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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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她一早就起床了,早早穿戴整齊收拾好,幹坐在沙發上等,因為太緊張,她完全集中不了註意力,想玩會兒游戲每把都輸,想看會兒短視頻又覺得太煩躁

烏烏從她身邊走來走去,看了她快半個小時終於忍不住吐槽:“這周五他就來公司了,你以副總的名義和他一個辦公室坐著,面對面聊不好嗎,非得去擠這人山人海的見面會”

“你不懂,走開別煩我”

“喲,我不懂,合著我火急火燎的把人給你約過來,得不到一句感謝不說,還反被人嫌煩,真是傷心的一下午啊”,她拖著長長的尾音,耍橫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左右搖著身體

小六從書房走出來,“木木姐,要不你就別去了,我聽說這種見面會排隊的時間又長,你還只能和他說幾句話,還不如直接來公司和你聊,到時候你想呆多久都行”

樛木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尤其是面前這女人,一頭漂亮的卷發在空中亂發,差點打到她就來氣,不想搭理他們提前出了門

大約是六點半的樣子,她到了希望廣場,這裏外面已經有許多人聚集,拉著橫幅標語,還有一些人臉上貼著什麽興高采烈的往裏走,她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想著待會兒要說些什麽

等到點兒了她往裏走,每走近一步她的心跳就加快一些,一直到檢完票坐到位置上還不能平覆

看著聚光燈下空蕩蕩的位置她有些恍惚,忽然燈光熄滅,她聽見身邊的尖叫四起,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

瞬間她鼻頭一酸,眼裏已經模糊一片,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坐針氈,她趕緊低頭假裝整理東西,快速用袖口擦掉那水汽

葉枝在上面說了一些什麽她不記得,只記得那低沈溫柔的聲音曾經真真切切的在她耳邊響起過,記得那明媚的笑容在她眼前出現過

終於她站起身,跟著前面的人慢慢走上臺,此刻的會廳裏仿佛失去了一切聲音,她只能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震耳欲聾

當她站在葉枝面前時,她覺得這一切好不真實,看著那雙帶著笑,但很陌生的視線,她再也忍不住,還沒開口眼淚直直往下掉

葉枝有些慌張,低頭左右找著紙巾,小布趕緊遞過來,奇怪又警惕的看著樛木,“小姐,你沒事吧”

樛木死死咬著唇搖頭,眼淚飛了出去,有一滴落在葉枝手上,他表情一怔,像是被開水燙到一樣

“你別哭,有什麽話可以慢慢說給我”,他把紙巾遞給她

樛木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接過紙巾擦掉,有些哽咽:“你還好嗎”

葉枝站起來,低頭看著她柔柔說道:“我很好,不用擔心”

樛木擡頭對上他的目光,之前在心裏排練過的那些話此刻都說不出來,明明那麽熟悉親密的曾經,此刻卻禮貌的很生疏,她努力扯出一絲僵硬的笑,慌亂的點點頭逃離了這裏

晚上回家的路上,葉枝回想著那身影,總覺得胸口悶悶的,好像堵著什麽東西

小布哼著歌,心情似乎很不錯,“葉哥,今天狀態還行吧,胸口沒痛吧”

葉枝搖搖頭趕走奇怪的想法,“嗯,沒事,早就不痛了”,他食指放在胸口,白色的長袖T恤下方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皮膚紋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胸口什麽時候出現了這塊印記,看起來像一枚戒指

“你真的不知道我那天為什麽會在醫院嗎?”,他有些疑惑的問道

小布摳著頭,“不知道啊,我也沒印象了,怎麽都記不起來”

葉枝疲倦的靠在座椅上問道“這太奇怪了,今天那個女孩兒,你還記得嗎?”

“就是一見你就哭的那個?”

