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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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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笙笙,醒醒!再不起來就要遲到了……”

於笙睜開眼,不情不願地面對萬惡的“早八”生活:“這才幾點啊?”

方思嘉指著鐘,瞪著眼大呼小叫道:“什麽叫‘才’?!都七點五十了!”

於笙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七點五十而已,咱們不是‘不到八點鐘不起床聯盟’嗎?”

“你忘了今早有特警隊的人要來我們學校做演講報告嗎?這要是遲到了,老王不得把我們皮扒了!”

老王是於笙大學的班主任,因為姓王,被同學親切地稱呼為“老王”。

聽到這兒,於笙頓時清醒過來,抓起手機查看時間。

不多不少,正好8點整。

於笙問起另外兩個室友:“小桔和月月呢?”

“人家嫌我們搞得太慢,早跑了。”

於笙套上最後一件外套,方思嘉立即拽著她的袖子,帶她趕往大會堂。

兩人來到大會堂門口,裏面已經坐滿整整齊齊的人。

本來兩人還有一絲希望,但在看見站在臺上的特警隊後,最後那一線生機也變成了“熟雞”。

方思嘉一臉絕望:“這下你可把我害慘了!人都來了,你說怎麽辦吧!”

於某人試圖安撫她的情緒:“別急,老王呢?”

方某人十分不配合:“老王早就到我們班的位置坐著了!不對,全校都到了,只有我們倆遲到……”

兩人在門口推推搡搡,誰也不想先進。

特警註意到這邊的動靜,轉過頭對她們說:“進來找個位置坐下吧,看你們在門口站好久了。”

在特警轉過頭的那一剎那,於笙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身著警服的王警官。

於笙走進去,驚訝道:“王警官,你怎麽在這?!”

“其實我就是來你們學校做演講的特警。”王警官指了指胸前的警徽。

“原來你們認識啊,那就好。”方思嘉拉著於笙走上臺階,坐在一班的區域。

兩人來得晚,只剩下老王旁邊的“寶座”。即使再不情願,於笙也只能挨著班主任坐。

從坐下起,老王就不停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兩人,盯得兩人十分心虛。

與此同時,臺上的王警官清了清嗓子,開始今天的演講。

大屏幕切換成提前做好的ppt,王警官先是點出安全防範的重要性,其次教會大家在遇到危險時正確的做法。

於笙聽得昏昏欲睡,差點倒在老王身上。

這些話她聽了不下上百遍,耳朵都起繭了。她覺得,一次實戰比千百次的口頭灌輸都有用。真正遇到危險時,人的大腦是會死機的,唯有絕對的理性才能自救。

演講的最後,王警官關上ppt。

所有人都以為這枯燥無味的演講終於要結束了,起身準備回班。

“大家稍安勿躁,其實,接下來才是我想講的重點。”

“才開始?!”方思嘉絕望極了。

鬼知道她在老王旁邊坐得有多煎熬。

“我今天要重點講述的,是一個極其容易被大家忽略的事,也是大家最不以為然的——”王警官咳了兩聲,加大音量,“那就是校園暴力。”

“很多人覺得,校園暴力不會致死,甚至連受的傷都很輕,於是漸漸淡化了它。殊不知,它可以毀了一個人的一生。”

聽到這兒,很多人瞬間安靜下來,剛剛還喧鬧的大會堂此時卻變得鴉雀無聲。

“別以為校園暴力離你們很遠,其實在每個學校,都有將近三分之一的學生受到或輕或重的欺淩。而真正引起重視的,只有個別學生因承受不住而自殺的案例。”

“難道一定要等到出了人命才後悔嗎?這讓那些堅強活下去的人怎麽想?以結束自己生命為代價引起父母的重視?如果是這樣,未免也太不值得。”

底下逐漸開始竊竊私語,有不以為然的,有表示同情的,有深惡痛絕的。

只有於笙緊緊揪著衣角,雙手顫抖。

校園暴力。再次面對這個嚴肅的話題,她竟變得如此脆弱,不堪一擊。

沒關系的,她挺過來了。

不管怎樣,她總算好起來了。

她努力安慰自己,卻止不住地想起那個因自己而死的少年。

那他算什麽?

校園暴力留下的犧牲品?

祁灼就像秋天的枯葉,她拾起他時,咽喉處發出悲哀的凝噎。

“如果遇到以下幾種情況,一定要及時報警。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同學們遇到危險可以隨時聯系……”

臺上,王警官的演講還在繼續。而於笙頭疼得厲害,只好跟老王說明情況,自己先行離場。

從大會堂的後門出來後,她沒有立即回寢,而是疲憊不堪地蹲在門口。

又是這樣。

每次聽到關於校園暴力的話題,她總是抑制不住地發抖。

也說不上為什麽,就是發自心底的悲哀。像散落一地的光影,以某種覆古的方式油畫般的疼著。

舊窗欞,舊虛影。恰似莊周遺忘夢境,利刃墜頂。

與此同時,於笙透過後門的縫隙,看見王警官放下話筒,朝大家鞠了一躬:

“我的演講到底結束,謝謝大家。”

“祝大家都能平安順遂。”

-

講座結束後,於笙仍舊有些頭疼,幹脆請了半天假到宿舍樓休息。

平日裏,她喜歡窩在被窩裏,泡杯烏龍茶,或者捧本舊雜志看。日子恍惚,好像有一千零一個日夜在舊世紀顛倒。

迷迷糊糊中,她被喧鬧的人群吵醒。

她揉了揉眼,看向對鋪的方思嘉:“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這麽吵?”

