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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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5

完事後,於笙睡著了。

與以往的噩夢不同,這次是美好的夢。

夢裏,南風無聲無息地漫過翠綠山野,舞動的蝴蝶彈奏氤氳的水波,重新演奏一個華麗的舞曲。

而她昂頭張開雙臂,盡情沐浴著陽光,在金色光輝下得以迎來新生……

迷迷糊糊中,於笙感覺有人在動她。那氣息很熟悉,她一下就認出是祁灼。

於笙忽然想起,自己還在祁灼床上。

她竟然真的和祁灼做了。

聯想到身下那雙不安分的手,於笙頓時慌了神。

難不成他還想再來一次?

她猛地睜眼,胡言亂語:“你……你大早上的耍什麽流氓啊?!”

“什麽耍流氓,我在幫你蓋被子。”祁灼一臉委屈,“你睡覺時怎麽這麽愛動,一直在蹬被子,我都幫你蓋了五六次了。”

於笙耳後那抹紅還沒褪去,脊背肩膀繃得都很緊:“……早上了?”

“不然呢,你睡得跟豬一樣。”

於笙下意識地想到於北城。自己夜不歸宿,爸爸肯定很生氣。

她立即把手機摸過來,上面卻沒有任何人的未接來電。

接著,她劃到主頁,日期顯示今天是八月九號。

她忽然想起,於北城八號就回外地工作了,自然不會知道自己有沒有回家。

松了口氣之餘,她不忘正事:“你答應我的,會去自首。”

“怎麽一睜開眼,就想著讓我去自首呢?”

“我們說好的。”於笙撇嘴,“你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這樣下去,警察遲早會查到你。但如果是自首,你不會被判幾年的,你很快就能出來……”

“好,我答應你。”祁灼話鋒一轉,音色猶如薄冷的冰線割破了夏日早晨的日光,“不過,要等這個月底。”

“為什麽?”

“我要你陪我一個月。”他揪起於笙一縷的發絲,無聊地在手指上纏繞幾圈。

“陪你幹什麽?”

“陪我睡覺。”祁灼壞笑。

於笙羞得一把扯過被子,把頭蒙進裏面,心情一瞬間飆到頂峰:

“你天天這樣,我受不住。”

“受不住也得受著。”

祁灼剛從床頭櫃上拾起打火機,而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把它丟了回去。

於笙從被子中探出腦袋:“還沒戒煙?”

“有一個月沒吸了,昨天是第一次,心情不好,忍不住來了兩根。”

少女聞言莞爾,白皙透亮的臉頰浮現出淺淺的梨渦。她生得很漂亮,給人清純知性的感覺。

她問:“劉昊那邊,你打算怎麽辦?萬一你真的進去了,你搜索的那些證據怎麽辦?”

祁灼忍不住去捏她的臉:“這個月月底,東碼頭,我會在警察發現我之前解決他。”

“但願如此。”於笙小聲禱告。

“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什麽?”

“先陪我度過這一個月。”

於笙連忙抗議:“陪你睡一整個月?我會死的!”

“誰說是睡覺了?”

“那是什麽?”

於笙擡眼,便看到他唇角的弧度。

“從明天起——”祁灼打了個響指,笑得肆意,“陪我約會。”

*

清風拂過,碧空如洗。清晨中,幾只零散白鳥無聲地掠過城市間的樓宇,在疏桐高枝中縱聲肆意。

按照祁灼的要求,於笙早早地來到萬象城門口。

她等得有些累,便靠在旁邊的雕塑上,然後打了個哈欠。

不知道祁灼發的什麽神經,把時間定在了早上七點,害得於笙起了個大早,到現在還有些困倦。

大概過了十分鐘,她聽到遠處有熙熙攘攘的打鬧聲。

緊接著,是祁灼的抱怨聲:“你說你們三跟過來幹什麽?電燈泡亮得都快閃瞎我的眼了。”

於笙循著聲音望去,瞥見正朝自己走來的祁灼。

準確來說,是一大群人。

佐寬:“哎喲,我這不是剛出來,想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嘛。”

“呼吸新鮮空氣去廁所,沒人攔著你。”說完,祁灼轉頭,不滿地看向蔣禾木,“你又來幹什麽?”

蔣禾木指著於笙,說:“我不在,萬一你對我姐妹圖謀不軌怎麽辦?”