“嗯就是她,我覺得我好像在哪裏見過她,很熟悉但我記不起來”

“我也覺得她有點熟悉,但我敢肯定我沒見過她,而且我第一次見到哭這麽傷心的粉絲,她眼睛比兔子還紅而且我感覺她好像認識你”

葉枝將雙手放在後腦勺上,側過頭去看車窗自己的影子,忽然眼裏閃過一絲畫面,快的根本抓不住

他越是努力想去看清剛剛那個畫面,腦子和胸口就越痛,最後不得不再次放棄。視線慢慢清晰起來,他左手的大拇指緩慢移動到右手的手背上,有意識地摩挲著那顆眼淚掉落的位置

“我肯定見過她”,他用一種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

葉枝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那麽快就能再見到這個女孩兒,他跟著薩姐,還有老布來到M&E公司,推開會議室大門,見到座位上的樛木,眼底的驚訝飛速而過,同時也更加疑惑

“哎呀好久不見薩姐”,烏烏見人進來,第一個站起來熱情的擁抱著她,隨後又向葉枝和老布點點頭

“來,請坐吧,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我就不客氣了”

薩姐拉開椅子坐下,“客氣什麽,又不是第一次見了,這次來也是簽合同的”

樛木這次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目不轉睛的看著葉枝,甜甜地沖他笑,葉枝嘴角不自覺地跟著往上揚

“嗨,又見面了”,他主動坐在她對面,小聲開口說道

“噓”,樛木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囧事,趕緊比了食指在嘴巴面前,還不忘瞟一眼烏烏有沒有發現

葉枝對她的好奇更重,不自覺配合她點點頭

“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公司的副總,樛木,你們可以叫她木木”,烏烏拉著她給大家介紹道

葉枝皺了一下眉,“樛木?”

“嗯,樛木,南有樛木,葛藟累之。樂只君子,福履綏之”,她大大方方看著葉枝的眼睛,緩緩說道

“什麽意思?怎麽沒聽懂,你解釋一下”,薩姐在旁邊聽的有些懵逼,她不知為何,第一眼見到她,就覺得心裏很喜歡,想要和她成為朋友,所以沒註意到自己的語氣已經很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樣

樛木望著她眨眨眼:“不懂沒關系,以後解釋給你聽”

烏烏湊近她耳邊,小聲打趣道;“你昨晚連夜查的書吧?”

樛木微笑著,手上用力推開她,面向大家繼續說道:“我代表公司,十分期待與各位的合作”

薩姐大手一揮,“上合同”

老布還算唯一一個有理智的人,拍拍她胳膊:“你冷靜點,看看有什麽問題還想問的”

“沒有問題了呀,直接簽就是了,葉枝都看過覺得沒問題了”,她不耐煩地推開老布的手,接過筆颯颯的簽下自己名字,又把合同移到葉枝面前

葉枝拿起筆跟著簽下,樛木看著他沒有猶豫的樣子問他;“你不怕我們坑你嗎?”

“不怕”,葉枝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驚呆了怎麽會說出這種感情用事的話來,再看看周圍,大家都用一種訝異的眼光在看他

只有烏烏瞇著眼睛像是看透了什麽,轉過身去偷笑

“那行,既然大家這麽痛快,那今晚我做東,請大家吃飯”,烏烏轉過身來說道

“好啊,那今晚我可就不客氣了,聽說烏總家裏藏著桐市一半的好酒,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有機會嘗到呢”,薩姐高興的站起來,搓著手問道

“這話哪兒聽來的?”

“雅頌公司的紀總說的,之前聽說我們有合作,他說和你們很熟,也給我們講了很多你們的為人,我覺得能處”,薩姐豎起大拇指,十分欣賞的說道:“你一個人把這個公司盤活,培養到這個位置不容易,我剛成立自己的公司,還有很多地方要和你學習”

薩姐難得謙虛的搖搖手,“客氣客氣,以後有什麽不懂的問我就行,反正看這情況遲早都是一家人了”

樛木聽出話外之音,忍不住悄悄踢了她一腳,背過幾人用嘴型威脅道:“小心我揍你啊”

烏烏不以為然,一把摟住她往自己懷裏帶,看似親密,實際將她壓制的死死的,小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現在魔氣盡失,打不過我啦”

幾人說說笑笑,等時間差不多了趕往餐廳,小六早就拿著兩瓶酒等在包間裏,看人來了趕緊上去迎接,“葉哥,好久不見”

葉枝腳下一頓,“你好”,他有些奇怪的看著薩姐和老布,在得到兩人同樣迷茫的眼神後又問道:“我們之前見過嗎,對不起我忘記了”

