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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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庫利南是世界上最大的鉆石,溫流光是世界上最大的傻子。

躺在病床上的溫流光如是想到,絕望地把小被子往上拉蓋住腦袋,然後閉上了雙眼。

當Daisy火急火燎趕到醫院時,一晃眼還以為她沒了,當即真情實感哭出了聲:“光光,你怎麽就去了啊?你讓阿姨怎麽接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現實?你姐姐沒了你,以後不得蠢死啊?還有知霜,年紀輕輕就守了寡……”

“別嚎了!”溫流光憤憤把被子拉下,低吼道,“知霜這輩子都不可能守寡,我一定健康長壽活到一百歲,一輩子守著她!”

Daisy愕然:“你沒事啊?”

“沒事,就流鼻血。”

見她這麽有精神,Daisy也知道自己哭錯了,用指節抹幹凈眼淚,正想不動聲色擦到溫流光身上,卻發現這家夥身上沒一塊幹凈地方,於是嫌棄地後退兩步,問:“怎麽回事?”

溫流光把來龍去脈交代清楚:“……就是這樣,待會兒警察可能來問話,問完我才能走。還有,我車不能用了,得麻煩你送我回酒店。”

不料Daisy眉頭緊鎖,恨鐵不成鋼看著她:“我要是你,第一時間該懷疑是不是有人策劃,還想著回去?”

“有人策劃?”溫流光驚訝道,“怎麽可能,我沒招惹誰啊。”

“有的人存在本身就礙事了。”Daisy嘆氣,“我要是遇到這種事,第一懷疑對象就是我那些堂表兄弟姐妹,不過你可以把溫溫排除,她那沒心眼子的樣,害誰都不可能害你。”

Daisy所在的戴氏和溫氏不同,戴家子嗣多,自祖父那一脈算下來,光Daisy上面就有三個哥哥,下面還有好幾個弟弟妹妹,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都想扯下家族企業中最肥的那一口肉。

溫氏的情況就單純多了,溫爸沒有兄弟姐妹,下面也只有溫逐光、溫流光兩根獨苗,偏偏兩根獨苗都是孔融讓梨的德性,生怕爸爸讓自己接管企業,偌大的一個集團,在兩姐妹眼裏生生成了燙手山芋。

溫流光一聽Daisy的話就懂了,戴氏你爭我鬥無非為了股份,至於溫氏,能和她搶股份的人,排除老一,就只有其他股東。

她眸光一暗,低聲道:“好,我之後會派人去查的,謝謝提醒。”

“你以後出門註意些,多帶些保鏢,這種事防不勝防的。”

“首先是換車,”溫流光心想今天要不是她那七位數的高端奔馳替她擋了,她當場人就沒了,“得換個安全性能好的,日本車不管多貴鋼板都薄,德國車倒是鋼板好,美國車緩沖好,瑞典車那那都好……”

Daisy看她一直嘟嘟囔囔,站起身道:“車的事情你比我懂,你自己慢慢想,我去聯系律師。”

“誒誒,等等,”溫流光連忙拉住了她,星星眼求助,“我還有問題請教你。”

“什麽?”

溫流光咽了口唾沫,懇切問道:“如果惹女朋友生氣了,很生氣那種,該怎麽道歉?”

Daisy:……

這算是問到Daisy的知識盲區了,畢竟她在英國那麽多年,戀愛交友講究一個好聚好散,吵架一般不吵,還沒吵起來就分手了,但不管怎麽說,她自覺戀愛經驗比溫流光這個小白豐富。

於是說:“最誠懇的道歉方式,就是……下跪。”

溫流光低頭,沈思片刻,問:“如果已經跪過了呢?”

Daisy表情有些沈重:“多少次?”

溫流光的眼睛水汪汪的:“很多次。”

Daisy絕望地閉上了眼,然後湊到她耳邊,低聲輕語。

……

第二天下午,柳知霜結束拍攝後在片場見到了闊別一天的溫流光。

“知霜!”溫流光興奮地朝她招手,笑得跟個叉燒包似的。

她揚揚眉,目不斜視徑直掠過對方。

紀虞眼見小溫總來了,知霜又愛搭不理的,頓時明白小情侶之間不是她這個經紀人能摻和的,知趣走了。

溫流光慌了,跟在柳知霜身邊,手忙腳亂解釋:“知霜,你聽我解釋,別把我拉黑啊,其實那什麽,我想送你的是戒指和情書,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柳知霜一邊被迫聽她解釋,一邊往停車場走,更煩了。

要不說踢足球的走位意識好呢,溫流光邊解釋邊無意識卡柳知霜身位,硬生生逼著人沿她想讓人走的路走,於是柳知霜不得不停在溫流光的新車後面。

“溫流光……”

“噓——”溫流光豎起食指放在嘴唇上,眼神含了蜜似的盯著她,“昨天是我沒準備好,但是今天……”

溫流光勝券在握的目光落在汽車後備箱。

“要是你汽車後備箱裏裝滿了花就不用打開了,我丟不起這個臉。”柳知霜斜睨她一眼,面無表情道。

溫流光放在後備箱上的手僵住了,她立馬收回,轉而打開了車門,想彎腰從裏面拿出什麽。

“如果是什麽等身大玩偶的話也不用拿出來了,我丟不起那個人。”

溫流光冷汗流了下來,轉而從車裏扯了一張紙巾,擦擦額頭的汗,愁眉苦臉退出來。

柳知霜雙手交叉環抱於胸前,神情淡漠。

溫流光眼珠子骨碌碌地轉,突然想起來什麽,又去掏口袋。

“你現在要是單膝跪地給我戴戒指的話,我就一輩子都不理你了。”

溫流光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愁腸百轉,無可奈何委屈道:“你到底要我怎麽樣嗎?我是錯了,但沒必要給我判死刑吧。”

“你錯哪了?”

