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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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6
於笙有時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同情心太泛濫了，以至於什麽事都能諒解。
那天，祁灼三言兩句便取得了於笙的原諒。
也許不是她同情心泛濫，是喜歡在作祟。
於笙忽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蔣禾木。歸根到底，是她讓蔣禾木陷入這趟渾水。
情有時真是個難解的東西。若是兩情相悅，就是解藥；若是不愛，則是劇毒，一發致命。
趁蔣禾木的覆讀學校還沒開學，於笙常常陪她出去散心或是請她吃飯，以表自己的歉意。
祁灼似乎也發覺到自己做過了，和於笙一起請蔣禾木吃飯。
一見到祁灼，蔣禾木瞪大了眼：“你個畜.牲還有臉來見我？”
饒是來道歉的祁灼，也被這話點燃了怒火：“怎麽講話的？”
“別吵架！”於笙連忙把兩人往兩個方向推開，“不是要去吃飯嗎？上菜！”
餐廳不允許吸煙。於是點完餐後，祁灼獨自去了廁所門口。
於笙以為他是被罵了心情不佳，在後面跟了上去。
途徑一個售賣娃娃的專櫃時，她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
貨架上有一款玉桂狗聯名的限量款娃娃，跟她爸小時候送她的生日禮物一模一樣。
當時，於笙還怪他小氣，生日禮物居然只送了個娃娃。
可後來才知道，那個娃娃是限量款的，在正規渠道上買至少要好幾百。
可惜，於北城送她的那個玉桂狗娃娃早在幾年前就弄丟了。
她曾在官網上搜過許多同款的娃娃，高昂的價格都另她嘆為觀止。
“喜歡？”
少年冷漠又磁性的聲音打在耳膜上。
於笙悲觀地趴在櫃臺上，眼球幾乎要長到玉桂狗娃娃身上：“喜歡又怎樣，反正我買不起。”
“我幫你付。”
“你知道這款娃娃有多貴嗎？與其費這個錢，不如買點實在的，哪怕吃頓飯也是好的。”她默默移開目光，像認清現實般自嘲，“其實就算我買了也沒什麽用，只能放在那兒落灰。走吧，我們回去，飯該涼了。”
煙灰抖落一地，靈魂隨之飄向遠方。
大概是她的視線太長久，久到他無堅不摧的外殼也裂開了一條縫。
他的臉頰抽動了一下，壓著火又好像啞了聲。
“走什麽。”蔣禾木的聲音忽然從後方傳來。
“你怎麽跑出來了？”
蔣禾木輕哼一聲：“你們倆都出來了，我一個人在裏面不無聊麽。”
說著，望了望貨架：“喜歡哪個？姐給你買。”
“不用……”
沒等於笙婉拒，蔣禾木就已經跑到櫃臺前，霸氣地命令：
“把那個玉桂狗娃娃包起來，要兩個。算了，把那一排都包起來吧！”
聽見來了大客戶，工作人員笑得合不攏嘴，忙點頭哈腰地包了幾大袋娃娃給這位尊貴的客人。
震驚之餘，於笙忽然感覺有些口渴。她拽了拽蔣禾木：“你帶飲料了嗎？”
“我幫你要。”
話音落下，兩個工作人員立刻拿來一杯上好的鮮榨橙汁。
……還有這種操作。
完事，蔣禾木轉身，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倨傲地看向祁灼，挑釁道：
“姓祁的，看見沒有？這就是實力。你沒有過硬的實力，拿什麽跟我比？十幾歲混什麽世，有人給你兜底嗎？”
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頓罵，祁灼哪能受得了這氣。
他不耐煩地碾滅煙蒂，冷冷啟唇：
“小日子過久了，你不會真以為我家住貧民窟吧。”
“不然——我也不會跟童錦耀混在一起。”
祁灼不愧是涉世已深的成年人，句句懂得戳人痛處。
但前提是——你先招惹了他。
果不其然，聽到這個耳熟能詳的名字，蔣禾木微微抿了抿唇，指著他的手緩緩放了下來，似乎在醞釀些什麽。
於笙怕兩人打起來，抓起櫃臺上的幾大袋娃娃，然後拽著蔣禾木就跑。
臨走之際，還不忘回頭提醒祁灼：“馬上記得過來吃飯。”
祁灼沒應，而是摳開打火機的翻蓋。細微的動靜後，火苗“噌”地往上竄，在昏暗的仲夏夜裏照亮他俊冷的輪廓。
人性的冷漠，世俗的自以為是……他本可以什麽都不在乎。
但蔣禾木的話卻深深地刺痛了他。