方思嘉一下跳下床,打開窗戶:“底下有男生在跟小月表白,陣勢擺得好大,還抱著一大捧玫瑰花,別提有多浪漫了。”

“那她答應了嗎?”

“肯定答應啊!她正好也喜歡那男的好久了,這回感動得都哭了,正在底下一把鼻涕一把淚呢……”

於笙淺笑,默默為這對小情侶祝福:“挺好的。”

“合著全宿舍就我沒對象是吧!”方思嘉鼓起腮幫,轉念又想起了於笙,“哦對,我忘了,你也沒有。”

“我有……”說到一半的話從口中噎住。

如果放在從前,她可以毫不猶豫地跟眾人說,祁灼就是她的男朋友。

可現在他不在了。

宿舍樓陷入時空停滯般的寂靜,雨劃過窗外的霧霾藍,耳機循環播放著reaction的電子音樂。那年盛夏的風吹到了現在,濕漉漉的黃昏肆意灑落在圍墻外的街道。

“你有什麽呀有,還惦記著你那前男友呢!”方思嘉嘆了口氣,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腦門,“逝者節哀順變,人要向前看,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世界還是很美好的。”

於笙跟方思嘉提過祁灼,只不過她把故事改編了一下,謊稱祁灼是病死的。不然指不定方思嘉會跟她問到什麽時候。

“可是我……”

“可是什麽可是,我知道你很喜歡他,喜歡到寢食難安、輾轉反側。但人死不能覆生,我希望你能早日走出來。”

她會走出來嗎?

可能會,也有可能永遠都不會。

她無法忘記愛他的歲歲年年,也做不到接納新的人。就像風過林梢,還是會驚起池塘的幾處漣漪。

如果重來一次,她還是會選擇認識他,正如他一次次義無反顧地奔向自己……

-

夜幕沈臨,蟬鳴聲聲。一字排開的仿古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線,映照著校園內曲徑通幽的小路,落下一地斑駁寂靜的光影。

月亮的心思總是難懂的,它繾綣化不開情長情短,它又被熬得寡淡。

大學的晚自習可有可無,說委婉點是給學生自主學習的空間,說直接點就是學生自由活動的時間。每到這時,大家總喜歡翻墻逃課。時間久了,圍墻拐角下的那塊草地都被踩出了一條小路。

方思嘉跟在於笙後面,眼睜睜地看著他往墻上爬:“你出去幹嘛?”

“我朋友來給我過生日。”

“你還有生日啊?”

“……”於笙哀怨地瞪著她,一雙大眼睛盡是委屈,“我今天生日,你不會忘了吧?”

“沒忘沒忘。不過你朋友是男的女的?”方思嘉調笑。

“前女友。”於笙補充,“也是我的好朋友。”

方思嘉:“?”

她本來以為於笙只有個前男友,沒想到她居然還有前女友。

前女友變好閨蜜,這是什麽神奇的劇情走向?

正當方思嘉目瞪口呆時,從校門口的方向過來一個女生。

那女孩唇很紅,野生眉,生著纖直的天鵝頸,一雙炯炯有神的異瞳像是西洋油畫裏的東方人偶。

“蔣禾木!”見到她,於笙欣喜地跳下墻,“門衛怎麽放你進來了?我還準備翻墻出去找你呢!”

蔣禾木脫下校服夾克:“我借了一件a大的校服,冒充是這裏的學生。”

方思嘉目不轉睛地盯著蔣禾木,發自內心地讚美:“……長得好漂亮啊。”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蔣禾木是她有史以來,見過的最美的女生。

蔣禾木笑吟吟地遞上自己提前準備好的禮物:“我今天來,是為了給某人過生日。”

沒等於笙答謝,她指了指天空:“看上面。”

於笙擡頭,看到四散的煙花。

煙花在空中綻放的瞬間燦若雲霞,是那般絢麗鮮艷,好像勝過天下所有驚鴻。

蔣禾木笑嘻嘻地橫抱雙手:“怎麽樣,我不比祁灼差吧?”

於笙撇嘴:“哪有跟逝者爭寵的?”

“開個玩笑。”

煙花易逝,人情長存。

他們相逢於最好的年華,蟬鳴驚擾了短夢,驀然回首,猶記少年眉目成章,紙短情長。

剛剛不知跑到哪裏去的方思嘉又跑了回來,口中還喊著:“於笙,有人找你!”

聞言,於笙回頭,瞥見不遠處一位黑色頭發的男生。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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