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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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從食堂出來，溫流光想了一路，終於還是忍不住對柳知霜說：“我覺得你的素質有待降低。”
回想這一天，輔導員、周勉、姚靜嫻，個個都看柳知霜素質高，人老實，好欺負，來找麻煩。
柳知霜好端端上個學跟三打白骨精似的，過了一難又是一難。
她不禁揪心，以後她不在，柳知霜一個人在學校裏就是一朵孤苦無依，任人欺淩的小白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卻全然忘記了這朵“小白花”面對輔導員據理力爭，拒絕周勉幹凈利落，回懟姚靜嫻不留情面，甚至還用酒瓶把她刺得直往外冒紅色噴泉。
柳知霜發覺溫流光的腦回路有些清奇，扶額嘆息道：“我覺得你的思維方式有待改進。你腦子裏一天天裝的都是些什麽？加拿大養孩子的方式和國內不同是吧？”
溫流光摸了摸腦袋，震驚道：“你說得對，這麽一想，加拿大養孩子確實和國內大不一樣。”
柳知霜想翻白眼，但終於還是忍住了。
三人走到了圖書館。
柳知霜挑眉：“怎麽，你也要跟我們進圖書館嗎？”
溫流光眼巴巴地盯著她，眼神濕漉漉的：“可以嗎？”
柳知霜看見那雙狗狗眼就覺得頭疼：“溫流光，你沒有其他事要忙的嗎？”
“我休學了，打算休息一年再回加拿大讀書，就是gap year。知霜，你有需要可以隨時叫我，我保證隨叫隨到。”
柳知霜隨口道：“那你進圖書館後自己找本書看吧，我們是來為期末論文找參考文獻的，很忙，沒空理你。”
溫流光一口答應：“好好好，我聽你的。”
現在正好是大三的第二個學期末，也是柳知霜大學生涯最後一個期末周，大四只需要準備畢業論文和實習。
期末周圖書館座位緊張，柳知霜和唐寶提前在系統上預訂了座位，溫流光沒地方坐，只好盤腿窩在角落，自己默默看書。
“同學你好，可以加一下微信號嗎？”
一道溫婉的女聲傳來，溫流光茫然擡頭。
是一個不認識的女生，正帶著羞澀的笑意看向她。
“唔，我不認識你吧。”溫流光有些不確定道。
“我們是不認識，但是我想和你交個朋友，行嗎？”
“不好意思，我是留學生，剛從加拿大回國，沒微信。”溫流光把手揣進口袋，牢牢攥緊手機，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女生知趣地走了。
一旁，唐寶小聲叫柳知霜：“知霜，那個溫流光真的不是在追你嗎？”
“她說了，不是。”柳知霜冷淡道。
溫流光自己親口說的，要是對她有朋友之外的意思，就是小狗。
“可是她看你的眼神，不太清白。”唐寶回想起食堂內，溫流光和柳知霜對視時，眼神的專註炙熱。
“那是她這個人就不太清白。”柳知霜垂眸道。
這個“不清白”指腦子不清楚，溫流光腦回路之奇特她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可是，有人要她微信，她都沒有答應。”唐寶還是覺得，溫流光對柳知霜有企圖。
柳知霜沒有說話，連頭都沒有轉，對著溫流光的方向招了招手。
溫流光立馬放下書本，快步走了過來，蹲在柳知霜椅子旁邊，仰視著她，輕聲問：“知霜，找我有事嗎？”
“唐寶問你，剛剛為什麽拒絕人家加你微信的請求。”柳知霜素白的指尖在書頁上滑動，眼神更是沒有離開過書頁，似是漫不經心地問。
“因為最近不是有很多那種新聞嗎？微信上假裝是貧苦的賣茶女，其實是騙子；還有利用自己柔弱的外表和他人的同情心，詐騙受害者錢財的人，層出不窮。”溫流光皺著眉，表情真摯道。
唐寶：“……”
她算是相信柳知霜說的，溫流光腦回路清奇了。
“回去。”柳知霜紅唇翕動，吐出兩個字。
“好嘞！”溫流光又樂滋滋地回去看書。
唐寶抿抿嘴，欲言又止，怎麽感覺知霜這是在訓狗？被訓的那位還挺樂在其中的？
和柳知霜在圖書館分開後，溫流光步行到停車場，不期然從後視鏡中看見自己的臉，她恍然大悟。
難怪之前在圖書館，柳知霜都沒有正眼看她，原來是因為她這張臉。
這張和老一一模一樣的臉，令柳知霜深惡痛絕的臉。