正如她所說，他沒有蔣禾木那樣豐厚的家底，也沒有過硬的實力，現有的財產最多夠自己揮霍個幾年，之後能不能找到工作都說不準。
他不想讓於笙看到，自己和別人之間巨大的差距。
別人的十九歲可以是燈紅酒綠，揮金如土，而他的十九歲卻充斥著暴力和痛苦。
她就像萬人共赴的夏日，輕而易舉便囚住他這只新蝶。
掐滅的煙被隨意丟到煙灰缸，泥濘的城市繼續上演著爛俗的啞劇。
不眠不休。
-
“劉昊最近有什麽動靜不？”
從蔣禾木和於笙那兒回來後，祁灼一直心情不佳，便喊徐崢出來喝酒。恰巧碰上劉昊喊他，二人就一同去了劉昊的酒吧。
祁灼環顧四周，確認沒人後，才壓低聲音道：“聽說他從緬甸弄了批貨。”
“看不出來啊，年紀不大，人脈倒挺廣，居然跟緬甸那邊都有聯系。”徐崢又問：“那警方調查出來什麽有用信息了嗎？”
“沒，劉昊現在變精明了，把手腳藏得很幹凈，從外面看這兒就是個正經酒吧。”
“果然人是會成長的，他之前還沒那麽精，最多只是鬧鬧事，進進局子。”話鋒一轉，徐崢不解：“不過你和他是怎麽認識的？年齡差了十幾歲，生活的圈子也不一樣。”
風卷走傷痛離別，祁灼猶豫良久，薄唇一張一合，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從口中緩緩道來：
“之前他打架，差點被捅死。當時我路過，從背後給了那人一下，他才沒挨刀子。”
“從那時起他就特別感謝我，做什麽生意都會帶著我，我遇到什麽困難也會幫我……可惜物是人非，沒想到他如今變成了這種偷奸耍滑的人。”
“這麽看來他以前還沒那麽可惡。”
“不，他高中就搞校園霸淩了，聽說還逼人下跪拍視頻什麽的，反正就是天生壞種。”
施暴者永遠不可能被原諒。
“如果我當初被救他就好了。”祁灼扶著額頭，嘆了口氣，漆黑的眸子裏透露出深深的無奈，“誰能想到，自己偶然救下的一個人會成為威脅社會治安的禍害？”
看到劉昊如今的樣子，他曾無數次後悔。
如果那時他沒有見義勇為就好了。
如果他再冷漠一點就好了。
就不會有現在的這麽多是是非非了。
為什麽生性淡漠的冷血動物，會在那一刻突然熱心？
當現實與幻想脫節，他對這造化弄人的命運無可奈何。
他感到悲哀，但沒有表達出來，因為他自己也是這悲哀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說是悲哀的罪魁禍首。
一個人無意間的心慈手軟，可能會助長另一個人的貪念。
“這不是你的錯，見義勇為是對的。”徐崢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道，“畢竟我們都料不到未來。”
宇宙以洪荒之力將浪潮掀起，夢醒的蝴蝶暫棲在窗臺。人們處處憐憫，卻又各自為營。
總有人要為歲月買單，於是他支出了自己所有的無所顧忌和年少輕狂。
徐崢看他心事重重，無聲地轉移了話題：“對了，聽說你今天去給蔣禾木道歉了。”
“嗯，也順便跟你道個歉。如果不是童錦耀的出現，你也許會有更多機會。”
“灼哥，你說這話就太傷我們之間的感情了。我自己沒追到她，是我自己沒本事，跟你和童錦耀有什麽關系？”
徐崢笑得坦蕩：“不過，真的很難想象你跟人道歉的樣子。我可從沒見過，早知道我也過去用相機拍下來了，說不定還能賣個好價錢。”
祁灼晃了晃酒杯，自顧自地說：“今天於笙在專櫃看見她一直想要的那個娃娃了。”
“那你買唄，你又不缺錢。”
“你以為我是哪個吃喝不愁家財萬貫的大少爺嗎？”祁灼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其實那些財產全在我姑姑的名下，除此之外，就是靠替別人打架掙來的。現在我不做打.手了，錢肯定也少了。”
祁灼頓了頓，偏過頭，自嘲般地揚起嘴角：“我有時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連她想要的最基本的東西都給不了她。”
當他看到蔣禾木替於笙買單後，於笙高興的神情時，他仿佛被抽空了思緒。無能為力感遍布全身，心痛似冬日的雨，潮濕且陰冷。
在地球最後的落日落盡以前，他想醉倒在永遠。
想到這兒，一個驚人的念頭冒出，巨額的利益誘惑桌前的人說出這句話：
“你說，我要不要跟劉昊一起？”
徐崢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毫不在意地將杯裏的最後一滴酒水飲盡：“一起什麽？”
