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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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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雀在後

“你說伍文發現了金命格的魂魄?”追魂鈴自上一回被陳晉北打落在地險些失靈,陳真人與徒弟緊急回到了另一個住處,如今追魂鈴已經被他用其他抓到的魂魄修煉好,接下來就是重新開始煉魂術了。

“沒錯。伍文此人雖然愚笨了些,但也最好控制的。之前他從我這裏求了一張驅魂的符箓,說是接到了一筆大生意。”說話者正是那晚接走陳真人的驅車人胡一方,他入門較晚,天資只能算中等,卻是對陳真人最忠心不二。

“那怎麽現在才說?”陳真人仍舊在打坐,追魂鈴修覆以後,很快就收集了木水火土四種命格的魂魄,如今就剩金命,放在往常,他一定大喜過望,但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之後,他生性多疑的心又冒了出來,聽到胡一方的消息第一時間不是高興,而是想著莫不是有什麽陷阱在等著自己。

胡一方被他一問也楞住了,他確實沒有過多考慮這個問題,因為金命魂魄難找,當伍文一說,他立即就向陳真人通報了。“是弟子考慮不周。師父,這樣吧,我先隨伍文走一趟探個虛實,如果沒錯的話,我再通知您老人家前往,如何?”

“好。事不宜遲,你馬上出發。”

“是。一定給您帶回好消息。”

陳真人這才嘴角微揚,表揚了一句:“你是個不錯的,如果這件事能成,記上你一功。”

胡一方歡喜異常,之前被幾個道兄在上面壓著出不了頭,如今他們死的死,抓的抓,陳真人要用人,才能顯出他的才能來。

“謝謝師父,我一定替您辦妥。”

寶珠仍舊藏身在玩偶之中,被陳晉北帶著,跟鐘貴一路到達謝家的老宅。從進門開始,寶珠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喃喃自語道:“陳晉北,我好像來過這裏!”

陳晉北抿嘴一笑,心道:這就是你原本的家,能沒有來過嗎?

只是鐘貴一直在前方兩步左右的距離,他不好開口和寶珠說話,以免嚇到人。

此刻寶珠已經瞄定在一樓客廳墻上那一張全家福的大照片上,盡管陳晉北已經提前跟她說明,但她因為失憶,之前對父母親的去世所產生的情緒是無法具象的,而此刻回到了這個家裏,當她親眼看到照片中抱著自己的謝衛和徐芷汀兩人的面容時,她突然覺到一陣劇痛如閃電般擊中她的心臟,如浪潮般的悲傷又迅速將她淹沒。

陳晉北看著她的淚珠不斷滾落,正在無聲無息地哭泣,心痛的同時,只能駐足在照片前,靜靜陪著她一起難過。

寶珠淚眼朦朧,看著照片,哽咽說道:“陳晉北,為什麽我會忘記他們,他們明明是我的爸爸媽媽,我是不是太沒良心了……”

他想安慰她,這跟有沒有良心沒關系,就聽到木質樓梯傳來了不急不緩的腳步聲。他回頭一看,是謝寶珠的祖父謝凜,而貴叔見謝凜走近,已經退到了門外。

“陳晉北,你看到那個戴著可愛帽子的老奶奶了嗎?你可不可以幫我問問爺爺她是誰啊?原來她就是一直往生館門外一直賣手工作品的奶奶哎。”她是自己的家裏人嗎?一直在那裏是因為要守著她嗎?原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許許多多的人在愛著她。寶珠想到此,淚落得更急了。

陳晉北向謝凜轉述了寶珠的話。

謝凜已經不動聲色觀陳晉北一會,聽這一問,一時有些楞住,不過也就是這一問,讓他內心信任的天平開始傾斜,“這位是我大姐,是寶珠的大姑奶奶。”謝妍熱愛刺繡,生前是國家非物質遺產傳承人,年輕時有過一段短暫的婚姻,離婚後沒有再嫁,而是和父母與謝凜一家一起生活。

“謝老先生,冒昧打擾,見諒。”陳晉北在他的炯炯目光之下多少有些緊張,卻沒有怯場,“可能我接下來的話,會有些匪夷所思,但以您這麽多年的經歷和眼界,我相信您一定明白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他將遇到寶珠後的種種,挑了重點,一一說出,不過為了不讓自己看起來別有所圖,他隱瞞和寶珠處對象的事,雖然他的確有所圖,只不過圖的是寶珠的平安無事。

謝凜靜靜聽完陳晉北的一番話,沈吟許久,才開口:“依你的看法,誰的嫌疑最大?還有你可有證據?”

