在我兒來了,你總該讓路?”想來這兩位曾在朝堂上有過交鋒,誰也不讓誰。

趙幽搖搖頭,捋著胡須把棋筐遞給明無妄,“你兒還要跟我下盤棋。”

圍觀人群聽過搶親的,沒聽過結親當日還要下棋的。心想這官家就是不一樣。

可再仔細一瞧,這棋局甚是古怪。

白子每隔一個點就放一顆子,黑子穿插在白子之中,看不出想幹嘛。

明無妄只瞥一眼,撩袍坐下,“還請前輩多多指教。”

鏡中人霧鬢風鬟,雲娘站在喬逸寧身旁給她梳頭。

每一下都梳到發梢,嘴裏不斷喃喃著祝福的話語。

喬逸寧也沒閑著,對著鏡子描黛眉,撲脂粉,點口脂。末了,接過雲娘給她取出的紅翡翠耳墜戴上,圖個好兆頭。

她也沒穿喜服。用她的話講,自己大婚,怎麽舒服怎麽來。

還是那身闖蕩江湖時穿的黑色衣袍,唯獨腰間少了兩把刀。

眸含春水清波流盼,淡掃娥眉眼含春。只蓋了層薄紗的紅蓋頭,就當是梳理完畢。

懷裏抱著個金色香爐,是明母給她準備的,怕秋天染了風寒。

邁著大步朝門前走去,到了門前卻被喬鋒攔下,“哪有新娘子這麽著急的?”

門外明無妄與趙幽的棋也差不多了,眾人這才看出來,那棋盤上的黑白棋子穿插,擺出一個‘囍’字。

趙幽點點頭,將棋盤挪到大門旁邊,“喜接連理枝,此生不相離。”

一推門,就看到新娘子的著裝,眾人皆是倒吸口涼氣。

這新郎新娘都不穿喜服的婚禮,他們還是頭一次見。

萬枯把兜裏的糖和銀子都拿出來,朝著天空扔去,一片哄搶。

明承與明母拉著喬鋒和雲娘一起上馬車,往府邸駛去。

府邸前,顏寅駕馬打頭,帶著將士們等待已久,“紅玉身體不好,托我給你們帶來了西域寶石。”

他打開手掌,紅寶石晶瑩剔透折射著陽光,沒有一絲瑕疵。

明無妄沒想到在異鄉的大婚能來這麽多人,好在府邸足夠大,尚且裝得下。

燈籠高掛,大堂之上,趙幽充當起司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還沒說出來,喬逸寧竟是自己掀起了蓋頭,“麻煩死了。”

趙幽趕忙幫她將蓋頭撂下,“最後一拜,不麻煩不麻煩。”

誰知剛剛拜完,她一把扯下蓋頭,隨手一扔。

“哪有新娘子自己掀蓋頭的?”是責備的話,卻是用寵溺的語氣說出來。

明無妄笑著盯著他這位終成眷屬的佳人。

“哪有結婚穿官服的?”她反問,問完看看自己的衣裳,倒是彼此彼此。

蟒之與蒼衣終於能好好比一次喝酒。

“一壺、兩壺、三壺!好樣的!”旁人吵吵嚷嚷,熱熱鬧鬧計算著蟒之喝了多少。

那邊蒼衣將桌上的酒拿起,同他一樣,三壺下肚。

喝著喝著,桌上哪還有明無妄的身影。

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

紅色幔紗繞在床頭,桌上白色燭臺燃燒的火苗隨著微風抖動。

明無妄坐在桌旁,抑制不住的緊張。

“大人,還入不入洞房了?”喬逸寧忽然出現在他身後,抓著酒杯的手抖了一下。

“入。”他將酒一飲而盡,膽子卻還是沒壯起來。

心比火苗抖動的還厲害。

她抓著他後衣領往床上一甩,“平時膽大的很,怎的今日膽小了?”

“我可得跟你好好算算賬。”從他腰間抽出繡春刀,用刀背抵在他脖頸上。

“算什麽?”他挑挑眉,脖子往前探了一分,離刀背更近。

“算地牢,算馬車。”此時,他就在她眼前,比任何時候都真實,鼻尖挨著鼻尖,連呼吸都能感覺到。

她倒是記仇,原來都暗生生的記著,溫熱氣息吐在她臉上,他淡淡開口:“願為刀下鬼。”

做鬼也風流。

他的世界原來很暗,但還好,她來了。

衣裳被刀尖劃開,從鎖骨敞到胸膛,一覽無餘。

她順手將紅色幔紗扯下,將他的手綁到身後,欺身壓上去。

整個過程他都沒動。那天,他也是這樣綁她的。

自己娶的夫人,說要他還,那就還。

到底是他明無妄娶的夫人。

一手將他發冠拆下,一手抵在他腦後,頭發散落到身側,有的發絲撓在肌膚上,酥酥癢癢卻動彈不得。此情此景,倒是他更像被欺負的那個。

她什麽也沒做,就那麽盯著他。

目光掃過的每寸皮膚,都熱的發燙,好像那目光帶火一樣。

“夫人,我有個秘密想跟你說,你湊近些。”呼吸開始急促,再不想等待。

她笑盈盈湊近,“幹嘛?”

輕咬上她湊來的耳垂,“我要。”

“你說的不清不楚,我怎麽知道你要什麽?”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又不服輸的更加向前。

“要你。”他猛地翻身,雙腿橫跨她腰側跪著。

長時間習武,即便不用手做支撐點,也能輕而易舉地轉過來。

終於如願吃上那瓣唇,抖動的燭光終於被風吹滅,明月高掛,夜色正濃。

拉燈。正文大概明天完,後續可能會寫一個小番外-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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