“一起經營那批貨。”
由於太過驚訝，剛喝下去的酒水立刻就被徐崢噴了出來。
他“啪”地拍了下桌子，然後站起，瞪圓眼：
“你瘋了？！”
祁灼扶起因徐崢拍桌而倒了的高腳杯：“冷靜點，酒都灑了。”
“我沒法冷靜！”徐崢瞳孔一震，眼底盛滿憤怒，“你他媽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那他媽是違法！是犯罪！你想吃牢飯嗎？！”
“我只是有這個想法，沒說一定要去……”
“想法也不能有！在巨大的誘惑面前，一旦有了這個想法，就很難矯正過來，有多少人是因為這樣走上犯罪的道路的？你要是敢有這個想法，那我們就打一架，反正我不怕挨打，我死也要打醒你！”
祁灼擡起頭，仰視因憤怒而站起的徐崢。
他頭一次被人罵得這麽狠。
也是頭一次，被人說得啞口無言。
坐在桌前的人手中轉著打火機，緊接著抽出手夾著煙狠吸了一口，過肺。
終究是他先打破了沈默，視線安靜地看過來，嘴角帶著淺到幾乎看不見的一抹笑：
“徐崢，謝謝你罵醒了我，我現在清醒多了。”
火氣稍微降了些，徐崢撇了撇嘴，坐下：“別說這些，作為你五年的好兄弟，我肯定不希望你誤入歧途啊。而且你誤入歧途就算了，可千萬別拉上我，別到時候警察來找我問東問西的，我可不管你。”
這話把祁灼逗笑：“假如我剛剛執意要跟劉昊一起幹的話，你會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打醒你唄。”徐崢做了個出拳的動作。
“你打得過我麽？”
一語點醒夢中人。
“……你能不能讓我多帥一會。”
他比了個囂張的手勢，冷厭的面容漫不經心地眨一下眼睛，動作隨性：
“打得過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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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笙有時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同情心太泛濫了，以至於什麽事都能諒解。
那天，祁灼三言兩句便取得了於笙的原諒。
也許不是她同情心泛濫，是喜歡在作祟。
於笙忽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蔣禾木。歸根到底，是她讓蔣禾木陷入這趟渾水。
情有時真是個難解的東西。若是兩情相悅，就是解藥；若是不愛，則是劇毒，一發致命。
趁蔣禾木的覆讀學校還沒開學，於笙常常陪她出去散心或是請她吃飯，以表自己的歉意。
祁灼似乎也發覺到自己做過了，和於笙一起請蔣禾木吃飯。
一見到祁灼，蔣禾木瞪大了眼：“你個畜.牲還有臉來見我？”
饒是來道歉的祁灼，也被這話點燃了怒火：“怎麽講話的？”
“別吵架！”於笙連忙把兩人往兩個方向推開，“不是要去吃飯嗎？上菜！”
餐廳不允許吸煙。於是點完餐後，祁灼獨自去了廁所門口。
於笙以為他是被罵了心情不佳，在後面跟了上去。
途徑一個售賣娃娃的專櫃時，她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
貨架上有一款玉桂狗聯名的限量款娃娃，跟她爸小時候送她的生日禮物一模一樣。
當時，於笙還怪他小氣，生日禮物居然只送了個娃娃。
可後來才知道，那個娃娃是限量款的，在正規渠道上買至少要好幾百。
可惜，於北城送她的那個玉桂狗娃娃早在幾年前就弄丟了。
她曾在官網上搜過許多同款的娃娃，高昂的價格都另她嘆為觀止。
“喜歡？”
少年冷漠又磁性的聲音打在耳膜上。
於笙悲觀地趴在櫃臺上，眼球幾乎要長到玉桂狗娃娃身上：“喜歡又怎樣，反正我買不起。”
“我幫你付。”
“你知道這款娃娃有多貴嗎？與其費這個錢，不如買點實在的，哪怕吃頓飯也是好的。”她默默移開目光，像認清現實般自嘲，“其實就算我買了也沒什麽用，只能放在那兒落灰。走吧，我們回去，飯該涼了。”
煙灰抖落一地，靈魂隨之飄向遠方。
大概是她的視線太長久，久到他無堅不摧的外殼也裂開了一條縫。
他的臉頰抽動了一下，壓著火又好像啞了聲。
“走什麽。”蔣禾木的聲音忽然從後方傳來。
“你怎麽跑出來了？”
