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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監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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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監考

叮~沈柏的信息:“我到家了,你加班別弄太晚了,明天不是還要監考嘛。”

江木白回覆:“好的,我知道的,你別擔心,早點睡,你明天也要上班的。”

沈柏回了個“好的”的乖巧狗狗表情包,“回到家了給我發信息。”

“好。”江木白彎著嘴角放下手機。

夜很深,他拖著被困意侵蝕的軀體回家,即使精疲力盡,但有上次的前車之鑒,怕自己忘了,也怕沈柏擔心,他趕緊發了條信息:“我到家了,不必回覆。”

對面秒回,“到啦,江老師加班辛苦了。不用擔心太晚打擾到我,無論什麽時候,只要看到你的消息,我會立刻回覆。”

江木白發了怔,心底仿佛有團火在燃燒,燒得身體暖呼呼的。

“好,我知道了,晚安,”他頓了頓,腦子一熱加了句,“明天也想見你。”按了發送。

下一秒便後悔了,手指長按準備撤回。

來不及了,對面已經回覆:“晚安,快點休息,明天見!”

冷熱空氣碰撞出水霧的氤氳了整個衛生間,淋浴頭噴射出的熱水舒緩了江木白疲憊的神經,他的腦海裏不停地循環著和沈柏的畫面,不長,很快就能結束,然後繼續循環往覆。

今天是認識的第五天,見的第四面。

他心裏開始糾結了,好像太快了點,是不是太快了點,他捫心自問。

別想了,隨心而去吧。

……

試卷分發下去後,江木白在教室裏四處巡視,防止考場作弊行為,牛仔褲兜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走到階梯教室的最後面,小心地從兜裏掏出手機。

“吃早飯了沒?監考老師。”

江木白忍不住笑,低頭快速地打字:“我正在監考呢,玩手機被巡考領導看到了不好,結束了我們再聊。”

叮叮叮~

“考試結束,請大家馬上站起來,不準動筆。老師下來收一張卷子走一個人。”

江木白和他帶的研究生一起下去把試卷收齊,統一交到了教研室,然後回自己的辦公室。

遠遠地還沒進門,他看到自己的位置上好像是坐了個人,心裏正奇怪是誰這麽沒禮貌隨便坐別人的位置,走近才發現,是沈柏。

沈柏正發著呆,餘光看見門口有人進來,正是江木白。

他馬上站起來,笑著朝著江木白的那邊走。

江木白驚訝道:“哎,你怎麽來了?今天不上班?”

沈柏臉色一暗,假裝生氣地說:“我來,你不高興?”

“沒……沒有的事兒,”江木白搖搖頭,解釋道,“就是沒想到你會這個時間段兒過來。”

“在附近辦事,就順路過來了。我不是說要監督你吃飯嘛,問你吃早飯沒,你可是避開問題沒回答我,那肯定就是沒吃。”沈柏篤定地說。

江木白今天確實是沒吃早飯,畢竟監考前還有些準備工作,所以要特別早地到學校,他朝著沈柏心虛地笑了笑。

沈柏盯著他,酸溜溜地說:“還說監考結束就聯系我,還得是我來找你,你都不主動聯系我的。”

江木白又被說中了,有些尷尬,低聲細語地說:“我們別一直在這兒站著了,多尷尬呀,到飯點了,走,出去吃飯,今天請你去食堂,重溫一下校園生活。”

沈柏見他又轉移話題,但又無可奈何:“行吧,走,感受下江老師的日常。”

江木白領著沈柏來到了學生食堂,因為還沒正式開學,食堂裏在營業檔口不多,江木白邊走便介紹各家的味道,哪家好吃,哪家難吃。

然後帶著他來到了難吃的那家,因為營業中的都難吃,沒得選,點菜,刷卡,隨便找個就近的位置坐下。

江木白看沈柏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嘴裏嚼了幾口後,了然地笑著說:“難吃吧。”

“將就吧,大鍋菜就是這樣,”沈柏語氣平淡,然後又調侃,“江老師就是因為食堂難吃所以才經常不吃飯的嘛,真是嬌氣。”

江木白拿著筷子停在半空道,“我哪有,”小孩子鬥嘴般補充一句,“你才是。”

沈柏咽下嘴裏的菜,盯著江木白的眼認真地說:“是我,我就是最嬌氣的,所以麻煩江老師要對我好些,記得多回覆我的信息。”

“好,知道啦。”江木白紅著耳朵低下頭。

他拿著筷子在餐盤裏翻了翻,一副沒什麽胃口的樣子。

沈柏註意到他的動作,苦口婆心地說:“雖然不好吃,但你還是多吃幾口,早飯也沒吃,你這小身板,小心低血糖。”

江木白點點頭,夾了口白米飯塞進嘴裏,心不在焉地咀嚼。

沈柏無奈地笑了下:“吃完飯我就要回單位了,晚上我們出去吃川菜好嗎?我知道有一家做得特別地道。”

“啊,今天得加班,下午還要改學生補考的卷子,估計沒時間……”江木白也知道自己理虧,只好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盯著他,明明才答應要好好待他,下一秒就拒絕別人的邀請。

沈柏感到氣餒,但他能理解江木白,拉長語調:“好~吧~”

江木白和沈柏把自己的餐盤送到餐具回收處,然後兩人肩並肩,慢悠悠地走出食堂,中午的太陽很曬,他們跟著樹蔭走,舒舒服服的,一路晃到停車場。

沈柏站在黑色吉普車頭旁:“那我走了,再見。”

“拜拜。”江木白笑著揮揮手。

沈柏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下去,拉開車門,望了一眼江木白的身影,最後直接駕車離開。

目送吉普車影消失不見,江木白轉身回到辦公室。

中午的米飯吃得有些多,仰在椅背上,困意襲來,他站起來去茶水臺沖了杯速溶咖啡,端著杯子往嘴裏送。

夏星吃完飯回到辦公室,經過茶水臺,走到他跟前,小聲地問:“在一起了?”

