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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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夕陽落山,暮色輪番上演。

行色匆匆的路人卻沒有心思觀賞這大好美景,各個忙著自己的事情。

來到KTV的大門口,於笙一眼就看到了那撮藍色的頭發,跟他面對面的則是劉昊。

兩人的氣氛似乎不太和諧,劍弩拔張。

她聽見劉昊說:“咱們認識多少年了,應該有三四年了吧。”

“別跟我打感情牌,自己在做什麽違法的勾當自己心裏不清楚?”

單眼皮,帶著狠勁的目光穿過幾根額前遮擋的藍發。

“為了這個,你就要跟我掰?”劉昊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我承認你曾經是我看好的人,我一直相信你能成大器。但就憑現在的你,你覺得你能對抗得了我嗎?別搞得最後都難看。”

聞言,祁灼緘默。

他還沒成年,再怎麽說也搞不過一個涉世已深的成年人。

別搞到最後都難看。

這句話更多的是警告。

頓了頓,劉昊又道:“我不強迫你做那些勾當,並且你要是繼續跟著我,我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

沈默許久,祁灼不得不答應:“……好。”

以他現在的能力,遠遠不及劉昊的力量。

很多時候他想要反抗,卻在還沒來得及做出舉動時,就被名為自卑的深淵凝視。

在惡勢力面前,人最終都會屈服於現實。

風聲割裂空氣,破碎的夕陽填滿溝壑。

等劉昊走後,於笙小跑過來。晚風從長坡路的盡頭一直往上吹,吹起她一翹一翹的馬尾。

察覺到身邊人的腳步聲,祁灼偏頭看她:“誰讓你來這兒的?”

“梁雯淺告訴我,你把劉昊的KTV砸了。”

“她讓你來你就來?”祁灼用食指彈了一下她的腦門,“還一個人來,有沒有點腦子。”

於笙吃痛地捂住腦門:“你怎麽又罵我。”

“因為你該罵。”祁灼收回手,在褲子口袋裏掏掏翻翻,最後摸出一盒萬寶路。

他用右手指間支出一根煙,點燃,煙霧裊裊上升,然後迅速被風吹散。

他毫不顧忌旁人打量的眼神,不耐煩地後仰,將傷痕暴露在燈光下,笑得狂妄。

於笙小聲嘀咕:“有病,受傷了還笑。”

盡管聲音很小,但還是被祁灼捕捉到:“你敢不敢說大聲點?”

於笙不敢:“……”

“我告訴你,我跟你那個溫柔大方的小白臉同桌可不一樣。”祁灼一把揪住於笙的帽兜。

他清了清被煙浸久了的嗓子,聲音有些啞:

“你幾斤幾兩我再清楚不過,所以別以為認識久了,就往我頭上爬。”

兩人呆的時間久了,於笙差點忘了祁灼的本性。

此時天色已晚,樹影綽綽,午時薄雲彼時凝止。銹跡斑斑的月亮掛上枝頭,大片的烏雲壓低天空。

路過的大媽皺起眉頭,一邊撐傘一邊埋怨:“怎麽又下雨了。”

賣西瓜的大爺見生意做不成,早早地收攤:“夏天就這兩點煩,一是熱,二是雨多,這年頭做生意可太難咯。”

於笙伸手捧住雨滴:“祁灼,你帶傘了嗎?”

“沒帶。”

“我也沒帶。要不要打輛車回去?”

“打什麽車,又不遠,走回去。”外套被祁灼一甩,麻利地滑到肩上。

於笙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雨,學他嘲諷人:“感冒了別賴我。”

她本打算打輛車回去,結果雨天堵車,最近的司機也要整整十分鐘才能趕到。

她幹脆不打了,取消訂單後跟在祁灼後面走。

祁灼停下腳步,挑眉:“不是打車?怎麽回來了。”

“司機來得太慢,不打了。”

“那跟我一起淋雨唄。”祁灼惡劣心起,脫下外套甩水,雨水全部濺到於笙身上,把她淋成了落湯雞。

“你再甩我可走了。”於笙作勢要調頭。

“隨便你。”嘴上這麽說,身體卻很誠實地穿回了外套。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沿小路走著,雨勢漸大,卻不感到難受,反而有種在雨中撒野的暢快淋漓感。

她喜歡枯敗的、浪漫的、熾熱的、瘋狂的一切事物,喜歡風雨澆灌身體的破碎。

你我本是渺小的塵埃,懷揣與生俱來的破碎。偏偏荊棘叢中的玫瑰不甘枯萎,用盡全力也要在世間留下存活過的痕跡。

熱烈至死是個極富浪漫主義的詞語,它是一場靈魂的獻禮,剝去所有世俗強行捆綁靈魂的枷鎖,帶著一種瘋狂,無論是對死亡,還是對生命。

走著走著,祁灼突然停下,垂眸瞥向於笙:“我要回家,你要跟我一起嗎?”

你願意跟我一起嗎?

做世俗的逃犯,在月色下出逃。

燥熱的蟬鳴叫得嘶啞,醞釀著一場將要持續幾天的暴雨。大雨傾盆,我對你的愛無處可躲。

昏天黑地的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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