樛木拉著小六的頭往後扯,趕緊打圓場說;“不是,他自來熟,對誰都這樣”

葉枝這才松一口氣,他還以為自己又忘掉了誰

幾人剛入坐不久,包廂的門被打開,紀陽夏也帶著兩瓶酒進來,葉枝一見他就覺得心裏不舒服,具體是為什麽他也說不上來,總之每次見到他心情都不是很好

他一進來自然的朝樛木走過去坐下,“給大家帶了私藏的酒,不比烏總家的差”,他一邊說一邊先給樛木倒

葉枝坐在對面看得心裏難受的緊,臉色也有些不太好

“來我提議,大家先喝一杯,畢竟都是老朋友了,又這麽久沒聚,值得幹杯喝一個”,烏烏拿起酒站起來,主動控著場子

大家也都紛紛起身,舉著酒杯一起,樛木淺淺喝了一口就被紀陽夏攔下,他似乎是故意大聲的說:“你少喝點,身體還沒好”

“我身體挺好的”,樛木瞪了他一眼,又趕緊轉頭去看葉枝,微笑著解釋:“他比較想隔壁小孩兒的爹,喜歡管這管那”

葉枝見兩人如此親昵自然,表面雖然雲淡風輕,但心裏總覺得堵的慌,眼神落在紀陽夏握住她手腕的位置上,只覺得口幹舌燥,一口氣全都喝下了

紀陽夏得意的笑笑,立即又給他續上:“葉老師好酒量,今晚不醉不歸”

樛木搶過那酒瓶,“你要醉自己醉去”

紀陽夏又搶過來,“這是我和他的事,你別管”

葉枝似乎覺得紀陽夏的話裏藏著火藥味,雖然不明白是為什麽,但看著樛木和他之間的關系不一般,只覺得自己心裏好像也藏著一些火藥

“好啊,不醉不歸”,他忽然伸出手扣住樛木的手,輕輕拉開她說道

飯桌上大家打成一片,其樂融融熱鬧無比,薩姐他們兩人從最開始的客氣,到幾杯酒下肚後產生的莫名的熟悉感,現在已經熟練的可以摟著烏烏的肩膀稱兄道弟了

小六正埋頭吃著眠面前的海鮮,時不時給烏烏貼心的遞上一杯熱水,給她整理盤中的食物殘渣,然後又忙著吃飯

而紀陽夏和葉枝全程沒怎麽吃東西,兩人拿酒當水再喝,臉上都有些微醺之色,看起來神智都不怎麽清醒

樛木搖搖頭,覺得裏面太悶,自己找空出去瞎轉悠,轉到了餐廳的後花園裏,這裏小路邊的燈壞掉了,所以顯得黑漆漆的,沒什麽人過來

她蹲在一處盛開的茉莉花叢前,手指無聊的輕打著白色的花瓣,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她轉過半個身子去看,是葉枝

“你怎麽出來了?”,她放下戒備心繼續去招惹那花

葉枝走到她身邊蹲下,濃烈的花香刺鼻,“我們之前見過對吧,我覺得你很熟悉”

樛木不小心扯下一朵花瓣,抿著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幹脆再一用力將整朵花都扯下來,“是的,我們之前見過”,她坦白大方回答道

“我說的不是上次見面會”

“不是見面會,是更早之前就見過”,樛木定定看著他,想找尋那眼裏飄渺的記憶

葉枝看著她眼裏有一種悲傷和快樂交織的情緒,腦袋裏有什麽東西像魚兒一樣在東游西走

“我們,我不記得你”,他有些痛苦

樛木牽過他的手打開手心,將花塞給他,“不記得沒關系,只要你現在還願意和我一起就行”

她話說完突然靠近葉枝,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你現在討厭我嗎”,她迅速拉開距離,小心翼翼的看著葉枝的臉色,“討厭我親你嗎?”

葉枝看著她嬌艷紅潤的雙唇和那雙如星明亮耀眼的雙眼,就像掉進了一種迷幻樂園一樣,忍不住主動靠近她,覆上那雙唇親吻

“不討厭”,他在心裏默默回答道

明月如鏡懸在空中,將兩人的影子重合交疊在一起,一種難以說明的情緒在兩人灼熱的氣息中流轉,它真實、美妙、溫情還帶著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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