江木白把杯子從嘴邊放下來,斜著看了眼一臉八卦的夏星,左手心托著杯底,右手指腹撚著杯柄,輕快地回:“沒有。”

“咦,”夏星明顯不相信,“我剛剛在食堂看到你們了,兩個人面對面一張桌子上吃飯,眉眼帶笑,眉目傳情的,那就是好事將近了? ”

“別八卦了。”江木白端著咖啡繞過夏星,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夏星跟著走過去,低頭看他:“哎呀,不問了,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人嘛,開心最重要的啦,姐妹永遠為你撐腰,哈哈哈。”

江木白側過身對夏星擠了個微笑:“你才姐妹。”。

“好的姐妹。”夏星笑著回到自己的位置。

灌下一杯咖啡,總算壓住了中午碳水攝入過多產生的困倦,江木白打開昨天的項目文件,打算繼續處理數據。

手剛放到鼠標上,手機就響了,他打開手機,是自己帶的研究生包火盡發來的信息。

“導兒,今天上午本科生補考的試卷分下來了,我馬上給你送過來。”

“好,之前你的那個課題,我給你改了幾處地方,等晚點我把卷子改了,你過來我詳細跟你講一下。”

“好的,隨叫隨到。”

聽到扣門的聲音,江木白擡頭看:“挺快呀。”

包火盡抱著一沓補考試卷走進來:“嘿嘿,怕你幹等著,浪費時間,導兒,需要我替你改一部分嗎?”他把卷子放到江木白的辦公桌上。

江木白對著包火盡開玩笑:“你還自己找活幹呀,嫌我不夠壓榨你?”

包火盡撓撓額角,不好意思地說:“哪裏壓榨我了,就是幫你幹幹活唄,我正好有空。”

夏星在後頭聽到他倆的對話,有些不要臉地問:“小包,你能幫夏老師改改不,我的那科目是明天補考,你明天下午有空就過來幫我來改卷子。”

還沒等包火盡作答,江木白就先站起來轉過身維護自己的學生:“你沒學生嗎?壓榨我的學生幹嘛,他只能我用,你一邊去。”

“開個玩笑嘛,就是羨慕你有這麽懂事的學生。”她停頓一下,想到自己手下那幾個不聽話的孩子,痛心疾首地說,“我家那幾個就知道天天氣我。”

江木白沒再理她,朝著包火盡說,“給你一半,”他從那一沓試卷裏分出大約一半厚的樣子,又在桌面上的筆盒裏挑了只紅筆,一起遞給包火盡,指了指左前方的平常吃飯用的桌子,“你上那兒改去,改完把沒及格的卷子單獨分出來給我。”

“好的。”包火盡抿著嘴,嘴角向上彎曲,抱著卷子走了過去。

辦公室裏紙張和筆尖觸碰的劃線聲和鼠標鍵盤的敲擊聲交替響起。

江木白把自己的那部分改完,皺著眉頭嘆了口氣,取下眼鏡放在桌上,一只手撐著下巴,一只手捏著自己的鼻梁。

他放下捏鼻梁的那只手,去按桌上漆黑的手機屏幕,眼朝下看,屏幕上顯示無消息。

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到近,江木白重新戴上眼鏡,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

包火盡拿著兩疊試卷走了過來:“這個厚的是及格的,這兩張是不及格的。”雙手遞給江木白。

江木白擡起手臂,接過試卷,也按照及格與否分別放進自己桌上的兩沓試卷裏,他把厚的那沓遞給包火盡:“你把這些覆核一下分數,看看有沒有加錯的,有的話就改一下,覆核完,有不及格的還是要分出來單獨給我。”

“好的。”包火盡又抱著試卷走了。

江木白對著好幾張不及格,需要重修的卷子,在上面翻來覆去地找了一遍又一遍,看看哪裏能給點分湊起來讓他們能及格,但很遺憾,有的人老師想拉都拉不回來。

包火盡覆核完分數走過來:“導兒,弄完了,分數都沒問題。”他把卷子遞回給江木白。

江木白接過卷子:“行,謝了。你等等我,我先把成績錄進系統,再跟你講下那個課題。”

包火盡踱回那張桌子前,把座位換了個方向,以便於他坐下就能看到江木白。

江木白登錄自己的賬戶密碼,把補考成績輸入系統裏。

心裏嘆息等成績統一發布的時候,就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了,很多小孩以為上了大學就萬事大吉,可以隨便玩了,哪裏知道大學還會被補考、重修、績點、英語四級……好多的山壓住,而大學只是通向成年人世界的一個過渡階段,她在在向我們預示成年人的世界沒有“容易”二字,只有不斷地自我鞭策,才能攀登上一座又一座的山。

他把鏡框往上推了推,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向包火盡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包火盡拉著自己坐著的椅子,到他旁邊,辦公桌前的空間不大,兩張椅子幾乎並排著,兩人挨得很近。

時間轉瞬即逝,夏星也下班離開了,幾根壽命快到終點的白熾燈管忽明忽暗地閃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裏只剩下江木白和包火盡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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