她暗下決心，要在外形上和老一區分開。
隨後，她用指尖敲擊著方向盤，思忖片刻，撥通了電話：“餵，你去問一下江憶江導，他們《惑》劇組還需要投資嗎？”
“你跟江導說，溫氏投資，但不幹涉劇組各項事務，只有一點，選女主角時投資方會派人來盯著。”
……
期末周一晃而過。
表演系的老師已經通知過江憶導演來校選角的事。
“知霜啊，你能不能緊張點，所有人都急得要命，只有你，跟沒事人一樣。”唐寶擰眉，替她著急。
江憶導演是國內大導，眼光毒辣，選角不看咖位，只看眼緣，因此捧紅過好幾個新人演員。
據說這次電影更是大制作、大手筆，江導面了好多個圈內知名的女演員，都沒有發現合適的，幹脆就到學校裏試一試，看看有沒有璞玉。
對於她們這些還沒畢業的學生來說，能被選為主角，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幾乎所有表演系的女生都為了這次試鏡精心打扮，只有柳知霜還是一派風輕雲淡的模樣，甚至沒有化妝，顯得頗為格格不入。
柳知霜的語調不疾不徐，平靜得很：“急有什麽用呢？”
“我知道你長得好看，演技也是我們班出類拔萃的，可是，那可是江憶導演的女主角啊！”唐寶糾結道：“你看姚靜嫻，平時那麽囂張的人，現在緊張得嘴唇都白了。”
“她不叫囂張，叫沒腦子。”柳知霜一針見血道。
有能力的人才叫囂張。
試鏡條件只說了選18—22歲，容貌端正的女演員，她們這些學生只知道導演是江憶，其他的，如角色是什麽，拍什麽電影，都不知道，緊張也沒用，只能靠平時積累了。
又過了一會兒。
“我去領號。”柳知霜起身，眼見排隊的人少了，才去領號。
來試鏡的女生大約有一百來人，柳知霜去得晚，拿到手的號碼是129號。
她走進了充作休息室的教室，唐寶的號碼在前面，已經去面試了。
“知霜，好久不見！”一道興奮的聲音響起。
雖然也才不到兩周。
柳知霜擡眸望去，首先瞧見的是一個陌生的毛茸茸的腦袋，不由一楞，往下一看，是一張熟悉的臉，溫流光。
原本溫流光和她的雙生姐姐溫逐光的發型都是黑長直，但是現在溫流光的發型卻成了褐色小卷毛短發，再配上那家夥黑溜溜的眼珠子，活脫脫一只小泰迪。
“你……”柳知霜有種心塞的感覺，這種感覺在遇見溫流光的時候出現頻率尤其多。
“我，溫流光。怎麽樣，現在你可以第一眼就認出我了吧？”溫流光朝柳知霜眨了眨眼睛，伸手比了一個“耶”的手勢，示意自己是溫二。
“確實。”不僅第一眼，隔老遠就能看見這顆毛茸茸的腦袋，顯眼極了。
“你抽的號碼是多少？”溫流光自來熟地貼在柳知霜身邊，伸頭張望著。
柳知霜揚了揚手上的號碼，讓她看清楚，同時問道：“你怎麽在這？”
溫流光將號碼記在心裏，笑著回答道：“溫氏投資了這部電影，我作為投資方代表，來看看選角。”
眼見柳知霜的眼神趨向冰冷，她慌忙揮手解釋說：“投資方不幹涉劇組任何事務，都是導演說了算，我就是來長長見識，沒有其他權利。”
就算溫氏是投資方，也沒有決定誰是主演的權利。
她知道柳知霜絕對不會想依靠別人得到角色。
柳知霜冷哼一聲，算放過她了。
溫流光殷勤地拉著她坐下，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我跟你說，這次選角，有三輪試鏡，第一輪十人一組，由導演和副導演把關，主要看形象、氣質，符合角色的就進入下一輪。”
“第二輪安排在下午，導演、副導演、監制、制片人都在，是隨機抽情境表演，演技合格的進入最後一輪。”
“第三輪，安排在明天，會提前一小時給劇本，具體演什麽，我也不清楚，是導演說了算。”
“別的，我就不會多說了。”
說了一長串，溫流光抿抿唇，眼神真摯：“知霜，你就是我心目中當之無愧的女主角，我相信你。”
“哦。”柳知霜漠然道。
“你……就這種反應？”溫流光呆呆地望著她，覺得自己好歹全心全意為了她打算，她卻不以為意，不免有點受傷。
“不然呢？我也覺得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是女主角。”