“寶珠出事,誰最能獲利,誰的嫌疑就最大。至於證據,由於時間緊迫,我暫時還沒有搜集到。”

“年輕人,我雖然願意相信你,但是現在還不能完全相信你。”他不會因為僅憑只是初次碰面的陳晉北的一番話,就對自己相處多年的親人產生顛覆式地懷疑。

陳晉北點點頭,“我明白。”他看謝凜突然有些遲疑的神色,“您但說無妨。”

謝凜咳了一下清清嗓子,“你不是說寶珠失憶了嗎?那她要是知道我這麽說,會不會怪我?”老爺子有時候還是挺怕孫女發脾氣的,不然當初也不會因為她一嘟嘴就妥協,讓她選了個喜歡卻冷門的生物專業,而沒有去學商科。

“不會,我不會告訴她知道的。”陳晉北假裝沒有理會一旁的寶珠已經嘟嘴皺眉的神情,誰讓她一開始就提出不要開謝凜的耳竅,老爺子血壓一直偏高,最好還是不要突然刺激他。“其實這件事,有一個比較快的解決方法,只是可能需要您配合一下。”

“只要能讓寶珠盡快醒過來,你說,我都配合。”

這一計就叫守株待兔與自投羅網。

幾日後,謝凜特意在集團高層開了一個秘密會議,出席會議的不僅有天盛集團的任職高層,還有大榭家和小謝家的各路親戚。每個人進入會議室之前,都得交出手機,嚴禁錄音與拍照。

“我今天讓大家來開這個會,主要有兩件事宣布。”

謝凜審視的眼神一一掃過在場的每個人,“第一件事。想必大家都知道,我的親孫女謝寶珠,在兩年前因為一場車禍,迄今昏迷不醒躺在醫院。”場下的人都正襟危坐,沒有人交頭接耳,“就在我堅持了兩年,陷入絕望的時候,得到了一個消息。”

終於聽到了竊竊私語聲,謝凜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大家的聲音停住了,只是神色各異,“就在前幾天,一個道觀的道長跟我說,寶珠是因為昏迷時,魂魄走失,一直不能回歸身體,所以才長睡不醒。不過他雖然看出來了,卻沒有那麽深的道行可以幫忙找回來。所以我今日召集諸位來,也是想聽聽大家的看法,如果在座各位有能力找到高人,幫寶珠渡過這個難關,我立即簽訂股權讓渡書,將我在天盛的一半股份贈與他。”

全場一片嘩然。

俞美珍第一個站了起來,有些激動道:“大伯父,這道長的話您怎麽能輕易相信,這不明擺是封建迷信嗎?天盛這個大的集團,您……”

謝凜還沒出口,坐在她旁邊的謝文芳就打斷了她:“大嫂,你這是想說大伯父還沒有你懂是嗎?”

俞美珍炮口立即一轉:“謝家的事輪到你說話?!”