蔣禾木輕哼一聲：“你們倆都出來了，我一個人在裏面不無聊麽。”
說著，望了望貨架：“喜歡哪個？姐給你買。”
“不用……”
沒等於笙婉拒，蔣禾木就已經跑到櫃臺前，霸氣地命令：
“把那個玉桂狗娃娃包起來，要兩個。算了，把那一排都包起來吧！”
聽見來了大客戶，工作人員笑得合不攏嘴，忙點頭哈腰地包了幾大袋娃娃給這位尊貴的客人。
震驚之餘，於笙忽然感覺有些口渴。她拽了拽蔣禾木：“你帶飲料了嗎？”
“我幫你要。”
話音落下，兩個工作人員立刻拿來一杯上好的鮮榨橙汁。
……還有這種操作。
完事，蔣禾木轉身，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倨傲地看向祁灼，挑釁道：
“姓祁的，看見沒有？這就是實力。你沒有過硬的實力，拿什麽跟我比？十幾歲混什麽世，有人給你兜底嗎？”
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頓罵，祁灼哪能受得了這氣。
他不耐煩地碾滅煙蒂，冷冷啟唇：
“小日子過久了，你不會真以為我家住貧民窟吧。”
“不然——我也不會跟童錦耀混在一起。”
祁灼不愧是涉世已深的成年人，句句懂得戳人痛處。
但前提是——你先招惹了他。
果不其然，聽到這個耳熟能詳的名字，蔣禾木微微抿了抿唇，指著他的手緩緩放了下來，似乎在醞釀些什麽。
於笙怕兩人打起來，抓起櫃臺上的幾大袋娃娃，然後拽著蔣禾木就跑。
臨走之際，還不忘回頭提醒祁灼：“馬上記得過來吃飯。”
祁灼沒應，而是摳開打火機的翻蓋。細微的動靜後，火苗“噌”地往上竄，在昏暗的仲夏夜裏照亮他俊冷的輪廓。
人性的冷漠，世俗的自以為是……他本可以什麽都不在乎。
但蔣禾木的話卻深深地刺痛了他。
正如她所說，他沒有蔣禾木那樣豐厚的家底，也沒有過硬的實力，現有的財產最多夠自己揮霍個幾年，之後能不能找到工作都說不準。
他不想讓於笙看到，自己和別人之間巨大的差距。
別人的十九歲可以是燈紅酒綠，揮金如土，而他的十九歲卻充斥著暴力和痛苦。
她就像萬人共赴的夏日，輕而易舉便囚住他這只新蝶。
掐滅的煙被隨意丟到煙灰缸，泥濘的城市繼續上演著爛俗的啞劇。
不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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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昊最近有什麽動靜不？”
從蔣禾木和於笙那兒回來後，祁灼一直心情不佳，便喊徐崢出來喝酒。恰巧碰上劉昊喊他，二人就一同去了劉昊的酒吧。
祁灼環顧四周，確認沒人後，才壓低聲音道：“聽說他從緬甸弄了批貨。”
“看不出來啊，年紀不大，人脈倒挺廣，居然跟緬甸那邊都有聯系。”徐崢又問：“那警方調查出來什麽有用信息了嗎？”
“沒，劉昊現在變精明了，把手腳藏得很幹凈，從外面看這兒就是個正經酒吧。”
“果然人是會成長的，他之前還沒那麽精，最多只是鬧鬧事，進進局子。”話鋒一轉，徐崢不解：“不過你和他是怎麽認識的？年齡差了十幾歲，生活的圈子也不一樣。”
風卷走傷痛離別，祁灼猶豫良久，薄唇一張一合，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從口中緩緩道來：
“之前他打架，差點被捅死。當時我路過，從背後給了那人一下，他才沒挨刀子。”
“從那時起他就特別感謝我，做什麽生意都會帶著我，我遇到什麽困難也會幫我……可惜物是人非，沒想到他如今變成了這種偷奸耍滑的人。”
“這麽看來他以前還沒那麽可惡。”
“不，他高中就搞校園霸淩了，聽說還逼人下跪拍視頻什麽的，反正就是天生壞種。”
施暴者永遠不可能被原諒。
“如果我當初被救他就好了。”祁灼扶著額頭，嘆了口氣，漆黑的眸子裏透露出深深的無奈，“誰能想到，自己偶然救下的一個人會成為威脅社會治安的禍害？”
看到劉昊如今的樣子，他曾無數次後悔。
如果那時他沒有見義勇為就好了。
如果他再冷漠一點就好了。
就不會有現在的這麽多是是非非了。
為什麽生性淡漠的冷血動物，會在那一刻突然熱心？
當現實與幻想脫節，他對這造化弄人的命運無可奈何。
他感到悲哀，但沒有表達出來，因為他自己也是這悲哀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說是悲哀的罪魁禍首。
