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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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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走廊暗沈沈的,“溫流光”悄無聲息地走到柳知霜房間門外,猶如鬼魅。

今天柳知霜太奇怪了,明明她和主人格那個廢材形容親密,談不上如膠似漆,也絕對不是現在這樣她碰她一下都極力抗拒的樣子。

如果柳知霜已經發覺了她不是主人格,為什麽要和她虛與委蛇?

如果柳知霜沒有發覺,又為什麽對她百般抗拒?婚前恐懼癥?

“溫流光”被自己腦子裏的想法逗笑了。

哈,不管柳知霜發覺沒發覺,反正都活不過今夜。

本來她還想著先留柳知霜一命,等結婚後有了財產繼承權再下手的,可惜柳知霜沒給自己活命的機會。

但凡有一絲一毫被發現的可能,她都要泯滅。

那五年坐牢一般的日子,她才不要再體驗一遍。

“溫流光”摸了摸口袋裏的折疊匕首,手搭上了銅制門把,猶豫片刻,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這時候別墅的工作人員都在一樓休息,沒有客人的吩咐,他們是不會上到三樓的。而今晚的雨下得很大,能起到掩蓋聲音的作用。

也就是說,現在只有她和柳知霜兩個人,絕佳的動手時機。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房間裏沒有柳知霜的身影。

“溫流光”凝神細聽,浴室裏傳來陣陣水聲。

柳知霜在洗澡?

太好了。既沒穿衣服,也沒有拿東西防禦的可能。

她殺了她之後,是偽裝成觸電更好,還是昏迷溺死更好?

“溫流光”揚起勝券在握的笑容,反手把房間門鎖好,以免柳知霜有逃跑之機,然後掏出匕首背在身後,一步步往浴室逼近。

算了,幹脆拋屍荒野,讓這場大雨沖刷掉所有痕跡吧。

她擰開門,熱騰騰的水汽糊了一臉,下意識閉了眼。

就在這一刻,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聲,房間裏的燈光突然熄滅,陷入一片黑暗。

人的眼睛很奇妙,猛然間從亮處來到暗處,會有幾秒鐘近似失明的時間,看不清任何東西,只能慢慢適應。

“溫流光”因眼前的昏暗呆了一瞬,然而就是這一瞬,她感覺手裏的匕首被人打掉了。

因視線受限,她無力做出反擊,驚慌之下只好向側面退去。

背部貼到了瓷磚墻壁上,“溫流光”的心稍稍安定下來,伸手一撈,便感覺到了溫暖的人體。

正想擡腿踹過去時,腹部卻被一個堅硬的東西抵住了。

是匕首嗎?

她頓時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一片藍森森的閃電,照亮了黑漆漆的浴室,她看見了柳知霜冷如冰雪的臉和穿戴完好的衣服。

原來柳知霜根本沒有在洗澡啊。

“知霜,是我,不是小偷。”來不及多想,她擺出主人格面對柳知霜時常有的乖巧微笑,裝傻充楞伸手就想去攬柳知霜的肩。

腹部抵著的東西更深一分。

“溫流光”的笑容凝固,剛剛擡起的手立刻不敢動了。

“我知道是你,”黑暗中,柳知霜的聲線如泠泠碎冰,沒有情感,也沒有起伏,“所以用了該用的東西對付你。”

“唉,”副人格掌控下的“溫流光”低頭嘆了口氣,再擡起頭的時候已經卸去了偽裝,語氣輕浮道,“反正我和那家夥是同一個人,你要不裝裝傻,跟了我算了。”

“再胡說八道一句,我一定讓你付出代價。”

“溫流光”斜斜靠在墻壁上,猖狂地笑出了聲:“哈哈,你能把我怎麽樣呢?這是你最愛的人的身體,你再討厭我,能下得了手傷害她嗎?”

話音未落,腹部驀地傳來一陣麻痹刺痛感,電流瞬間游走全身,她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原來抵著的東西不是匕首,是□□啊。

“唔,嗚……”全身酸麻的“溫流光”拼命抵抗著電流,牙齒差點咬碎。

“你剛剛說什麽來著,下不了手?”柳知霜打開電源開關,暖黃的燈光灑滿室內,她盈盈蹲下,好整以暇打量著她痛苦的神情,輕柔微笑道,“怎麽會下不了手呢?”

“溫流光”急促喘息著,等待電流麻痹感逐漸退去,反擊的那一刻。

她抖著聲音拖延時間:“你不知道,我和她,痛感相連嗎?我疼,她也疼。”

“知道啊,所以看見你這樣的表情,我心裏真是,”柳知霜癡癡地凝視著她,眼圈微紅,神情動容,幾欲落淚,“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居然興奮到差點流眼淚!

“溫流光”心裏罵了無數遍。

主人格什麽破眼光,非要追這種瘋女人!