謝凜不想聽她們婦人之間的爭吵,伸手擺了擺,兩個人都很有眼色立馬住了嘴,他等了一會兒才再度開口道:“這事兒,我就是通知各位,具體怎麽辦不用人教我,我今年78歲了,寶珠是我唯一的孫女,我希望大家能體諒一下一個垂暮老人最後的心願,你們想想,如果寶珠再也醒不過來,我就算手握再多的財富也不會覺得開心的……”他眼眶紅了。

大家面面相覷,觀望者有之,動容者有之,躍躍欲試者有之,一時間無人應答。

謝凜收拾好情緒,才繼續說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其實是有原因的。主治的醫生說今年以來,寶珠的各項身體機能越來越弱,恐怕是熬不了多久了。所以,如果寶珠沒有等來救命的人,那我將在本年末為天盛聘請職業經理人,當然這個是公開競選,只要覺得自己有能力的,都可以報名,最終人選由董事會成員投票決定。我希望最終接管天盛的人,能帶領大家走向更輝煌更光明的未來。這是第二件事。散會。”

謝凜沒理會眾人的喧嘩聲,起身背著手走向大門口,鐘貴已經開了門等著他。

“對了,如果各位可以找到能人異士幫助寶珠,麻煩先和這位我新聘用的助理聯系,他年紀輕,大家稱呼他小陳就可以了。”說罷,不等眾人反應過來,走了。

被突然擺到臺面的陳晉北沖著眾人禮貌性一笑,“我的聯系方式和具體章程稍後會以郵件的方式發送給各位,失陪。”內心感嘆謝凜不愧是叱咤商場多年的老狐貍,即跟隨老爺子的腳步一前一後也出了會議室。

目睹這一切的寶珠,“爺爺這是要幹嘛?”

陳晉北無奈一笑,心道,老爺子這是要讓所有人都入局有參與感,考驗參賽者。

此刻謝家俊覺得自己突然進退維谷,擺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讓寶珠醒過來,如果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就可以分到謝凜一半的股份,可是如今他找不到伍文,而萬一集團的其他人捷足先登找到更厲害的道人,後果不堪設想;二是去競爭總經理的職位,可是自己並無勝算的把握,且不說席遠和杜航都是強勁對手,聽謝凜的意思,這是公開的招聘,他又是一個只看中能力的人,說不定最後天盛真的不再姓謝。

兩條路,看似都有希望,但希望都極其渺茫,讓他產生了一種多年努力,終為他人作嫁衣裳的挫敗感,他的偏頭痛再次發作了。

陳晉北建議謝凜將謝寶珠從醫院接回了謝宅,配了醫護以備不時之需。然後接下來的半個月,他守在謝宅,陸陸續續接待了好幾撥聲稱是得道高人的拜訪,當然無一不是信誓旦旦而來,灰頭土臉而去。

謝家俊提心吊膽了半個月,終於讓他找到了伍文的蹤跡。

此時伍文正帶著陳真人要來收取寶珠的魂魄,卻被謝家俊阻攔,他頓時心生一計,與陳真人道:“師父,他這樣蠻纏,不如我們利用他先進去謝宅看看,到時取了謝寶珠的魂魄,就將事情都推到他身上,反正也沒冤枉他。”

陳真人覺得以前看錯了伍文,這麽快就能想出一宗巧計來,絕不是一個愚笨之人,以後要多加重用才是。他點頭表示按計行事。

被蒙在鼓裏的謝家俊直覺不放心,問了一句車後座的陳真人,“道長,您真能把寶珠的魂魄找回來嗎?”他想來想去,如今還是先救回寶珠拿到謝凜手上一半的股份最劃算。而且有高人在,他相信能做到不漏蛛絲馬跡。

陳真人閉目養神,“小謝公子,放心。這是小事一樁。”

謝宅內已經等得無聊的寶珠打了個哈欠,她看陳晉北姿態放松地在沙發上看娛樂節目,調侃道:“陳大師,會不會是你的計策出了問題,都來了這麽多撥人了,一個也不是,難道我們要一直等下去嗎?”

其實內心已經有大致把握的陳晉北,老神在在地安撫她:“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好飯不怕晚。你聽——”

是追魂鈴的響聲!

寶珠緊張地彈跳起來,她來到落地窗前往大門口看去,是謝家俊的車,心底有了異樣,急忙道:“車上定是有給我施咒之人,我能感應到,快讓貴叔回來!”

與此同時,陳真人大喜過望,高興道:“果然在這!”