“我本來就對她圖謀不軌。”

“你還敢承認?!”蔣禾木大叫。

“我是他男朋友,有什麽不敢承認的。”祁灼冷哼一聲,“倒是你,這麽喜歡看別人談戀愛?”

少年套著一件松松垮垮的灰色T恤,短運動褲剛好蓋到膝蓋。

一陣風吹過,T恤下擺隨風蕩起,露出一截纖韌勁瘦的窄腰,腹背上性感的肌理線條被勾勒得愈發明晰。

見狀,蔣禾木打鬧似地去遮於笙的眼,口中念念有詞:“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祁灼不屑地摸了摸鼻子,一把摟過於笙,宣示主權:“我身上哪塊地方她沒看過?”

“說得這麽直白幹什麽?”於笙有些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祁灼突然伸手:“手。”

“幹什麽?”

“牽著。”

雖說兩人已經親密過一段時間,但當著其他人的面,於笙還是會不好意思。

見對方無動於衷,祁灼撇嘴:“楞著幹什麽,不給老子牽?”

對上三雙虎視眈眈的眼睛,於笙只好磨磨蹭蹭地從背後抽出手,搭在祁灼掌心。

於笙忽然附在他耳邊,用極小的聲音說:“你說好的,我陪你一個月,你就去自首。別騙我。”

“怎麽天天凈想著讓你男朋友吃牢飯。”祁灼不太高興的樣子。

於笙急了:“你聽我的,到時候等警察找上門,就不只是吃牢飯這麽簡單了。”

再完美的犯罪現場也難免會留下蛛絲馬跡,更別提是祁灼這樣的初次作案。

現在只能期望,警察不要在他自首之前抓住他。

“不會騙你的。”

這句話就像個定心丸,總算讓於笙放下心來。

前面帶路的蔣禾木忍不住回頭,用審視的目光打量兩人:“你們倆在那嘀嘀咕咕什麽呢?”

徐崢強行把她的頭扭了回去:“人家小情侶親熱,你管那麽多幹什麽,往前走就是了。”

“啊!不要碰我的頭發!”蔣禾木抓狂地給了他一拳。

於笙放任前方的人打鬧,自己則悄悄問祁灼:“接下來去哪兒?”

“繞個道兒。”

說話的同時,祁灼已經把帽子扣到頭上,另一只手則拉著於笙,帶她從旁邊的側門迅速繞進了商場。

陽光斜射到水泥地上,兩人的影子交織在一起。

眼前的場景頓時從商場大門切換成了冰淇淋店,整個過程幾乎可以稱之為“瞬移”。

於笙好不容易喘口氣:“我們為什麽要跟做賊一樣?”

“為了甩掉那群煩人的家夥。”

話音剛落,那群“煩人的家夥”分別給祁灼和於笙打來了電話。

“……”

於笙豎起手機,征詢他的意見:“接不接?”

祁灼麻利地掛斷電話:“不接。”

於笙點點頭,既沒掛斷,也沒接,就這麽任它響了一會兒。

跑了一小段距離後,她停下來休息。

祁灼的視線無聲地飄來。他看見背靠在墻上的人俯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

她的上衣領口偏大,從他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若隱若現的弧度,那條和他情侶款的星月項鏈安靜地卡在丘壑之間,引人遐想。

祁灼忍不住別過臉,然後胡亂地把於笙的衣領往上拽。

由於看不見,衣領直接蓋住半個臉。

於笙拉下衣領,沒好氣地問:“你幹什麽?”

“衣服,領口太大了。註意點形象。”

於笙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那你剛剛還盯著看?!”

“我這不是轉過來了嘛。再說,你身上哪塊地方我沒看過?”

熟悉的話語,跟祁灼剛剛說的那句大同小異。

合著他們倆已經可以“坦誠相待”了?

於笙正想著,扭頭就看見祁灼已經跑到冰淇淋店裏。

不久,他便拿著一個巧克力華夫筒回來。

他知道於笙喜歡吃冰淇淋,所以特地給她買了個最大號的。

於笙接過冰淇淋:“你不來一個嗎?”

“胃不好,最近泡面吃多了,不能吃涼的。”

……真是個養生的社會哥。

於笙又問:“接下來去幹什麽?”

