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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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下午,柳知霜出門見秦鳶,溫流光一個人趴在床上,美滋滋地用手機刷官網看戒指,心裏琢磨,要不去一趟比利時請工匠定做?

突然,一通電話打斷了她的思緒,是小學妹江淶。

“餵?”

沒等溫流光說話,對面傳來嚎啕大哭聲,“嗚嗚嗚哇,學姐,我失戀了!”

溫流光沈默了一瞬,失戀,戀誰?秦鳶姐還是那個背吉他差點被你的三明治毒害的小姐姐?亦或是這短短的兩天之內,再一次讓你陷入愛情的某人?

“節哀。”溫流光憋出兩個字。

“嗚嗚嗚,學姐你來陪我說說話吧。”江淶哭得淒慘無比。

怎麽辦?不想去。

“我現在沒……”

“啊,學姐你都不管我的話我真的,不行了。”電話那邊的聲音又淒慘了幾分。

溫流光心說你失戀又不是第一回,就按你陷入愛情的速度,三天小失戀,五天大失戀是常態,再說你要真不行了第一時間打120,第二時間該聯系親屬你叔叔江憶,給她打電話算怎麽回事。

不過溫流光做不來不近人情的事,於是耐著性子安慰說:“沒事,咱遲早遇到更好的,這個不適合,下一個就合適了。”

“學姐,我在你家酒店二樓酒吧,你要不來看我,我可能就跳下去了。”

“……等著,我馬上到。”

她倒是不怕江淶跳下去受傷,二樓能有多高,除非頭朝下,不然頂多骨折,再加上樓下都是灌木草叢,被接住毫發無損的可能性更大,只是怕江淶再做出什麽過激的事,影響酒店正常運營。

掛了電話,溫流光飛一般沖出房間,突然想起什麽,返回去拿了繃帶,在脖子上快速纏了幾圈,剪斷後打結,也不管美觀不美觀,能擋住咬痕就行。

等她到二樓酒吧,江淶坐在吧臺邊,捧著酒杯,喝得鬼迷日眼,五迷三道的,瞇著眼看裹得嚴嚴實實的溫流光好久,才認出她是老好人學姐,當即站起身想迎接。

溫流光看她那大大咧咧,東搖西晃的步子,生怕她摔了,影響酒店的名聲,於是快步走過去,朝服務員揮手要了間包房,把江淶扶進去。

江淶被扶著,人卻不老實,手在溫流光脖子處撥弄繃帶,含糊道:“學姐,你包得這麽嚴實,想學木乃伊永久不腐嗎?”

溫流光把她的手打下去,語重心長告誡道:“你是學醫的,不是學生物的,別老想那些違反自然準則的事。”

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這話有歧義,於是迅速在心裏向學生物的道歉,決定就此揭過。

點了醒酒湯給江淶灌下去,溫流光只等著她酒醒,然後跑路。

不過江淶的酒量好,在桌上趴了一會兒,居然清醒了很多,人喝了酒,嘴就關不上,話源源不斷流出來。

溫流光只好敷衍她,一直嗯嗯應是。

“學姐,我是不是不招人喜歡?”

這下不能應是了,溫流光無奈道:“沒有啊。”

“那秦鳶姐為什麽拒絕我?”

別的不說,你陷入愛情的速度已經足夠讓很多人直接拒絕了好嗎?

溫流光戀愛經驗實在不豐富,嚴謹一點計算,算0.5天吧,於是只能說出陳詞濫調:“可能你和秦鳶姐不合適吧。”

“那你和知霜姐合適嗎?”

溫流光被難住了,皺起眉頭,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從職業看,醫生和演員,一個忙,一個更忙;從性格看,一個溫吞綿軟,一個外冷內熱,也不是很合拍;從興趣愛好看,一個好動,一個好靜,玩都玩不到一起。

合適,這個定義是什麽呢?門當戶對,志同道合,還是心有靈犀?

越想越覺得發愁,愁得她恨不得寫一篇論文,從研究背景、研究意義、概念定義、研究現狀一直寫到結論,來證明她和知霜不是不相配,而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江淶見她半天沒說話,臉色也不好看,於是反過來安慰她說:“沒關系,一看知霜姐就知道是難追的那種,學姐你別氣餒。”

“我追到了啊。”溫流光一臉天然。

有句話是怎麽說的,不怕大家一起窮,就怕你比我先富。

同理,不怕大家都是單身狗,就怕你追到女神先脫單。

更被說溫流光一副註孤生的面相,在加拿大沈迷學習,沈迷得簡直像上了防戀愛系統一樣。

“追到了啊”四個字把江淶嫉妒得眼都紅了,酒精作用下膽大妄為地一把揪起溫流光的領子,恨聲道:“憑什麽?知霜姐看著比秦鳶姐難接近多了!”

她喝得醉眼昏花,揪起的不是溫流光雪白的衣領,而是溫流光脖子上雪白的繃帶,害得她親愛的學姐差點被當場勒死。

溫流光幹咳著一把把人摜開,手忙腳亂解開纏在脖子上的繃帶,急切地大口呼吸著。

第二次了,上一次是停車場撞她,這一次是酒吧包間勒她。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學妹的份上,我……”溫流光狠狠瞪了江淶一眼,氣得說不出話。

有人像她一樣命苦嗎,戀愛第二天就差一點慘遭毒手,只留下她那年輕貌美,未來可期,引人犯罪的女朋友孤苦伶仃。

江淶訕笑著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學姐。”

話沒說完,她瞥見溫流光脖子上暧昧的咬痕,妒火再次突破理智的束縛,顫抖著手指指點點,恨聲道:“你們,你們,茍,且了?”