好不容易麻痹感漸漸消失,“溫流光”積蓄力量,想趁其不備進行反擊,便誘敵深入道:“主人格,主人格有話和你說,你過來些……”

見柳知霜毫無防備地湊近,“溫流光”暴起伸手就想掐住她的脖子。

這時,又一陣電流從手臂席卷全身,這次的電流沖擊感超越了上一次,用純粹的麻痹和痛覺已經無法形容。

“啊!”她慘叫出聲,又狠狠摔在地上,眼前一片昏暗,幾乎被電暈過去。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她看見柳知霜居然以一種欣賞的眼光打量著爛泥一般癱在地上的自己。

艹,這女人真的言出必行,下手一點沒留情啊。

……

“溫流光”再次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被綁在椅子上,嘴裏也被塞了毛巾,頓時瘋狂掙紮起來。

“別白費力氣了,”柳知霜淡然的聲音從一旁響起,“那是用來捆豬的繩子,幾百斤的豬都掙不開,更何況你。”

剛重逢時她就讓紀虞姐去買繩子捆溫流光,說買不到的話狗鏈子也行,雖然後來溫流光用喪權辱己的條約免於狗鏈子上身,但紀虞姐還是買到結實耐用的繩子交給了她,這次旅行剛好帶上。

看,這不就用到了嗎?

“溫流光”氣急敗壞地咬牙。

柳知霜熟視無睹,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在“溫流光”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要是有什麽想說的,眨三下左眼,我把你嘴裏的毛巾取下來。不過不許亂喊,否則你知道下場。”她指了指放在桌上的□□。

這種危險物品在國內是被禁止的,但在紐約可以隨身攜帶。其實柳知霜還可以入鄉隨俗,用真正的子彈,用□□算手下留情了。

“溫流光”無可奈何,只好依著柳知霜的規矩,眨了三下左眼。

柳知霜把塞住她嘴的毛巾扯開。

“知霜,你不要誤會,我對你沒有惡意。”嘴巴一能說話,“溫流光”就慌張地為自己辯解。

柳知霜的目光落在虛空中,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好半晌,她才回過神,望著“溫流光”意味不明道:“你可能不知道,你以前對我做了什麽,不過沒關系,我記得就好。”

這莫名其妙的話讓“溫流光”困惑住了,她以前對柳知霜做了什麽?

以前有接觸柳知霜的機會都被主人格擋住了,主人格可是一根手指都沒讓她碰柳知霜啊。

“我可沒傷害過你,”她皺眉觀察著柳知霜的神情,謹慎道,“說到底,我和主人格是一個人,愛你的心是相同的。”

聞言,柳知霜大笑出聲,笑得不明所以,撲朔迷離,直教人覺得全身上下都泡在雷雨天的積水裏,從頭發絲兒到腳底板都冰冷徹骨,涼透了心。

“溫流光”縮了縮肩膀,心都在發顫。

太可怕了,這瘋女人太可怕了。

該進精神病院的不是她,是柳知霜!

“你愛我?”柳知霜絕美的臉上半是嘲諷半是瘋狂,“你愛我愛得希望我死吧,你對我抱有多麽惡毒的念頭,我都知道,你不用騙我。”

“溫流光”目光閃爍,深情款款道:“怎麽會呢?我對你的愛絲毫不遜色於主人格,甚至我比她更愛你。知霜,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我願意為你去死。你還記不記得我墜江的事,要不是想著你,我都沒有勇氣爬上來。”

她之前的策略有誤,不該直接對柳知霜下殺手的。

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能哄騙柳知霜的感情,讓柳知霜心甘情願放了她,再把一切交付給她。

甜言蜜語張口就說,海誓山盟信手拈來,憑著和主人格同一具身體,她不信柳知霜真能無動於衷。

“停,你說你是為了我才死裏逃生的?”柳知霜突然問道。

“溫流光”急切地表忠心,斬釘截鐵道:“當然。”

柳知霜繼續問:“你說願意為我做任何事,包括去死?”

“溫流光”有了不祥的預感,但話已出口,沒了回旋的餘地,強撐道:“是,你不信我?”

柳知霜起身,拍了拍溫流光的臉頰,似笑非笑道:“你在想什麽,我都知道。就好比今天,你一直在想,什麽時候殺了我比較好,是不是?”

被說中心思的“溫流光”冷汗直冒。

該死,這瘋女人怎麽知道的?

柳知霜慢條斯理繼續道:“你正在想,我怎麽猜到的,對嗎?因為我今天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溫流光,我該什麽時候,殺了你呢?”

說著,她伸手滑過“溫流光”的臉,從額角到下巴,再到脖頸,然後死死掐住。

來不及掙紮,“溫流光”立刻因窒息難受得蹙眉閉眼,臉色慢慢青紫。

柳知霜極為專註地凝視著她,屏氣凝神,全神貫註,維持著手上即將置人於死地又留有一線生機的巧妙力道。

直到那人再度睜開眼,水霧彌漫的眸子清澈明亮,晃著柔軟堪憐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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