柳知霜環視了大教室一圈，上百名女生各有各的漂亮，她的視線最後落在了門口，嘴角微微上挑，眼神發亮，像是蟄伏已久的猛獸終於等到了自己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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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食堂出來，溫流光想了一路，終於還是忍不住對柳知霜說：“我覺得你的素質有待降低。”
回想這一天，輔導員、周勉、姚靜嫻，個個都看柳知霜素質高，人老實，好欺負，來找麻煩。
柳知霜好端端上個學跟三打白骨精似的，過了一難又是一難。
她不禁揪心，以後她不在，柳知霜一個人在學校裏就是一朵孤苦無依，任人欺淩的小白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卻全然忘記了這朵“小白花”面對輔導員據理力爭，拒絕周勉幹凈利落，回懟姚靜嫻不留情面，甚至還用酒瓶把她刺得直往外冒紅色噴泉。
柳知霜發覺溫流光的腦回路有些清奇，扶額嘆息道：“我覺得你的思維方式有待改進。你腦子裏一天天裝的都是些什麽？加拿大養孩子的方式和國內不同是吧？”
溫流光摸了摸腦袋，震驚道：“你說得對，這麽一想，加拿大養孩子確實和國內大不一樣。”
柳知霜想翻白眼，但終於還是忍住了。
三人走到了圖書館。
柳知霜挑眉：“怎麽，你也要跟我們進圖書館嗎？”
溫流光眼巴巴地盯著她，眼神濕漉漉的：“可以嗎？”
柳知霜看見那雙狗狗眼就覺得頭疼：“溫流光，你沒有其他事要忙的嗎？”
“我休學了，打算休息一年再回加拿大讀書，就是gap year。知霜，你有需要可以隨時叫我，我保證隨叫隨到。”
柳知霜隨口道：“那你進圖書館後自己找本書看吧，我們是來為期末論文找參考文獻的，很忙，沒空理你。”
溫流光一口答應：“好好好，我聽你的。”
現在正好是大三的第二個學期末，也是柳知霜大學生涯最後一個期末周，大四只需要準備畢業論文和實習。
期末周圖書館座位緊張，柳知霜和唐寶提前在系統上預訂了座位，溫流光沒地方坐，只好盤腿窩在角落，自己默默看書。
“同學你好，可以加一下微信號嗎？”
一道溫婉的女聲傳來，溫流光茫然擡頭。
是一個不認識的女生，正帶著羞澀的笑意看向她。
“唔，我不認識你吧。”溫流光有些不確定道。
“我們是不認識，但是我想和你交個朋友，行嗎？”
“不好意思，我是留學生，剛從加拿大回國，沒微信。”溫流光把手揣進口袋，牢牢攥緊手機，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女生知趣地走了。
一旁，唐寶小聲叫柳知霜：“知霜，那個溫流光真的不是在追你嗎？”
“她說了，不是。”柳知霜冷淡道。
溫流光自己親口說的，要是對她有朋友之外的意思，就是小狗。
“可是她看你的眼神，不太清白。”唐寶回想起食堂內，溫流光和柳知霜對視時，眼神的專註炙熱。
“那是她這個人就不太清白。”柳知霜垂眸道。
這個“不清白”指腦子不清楚，溫流光腦回路之奇特她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可是，有人要她微信，她都沒有答應。”唐寶還是覺得，溫流光對柳知霜有企圖。
柳知霜沒有說話，連頭都沒有轉，對著溫流光的方向招了招手。
溫流光立馬放下書本，快步走了過來，蹲在柳知霜椅子旁邊，仰視著她，輕聲問：“知霜，找我有事嗎？”
“唐寶問你，剛剛為什麽拒絕人家加你微信的請求。”柳知霜素白的指尖在書頁上滑動，眼神更是沒有離開過書頁，似是漫不經心地問。
“因為最近不是有很多那種新聞嗎？微信上假裝是貧苦的賣茶女，其實是騙子；還有利用自己柔弱的外表和他人的同情心，詐騙受害者錢財的人，層出不窮。”溫流光皺著眉，表情真摯道。
唐寶：“……”
她算是相信柳知霜說的，溫流光腦回路清奇了。
“回去。”柳知霜紅唇翕動，吐出兩個字。
“好嘞！”溫流光又樂滋滋地回去看書。
唐寶抿抿嘴，欲言又止，怎麽感覺知霜這是在訓狗？被訓的那位還挺樂在其中的？
和柳知霜在圖書館分開後，溫流光步行到停車場，不期然從後視鏡中看見自己的臉，她恍然大悟。
難怪之前在圖書館，柳知霜都沒有正眼看她，原來是因為她這張臉。
這張和老一一模一樣的臉，令柳知霜深惡痛絕的臉。
她暗下決心，要在外形上和老一區分開。
隨後，她用指尖敲擊著方向盤，思忖片刻，撥通了電話：“餵，你去問一下江憶江導，他們《惑》劇組還需要投資嗎？”