溫流光對著她腦袋來了一下,羞憤交加,教訓道:“在加拿大待久了,中文退步得這麽厲害?”

這詞能這麽用嗎?

“我不管,”江淶按住溫流光的肩膀,瘋了一般搖晃著,“憑什麽啊,憑什麽你都追到知霜姐了啊?難道知霜姐其實很好追?”

這句話就像刺激到溫流光的神經,她猛地大聲反駁道:“知霜很難追的!我費了好多心思,書都不讀了,才追到的!”

“你追了多久?”

溫流光沈默了,從在知霜老家告白,到現在成功戀愛,滿打滿算,不過一周。

其實挺快的,但這麽一說,就真的顯得知霜很好追的樣子。

不行,知霜一定是高傲的,矜持的,難以接近,更難追的。

於是,溫流光擺事實講道理列數據,一板一眼給江淶說明,柳知霜有多麽難追。

就好像論爭了柳知霜有多難追之後,她溫流光的價值也能水漲船高似的,跟狗仗人勢一個道理。打個比方,普通柯基不過是肥而不膩的短腿翹屁犬,但英國女王的柯基,就是禦封皇家貴族犬。

江淶毫不示弱,她想要證明秦鳶比柳知霜更難追,這樣,即使她沒有追到,她也不比學姐弱。

“知霜很難追的,珠寶首飾豪車,通通沒用。”

“不不不,秦鳶姐才是真的難追,我親手做的包含心意的禮物,也沒打動她。”

兩個幼稚鬼直接吵了起來。

“秦鳶難!”

“知霜難!”

吵著吵著,兩個人口幹舌燥,直接端起桌子上的酒灌下去解渴,同時不忘變換角度以論證自己的觀點。

“要是秦鳶姐能答應我,我恨不得天天拉著她在所有人面前晃,看,這是我溫柔體貼善解人意膚白貌美的女朋友。”江淶幻想著,笑得跟個叉燒包似的。

“秦鳶姐犯了什麽錯要和你交往?天天晃,你也不考慮她累不累。”溫流光冷笑一聲,而後得意洋洋說,“我就不一樣了,知霜要是出門,我一定車接車送,隨叫隨到,在外就天天背著她走路,在家就把她捧在手上。”

江淶吸了一口涼氣,不甘示弱道:“秦鳶姐讓我做什麽事都行,天天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都可以。”

“嘖嘖嘖,”溫流光發出不屑的聲音,“你對感情的付出就這麽廉價?請保姆就能做到的事情,你還沒保姆幹得利索。”

“那你能為知霜姐做什麽?”

溫流光雙手交叉,下巴微昂,自豪道:“我名下的財產,我這具身體,我這條命,我的心,都是她的,隨便她怎麽處置。不是我能為她做什麽,而是她需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江淶氣急敗壞,她那癡迷學習卷生卷死的學姐呢,怎麽談個戀愛,變得這麽狗了?

她放出了最後的大殺招:“秦鳶姐的話,怎麽玩弄我欺騙我拋棄我都行,腳踏兩條船也可以,我樂意為她哭泣!”

最具排他性的戀愛,她江淶都能忍受別人的介入,看溫流光這個狗比怎麽贏過她!

“知霜的話,”溫流光沈默一瞬,隨後斬釘截鐵道,“就算她踹了我,我也要跟狗皮膏藥似的黏在她身後;要是她跟別人談戀愛,我就挖墻腳;要是她跟別人結婚,我就搶婚,看她願不願意跟我走!”

道德準則不要了!

“那她要是不願意跟你走呢?”江淶默默問道。

“她要是不願意,”溫流光低下了頭,一行清淚從她的臉上流下來,“我有什麽辦法呢?我又不能強迫她做她不樂意的事。”

說完,她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就跟柳知霜真移情別戀踹了她一樣。

江淶目瞪口呆,終於甘拜下風。

看人哭得兇,江淶試探著碰碰溫流光的肩,這才發現,她那酒量極淺的學姐,已經醉得狠了。

……

月光下,柳知霜和秦鳶結伴而行回酒店,一下午的角色討論讓她們都受益匪淺。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聽見不遠處有個聲音在呼喊。

“知霜——”

探頭看去,溫流光趴在酒店二樓的陽臺上,半邊身子都伸出欄桿外,奮力朝她們招著手。

江淶顫顫巍巍爬出來,她已經醉到不能走了,匍匐著抱住溫流光的腳,即使意識不清也記得防止學姐掉下去。

“溫流光,你幹什麽,退回去,危險!”柳知霜急道。

溫流光擰眉,似乎沒聽清她在說什麽,咧嘴一笑,自顧自地繼續大聲喊:

“知霜,Can I be your dog”

看著身邊秦鳶突然坍塌的表情管理,以及來來往往瞠目結舌的客人和服務生,柳知霜突然就不擔心溫流光了,非但不擔心,簡直恨不得這家夥當場摔下來。

話說,現在改名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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