一個人無意間的心慈手軟，可能會助長另一個人的貪念。
“這不是你的錯，見義勇為是對的。”徐崢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道，“畢竟我們都料不到未來。”
宇宙以洪荒之力將浪潮掀起，夢醒的蝴蝶暫棲在窗臺。人們處處憐憫，卻又各自為營。
總有人要為歲月買單，於是他支出了自己所有的無所顧忌和年少輕狂。
徐崢看他心事重重，無聲地轉移了話題：“對了，聽說你今天去給蔣禾木道歉了。”
“嗯，也順便跟你道個歉。如果不是童錦耀的出現，你也許會有更多機會。”
“灼哥，你說這話就太傷我們之間的感情了。我自己沒追到她，是我自己沒本事，跟你和童錦耀有什麽關系？”
徐崢笑得坦蕩：“不過，真的很難想象你跟人道歉的樣子。我可從沒見過，早知道我也過去用相機拍下來了，說不定還能賣個好價錢。”
祁灼晃了晃酒杯，自顧自地說：“今天於笙在專櫃看見她一直想要的那個娃娃了。”
“那你買唄，你又不缺錢。”
“你以為我是哪個吃喝不愁家財萬貫的大少爺嗎？”祁灼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其實那些財產全在我姑姑的名下，除此之外，就是靠替別人打架掙來的。現在我不做打.手了，錢肯定也少了。”
祁灼頓了頓，偏過頭，自嘲般地揚起嘴角：“我有時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連她想要的最基本的東西都給不了她。”
當他看到蔣禾木替於笙買單後，於笙高興的神情時，他仿佛被抽空了思緒。無能為力感遍布全身，心痛似冬日的雨，潮濕且陰冷。
在地球最後的落日落盡以前，他想醉倒在永遠。
想到這兒，一個驚人的念頭冒出，巨額的利益誘惑桌前的人說出這句話：
“你說，我要不要跟劉昊一起？”
徐崢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毫不在意地將杯裏的最後一滴酒水飲盡：“一起什麽？”
“一起經營那批貨。”
由於太過驚訝，剛喝下去的酒水立刻就被徐崢噴了出來。
他“啪”地拍了下桌子，然後站起，瞪圓眼：
“你瘋了？！”
祁灼扶起因徐崢拍桌而倒了的高腳杯：“冷靜點，酒都灑了。”
“我沒法冷靜！”徐崢瞳孔一震，眼底盛滿憤怒，“你他媽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那他媽是違法！是犯罪！你想吃牢飯嗎？！”
“我只是有這個想法，沒說一定要去……”
“想法也不能有！在巨大的誘惑面前，一旦有了這個想法，就很難矯正過來，有多少人是因為這樣走上犯罪的道路的？你要是敢有這個想法，那我們就打一架，反正我不怕挨打，我死也要打醒你！”
祁灼擡起頭，仰視因憤怒而站起的徐崢。
他頭一次被人罵得這麽狠。
也是頭一次，被人說得啞口無言。
坐在桌前的人手中轉著打火機，緊接著抽出手夾著煙狠吸了一口，過肺。
終究是他先打破了沈默，視線安靜地看過來，嘴角帶著淺到幾乎看不見的一抹笑：
“徐崢，謝謝你罵醒了我，我現在清醒多了。”
火氣稍微降了些，徐崢撇了撇嘴，坐下：“別說這些，作為你五年的好兄弟，我肯定不希望你誤入歧途啊。而且你誤入歧途就算了，可千萬別拉上我，別到時候警察來找我問東問西的，我可不管你。”
這話把祁灼逗笑：“假如我剛剛執意要跟劉昊一起幹的話，你會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打醒你唄。”徐崢做了個出拳的動作。
“你打得過我麽？”
一語點醒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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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了個囂張的手勢，冷厭的面容漫不經心地眨一下眼睛，動作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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