鐘貴比他們還早一步進入謝宅,在大廳等著三人。對謝家俊道:“小謝先生,董事長在書房等您,有事相商,麻煩您移步。至於兩位道長我先幫您招待。”

謝家俊有些不安地看了陳真人一眼,後者胸有成竹地點點頭,讓他只能懷揣著一肚子疑惑忐忑上了樓。

鐘貴帶著伍文和陳真人進了會客室,“水果茶點已經上好,請二位稍等片刻。”

陳真人坐了下來,伍文賞玩架子上的青花瓷瓶,聽到開門聲,轉頭一看,見為首的是一位眼生的年輕人,問道:“謝老和小謝先生談好了嗎?我師父也是忙人,沒有太多功夫在這喝茶。”

陳晉北笑而不語,身後的安保人員,一擁而上,控制住伍文,他不明所以大喊道:“你們要幹什麽?”

陳真人聞聲而動,轉過來,看到了陳晉北。

“陳道長,又見面了。”陳晉北率先打招呼。

陳真人看著陳晉北,眼皮跳了跳,此時才知事情有詐,眼看著對方人多勢眾,硬闖已是不能,只好虛與委蛇道:“你想如何?”

陳晉北揮手讓人將伍文帶了出去,關上門,不多時陳真人腰間的追魂鈴突然大聲震動,陳真人緊皺著眉頭警惕地觀察四周,“難道你之前一直帶著的金命格魂魄就是謝寶珠?”

陳晉北懶得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直接說起另一個話題:“陳道長,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為什麽自己一直修煉煉魂術,但是卻一直沒有成功?”

陳真人眉頭皺的更緊,目露疑惑地看向他。

“你可知當初最先拿到《魂術》的是岑青雲,而你的大師兄於慎手中的那本只不過是贗品,真跡隨著岑青雲暴斃又回到了雲崖觀。書中的記載,可不是像你練的那這樣的啊。”陳晉北冷笑一聲,“要知道南轅北轍,緣木求魚是永遠不會成功的,你今年都多少歲了,還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呢?!”

陳真人聽完,頓時半信半疑,心想自己確實是費了許多力氣修煉卻一直沒有突破,況且就算是大師兄手裏的贗品,最後也沒落在他手裏,而是隨著於慎的死亡失蹤了,他不過是靠著記憶力好,將看過幾遍後的內容默寫了下來。如果真的如陳晉北所言,那他這些年豈不是白費力氣?但要是他騙自己怎麽辦?陳真人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你這時候為何告訴我這些?”

陳晉北笑了笑,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怎麽說呢,也算是我還道長你的一個人情吧,畢竟你告訴我那個組織的聯系方式,我進去了。你之前不是問我,既然我已經練成了,為什麽要阻止你嗎?我後來想想,確實不至於斷了後來人的路,所以就想告訴你。”

陳真人聽他這麽一說,果然放了一半的心。只要人有欲望,就不愁不能成為同盟,他扯動嘴角,“年輕人,我早說了,是人就會有想要的東西,你看你的野心這不就出來了,很好,很好。”他又問:“只怕這《魂術》不是那麽容易被我拿到的吧?不然當初岑師兄和於師兄也不會……”

“道長是聰明人,《魂術》一直放在密室裏,外人想看確實不容易。不過我恰好知道開啟密室機關的方法。我想和道長做一筆交易。”

“什麽交易?”

“很簡單,待會兒警察來的時候,讓伍文成為證人說出謝家俊一直的所作所為。只要他能如實說出,我也會將方法告訴你。道長大可放心,我這人說話算數。”

陳真人來回踱步,“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幫助謝家對你有什麽好處?”