聞言,祁灼陷入了沈默。

之前約會,都是徐崢給他策劃好方案,要麽就是百度搜索約會時該幹什麽。可這次他不僅忘了提前準備,還把徐崢丟到了門口。

幸好於笙之前跟蔣禾木約會時積累了些經驗。她一手拿著冰淇淋,一手牽著祁灼,帶著他往電影院的方向走。

看到於笙如此熟練,祁灼莫名不爽,冷嘲熱諷道:“你經驗真豐富。”

“多謝誇獎。”

“你究竟談過幾次戀愛?”

“就兩次,一次跟你,一次跟蔣禾木。”

他瘋狂輸出:“看來蔣禾木還挺會,從她那兒學了不少吧。”

於笙正想著怎麽狡辯,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她學著電視中男主撩妹的樣子,笑著晃了晃他的手,切換成撒嬌般的語氣:

“到頭來還不是用在你身上。”

這話讓祁灼稍稍滿意了些。

快到電影院門口時,於笙停下來在附近的小店買了杯奶茶。

祁灼面無表情地看著於笙手中的卡旺卡,靈魂發問:“你不給我買一杯嗎?”

“啊,你也要嗎?”

“算了。”祁灼擺擺手。

於笙正要往前走,眼前忽然有一道陰影壓過來。

只見祁灼俯下身,鼻尖貼近她的脖頸,輕輕咬住吸管撮了幾口奶茶。

“我們喝一杯就夠了。”

氣氛微妙,心緒波瀾,沸騰的血氣在空間裏明目張膽地亂竄。

因為是跑過來的,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熱意,但是她發現,他的體溫竟然比她更高。

對方淺淺的氣息打在頸間,於笙光顧著羞澀,沒察覺到那尖尖凸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兩人的距離不過寥寥幾厘米,他看著她如同藏著星辰大海的閃亮眸子,走火入魔般地一點點逼近她——

“你不閉眼嗎?”

於笙這才明白他要幹什麽。她不自在地往後退了幾步:“這裏好多人。”

“怕什麽,談戀愛接吻不正常嗎?他們又不是沒見過。”

祁灼忽然掐住於笙的下巴,另一只手則摁住她的後腦勺,迫使她靠近自己。

頭頂的光暈在沈寂中失焦,眼神在抵死纏綿。他在她澄澈的眼眸裏,看到今晚遲來的月。

她今天塗了淡淡的口紅,不像別的女生那麽明艷,卻又清純唯美。

看到她這副眼波迷離、楚楚動人的模樣,祁灼再也忍不住,低頭吻住了她的唇,舌齒間不斷深入……

敢愛,敢恨,敢當,在外人眼裏卻成了離經叛道。人們不願意去了解他,於是他一生浪蕩,再無訣別詞。

只要能夠擁有她,哪怕只有一刻,他可以什麽都不在乎。

每次太陽升起的時候,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在一千零一個寂默的夜,愛意洶湧成河。

……

過了片刻,於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她輕咬唇瓣,看他一會,突然低頭,用衣領遮住小半張臉。

——她在害羞。

祁灼調侃般地嘲笑她:“談了這麽久戀愛,吻技怎麽還是這麽差?”

於笙只覺得臉紅心跳,低下頭不敢看他。

而祁灼瞇著眼,笑得痞氣:“別急,我會慢慢教你的。”

淋漓夏日,靈魂格外沸騰滾燙,點燃了少男少女躁動的心。

-

電影院。

因為於笙近視,祁灼特意挑了第三排的座位。然而,看電影離得太近會頭暈。沒過多久,兩人都暈得不行。

看到一半,於笙撐不住了,小聲抱怨:“我頭好暈。”

“我也好暈。”祁灼反問,“不是你要前三排的嗎?”

“我第一次坐前面,不知道會這麽難受。”

於是祁灼把肩膀往於笙那邊湊了湊:“靠著。”

於笙腦袋昏昏沈沈的,顧不上多想,立刻靠躺在了祁灼肩上。

祁灼壞笑:“其實你要願意,我還可以讓你躺我腿上。”

於笙靜靜靠在祁灼身上,時間飛速流逝,電影很快便迎來了尾聲。

大結局前,男主對著女主說了一段極其煽情的話,聽得觀眾催人淚下。

於笙學著電影中的樣子問祁灼:

“我們下輩子還會在一起嗎?”

“你上輩子也是這麽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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