“你跟江導說，溫氏投資，但不幹涉劇組各項事務，只有一點，選女主角時投資方會派人來盯著。”
……
期末周一晃而過。
表演系的老師已經通知過江憶導演來校選角的事。
“知霜啊，你能不能緊張點，所有人都急得要命，只有你，跟沒事人一樣。”唐寶擰眉，替她著急。
江憶導演是國內大導，眼光毒辣，選角不看咖位，只看眼緣，因此捧紅過好幾個新人演員。
據說這次電影更是大制作、大手筆，江導面了好多個圈內知名的女演員，都沒有發現合適的，幹脆就到學校裏試一試，看看有沒有璞玉。
對於她們這些還沒畢業的學生來說，能被選為主角，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幾乎所有表演系的女生都為了這次試鏡精心打扮，只有柳知霜還是一派風輕雲淡的模樣，甚至沒有化妝，顯得頗為格格不入。
柳知霜的語調不疾不徐，平靜得很：“急有什麽用呢？”
“我知道你長得好看，演技也是我們班出類拔萃的，可是，那可是江憶導演的女主角啊！”唐寶糾結道：“你看姚靜嫻，平時那麽囂張的人，現在緊張得嘴唇都白了。”
“她不叫囂張，叫沒腦子。”柳知霜一針見血道。
有能力的人才叫囂張。
試鏡條件只說了選18—22歲，容貌端正的女演員，她們這些學生只知道導演是江憶，其他的，如角色是什麽，拍什麽電影，都不知道，緊張也沒用，只能靠平時積累了。
又過了一會兒。
“我去領號。”柳知霜起身，眼見排隊的人少了，才去領號。
來試鏡的女生大約有一百來人，柳知霜去得晚，拿到手的號碼是129號。
她走進了充作休息室的教室，唐寶的號碼在前面，已經去面試了。
“知霜，好久不見！”一道興奮的聲音響起。
雖然也才不到兩周。
柳知霜擡眸望去，首先瞧見的是一個陌生的毛茸茸的腦袋，不由一楞，往下一看，是一張熟悉的臉，溫流光。
原本溫流光和她的雙生姐姐溫逐光的發型都是黑長直，但是現在溫流光的發型卻成了褐色小卷毛短發，再配上那家夥黑溜溜的眼珠子，活脫脫一只小泰迪。
“你……”柳知霜有種心塞的感覺，這種感覺在遇見溫流光的時候出現頻率尤其多。
“我，溫流光。怎麽樣，現在你可以第一眼就認出我了吧？”溫流光朝柳知霜眨了眨眼睛，伸手比了一個“耶”的手勢，示意自己是溫二。
“確實。”不僅第一眼，隔老遠就能看見這顆毛茸茸的腦袋，顯眼極了。
“你抽的號碼是多少？”溫流光自來熟地貼在柳知霜身邊，伸頭張望著。
柳知霜揚了揚手上的號碼，讓她看清楚，同時問道：“你怎麽在這？”
溫流光將號碼記在心裏，笑著回答道：“溫氏投資了這部電影，我作為投資方代表，來看看選角。”
眼見柳知霜的眼神趨向冰冷，她慌忙揮手解釋說：“投資方不幹涉劇組任何事務，都是導演說了算，我就是來長長見識，沒有其他權利。”
就算溫氏是投資方，也沒有決定誰是主演的權利。
她知道柳知霜絕對不會想依靠別人得到角色。
柳知霜冷哼一聲，算放過她了。
溫流光殷勤地拉著她坐下，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我跟你說，這次選角，有三輪試鏡，第一輪十人一組，由導演和副導演把關，主要看形象、氣質，符合角色的就進入下一輪。”
“第二輪安排在下午，導演、副導演、監制、制片人都在，是隨機抽情境表演，演技合格的進入最後一輪。”
“第三輪，安排在明天，會提前一小時給劇本，具體演什麽，我也不清楚，是導演說了算。”
“別的，我就不會多說了。”
說了一長串，溫流光抿抿唇，眼神真摯：“知霜，你就是我心目中當之無愧的女主角，我相信你。”
“哦。”柳知霜漠然道。
“你……就這種反應？”溫流光呆呆地望著她，覺得自己好歹全心全意為了她打算，她卻不以為意，不免有點受傷。
“不然呢？我也覺得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是女主角。”
柳知霜環視了大教室一圈，上百名女生各有各的漂亮，她的視線最後落在了門口，嘴角微微上挑，眼神發亮，像是蟄伏已久的猛獸終於等到了自己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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