“我把放禮物的地方搞混了。”

柳知霜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知霜,別走啊。”溫流光懇求道。

“溫流光,要是我不主動說,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告訴我,你昨晚出了車禍?”柳知霜回頭,俏臉含著怒氣,冷如冰霜。

她實在受不了,溫流光有什麽事都自己扛,瞞著她不說的德性。明明是說好攜手走過一生的愛人,她卻連這點知情權都沒有。

溫流光以為這樣很偉大嗎?有考慮過作為愛人的她對對方危險情況一無所知的心情嗎?有把她作為平等的愛人看待嗎?

“啊,我……”溫流光沒想到是因為這個,啞口無言。

她初中就遠離父母,獨自一人在加拿大求學,溫爸事業繁忙,溫太太又沒她靠譜,她習慣了一個人處理事情,習慣了報喜不報憂。

好在她是個善於反省的性格,定定神,馬上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道:“這件事情確實是我沒考慮周到,你看,我好端端的,能跑能跳,只是昨天流了鼻血。你先上車,我們回去詳談。”

見她態度懇切,柳知霜也不再冷臉,上了車,嫌棄地瞥一眼後座等身大玩偶,一路無話。

等回到酒店房間,兩人對坐,溫流光給她看手機裏昨夜自己的檢查單照片,解釋道:“各項檢查結果都正常,沒有骨折,就是被安全氣囊崩了一臉鼻血。”

柳知霜臉色稍緩,昨天她接到Daisy電話時心臟都快停了,生怕溫流光有什麽好歹,好在Daisy及時告訴她情況,她才放心。

放下心來的同時,又氣。

溫流光這家夥,說她聰明,是,能在多大學醫的人笨不到哪裏去;說她不聰明吧,也是,腦回路和正常人隔著一條馬裏亞納海溝。

放她一個人在外面,柳知霜是真擔心。

溫流光絲毫不知道自己在柳知霜眼裏和生活不能自理的幼兒園寶寶差不多,認真做著檢討:“我發現我一直有報喜不報憂的習慣,這個習慣不好,要改。”

“這種行為,是覺得對方承受不了負面消息。本質上,是把對方視為弱者,而不是和自己平等的對象。”

“你幫我發現了這一點,真好。”

“怎麽改?”柳知霜冷不丁插話道。

“呃……”溫流光呆楞幾秒,隨即笑語,“那,從我從小到大的憂說起?”

她是開玩笑的,活了二十年,再順風順水,憂也是說不完的。

不料柳知霜坐在絨布椅子上,好整以暇往椅背一靠,下巴微昂,目光促狹道:“好啊。”

這是故意整她?

溫流光挖坑把自己埋了,悔得撓心撓肺,小聲嘟囔掙紮道:“都過去了。”

“沒呢,”柳知霜毫不留情,鐵面無私,“說改的是你,現在不願意的還是你……”

“好好好,我說。”溫流光怕極了她發火,皺著一張委屈的小臉吧嗒吧嗒:

“我目前最大的苦惱,就是溫氏的董事會,他們不服我,更加不會服老一,我得想辦法讓他們服氣。”

“以後得帶保鏢出門,一想到有人跟著我就覺得不自由。”

“我在加拿大的書要念,你在國內的事業要發展,明年我休學期限一過,就要回加拿大了,我們怎麽辦啊?”

柳知霜伸手掐了掐溫流光因發愁而顯得皺皺巴巴的小臉,難得溫言軟語哄道:“現在交通這麽發達,我休假的時候可以飛到加拿大看你,你放假也可以回國。平時我們還能視頻聊天,難道你受不了異國戀?”

溫流光盯著柳知霜的臉發呆。

好像,說出來是舒服多了。原來她苦惱的一些事也能迎刃而解。

她驀地興奮起來,說著自己過往生活中的不如意。

“多大食堂不合我胃口,我吃過最好吃的食堂就是你們學校的食堂。”

“加拿大一年四季都冷,剛過去的時候我感冒流鼻涕流了半年。”

“他們在運動場上是真狠,我這裏還有一道踢足球留下的疤。”溫流光說得歡快,毫不設防掀起了自己的襯衫,展示側腹位置一道小小的,非常不起眼的疤。

確實非常不起眼,因為柳知霜的目光沒落在疤上,反而落在了溫流光精心鍛煉出的小面包腹肌上。

溫流光被柳知霜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放下手,整理好襯衫,清清嗓子,正準備說話。

卻見柳知霜朝她勾勾手指,溫流光不明所以,乖乖湊上前,然後被含住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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