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6章 咱這樣網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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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霜降頭一次發現,她連上個線都會心慌。

周一上完課後,她和納莉並肩去電腦室,空座位不少,她卻沒有和納莉坐一起,而是找了一個靠著墻最角落的一個隱蔽位置。

毫無來由地心如鹿撞,就是她打開聊天界面時最好的形容方式。她眼睛一瞄,心臟噗通噗通跳得更快。

陳池在呢。

而且他一上線就留了兩句話。

“霜降,今天過得好嗎?”

“霜降,有沒有覺得,時間過得非常慢。”

許霜降磨磨蹭蹭著回了一句話:“我上完課了。”

陳池快速回應:“霜降,你來了。”

許霜降的嘴角情不自禁翹起。

當許霜降被陳池命令下線、關機、回家,她才發覺她這一個小時什麽正事都沒做,但她和陳池的聊天記錄如果打印出來,估計能有好幾米長。

可是歪著頭回想回想,卻又整理不出幾個正正規規的話題。

“霜降,我昨天很晚都沒有睡著。”

“嗯。”

“你呢?”

“還行。”

“霜降,我在笑,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

“現在我在想象你說這句話時的樣子。”

陳池真的在琢磨許霜降的表情,若是她在他面前說不知道,會是微微賭氣那樣,抿著腮幫子,眼睛睜大,朝他飛快瞅一眼,還是一臉平和淡然,聲音也是溫溫軟軟的正常語速,眸光也是安安靜靜的,需要很熟知她的人才能細細分辨出那一絲暗暗的幽怨薄責。

每一種想象都讓他覺得,誰那麽精準地算出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三秋三秋,每個秋天裏都等著霜降現身,才能完美落幕。

許霜降其實也在想象陳池這時候的樣子,他一個人對著電腦勾著嘴角劈裏啪啦打字,看在旁人眼裏,會怎麽想他呢。她就有先見之明,躲到了墻角。

可惜怕什麽來什麽。

“霜降,這麽巧。”卞蕓曼把水杯擱在旁邊的機位,拉開椅子坐下,一氣呵成開機。

許霜降匆忙間笑得局促,偏偏還不能動作明顯地調整電腦的位置,只好暗暗寄望屏幕上的字體夠小,卞蕓曼的視角夠斜,看不清她的聊天框。

她和卞蕓曼聊了幾句,就借著從背包裏拿紙筆的樣子,將她的電腦往墻壁方向挪了好幾厘米,甚至打開了一個文檔窗口,抓屏當背景,這樣即使別人無意一瞥,只會看到滿屏密密麻麻的文字,她和陳池的對話就能順利地淹沒在一堆文字中。

這樣偷偷摸摸的動作讓許霜降陡然臉紅羞愧。

她想起初中時,班上同學借給她的一本閑書馬上要輪轉給另一位女同學,可是她還沒有看完。偏偏作業多,做得晚,被她媽媽關了燈勒令睡覺,而且她媽媽不知哪裏聽來的理論,孩子讀書辛苦,要開門睡覺,這樣腦子休息的時候,有新鮮空氣源源不斷地供氧,所以她若是偷偷開燈,會被她媽媽發現。

被窩裏打個手電筒也不行,因為手電筒被她爸擱在工具箱裏。家裏的保險絲好久沒熔斷了,手電筒一時用不太著,她爸就把手電筒的電池取出來,放在另一處。

許霜降倒是有半夜偷看閑書的膽魄。她計劃著,要趁爸媽再睡熟一點,起床組裝手電筒,這樣即便她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也不至於被她爸當賊打。

可惜她躺在床上裝睡,心裏念叨著“過一會,過一會”,就成了真睡,清早還未睜眼,就聽見她媽媽的高喝:“霜霜,起床,五點五十五了。”

哦,她每天六點五十就該到校了,不拘校長和教導主任,總能看見有一個守在學校大門口,跟個大公雞似地,不是嗷嗷叫著:“進來進來。”就是猛地沖人喝一聲:“校徽呢?頭發這麽長,怎麽不紮起來?這皮鞋不行,有體育課嗎?”

到校後就早自修,當然在這之前有一點點自己起早贏來的空檔時間。這是一個小福利,可以容大家快速地交流一下回家作業,免得被老師臉色難看地叫進辦公室訓導。

許霜降那天聽了班上的數學尖子口齒清晰地講了兩道題的答案,醍醐灌頂後,又坐在座位上自個琢磨了兩遍,潤飾了一下作業本,就沒時間翻完那本閑書的剩餘三分之一。

課間休息時間確實利用了一些,可惜她還要跟著三五好友一起去上廁所,更可恨的是廁所建得離教室遠了些,一來一回就占了一大半時間,她一目十行也沒看到結局。

所以,最後一堂自由活動課,其實就是寫回家作業的自習課,許霜降思想鬥爭了五分鐘,忍不住對結局的獲知渴望,偷偷地把那本閑書從抽屜肚裏放到桌面,看一行就用語文書掩一行。

講臺前站著肅容批改作業的班主任,四周同學們都在埋頭寫字,只聞一陣莎莎聲。她右手拿著筆,卻半天不動,情緒沈浸在書中,臉上漸漸癡癡傻傻,嘴角還掛著一抹古怪的笑容。

她的同桌飛過來一眼,接著伸長脖子,準確無誤地歪過來兩眼投在她的語文書下。兩人的視線交錯,許霜降臉上莫名其妙的笑容收不住,又添了一絲真實的靦腆羞意,使得她的笑容更令人不忍直視。

許霜降在課上做虛與委蛇的小動作,實在次數很少,哪怕迄今為止,一個巴掌都數不到。那次印象極深刻,是因為她差點被拆穿。要不是她同桌仗義,冒著被班主任認定為包庇同黨的風險,在她的語文書上用鋼筆套那端敲了一下,她的回家作業肯定額外附加一周的深刻檢討,再嚴重點,她爸媽可能被請到學校。

饒是她及時收拾了,班主任老師都疑惑地看了她好幾眼。她的桌上鋪滿了教科書,語文書攤得最開,抄寫本上卻一片空白。

“古文在心裏默背是不行的,回家大聲朗讀,讀的時候要理解意思,這樣讀上三遍,還背不出……”班主任頓一下,威嚴地說道,“繼續讀第四遍。”

許霜降紅著臉,點頭如搗蒜。

她臉紅,不是因為被老師差點抓現行羞出來的,而是大半因為掩飾痕跡急出來的,小半是看到結局的精彩處來不及褪去的激動表情。

也正是那次以後,許霜降受的驚嚇過大,再也不敢做這些鬼鬼祟祟欲蓋彌彰的事。

可是今天,她嘴上支應著卞蕓曼的問候,卻故伎重萌了,竟然幹出了讓一篇嚴肅的科技報告文檔遮掩她和陳池的聊天框的可笑舉動。

時代在進步,手段在進步,但她做小動作的創意仍停留在原有水平,老是自然而然地拿正經文章來掩飾……略那啥的內容。

旁邊坐著一個熟人,自個臉上小心翼翼地收束著表情,和千裏之外剛新認的男朋友在線上聯絡感情,這就是許霜降千挑萬選找了一個避人耳目的角落後,開啟的哭笑不得的網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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