陳晉北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笑了笑,沒有答話。

陳真人突然哈哈大笑,似乎覺得這樣的陳晉北才是一個正常人:“我明白了,年輕人嘛,就算是英雄也難過美人關。好,我相信你一回。你讓伍文進來吧,我的話他還不敢違背。”

陳晉北出門前最後回頭看了陳真人一眼,放伍文進屋的同時,給雲崖觀的王道士打了個電話,讓他帶著雲麓到山下暫住一些時日。

果不其然,幾日後的晚上,陳真人帶著胡一方來到了雲崖觀。在進入後山房之前,陳真人開口:“一方,你就此處守著,警惕點。”

胡一方內心有些不得意,看來師傅還是沒有完全相信自己,都到了這裏也要防著他。不過現在不是頂嘴的時候,越能幫助陳真人快速突破下一關,自己的功勞就越大,屆時,誰也越不過他的第一順位。

“好的,師父,你要小心。”

陳真人很順利打開了密室,那一瞬間他沈寂多年的心再次狂跳起來,仿佛前方勝利在望,只要他踏進去拿到《魂術》的真跡,就可以永生不死,坐享萬代富貴。

他提著燈小心翼翼地走過了通道,終於來到了大書架前。當看到那一本本先輩們留下的古籍,他顫顫巍巍伸手,如饑似渴地一一撫摸過,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還有這樣一天。

“孽徒。”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裏,雲崖子依舊站在那裏,隨著他說話聲響起,追魂鈴開始叮當作響,瞬間脫離了掌控,開始在密室中如無頭蒼蠅般亂轉。

陳真人不可置信地開口:“師父?師父是你嗎?”要知道雲崖子已經去世好幾年,他如何能聽到鬼魂說話?

而下一秒,他確信自己不僅能聽到聲音,而且真真切切看到了雲崖子的魂魄,他的音容笑貌與生前無異:“陳灃,多年來你拿著這追魂鈴,用學來的道術在俗世作惡,你可知錯?”

“錯?我有什麽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再說我如今也不是雲崖觀的弟子,輪不到你來對我說教。你一個已死之人,不抓緊時間去投胎往生,在此多管閑事,呵呵,休怪我無情!”

他迅速拿出一道符箓,掐訣念咒,眼看著就要施行殺魂術,雲崖子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擡手一揮,原本亂竄追魂鈴直接沖向撞落他手中的符箓,於此同時,密室裏竟刮起陣陣陰風,瞬間燈滅了。緊接著在一片漆黑之中,追魂鈴向著他的發起了攻擊,他不斷躲閃之下用浮塵掃去,追魂鈴被擊中後,鈴中禁錮的魂魄被釋放出來,剎那間只見熒熒之光充斥著這一方小小的黑暗密室。

雲崖子見他仍舊負隅頑抗,不知悔改,再度揮了揮手,“追魂鈴,去吧。”

其實此刻的陳灃已經被追魂鈴不斷的叮當聲搞得神志不清,他的反抗不過是習慣性使然,毫無章法。而隨著雲崖子最後一聲話音落下,追魂鈴帶著眾多鬼魂向著出口飛去。陳灃早已忘卻自己此行來的這的目的,他神色木然,那鈴鐺聲一響,就將他的全部神志牽引過去,身體自然踉踉蹌蹌跟著追魂鈴跑,口中還喃喃自語喊道:“追魂鈴,回來,回來……”

守在山房外面的胡一方本來困得直打瞌睡,突然聽到一陣鈴鐺響,然後睡眼朦朧間擡頭一看,昏暗夜色之下,有幾團詭異的熒光直沖自己而來,而陳真人披頭散發,跌跌撞撞追逐追魂鈴而去。他嚇得啊一聲大叫,什麽也顧不上,撒腿就往山下跑去。

追魂鈴引著陳灃一路跑出了雲崖觀觀門,黑暗之中,他分不清東南西北,竟不知前方就是多人墜崖的觀雲臺。本來攔住輕生之人的路障,被他突生蠻力,手腳並用弄開或是輕巧跨過,很快他來到了懸崖邊上。

呼嘯的山風讓他短暫地清醒了一瞬,只聽那追魂鈴再度響起,緊接著俯沖而下,向著絕情谷底呼嘯而去,爾後只聽到一聲響徹山谷的呼喊:“追魂鈴!”一條黑色的人影同時墜落。

天地間再度恢覆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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